第83章 第 83 章 他的家又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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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他的家又在哪呢？
康鳴再次清醒過來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他剛恢覆意識, 還未等睜開眼睛，便聽到耳邊有人在叫嚷，隨即感覺到像是來了很多人在擺弄自己的身體, 讓他心生惱火, 忍不住努力睜開了雙眼。
“真的醒了！”
眼前還是白茫茫的一片, 只朦朧地看得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康鳴下意識以為是祁讚還守在自己的床邊。
“阿鳴？你認得出朕嗎？”但下一刻，卻聽到祁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康鳴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看清了床前確實圍了很多人，可卻哪裏能看到祁讚的身影。
“阿鳴？”祁思好不容易盼著他睜開了眼睛, 卻看他眼神一直茫然地亂飄，心裏便又擔憂起來, 轉而質問太醫：“你們方才不是說他已經沒事了麽！”
不等太醫回話, 便聽到康鳴虛弱地叫了一聲：“皇上。”
“朕在！你要什麽？”祁思趕緊湊了上去。
康鳴似乎還有些吃頓, 看了祁思好一會才又問：“我還在宮中？”
祁思點點頭, 又苦笑著嘆息道：“終於醒了，你病得人事不知，這半月太醫都要日夜輪流看守著你, 幸虧沒事了。”
康鳴很輕地扯了一下嘴角, 緊接著目光又掃過了四周的每一個人, 眼熟的和陌生的, 這麽多人之中，卻唯獨不見祁讚。
康鳴甚至開始犯起了糊塗，懷疑之前在祁讚懷裏說過的那些話是不是他的幻覺。
祁思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心思，趕緊讓人去給康鳴準備吃食。
不多一會，季如海便端來了一碗粥。
祁思小心翼翼地扶起康鳴, 端著碗親自餵他。
“怎麽了？是不是不合胃口？”祁思撐著他的身體，卻見他盯著自己手中的勺子始終不肯張嘴。
“太醫說你身體太虛了，一定要吃一點，要是實在吃不下，我再讓人去準備別的？”
祁思語氣溫柔，看向康鳴的眼神也透露著明顯的關切，和康鳴熟悉的那個人一點都不一樣。
康鳴楞了好一會，才在祁思的註視下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下了小半碗。
“吃不下了。”不過只吃了幾口，康鳴就覺得身上恢覆了些力氣，動了動身子，悄悄從祁思的臂彎中退到了一邊。
祁思察覺到他的動作，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可卻並未表露出來，只是把碗重新交給季如海，又接過棉布打算給康鳴擦擦嘴。
康鳴卻直接別開了頭，索性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祁讚呢？”
祁思表情一變，皺著眉搖了搖頭，“不知。”
那日他問祁讚是否當真打算放了康鳴，祁讚並未回話，而是直挺挺地仰倒厥了過去。
太醫診過脈，只說是勞累過度，昏睡了不到半個時辰便醒了。
醒過來之後連再見康鳴一面都沒有，便直接帶人出了宮，就連祁思也從那日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他。
“不知？”康鳴奇怪地反問。
祁思自然是願意立刻告訴康鳴祁讚已經放手了這件事，但又怕康鳴剛剛清醒，萬一讓他想起那件事又會害他傷了身子，便也不敢直接開口，只是斟酌著說道：“朕已經下了旨，從今往後你不再是獻王夫，而是康樂侯。”
他這句話說出口，康鳴甚至不知自己是否已經清醒了，簡直像是仍在夢中。
他從前三番兩次說狠話逼著祁讚放了自己，祁讚卻始終無動於衷，怎麽如今竟連面都不露，輕而易舉便放手了？
“阿鳴？你怎麽樣？”祁思一直仔細觀察著康鳴的神色，見他眼神發楞不言語，嚇得趕緊喚了他一聲。
“沒事。”康鳴仍然覺得精神恍惚，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躺了太久，和祁思說了這麽久的話，還暈暈乎乎像是做夢一樣。
祁思其實也覺得像是做夢，他肖想了這麽久的人忽然就自由了，他能像祁讚一樣光明正大守在康鳴的床邊，幫康鳴端茶送水，給他噓寒問暖。
天長日久，他總有一日會讓康鳴像喜歡祁讚一樣喜歡上自己。
祁思的眼神太過於肆無忌憚，以至於康鳴故意不去看他也有些不安。
他靠在床邊恍惚地沈思了片刻，忽然又慢吞吞地開口道：“皇上，我想——”
可剛說出了兩個字，他便突然又楞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留在宮中，他想問祁讚自己什麽時候能回家，可他的家在哪？
從前他是寄住在康府後院的一條狗，後來嫁入王府，便把王府當成了家，這麽長時間以來，明知道祁讚對他百般傷害，可除了王府之外，他依然沒有其他去處。
如今祁讚終於放手了，他又該去哪？
“哪裏不舒服嗎？朕叫太醫來！”祁思聽他話說了一半，又發現他突然表情呆楞臉色漸漸蒼白下去，立刻便緊張起來。
康鳴卻趕緊拉住了他的胳膊，恍惚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你想要什麽？我便安排下去讓人立刻去辦，太醫說你身體虛弱要好生休養，千萬不要勞心傷神。”祁思怕他又想著祁讚的事，趕緊開口勸他。
康鳴垂下眼，低聲道：“可我不能一直留在宮裏。”
“為何不可？朕已經下旨封你為侯了，當初房儒安不就是日日住在宮中，你當然也可以。”祁思拼了命想留住康鳴。
康鳴搖搖頭，他想說他的家又不在宮中，可他的家又在哪呢？
天大地大，他如今好像什麽都有了，卻還是沒有一個安身之所。
“……阿鳴？”祁思緊張地看著他，“你要是覺得宮中哪裏讓你不舒服，那便說出來，朕一定——”
“我想出宮。”康鳴打斷了他。
祁思心裏猛地一沈，雙手握成拳緊緊攥住衣擺，卻還是強笑著輕聲問道：“是不是這裏住得不舒服？宮裏的房間任你挑選，你想住在哪裏都可以。”
“我想出宮。”康鳴又說了一遍。
祁思渾身肌肉緊繃，突然就萌生出了把康鳴囚禁起來的想法。
可他幼時看過母妃的悲劇，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這樣傷害康鳴，但心底的怨念卻越來越強，不懂為什麽好不容易盼到了祁讚放手，他卻依然留不住康鳴。
“那……那起碼也要再休息幾日，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祁思好不容易壓下心底躁動的想法，輕聲勸說康鳴。
其實康鳴這時候已經困倦得睜不開眼睛了，強打著精神一直和祁思說話，此時聽到祁思這麽說，便更覺得身體疲乏，沈重地眨著眼睛，雖然點了點頭，但嘴裏卻還是執著地嘟囔著“我想出宮”。
祁思表情凝重地扶著他躺下，看著康鳴掙紮著閉上眼睛又昏睡過去，他才苦惱地長長嘆了口氣。
康鳴又足足睡了一整日才徹底清醒過來，吃了東西之後身體也恢覆了些力氣。
祁思自然對他百依百順有求必應，可每次他一要開口說出宮的事，祁思必定會想方設法找借口把話岔開。
一開始康鳴還未察覺到什麽，可幾次下來，他便明白了祁思的心思。
別說康鳴現在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思，就算換做從前，他也對祁思從未有過任何感覺。
康鳴不想當面和他爭執，便挑了個日子趁著祁思去上朝處理公務的時候，偷偷溜出了宮。
康鳴本來都做好了準備一定會被人攔著，可也沒想到出宮居然十分順利，甚至還特地有人幫他備好轎子。
康鳴覺得奇怪，但心裏又隱隱想到了什麽，若是換做從前，他定是不會坐上這轎子的，只是他連著生了兩場大病，實在有心無力，盡管明知道定是有人暗中安排好的，卻只當什麽都不知道。
他不能回王府，離開皇宮之後也沒有其他去處，出了宮門後便讓人先停了下來，一個人在轎子裏迷茫地坐了很久。
思來想去，就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程饒從前幫他賣畫賺了不少錢，比起秦正簡這樣的朋友來說，他和程饒之間更像是生意夥伴，因此他走投無路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程饒。
只是之前因為他的關系，連累程饒被祁讚所傷，那之後二人便斷了聯系，因此康鳴再次去到畫坊的時候還有些忐忑。
倒是程饒卻像是完全不意外一般，見到他便趕緊熱情地邀他進了店裏。
“鳳沖兄，你——”程饒剛一開口，便又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現在是不是該叫你小侯爺了？”
康鳴有些驚訝，“連你都知道了？”
不過才幾天的功夫，消息竟然傳得這麽快。
“官府貼了告示的，整個京城應該都知道了。”程饒熱情地給他倒茶，又擡頭看了看他，笑容稍微收斂了些，道：“只是許久不見，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之前康鳴從山裏逃出來，剛一回京便先找了他，那時雖然也面黃肌瘦憔悴得很，卻也不像現在這般，瘦得幾乎脫了相，若不是早有準備，程饒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康鳴。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康鳴沒辦法和程饒一一解釋，只是淺笑了一下應付過去，便開口說明來意，“我今日來找你，是想求你幫我個忙，我想……讓你幫我尋個住處。”
康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覺得可笑至極，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封了侯，可他居然連一處完全屬於自己的、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即使程饒幫了他這個忙，但程饒幫他找的住處，能算作他的家嗎？
康鳴正茫然之時，程饒便直接大方地滿口答應道：“你都開口了，肯定沒問題！正好我有一處宅子，你若是不嫌棄，可以先住過去。”
康鳴奇怪地看著他，程饒答應得未免也有些太幹脆了，簡直像是專門備好了宅子等著他來一樣。
“是不是有人來找過你了？”康鳴直接把疑惑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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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鳴再次清醒過來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他剛恢覆意識, 還未等睜開眼睛，便聽到耳邊有人在叫嚷，隨即感覺到像是來了很多人在擺弄自己的身體, 讓他心生惱火, 忍不住努力睜開了雙眼。
“真的醒了！”
眼前還是白茫茫的一片, 只朦朧地看得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康鳴下意識以為是祁讚還守在自己的床邊。
“阿鳴？你認得出朕嗎？”但下一刻，卻聽到祁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康鳴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看清了床前確實圍了很多人，可卻哪裏能看到祁讚的身影。
“阿鳴？”祁思好不容易盼著他睜開了眼睛, 卻看他眼神一直茫然地亂飄，心裏便又擔憂起來, 轉而質問太醫：“你們方才不是說他已經沒事了麽！”
不等太醫回話, 便聽到康鳴虛弱地叫了一聲：“皇上。”
“朕在！你要什麽？”祁思趕緊湊了上去。
康鳴似乎還有些吃頓, 看了祁思好一會才又問：“我還在宮中？”
祁思點點頭, 又苦笑著嘆息道：“終於醒了，你病得人事不知，這半月太醫都要日夜輪流看守著你, 幸虧沒事了。”
康鳴很輕地扯了一下嘴角, 緊接著目光又掃過了四周的每一個人, 眼熟的和陌生的, 這麽多人之中，卻唯獨不見祁讚。
康鳴甚至開始犯起了糊塗，懷疑之前在祁讚懷裏說過的那些話是不是他的幻覺。
祁思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心思，趕緊讓人去給康鳴準備吃食。
不多一會，季如海便端來了一碗粥。
祁思小心翼翼地扶起康鳴, 端著碗親自餵他。
“怎麽了？是不是不合胃口？”祁思撐著他的身體，卻見他盯著自己手中的勺子始終不肯張嘴。
“太醫說你身體太虛了，一定要吃一點，要是實在吃不下，我再讓人去準備別的？”
祁思語氣溫柔，看向康鳴的眼神也透露著明顯的關切，和康鳴熟悉的那個人一點都不一樣。
康鳴楞了好一會，才在祁思的註視下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下了小半碗。
“吃不下了。”不過只吃了幾口，康鳴就覺得身上恢覆了些力氣，動了動身子，悄悄從祁思的臂彎中退到了一邊。
祁思察覺到他的動作，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可卻並未表露出來，只是把碗重新交給季如海，又接過棉布打算給康鳴擦擦嘴。
康鳴卻直接別開了頭，索性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祁讚呢？”
祁思表情一變，皺著眉搖了搖頭，“不知。”
那日他問祁讚是否當真打算放了康鳴，祁讚並未回話，而是直挺挺地仰倒厥了過去。
太醫診過脈，只說是勞累過度，昏睡了不到半個時辰便醒了。
醒過來之後連再見康鳴一面都沒有，便直接帶人出了宮，就連祁思也從那日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他。
“不知？”康鳴奇怪地反問。
祁思自然是願意立刻告訴康鳴祁讚已經放手了這件事，但又怕康鳴剛剛清醒，萬一讓他想起那件事又會害他傷了身子，便也不敢直接開口，只是斟酌著說道：“朕已經下了旨，從今往後你不再是獻王夫，而是康樂侯。”
他這句話說出口，康鳴甚至不知自己是否已經清醒了，簡直像是仍在夢中。
他從前三番兩次說狠話逼著祁讚放了自己，祁讚卻始終無動於衷，怎麽如今竟連面都不露，輕而易舉便放手了？
“阿鳴？你怎麽樣？”祁思一直仔細觀察著康鳴的神色，見他眼神發楞不言語，嚇得趕緊喚了他一聲。
“沒事。”康鳴仍然覺得精神恍惚，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躺了太久，和祁思說了這麽久的話，還暈暈乎乎像是做夢一樣。
祁思其實也覺得像是做夢，他肖想了這麽久的人忽然就自由了，他能像祁讚一樣光明正大守在康鳴的床邊，幫康鳴端茶送水，給他噓寒問暖。
天長日久，他總有一日會讓康鳴像喜歡祁讚一樣喜歡上自己。
祁思的眼神太過於肆無忌憚，以至於康鳴故意不去看他也有些不安。
他靠在床邊恍惚地沈思了片刻，忽然又慢吞吞地開口道：“皇上，我想——”
可剛說出了兩個字，他便突然又楞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留在宮中，他想問祁讚自己什麽時候能回家，可他的家在哪？
從前他是寄住在康府後院的一條狗，後來嫁入王府，便把王府當成了家，這麽長時間以來，明知道祁讚對他百般傷害，可除了王府之外，他依然沒有其他去處。
如今祁讚終於放手了，他又該去哪？
“哪裏不舒服嗎？朕叫太醫來！”祁思聽他話說了一半，又發現他突然表情呆楞臉色漸漸蒼白下去，立刻便緊張起來。
康鳴卻趕緊拉住了他的胳膊，恍惚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你想要什麽？我便安排下去讓人立刻去辦，太醫說你身體虛弱要好生休養，千萬不要勞心傷神。”祁思怕他又想著祁讚的事，趕緊開口勸他。
康鳴垂下眼，低聲道：“可我不能一直留在宮裏。”
“為何不可？朕已經下旨封你為侯了，當初房儒安不就是日日住在宮中，你當然也可以。”祁思拼了命想留住康鳴。
康鳴搖搖頭，他想說他的家又不在宮中，可他的家又在哪呢？
天大地大，他如今好像什麽都有了，卻還是沒有一個安身之所。
“……阿鳴？”祁思緊張地看著他，“你要是覺得宮中哪裏讓你不舒服，那便說出來，朕一定——”
“我想出宮。”康鳴打斷了他。
祁思心裏猛地一沈，雙手握成拳緊緊攥住衣擺，卻還是強笑著輕聲問道：“是不是這裏住得不舒服？宮裏的房間任你挑選，你想住在哪裏都可以。”
“我想出宮。”康鳴又說了一遍。
祁思渾身肌肉緊繃，突然就萌生出了把康鳴囚禁起來的想法。
可他幼時看過母妃的悲劇，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這樣傷害康鳴，但心底的怨念卻越來越強，不懂為什麽好不容易盼到了祁讚放手，他卻依然留不住康鳴。
“那……那起碼也要再休息幾日，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祁思好不容易壓下心底躁動的想法，輕聲勸說康鳴。
其實康鳴這時候已經困倦得睜不開眼睛了，強打著精神一直和祁思說話，此時聽到祁思這麽說，便更覺得身體疲乏，沈重地眨著眼睛，雖然點了點頭，但嘴裏卻還是執著地嘟囔著“我想出宮”。
祁思表情凝重地扶著他躺下，看著康鳴掙紮著閉上眼睛又昏睡過去，他才苦惱地長長嘆了口氣。
康鳴又足足睡了一整日才徹底清醒過來，吃了東西之後身體也恢覆了些力氣。
祁思自然對他百依百順有求必應，可每次他一要開口說出宮的事，祁思必定會想方設法找借口把話岔開。
一開始康鳴還未察覺到什麽，可幾次下來，他便明白了祁思的心思。
別說康鳴現在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思，就算換做從前，他也對祁思從未有過任何感覺。
康鳴不想當面和他爭執，便挑了個日子趁著祁思去上朝處理公務的時候，偷偷溜出了宮。
康鳴本來都做好了準備一定會被人攔著，可也沒想到出宮居然十分順利，甚至還特地有人幫他備好轎子。
康鳴覺得奇怪，但心裏又隱隱想到了什麽，若是換做從前，他定是不會坐上這轎子的，只是他連著生了兩場大病，實在有心無力，盡管明知道定是有人暗中安排好的，卻只當什麽都不知道。
他不能回王府，離開皇宮之後也沒有其他去處，出了宮門後便讓人先停了下來，一個人在轎子裏迷茫地坐了很久。
思來想去，就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程饒從前幫他賣畫賺了不少錢，比起秦正簡這樣的朋友來說，他和程饒之間更像是生意夥伴，因此他走投無路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程饒。
只是之前因為他的關系，連累程饒被祁讚所傷，那之後二人便斷了聯系，因此康鳴再次去到畫坊的時候還有些忐忑。
倒是程饒卻像是完全不意外一般，見到他便趕緊熱情地邀他進了店裏。
“鳳沖兄，你——”程饒剛一開口，便又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現在是不是該叫你小侯爺了？”
康鳴有些驚訝，“連你都知道了？”
不過才幾天的功夫，消息竟然傳得這麽快。
“官府貼了告示的，整個京城應該都知道了。”程饒熱情地給他倒茶，又擡頭看了看他，笑容稍微收斂了些，道：“只是許久不見，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之前康鳴從山裏逃出來，剛一回京便先找了他，那時雖然也面黃肌瘦憔悴得很，卻也不像現在這般，瘦得幾乎脫了相，若不是早有準備，程饒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康鳴。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康鳴沒辦法和程饒一一解釋，只是淺笑了一下應付過去，便開口說明來意，“我今日來找你，是想求你幫我個忙，我想……讓你幫我尋個住處。”
康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覺得可笑至極，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封了侯，可他居然連一處完全屬於自己的、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即使程饒幫了他這個忙，但程饒幫他找的住處，能算作他的家嗎？
康鳴正茫然之時，程饒便直接大方地滿口答應道：“你都開口了，肯定沒問題！正好我有一處宅子，你若是不嫌棄，可以先住過去。”
康鳴奇怪地看著他，程饒答應得未免也有些太幹脆了，簡直像是專門備好了宅子等著他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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