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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太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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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太喜歡你了。

祁思幾乎等同於祁讚一手帶大的, 雖然當年祁讚自己都還是個孩子,但因為在先皇面前立下過毒誓,所以這十幾年來, 不管形勢如何艱難, 祁讚都帶著祁思咬牙挺過來了。

祁讚也曾經設想過, 等祁思成長到了什麽程度,他才可能放心將詔國交給祁思,關於他們二人日後會如何一同治理詔國,祁讚有過無數次的想象。

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祁思會與他反目成仇,開始明裏暗裏與他玩弄心術。

祁讚一直沒有回應, 任憑祁思在身後跪著,直到幾位太醫兵荒馬亂地又將康鳴從死線上拉了回來, 祁讚才低下頭把臉埋在康鳴的掌心, 悶聲對祁思道:“滾出去!”

祁思身體一僵, 不等開口說話, 祁讚便又重重地說道:“滾!”

祁思好歹是天子,即使滿朝都知道祁讚才是真正的掌權人,可祁讚卻也從未在人前給過祁思如此難堪。

祁思惱羞成怒地劇烈喘息著, 若不是顧慮著還在病重的康鳴, 他怕是已經沖上去要和祁讚狠狠爭論了。

就在他思考著到底要不要聽從祁讚的話的時候, 祁讚又出聲道:“別說我根本不可能會放手, 就算我真的放了他,你也不配碰他。”

祁思目光頓時變得淩厲起來,不服氣地盯著祁讚的背影。

“你和你父皇當真一模一樣,若是不想讓當年的慘劇重現,你便不要將這些下三濫的心思用在阿鳴身上。”祁讚沒有回頭, 卻仿佛看透了祁思心中所想,又一次出聲警告他。

祁思還想再與他爭辯,可擡頭又看到了氣息奄奄的康鳴,心中有再大的怨氣也只好作罷,妥協地轉身離開了。

祁讚讓祁思出去,原以為自己有很多話想和康鳴說的,哪怕康鳴此時聽不見,他照樣有很多從前說不出口的話想告訴康鳴。

可等到房間裏真正只剩下他和康鳴二人獨處之時,光是看著康鳴緊閉的雙眼,祁讚都覺得在他面前再說任何都是徒勞。

幾經猶豫,最後也只能握緊了康鳴的手,求著盼著,能讓他快點好起來。

可康鳴急火攻心,被一連串的事刺激得差點丟了性命,哪裏是那麽容易清醒過來的。

一連幾日,祁讚守在他身邊幾乎都不敢合眼,生怕稍微不註意,康鳴便斷了呼吸。

宮裏無數珍貴的藥材能用的全都給康鳴用上了,可也只是堪堪吊住了他半口氣,沒有死,但也不算活著。

不過幾天下來,祁讚也跟著憔悴得不成樣子,除了太醫和負責服侍的太監之外,任誰來祁讚都不見,縱是祁思也踏不進房間半步。

祁讚像是故意封住了這個房間,將康鳴和他藏進了一方小天地裏,哪怕康鳴無知無覺,他也滿足於這片刻的寧靜。

好在康鳴雖然身子弱,可本身意志堅強,第五天的時候情況便開始有所好轉,等到第八天的時候,脈象便已經趨於平穩。

不光是祁讚送了口氣,就連熬了幾日未曾休息過的太醫們也都悄悄謝過了滿天神佛。

康鳴真正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十天了。

祁讚正拿著棉布幫他擦拭身子,敏銳地註意到了康鳴不停扇動的眼睫。

祁讚瞬間便屏住了呼吸,緊張地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康鳴渾身無力,只覺得耳邊吵鬧無比,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終於撐開了眼皮。

入目便是祁讚布滿了血絲的雙眼。

不過這麽一瞬間的對視,康鳴就已經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總算醒了。”祁讚差點流出淚來,像是怕碰碎了康鳴一般很輕地點了點他的眼角,看到他反射地眨了幾下眼睛,才終於有了些真實感。

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康鳴是真的醒了。

祁讚激動地喚來太醫給康鳴檢查,也不知是因為身體虛弱還是尚未完全清醒,康鳴全程一直都很乖,不曾反抗也沒有什麽動作,乖順地任憑太醫擺來弄去。

但眼睛卻始終盯著祁讚沒有移開過。

親眼見過康鳴幾次斷了呼吸,此時再看到康鳴睜開眼睛,祁讚心中有種失而覆得的狂喜,幾乎已經完全將之前的事拋諸腦後,一心只關心康鳴的身體。

等到太醫為康鳴診過脈都退下了之後,祁讚方才又重新坐回了床邊,小心地撥弄著擋在康鳴眼前的亂發,聲音幹啞地說道:“太醫說你這幾日都沒有正經進食過,所以也不能吃些正經的吃食,只能先讓人送來些米粥,一點點適應。”

康鳴沒有說話,依舊睜著眼睛盯著他看。

祁讚被他沈靜的目光盯得心裏發慌,這才將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沖突記了起來。

可他也不過只露出了一瞬間的動搖,馬上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一直柔聲同康鳴說著話。

仿佛只要他和康鳴誰都不主動提及,康鳴昏迷之前的那些事便就算作從來不曾發生過。

“等你這次好了,什麽禮部還有恩科的事,都要先擱置著,必須要先把身體養好。”祁讚說著話,眼睛也一直沒有離開過康鳴。

盡管他也察覺到了康鳴眼神中的異樣,但都被他刻意忽略了,祁讚此時一心只想著要怎麽快點把康鳴養好,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若是再出一次這樣的事,祁讚怕是要最先崩潰了。

可祁讚等了一會,卻仍舊不見康鳴有什麽其他的反應,眼神也一直直勾勾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祁讚開始有些心慌,擔憂地探了探他的額頭,“怎麽了?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康鳴沒回話,也沒有給他任何反應。

祁讚心裏猛地一沈,連忙大呼小叫地又傳來了太醫。

太醫不敢有半點怠慢,一進來便仔細查看著康鳴的狀態,脈象雖然虛浮,卻並不似之前那樣細弱游絲,明顯情況是在好轉,身體虛弱也只能精細著養著,沒有什麽一蹴而就的辦法。

但康鳴卻只像個木偶一般,任憑太醫怎麽擺弄都乖乖地順從,沒有動作也沒有表情,只一雙眼睛始終盯著祁讚看。

“如何?”不等太醫查看完,祁讚便先焦急地詢問。

太醫不知該如何開口,猶豫了一番才謹慎地說道:“回王爺,王夫從脈象上看並無大礙,只是得悉心養著身體,才能……”

“我不想聽這些廢話!”祁讚焦躁地打斷了他,“他從清醒了之後就沒有開口說過話,對我的話也沒有任何反應,到底是怎麽了!”

太醫為難地又仔細瞧了瞧康鳴,“許是、許是昏迷前受了極大的刺激,這……這腦子裏的病著實不好說,臣還是建議先靜養著幾日再……再看看。”

祁讚身形晃了晃,又對上康鳴直勾勾的目光,頓時什麽氣力都沒了,只疲憊地擺了擺手讓太醫先出去。

然後他獨自站在床邊和康鳴對視了片刻,忽然又釋懷地笑了。

祁讚重新慢慢坐在了床邊,又想去拉康鳴的手,可指尖還沒有觸碰到康鳴,便明顯感覺到康鳴劇烈瑟縮了一下,仿佛有意躲開他的觸碰。

祁讚一顆心猛地一沈,下意識地又看向康鳴。

就在這時,小太監端著養生粥走了進來,祁讚暫時按捺住心中的疑慮,擡手將碗接了過來。

“你身體虛得厲害,又連著這麽多天沒吃過東西,太醫說得慢慢補回來。”祁讚捧著碗,小心地試探著溫度,一邊說著,一邊把粥吹涼了送到康鳴嘴邊餵著他吃。

可康鳴卻仍然像一塊木頭一樣一動不動,不出聲也不開口,更不打算喝下祁讚餵過來的東西。

“寶貝,張嘴。”祁讚擡眼看他,聲音有些發顫。

話說出口,等了半天,卻仍不見康鳴有任何的動作。

依舊面無表情,依舊目光緊緊釘在他身上。

祁讚幾乎將手中的勺子捏碎,良久才好不容易平覆下內心翻湧的情緒,隱忍地輕聲問康鳴:“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想吃什麽?我吩咐下去讓人重新做。”

康鳴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祁讚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怒極一般擡手便要將碗狠狠摔在地上,可轉念又怕嚇到康鳴,只能壓抑著情緒將碗甩給一旁候著的小太監手中。

然後又動作急切地突然將康鳴緊緊攬入懷中。

隔著二人的衣衫,他能明顯感受得到康鳴身體上的抗拒。

祁讚把嘴唇貼在康鳴的頸窩,感受著他頸側一下急過一下的微弱搏動,狠狠閉上了眼睛。

“不是受了刺激不能說話,也不 是對外界的聲音做不出反應,你只是不願理我,對麽?”祁讚沒有擡頭,貼著康鳴的頸側的皮膚痛苦地低語。

他每一次顫動的呼吸康鳴都感受得到,甚至似乎感覺到了祁讚滾燙的眼淚。

康鳴被祁讚困在懷裏,艱難地呼出了一口氣。

祁讚以為他會說什麽,可等了一會仍然沒有聽到康鳴發出任何聲音。

祁讚怕他難受,稍微放松了一點力道,嘆息地說道:“阿鳴,我什麽壞事都做過了,你說得對,我確實不配為人,可我給過你機會,你既然那時沒有選擇離開,我是不可能再給你任何機會讓你走的。”

他話音一落,便感覺到康鳴的呼吸有了微弱的變化,隨即終於聽到康鳴開了口,聲音沙啞得不成語調,很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那個時候……太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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