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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八千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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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八千兩白銀。

祁思是詔國的皇帝, 是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即便他登基後最被動的時期也沒有挨過祁讚的打,可如今祁讚竟然因為他說了幾句關於康鳴的話就動了手。

其實這一巴掌倒也沒有多疼, 只是臉上火辣辣的讓祁思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難以置信地一直盯著祁讚看。

“滾回去。”祁讚卻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我沒空和你閑聊。”

可這時祁思卻突然笑出了聲,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皇叔,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一輩子都只能被你捏在手中,做一個傀儡皇帝?”

祁讚睜開眼睛看他,並未答話。

他知道自從房敏思倒臺之後, 他們叔侄之間便出現了隔閡,康鳴只是一個引子, 可即使沒有這個引子, 他和祁思之間也早晚都會反目。

只是祁讚沒有料到, 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並且非要在他為了康鳴的下落心神不寧的時刻。

祁思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又繼續說道:“皇叔,這世上不會有人永遠都是對的, 也不會有人算計一輩子永遠都沒有疏漏, 你放了阿鳴, 我仍然願意什麽都聽你的, 就像兒時那般,可你若是——”

祁思一句話沒有說完,便遠遠地聽到門外有人大喊:“王爺!王爺!王夫有消息了!”

叔侄二人表情皆是大變,同時起步沖出了門外。

“稟報王爺,距離京城五十多裏外的和豐縣衙派人送信來, 說王夫此刻正在和豐縣。”

“送信的人可說了他現在是否安好?”祁讚狠狠松了口氣,馬上又急切地問道。

“只說路途勞頓正在衙門裏休息,其餘倒是沒提。”

“備馬,我馬上去找他!”祁讚理都不再理會祁思,立刻便要去找康鳴。

祁思站在原地,看著祁讚得了消息之後迫不及待地去找康鳴,忽然覺得一陣恍惚。

若是當年坐上這王位的是祁讚,若是他此時只是個閑散王爺,是不是此時光明正大騎著馬去尋康鳴的人就是他了?

不對,他不會傷康鳴的心,也不舍得放康鳴離開,如果康鳴能和他在一起,一定一定會過得比現在幸福一萬倍。

“皇上?咱們回宮嗎?”季如海跟上來,見祁思一直站在原地發呆,便試探地開口詢問。

祁思轉動著幹澀的眼珠看向季如海,聲音沙啞地問:“他方才說要替朕選妃立後,可你說若是沒有他……朕是不是也可以光明正大立一名男後,娶了阿鳴?”

季如海臉色驚變,立刻跪倒在祁思腳邊,連著磕了幾個響頭勸說道:“皇上慎言,皇上三思啊!”

“慎言?三思?”祁思僵硬地掀了掀嘴角,“人人都想登上這萬人之巔,難道就是為了坐上來之後受這百般束縛的嗎?”

季如海難為地偷偷看了看四周,又低聲勸道:“陛下,咱們還是回宮吧。”

這裏畢竟是獻王府,若是祁思說的這些話傳進了祁讚耳中,就算祁讚不做聲響,可也會傷了叔侄二人的感情。

季如海跟了祁思十幾年,他們叔侄二人如何一步步艱難地走過來,他全都看在眼裏,實在不願意看著他們為了一個康鳴鬧成這樣。

可祁思卻又重重地嗤笑一聲,道:“我這一生從未許願過什麽,唯有一個從幼年便放不下的人,若是他真的順遂開心也便罷了,可皇叔給不了他幸福,我又為何不能爭一爭?”

“陛下!”季如海又趕緊叫了一聲。

祁思閉了閉眼,像是剛才那番話沒有說出口一般,輕聲說道:“既然已經尋到了王夫的下落,朕也不便多留,擺駕回宮罷!”

季如海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趕緊招呼人伺候祁思回宮去。

——

康鳴一到了縣衙便撐不住了,眼看著淩汝齡將農戶救出大牢之後,他就一頭栽倒暈了過去。

他這一下不但把秦正簡嚇壞了,整個縣衙都因此亂了套,趕緊把縣城裏能找的大夫都找了來,生怕康鳴在縣衙裏出了半點差池。

康鳴迷迷糊糊被餵了藥,又被安排在客房內好生休息,等他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剛睜開眼睛的時候,康鳴甚至都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一時間想不起自己身處何處。

直到坐在床邊打盹的秦正簡聽到聲音湊了過來,康鳴才緩慢地眨眨眼。

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啞得發不出聲音。

秦正簡趕緊把他扶了起來餵了杯水,他這才稍微舒服了些,喘著粗氣詢問秦正簡:“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剛過亥時。”

“淩汝齡那邊有消息了嗎?”康鳴惦記著他的事能不能成。

秦正簡搖搖頭,“不清楚,但這麽長時間人都沒回來,應該有戲。”

康鳴在心裏默默盤算著時間,“祁讚的馬程若是快些,恐怕就快到了。”

秦正簡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他:“你到底想不想讓王爺來?”

康鳴笑了笑,“自然是想的,祁讚說我什麽都不懂,我之前還不服氣,出來走了這一圈才知道,離了他我什麽都做不成。”

他身體虛弱臉色青白,整個人虛得就剩個空架子了,可此刻這麽淺淺地一笑,卻莫名有種病態的美。

看得秦正簡心裏撲通撲通直跳,像是認識了康鳴這麽久,突然在這一刻懂了為何這麽一個莽撞瘋癲的少年能讓獻王和皇上叔侄二人鬧得這麽僵。

“那你打算怎麽辦?難道就為了等他來了之後,給他看此地百姓的暴亂?”秦正簡看著康鳴呆了片刻才回過神來問。

康鳴搖搖頭,又問他:“縣令何在?休息了麽?”

秦正簡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你我二人還在縣衙裏,他哪能睡得著?估計此刻正在門外候著呢!”

“那便幫我把他叫來,我有話要同他說。”康鳴道。

秦正簡雖然不知道康鳴想幹什麽,可看他勢在必得堅定的模樣,心情也跟著激動起來,隱隱覺得像是要成了一件能名垂千史的大事一般。

所以康鳴讓他做什麽,他便跟著做什麽。

不多一會,秦正簡便叫來了此地的縣令。

這縣令名喚潘裕坤,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身材矮胖滿面油光,光是看一眼都知道這絕對是個貪官。

“王夫喚下官來有何吩咐?可是在這衙門裏住得不舒服?要不要下官再給王夫找一間舒服的房間?”潘裕坤一進來便諂媚地對著康鳴詢問。

康鳴沖他笑了笑,“潘大人客氣了,是我還有個忙要請潘大人相助。”

“王夫折煞下官了,王夫有話盡管吩咐,下官立刻便差人去辦了!”潘裕坤的腦袋都快點到肚子裏了。

康鳴佯裝為難,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既然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說出來也不怕潘大人笑話,我這次是和王爺賭氣才離京的,沒想到身體不爭氣,剛走出京城沒幾步就病倒了。”

潘裕坤聽他提到了王爺,趕緊把姿態擺得更低了。

康鳴又道:“你知道加開恩科一事吧?我向王爺提了要做此次恩科的主考官,王爺偏偏說我不行,還說恩科是朝廷的頭等大事,到現在連籌措恩科的銀兩還沒有著落,我根本擔不了這個重任。”

潘裕坤低垂著頭,眼珠子不停地亂轉,在心裏一刻不停地琢磨著康鳴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好在康鳴也不折磨他,緊接著便又解釋道:“我在來的路上,見過了管理附近幾個村子的裏長,也和他說過了此事,他便向我提議說縣衙裏有的是銀子,可以替我解此燃眉之急。”

潘裕坤聞言立即臉色大變,驚懼地擡起頭飛快地看了康鳴一眼,然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可還不等他開口辯白,康鳴便先笑了笑,道:“大人慌什麽?我又不是要怪罪你,只是想向大人借些銀兩,等王爺來接我的時候,也好在他面前撐撐場面,不至於讓他覺得我這一趟一事無成。”

潘裕坤跪在地上直擦冷汗,一邊在心裏把那蠢貨鄉紳的祖宗十八輩都問候了一遍,一邊還得恭敬地詢問康鳴,“下官……愚鈍,不太明白王夫的意思。”

“那鄉紳說潘大人這裏有錢,總不會是騙我的吧?潘大人也不必心慌,潘大人的錢財從何而來我一點都不感興趣,可若是潘大人肯幫我這一回,我必定不會忘了大人的恩情,正好我身邊也沒有什麽信得過的可用之人,等我拿著錢說服王爺讓我主管恩科一事,我便提拔潘大人做我的副考官,如何?”康鳴給潘裕坤畫了好大一個餅。

潘裕坤是個魚肉百姓的貪官,可奈何官職低微也沒什麽晉升的機會,如今康鳴把這麽好的機會擺在他面前,說不心動是假的。

他又壯著膽子擡起頭看了康鳴幾眼,見這少年瘦弱單純,也不像是個有心機的樣子,又想到獻王對這個王夫十分在意,若是真能抱上這麽一個大腿,那他的仕途豈不是一片坦蕩?

“王夫……想要多少銀兩?”潘裕坤仔細思索了片刻,才咬咬牙下了這個決心。

“八千兩白銀。”康鳴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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