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多謝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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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多謝康大人！
康鳴這一口出來, 不但潘裕坤被嚇住了，就連秦正簡也被嚇了一跳。
要知道潘裕坤不過只是個芝麻小官，就算他貪腐無度, 也無論如何攢不出八千兩白銀來。
果然潘裕坤一聽到這個數字, 頓時臉都白了, 連著給康鳴磕了幾個響頭，顫聲道：“王夫您饒了小人吧，就算把整個衙門都翻個底朝天，小人也湊不齊八千兩來啊！”
康鳴笑道：“潘大人緊張什麽？八千兩只是我在王爺面前打的包票，又不是讓潘大人一下拿出這些來。”
潘裕坤低頭看著地面瑟瑟發抖，心想這個獻王夫果然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孩, 狗屁都不懂，居然敢在獻王面前打下八千兩白銀的包票。
“只是就算沒有八千兩, 我還是希望潘大人能盡量幫我湊湊, 多多益善, 否則我怎麽在王爺面前擡得起頭？”康鳴接著又說道。
潘裕坤這次沒有出聲, 而是在心裏默默盤算著他手裏能拿出多少銀兩來。
他在此地做知縣也有將近十年了，雖然位鄰京城，可卻是個沒什麽油水的窮鄉下, 他的錢財全是靠著和鄉紳搜刮百姓得來的, 而且賺到的錢也還要和鄉紳分成。
這些年來積攢下來估計也只有不到兩千兩白銀。
“潘大人？”康鳴見他不說話, 又出聲叫道：“潘大人不說話, 可是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王夫既然開口了，小人自當竭盡全力，只是……”
潘裕坤遲疑的這一瞬，康鳴便給秦正簡使了個眼神，秦正簡馬上會意, 道打斷了潘裕坤道：“你何必費這麽大的功夫，王爺那麽疼你，說讓你籌銀兩一事也只是逗逗你，你倒還當真了？更何況主考一事，就算王爺不答應也不行，皇上不是已經應允你了？我看你也別折騰了，待會王爺就到了，你乖乖和他回去算了！”
“我就是不想讓他看不起，更何況皇上說了，讓我尋幾個心腹派下去做巡考，我身邊又沒什麽信得過的人，我還要拿著銀兩向祁讚借人手呢。”康鳴故意說給潘裕坤聽。
潘裕坤一雙精明的眼珠子滴溜亂轉，把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裏，一邊合計著這王夫一看就是個好糊弄的主，若是把他給哄高興了，能在恩科裏撈到的油水豈不是比他在這貧苦之地做一輩子芝麻小官多的多？
更何況鄉紳已經在康鳴面前把他給賣了，若是不出點血幫康鳴籌些銀子，惹得康鳴一個不高興，在獻王面前參他一本，他怕是連這個縣令都做不下去了。
潘裕坤權衡再三，又開口對康鳴道：“王夫能否容小人下去清點清點，看看能在王爺到達之前籌出多少銀兩。”
“你當真願意幫我？”康鳴眼前一亮，“那請問潘大人能湊出多少銀子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潘裕坤咬了咬牙道：“至多兩千兩。”
康鳴聞言在心裏冷笑，此地的百姓各個不堪賦稅重壓，這狗縣令居然能掏出兩千兩的銀子來，若是這貪官不辦，詔國早晚被“潘裕坤們”掏空了家底。
“那便有勞潘大人了，等王爺到了，我定會在他面前替潘大人美言幾句。”康鳴佯裝興奮地對潘裕坤道。
潘裕坤有苦難言，雖然割舍掉自己大半輩子的財產肉疼得很，可一想到若是把康鳴打點好了，日後金銀財寶定是源源不斷，老天有眼讓他得此良機，一定要好好把握。
“下官這便去籌備銀兩，定不負王夫所托，必在王爺趕到之前將銀兩準備好。”潘裕坤滿口應下。
康鳴松了口氣，沖著秦正簡輕輕笑了笑。
潘裕坤一心將此事當成是自己升官發財的一次大好機會，從康鳴這裏離開之後便火急火燎地去取銀子。
潘裕坤的府邸就在距離衙門不遠的地方，他還特地在家中修了個地窖用來存放為官多年來攢下的銀兩。
這些錢財多是用百姓上繳的稅款和糧款換來的，所以其中多為劣銀，甚至還有不少的銅錢混雜其中。
潘裕坤怕引人註意，也並沒有找人去家裏清點，只能獨自一人來回搬運，用推車足足運了二三十趟才將所有的銀兩運至衙門，擺在了院中等康鳴過目。
此時天色已經黑透，康鳴讓人點著燈籠看著大大小小數十箱碎銀，又想起那為了五十兩銀子便帶著兩個孩子吊死在家門口的婦人。
在這箱子裏隨便抓上一把，便可換回他們全家的命。
康鳴心中劇痛，兩眼一陣發黑，若不是身旁的秦正簡一直攙著他，怕是又要倒下去了。
“你身體還撐不撐得住？”秦正簡見他唇色發白，憂慮地問道。
康鳴閉著眼睛輕輕點了點頭，等這一陣暈眩過去，方才睜開眼睛看向潘裕坤，“就這些？”
潘裕坤點頭哈腰地解釋：“回王夫，下官不過是個縣令，這些錢已經是掏空了家底又連夜走親訪友借出來的，別看都是些碎銀，可多少也能解燃眉之急，將這些銀兩拖到京城的錢莊驗過之後，便可兌換成足色銀錠。”
康鳴看著這些銀子若有所思。
他倒不怕潘裕坤和他耍心眼，畢竟這貪官的家他早晚都是要帶人抄了的，只是現在已經快要子時了，淩汝齡一去不回，也不知和村民那邊說得怎麽樣了，若是等祁讚到了之後還沒有辦成，那這些銀子怕是都要充了國庫了。
“王夫？”潘裕坤見康鳴不做聲，又試探地叫了一聲。
康鳴回過神來，沖著他點了點頭，道：“有勞潘大人了，那便命人將這些銀兩都搬運到衙門口，等著王爺到了之後便讓他看看。”
“下官遵命。”潘裕坤一心以為自己替康鳴籌出了銀兩便能升官了，面上難掩興奮，立刻命令衙差把銀子給搬出去。
“淩汝齡怎麽還沒消息？”康鳴在一旁看著衙差忙活，一邊悄聲和秦正簡道：“就算事情辦不成，也得差人來送個信才是。”
“現在除了等也沒別的辦法，要不我去村子裏跑一趟？”秦正簡提議。
卻不想他話音剛落，便有一衙差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一見到在一旁指揮搬運銀兩的潘裕坤便大呼道：“大人不好了！那些刁民要造反！足有幾百號人，這會已經快到衙門口了！”
潘裕坤還沈浸在即將升官發財的喜悅中，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衙差說的是什麽意思，只是緊張地連著看了康鳴幾眼。
“此地百姓積怨已久，有人帶頭，自然一呼百應。”秦正簡激動地說道：“康鳴，你這招還真管用！”
康鳴心潮也澎湃起來，連著身體上的不適也都忽略了，立刻擡腳便要出去一看究竟。
潘裕坤見狀連忙跑過來攔他，緊張地說道：“王、王夫身體不適，銀子的事有下官處理便是，王夫還是留在房間裏先歇著吧。”
“我想出去看看。”康鳴噙著一點笑意，“潘大人莫不是要囚著我？”
“下官不敢。”潘裕坤惶恐地行了個大禮。
康鳴垂眼，和秦正簡直接越過他便往外走。
潘裕坤經歷了大喜到大驚，一時間竟楞住不知該如何是好，眼看著他們二人走遠，才猛地回過神來，大喝一聲叫來報信的衙差，咬牙命令：“不管你用什麽法子，將那群刁民給我攔住！是殺也好燒也罷，萬萬不可讓他們靠近衙門，若是驚了王夫，你就等死吧！”
說完，潘裕坤便趕緊轉身去追康鳴，想辦法先把康鳴穩住才是。
可他低估了所謂“刁民造反”的規模，幾百個村民農戶奮起反抗，哪裏是他們這個小縣衙裏這些衙差能頂得住的，他剛追出了衙門口，還未等開口安撫康鳴，便聽到遠遠傳來一陣陣人聲。
那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像是在喊著什麽口號，光是聽到這聲音，都讓潘裕坤覺得陣陣心悸。
潘裕坤甚至來不及和康鳴說上一個字，踮著腳循聲望去，便先被密密麻麻火把的點點光亮給嚇住了。
直到此時，他才聽清那振聾發聵的口號聲——活捉狗官，還我錢財！
潘裕坤驚怒之下，竟頹然地一屁股跌坐在地，雙目無神地盯著一簇簇火光漸漸靠近，心中想的居然是他為康鳴籌夠了銀子之後，便能徹底擺脫這群不知好歹的刁民了！
直到一眾農戶走到面前，將衙門圍了個水洩不通，潘裕坤坐在地上還在呆呆地做著他升官發財的美夢。
而康鳴卻並沒有理會他在做什麽，無力地擡手讓農戶們停止吶喊，面色微紅地看著為首的淩汝齡夫婦，朗聲道：“這些是潘裕坤為官多年積攢下來的不義之財，我今日便替朝廷做主，將這些銀兩盡數歸還於百姓！”
那些農戶本是聽了淩汝齡的動員，互相結伴壯膽才敢來圍堵衙門反抗貪官，本以為要和衙差們進行一場苦戰，卻不想還沒等動手便能分錢，一時間全都楞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淩汝齡跪倒在臺階下，沖著康鳴行禮並高聲呼喊道：“多謝康大人！”
那些百姓不明所以，卻也跟著淩汝齡一起陸續跪了下來，紛紛高呼：“多謝康大人。”
康鳴站在衙門口的臺階上，本想讓眾人起身上前搬運銀兩，卻意外地竟一眼望見了站在暗處離得老遠的一行人。
也不知為何，明明所望之處只有一片墨色，他卻偏偏能在那片黑暗中準確捕捉到祁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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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鳴這一口出來, 不但潘裕坤被嚇住了，就連秦正簡也被嚇了一跳。
要知道潘裕坤不過只是個芝麻小官，就算他貪腐無度, 也無論如何攢不出八千兩白銀來。
果然潘裕坤一聽到這個數字, 頓時臉都白了, 連著給康鳴磕了幾個響頭，顫聲道：“王夫您饒了小人吧，就算把整個衙門都翻個底朝天，小人也湊不齊八千兩來啊！”
康鳴笑道：“潘大人緊張什麽？八千兩只是我在王爺面前打的包票，又不是讓潘大人一下拿出這些來。”
潘裕坤低頭看著地面瑟瑟發抖，心想這個獻王夫果然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孩, 狗屁都不懂，居然敢在獻王面前打下八千兩白銀的包票。
“只是就算沒有八千兩, 我還是希望潘大人能盡量幫我湊湊, 多多益善, 否則我怎麽在王爺面前擡得起頭？”康鳴接著又說道。
潘裕坤這次沒有出聲, 而是在心裏默默盤算著他手裏能拿出多少銀兩來。
他在此地做知縣也有將近十年了，雖然位鄰京城，可卻是個沒什麽油水的窮鄉下, 他的錢財全是靠著和鄉紳搜刮百姓得來的, 而且賺到的錢也還要和鄉紳分成。
這些年來積攢下來估計也只有不到兩千兩白銀。
“潘大人？”康鳴見他不說話, 又出聲叫道：“潘大人不說話, 可是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王夫既然開口了，小人自當竭盡全力，只是……”
潘裕坤遲疑的這一瞬，康鳴便給秦正簡使了個眼神，秦正簡馬上會意, 道打斷了潘裕坤道：“你何必費這麽大的功夫，王爺那麽疼你，說讓你籌銀兩一事也只是逗逗你，你倒還當真了？更何況主考一事，就算王爺不答應也不行，皇上不是已經應允你了？我看你也別折騰了，待會王爺就到了，你乖乖和他回去算了！”
“我就是不想讓他看不起，更何況皇上說了，讓我尋幾個心腹派下去做巡考，我身邊又沒什麽信得過的人，我還要拿著銀兩向祁讚借人手呢。”康鳴故意說給潘裕坤聽。
潘裕坤一雙精明的眼珠子滴溜亂轉，把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裏，一邊合計著這王夫一看就是個好糊弄的主，若是把他給哄高興了，能在恩科裏撈到的油水豈不是比他在這貧苦之地做一輩子芝麻小官多的多？
更何況鄉紳已經在康鳴面前把他給賣了，若是不出點血幫康鳴籌些銀子，惹得康鳴一個不高興，在獻王面前參他一本，他怕是連這個縣令都做不下去了。
潘裕坤權衡再三，又開口對康鳴道：“王夫能否容小人下去清點清點，看看能在王爺到達之前籌出多少銀兩。”
“你當真願意幫我？”康鳴眼前一亮，“那請問潘大人能湊出多少銀子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潘裕坤咬了咬牙道：“至多兩千兩。”
康鳴聞言在心裏冷笑，此地的百姓各個不堪賦稅重壓，這狗縣令居然能掏出兩千兩的銀子來，若是這貪官不辦，詔國早晚被“潘裕坤們”掏空了家底。
“那便有勞潘大人了，等王爺到了，我定會在他面前替潘大人美言幾句。”康鳴佯裝興奮地對潘裕坤道。
潘裕坤有苦難言，雖然割舍掉自己大半輩子的財產肉疼得很，可一想到若是把康鳴打點好了，日後金銀財寶定是源源不斷，老天有眼讓他得此良機，一定要好好把握。
“下官這便去籌備銀兩，定不負王夫所托，必在王爺趕到之前將銀兩準備好。”潘裕坤滿口應下。
康鳴松了口氣，沖著秦正簡輕輕笑了笑。
潘裕坤一心將此事當成是自己升官發財的一次大好機會，從康鳴這裏離開之後便火急火燎地去取銀子。
潘裕坤的府邸就在距離衙門不遠的地方，他還特地在家中修了個地窖用來存放為官多年來攢下的銀兩。
這些錢財多是用百姓上繳的稅款和糧款換來的，所以其中多為劣銀，甚至還有不少的銅錢混雜其中。
潘裕坤怕引人註意，也並沒有找人去家裏清點，只能獨自一人來回搬運，用推車足足運了二三十趟才將所有的銀兩運至衙門，擺在了院中等康鳴過目。
此時天色已經黑透，康鳴讓人點著燈籠看著大大小小數十箱碎銀，又想起那為了五十兩銀子便帶著兩個孩子吊死在家門口的婦人。
在這箱子裏隨便抓上一把，便可換回他們全家的命。
康鳴心中劇痛，兩眼一陣發黑，若不是身旁的秦正簡一直攙著他，怕是又要倒下去了。
“你身體還撐不撐得住？”秦正簡見他唇色發白，憂慮地問道。
康鳴閉著眼睛輕輕點了點頭，等這一陣暈眩過去，方才睜開眼睛看向潘裕坤，“就這些？”
潘裕坤點頭哈腰地解釋：“回王夫，下官不過是個縣令，這些錢已經是掏空了家底又連夜走親訪友借出來的，別看都是些碎銀，可多少也能解燃眉之急，將這些銀兩拖到京城的錢莊驗過之後，便可兌換成足色銀錠。”
康鳴看著這些銀子若有所思。
他倒不怕潘裕坤和他耍心眼，畢竟這貪官的家他早晚都是要帶人抄了的，只是現在已經快要子時了，淩汝齡一去不回，也不知和村民那邊說得怎麽樣了，若是等祁讚到了之後還沒有辦成，那這些銀子怕是都要充了國庫了。
“王夫？”潘裕坤見康鳴不做聲，又試探地叫了一聲。
康鳴回過神來，沖著他點了點頭，道：“有勞潘大人了，那便命人將這些銀兩都搬運到衙門口，等著王爺到了之後便讓他看看。”
“下官遵命。”潘裕坤一心以為自己替康鳴籌出了銀兩便能升官了，面上難掩興奮，立刻命令衙差把銀子給搬出去。
“淩汝齡怎麽還沒消息？”康鳴在一旁看著衙差忙活，一邊悄聲和秦正簡道：“就算事情辦不成，也得差人來送個信才是。”
“現在除了等也沒別的辦法，要不我去村子裏跑一趟？”秦正簡提議。
卻不想他話音剛落，便有一衙差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一見到在一旁指揮搬運銀兩的潘裕坤便大呼道：“大人不好了！那些刁民要造反！足有幾百號人，這會已經快到衙門口了！”
潘裕坤還沈浸在即將升官發財的喜悅中，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衙差說的是什麽意思，只是緊張地連著看了康鳴幾眼。
“此地百姓積怨已久，有人帶頭，自然一呼百應。”秦正簡激動地說道：“康鳴，你這招還真管用！”
康鳴心潮也澎湃起來，連著身體上的不適也都忽略了，立刻擡腳便要出去一看究竟。
潘裕坤見狀連忙跑過來攔他，緊張地說道：“王、王夫身體不適，銀子的事有下官處理便是，王夫還是留在房間裏先歇著吧。”
“我想出去看看。”康鳴噙著一點笑意，“潘大人莫不是要囚著我？”
“下官不敢。”潘裕坤惶恐地行了個大禮。
康鳴垂眼，和秦正簡直接越過他便往外走。
潘裕坤經歷了大喜到大驚，一時間竟楞住不知該如何是好，眼看著他們二人走遠，才猛地回過神來，大喝一聲叫來報信的衙差，咬牙命令：“不管你用什麽法子，將那群刁民給我攔住！是殺也好燒也罷，萬萬不可讓他們靠近衙門，若是驚了王夫，你就等死吧！”
說完，潘裕坤便趕緊轉身去追康鳴，想辦法先把康鳴穩住才是。
可他低估了所謂“刁民造反”的規模，幾百個村民農戶奮起反抗，哪裏是他們這個小縣衙裏這些衙差能頂得住的，他剛追出了衙門口，還未等開口安撫康鳴，便聽到遠遠傳來一陣陣人聲。
那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像是在喊著什麽口號，光是聽到這聲音，都讓潘裕坤覺得陣陣心悸。
潘裕坤甚至來不及和康鳴說上一個字，踮著腳循聲望去，便先被密密麻麻火把的點點光亮給嚇住了。
直到此時，他才聽清那振聾發聵的口號聲——活捉狗官，還我錢財！
潘裕坤驚怒之下，竟頹然地一屁股跌坐在地，雙目無神地盯著一簇簇火光漸漸靠近，心中想的居然是他為康鳴籌夠了銀子之後，便能徹底擺脫這群不知好歹的刁民了！
直到一眾農戶走到面前，將衙門圍了個水洩不通，潘裕坤坐在地上還在呆呆地做著他升官發財的美夢。
而康鳴卻並沒有理會他在做什麽，無力地擡手讓農戶們停止吶喊，面色微紅地看著為首的淩汝齡夫婦，朗聲道：“這些是潘裕坤為官多年積攢下來的不義之財，我今日便替朝廷做主，將這些銀兩盡數歸還於百姓！”
那些農戶本是聽了淩汝齡的動員，互相結伴壯膽才敢來圍堵衙門反抗貪官，本以為要和衙差們進行一場苦戰，卻不想還沒等動手便能分錢，一時間全都楞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淩汝齡跪倒在臺階下，沖著康鳴行禮並高聲呼喊道：“多謝康大人！”
那些百姓不明所以，卻也跟著淩汝齡一起陸續跪了下來，紛紛高呼：“多謝康大人。”
康鳴站在衙門口的臺階上，本想讓眾人起身上前搬運銀兩，卻意外地竟一眼望見了站在暗處離得老遠的一行人。
也不知為何，明明所望之處只有一片墨色，他卻偏偏能在那片黑暗中準確捕捉到祁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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