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你到底是什麽人?

關燈
第60章 第 60 章 你到底是什麽人?

“年紀輕輕, 口氣倒是不小。”鄉紳鄙夷道:“我不將你們兩個小毛賊送去縣衙已是網開一面,你倒還和我發起狠來了!”

“我們不是賊!”秦正簡頓了頓,理清了思路和他談條件:“我願意出錢贖身, 我們二人是從京城來的, 你可以派幾個人跟著我們回京城, 我們取了錢給你便是,鬧出人命對誰都不好。”

“聽村裏的人說,你們二人是經商途經此地?”裏長沒有理會秦正簡的提議。

秦正簡在心底暗罵那老婦不地道,收了他那麽多錢,結果回頭又把他們給賣了。

好在他沒有透露太多的信息,說是經商倒也合理。

“對, 是商人,路上遇到了打劫的, 現在又被你們當成了賊, 我們真的冤枉。”秦正簡趕緊又說道:“我兄弟身體抱恙, 還得勞煩官爺幫他找個大夫, 你們不過就是求財,真沒必要鬧出人命來。”

“病了?”裏長狐疑地上前一步,垂眼看著躺在地上的康鳴, “怎麽這麽巧, 剛被抓進牢裏就病了?你們沒有和我耍什麽花樣吧?”

“真的病了, 他本來身子就弱, 還請大老爺開恩,只要送我們回京,要多少錢都能給得起!”秦正簡哀求。

康鳴此時完全提不起力氣說話,但是神志卻出奇地清楚,將二人的對話全都聽進了心裏。

甚至還有精力模模糊糊地想, 不知祁讚此時何在,是否在尋他?若是知道他這麽沒出息,剛走出京城不過百裏便倒下了,祁讚不知會作何感想。

“官老爺,你就信我一回吧,光把我們倆關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你還要浪費糧食養著我們,倒不如送我們回京換點好處。”秦正簡見裏長似乎不相信,繼續誠懇地勸說。

裏長有些松動,畢竟他確如秦正簡所說,只為了求財,既然手底下的人已經把他們抓了起來,光是養在這也得不到什麽好處。

就在他想命人將二人放出來的時候,外面突然又跑進來了個人,對著裏長耳語了幾句,裏長忽然臉色一變,命令道:“把他們給我看好了!官府的人來了,千萬別讓人聽到聲響!”

秦正簡心頭一顫,官府的人?是不是有人來找他們了?

可裏長已經腳步匆匆地又出去了,根本不給他求救的機會。

“官府的人來做什麽?”裏長一邊往外走一邊不耐煩地問。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差役跑過來拿著信件交到了他手上,道:“官府的人已經走了,留下這封加急的信件,說是京中的貴人走失了,要我們幫著留意搜尋。”

裏長煩躁地啐了一口,罵道:“京城這些官老爺就會沒事找事,又是哪個紈絝跑出去游山玩水,給老爺我惹麻煩!”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信件,展開了裏面的畫像。

結果還不等他說話,一旁的差役突然叫了出來,震驚道:“老、老爺,這好像就是我們剛才……剛才抓的那個小公子!”

“你說什麽?”

“是他!長得挺秀氣的一個小白臉,就是裏面生病的那個。”差役又仔細看了看,肯定道。

裏長吞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亂轉,過了好一會才又問道:“來送信的官差可說了要找的是什麽人?”

“沒說,只說是個大人物,若是找到了人一定得好生伺候著,若是出了半點紕漏就等著掉腦袋。”

裏長不停地舔著嘴唇,心裏暗道一聲糟糕。

若真是個京城裏的大人物,他這麽蠻不講理地將人給抓進了私牢裏,再怎麽解釋也是說不清的,即使現在就把人放了,也難免會惹得一身腥。

“對了,官府的人還說了,若是能提供此人的線索,朝廷必有重賞。”差役又補充道。

裏長沈默著擺擺手讓其他人都退下去,只留了剛才認出畫像的那個夥計。

把人帶到了角落裏低聲道:“牢中那兩個人不能留了,想辦法處理得幹凈些,盡量帶到遠一點的地方處理,別讓人查出是在我這裏出的事。”

“明白!”那人語氣堅定地應了下來。

——

“阿鳴,你怎麽樣啊?”那裏長離開了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康鳴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暈著,急得秦正簡頭頂都快冒煙了。

“……死不了。”康鳴稍微緩過來了一些,小聲地回答他。

秦正簡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松了口氣道:“你嚇死我了,你說咱們要不要亮出身份,讓他去找官府幫忙?你這身子骨,我真怕撐不了多久。”

康鳴出汗出得已經快要虛脫了,身體沒有一處是不痛的,當初在房敏思手底下受過的刑罰被這冰冷的地面一激,又重新全都冒了出來,鬧得他痛不欲生。

可他知道現在情形險惡,這一口氣松了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不、能。”康鳴咬著牙說道:“若是亮了……身份,你我更、沒有活路。”

秦正簡楞了一瞬,馬上便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正想再追問他有什麽脫身的法子,牢房的門便又被人打開了。

“你們什麽時候能給我兄弟找個大夫來?”秦正簡也不管來人是誰,立刻便開口詢問。

“這就帶你們去看郎中。”那差役一邊開鎖,一邊說道。

秦正簡沒有說話,懷疑地看著他的動作。

“我們老爺說了,既是要送二位回京,便得先把身體調理好,別到時候你們家人還以為在這裏受了什麽私刑,反倒成了我們的不是。”差役打開門側身讓二人出來。

秦正簡猶豫了一下,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可康鳴卻突然擡手拉住了他,艱難地說道:“和他走。”

秦正簡就著門縫透出的光低頭看向康鳴,見他臉色青白毫無血色,唯有一雙眼睛亮的出奇,雖然不發一言,他居然奇跡般地從康鳴的眼神中讀出了一些信息來。

“趕緊走啊!”差役不耐煩地催促他們。

秦正簡咬咬牙,用力拉起康鳴綿軟無力的身子,讓差役幫著將康鳴背在背上,隨著差役一同離開。

秦正簡本以為差役會駕著那輛馬車帶他們離開,沒想到出了門卻只有一輛破爛的手推車。

“這是……?”秦正簡奇怪地問道。

“他這幅樣子難不成還能走路?當然是你推著他走了!”

秦正簡點了點頭,轉過身將康鳴放在車上,二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才推動推車跟著差役離開。

差役甚至帶他們走得不是之前那個正門,康鳴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一直觀察著四周的環境,見到他們從一扇偏僻的小門裏走出去便知道這絕不是要送他們去看郎中。

“我們這是去哪?之前聽村子裏的村民說這附近也沒有什麽商鋪,哪裏能有郎中可看?”秦正簡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佯裝無知地同差役攀談。

“翻過這個山坡,便有一個赤腳郎中,這一帶的村民都在他那裏看病拿藥。”差役隨口胡謅。

康鳴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花,狠狠咬下舌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支起腦袋擡頭看向差役,一眼便看到了他腰間別著的一把鐮刀。

看來是要把他們騙進山裏滅口的。

康鳴在心中暗下結論,可卻又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既然他們求的是財,還沒有把錢拿到手,為何會殺人滅口呢?

除非……京中有人來找他們了,那裏長想必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為了怕惹上麻煩,才出此下策。

以他現在的狀態,即便和秦正簡聯手,也不是這個差役的對手,一旦發生爭執,必定是他們吃虧。

康鳴努力擡起胳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用盡了力氣開口叫道:“官爺等等!”

秦正簡聞聲立刻停下腳步。

“又怎麽了!”差役煩躁地回頭看他。

“官爺,你這樣……送我們上路,自己可是一分、好處都得不到。”康鳴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根本已經什麽都看不清了,只能硬撐著一口氣和差役攤牌。

差役防備地握上了腰間的鐮刀柄,防備地問道:“你什麽意思?”

“錢還沒有拿到手,就要、急著滅口,定是 那位老爺,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康鳴無力地笑了笑,“只是、我的命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麽不值錢……就算、就算把詔國掘地三尺,那人也必定要找到我才罷休,到時候你豈不是要陪著那位鄉紳老爺一、一起掉腦袋?”

“沒錯!”秦正簡立刻明白了康鳴的意思,跟著附和道:“你不過就是個小小的雜役,何必跟著他冒險,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連你一家子的性命也不顧了嗎?”

差役到底是村子裏出來的小人物,聯想剛才官府送來的信件,一時間也被二人的氣勢駭住,楞楞地盯著康鳴看了許久,方才略帶緊張地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