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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答應再陪我上一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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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答應再陪我上一次天。

康鳴本以為祁讚會拒絕, 所以剛才在外面對祁讚只字未提,合計著起碼祁思應該會站在他這一邊。

可沒想到真正把這話說出口之後,居然拒絕的會是祁思。

直到被祁讚扶著重新站起來, 康鳴還楞楞的回不過神。

祁思表情覆雜地看著祁讚, 幾次動了動嘴唇, 似乎又覺得當著康鳴的面不好開口,最後還是祁讚看穿了他的意圖,低頭對康鳴說讓他先回王府,自己則留下來有話要和祁思說。

康鳴知道這麽大的事,他們叔侄二人一定還是要商議一番,便也沒有強留, 聽了祁讚的話乖乖地出去了。

康鳴剛一離開,祁思便迫不及待地問祁讚:“皇叔, 這件事你是否答應得太過草率了?”

祁讚笑笑, “阿鳴定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提出這個要求的, 如此怎會算作草率?”

祁思緊抿著嘴唇, 眉頭緊皺地看著祁讚,似乎有些話難以啟齒。

可眼看著祁讚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坐著悠閑地喝起了茶,他才斟酌著道:“我知道阿鳴為皇叔吃了許多苦, 皇叔心裏愧對於他, 可皇叔不是這般公私不分的人, 居然拿如此國之大事博美人笑, 未免也太過兒戲了。”

祁讚輕抿了口茶,並不看祁思,只是平靜地問:“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一個昏庸之人?”

祁思楞了楞,過了片刻才又道:“此事還是勸皇叔再考慮考慮, 下一道詔書很容易,可就怕這道詔書一下,又要教大權旁落。”

祁讚嘆了口氣,忽然擡眼目光淩厲地看向祁思,“你以為我怕的是大權旁落?”

祁思怔住。

“你以為我獨攬大權是為何?”祁讚說著,便又站起身來,目光帶著幾分失望地看著祁思,“我從不怕大權旁落,我怕的是無人能扛起江山社稷,怕的是掌權之人對不起祁家祖祖輩輩打下的盛世太平。”

祁思心中忽然大為觸動,從前許多年都想不通的事,好像忽然在此刻全都明了了,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欠身,動了動嘴唇卻又還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本王站在萬人之巔,從來等的都只是一個能從我手中奪走大權之人。”祁讚最後又看了祁思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祁思卻猛地站了起來,看著祁讚獨自一人走遠的孤寂背影,好像從這一刻起,才突然明白這麽多年來,祁讚孤身背負了什麽。

康鳴先一步回了王府等著祁讚,可許久都不見人回來,正猶豫著要不要派人進宮再打探一番的時候,才聽到外面有人來報說王爺回府了。

康鳴騰的一下起身要出去,可轉念又想到,若是自己表現得太過急躁,祁讚指不定又要多想。

於是他只能按捺情緒,假裝不在意的模樣整理著衣服,過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地往外走。

果然剛走出房間沒幾步,便迎面撞上了剛回來的祁讚。

“我還以為你會出來接我,沒想到一直走到這才見到你。”祁讚兩步越到康鳴面前,話裏雖然都是責備的意思,可語氣卻柔和得不得了。

康鳴別過頭不看他,嘴硬道:“我接你做什麽?”

祁讚笑道:“你不關心我和祁思都說了些什麽?萬一他在最後關頭反悔了,又不同意你說的那件事了,怎麽辦?”

康鳴到底藏不住心事,聽到祁讚這麽一說,神情立刻緊張起來,連忙看向他問道:“那皇上怎麽說?”

“你猜?”祁讚故意逗弄他。

康鳴表情立刻沈下來,微微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淡淡地說道:“王爺若是不想說,我便進宮直接去問皇上。”

祁讚見他目光如此疏離而又抗拒,想起從前許多個把康鳴圈在懷裏逗弄的時刻,眼神漸漸黯淡。

面上卻不曾表露出失落,只是仍舊帶著笑意道:“不過開幾句玩笑,我還能真的不告訴你?有我替你撐腰,祁思怎敢不同意?”

康鳴懸著的一顆心頓時落地。

這件事聽起來好像猶如兒戲一般,可沒人知道他從幾年前就已經冒出了這個想法。

那時他還整日在尚書府的後院幹著最臟最累的活,每日只能偷偷騰出一些時間來讀讀書,午夜夢回,總想著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成為掌權者,必定要讓天底下愛讀書的人都有書可讀,所有有識之士都有機會參與科考。

如今他終於有了這個權力,自然要拼得全力為和他一樣的苦命人爭取一個機會。

“多謝王爺。”康鳴掩飾住內心的雀躍,盡量平靜地和祁讚道了個謝。

而後轉身就要離開。

可祁讚卻突然拉過他的胳膊,稍稍用力便將康鳴扯進了自己的懷裏。

眼看著康鳴滿臉惱怒正要反抗,他連忙開口問道:“這麽大的事我都依了你,你是否得和我說清楚,究竟要選些什麽人做這個欽差?”

康鳴瞬間便不動了,老實地窩在祁讚懷裏,似乎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對祁讚和盤托出。

祁讚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故意等了一會,見康鳴仍不想開口,他突然俯身將康鳴打橫抱了起來。

康鳴一驚,瞪大了眼睛就要掙紮,祁讚的胳膊卻有力地牢牢箍住他的腰身讓他難以動彈,他只能驚怒地譴責他道:“你簡直不知廉恥!我們在談正事,你能不能起碼尊重我一點!”

祁讚抱著他往房裏走,聽到康鳴的話非但不生氣,反而高興地低頭親了親康鳴的額頭,同時含糊地說:“回房間慢慢說,在外面站久了怕你身體受不住。”

康鳴氣得紅了臉,卻又反抗不了他,只能認命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直到祁讚把他放到了房內的椅子上坐好,他才又睜開了眼睛,狠狠瞪了祁讚一眼。

祁讚心情大好,擺擺手讓其他人都退下去,自己則是周到地為康鳴斟滿了茶,正兒八經地道:“現在你可以同本王說了。”

他在康鳴面前自稱“本王”,擺明了就是想和康鳴聊公事了,康鳴心裏氣他動手動腳,可恩科一事又事關重大,只能氣沖沖地抿了口茶降降火氣,這才又看向祁讚。

“王爺想知道什麽?”

“想你和我仔細說說,這些個負責下到各個州府去督導恩科章程執行的欽差們,要如何選出?”

康鳴嘴唇微微翕動著,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他既怕祁讚覺得他的想法幼稚,一口回絕了他,又怕祁讚因為想補償他,所以無論他想做什麽,祁讚統統都會答應。

祁讚等了一會不見他回答,已經猜透了他的心思,也不再逼問他,而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想著,去京中各個衙門裏,挑選那些有才能但出身貧寒的小官委以重任?”

康鳴心頭一跳,驚訝地看向祁讚。

祁讚了然地笑了笑,又繼續說道:“你覺得那些人既然同樣出身貧寒,便更能明白你提出這一政策的良苦用心,比朝中那些老狐貍更能穩妥地辦好這件事,是麽?”

康鳴雖然沒有說話,可光看表情,祁讚就知道自己把他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

可祁讚卻一定都高興不起來,反而搖搖頭苦笑道:“阿鳴,你這般心思單純,我如何才能放心對你委以重任?”

“怎麽了?”康鳴聽他這麽一說便急了,也顧不得賭氣,立刻開口辯白道:“你覺得我這麽做有哪裏不妥?選任那些貧苦出身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官員,總比那些像康統杜裕微一樣在名利場中浸淫的貪官汙吏要穩妥得多吧!”

祁讚不理會他的焦躁,而是沈著臉道:“那你可想過,那些出身低微的官員,平日裏在衙門受盡欺壓,便越是知道權力的珍貴,一旦給了他們一個能碰到天的機會,他們便會竭盡全力去夠到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

康鳴剛想開口反駁他,便又聽祁讚繼續說道:“就像你現在這般,不過只是給了你一個可以介入此次科考的機會,便不顧一切先抓緊一切機會,實現自己心中多年所設想之局。”

康鳴聽罷頓時氣得胸口一陣發悶,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沖著祁讚惱羞成怒地嚷道:“你若是不想同意我的提議,那便不要在皇上面前裝這個好人!現在又要在這如此羞辱我,你到底想幹嘛!”

話音未落,康鳴其實就已經有些後悔了。

他何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急著跳腳,反倒顯得被祁讚戳中了痛處一般。

雖然他心裏也不得不承認祁讚說的確實有那麽幾分道理。

祁讚這一次卻並沒有照顧他的情緒,反而始終淡定地端坐著,擡眼看著康鳴道:“我說這些,並非想要羞辱你,只是想和你賭一把,此次恩科派下去的欽差你我各選一半,看最後到底是誰的眼光更準一些。”

說完,祁讚又笑了笑,語氣驟然變得如水般柔軟,“若是阿鳴輸了,便得答應再陪我上一次天。”

康鳴楞住,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祁讚說的是什麽意思,可眼看著祁讚笑得越來越放蕩,他才猛地想起二人第一次的翻雲覆雨,一張臉立刻燒了個通透,紅得像是馬上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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