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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我只管跟著少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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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我只管跟著少爺就好了。

“……沒事。”康鳴古怪地看著皇上,慢慢把手抽了回來,微微頷首道:“沒什麽大礙。”

皇後坐在後面,看著自己的夫君對另外一個少年噓寒問暖,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看著康鳴道:“獻王自然會照顧王夫,皇上又何必替王爺操這個心?”

皇上大約也自知失態,訕訕地收回手,可目光還是黏在康鳴身上舍不得移開,過了好一會才又說:“身體還沒恢覆就該好好養著,就被總往宮裏走動了。”

康鳴是為何背上房儒安之死這口黑鍋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上不願他在宮中出現,就是不願意他再無端惹上是非。

康鳴飛快地擡頭看了房後一眼,心思開始飛快地轉了起來。

他本是來想辦法讓皇後去勸說皇上去太廟探望房儒安的,可哪想到皇上本尊在此,他根本毫無機會。

“怎麽了?”皇上看康鳴沈默良久,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康鳴擡頭看他,這是一幅與祁讚有著八分相似卻帶了十分稚氣的少年面龐,眼神不似祁讚那般幽深,康鳴可以從這雙眼睛裏明顯地看出他的心思。

康鳴忽然對這位與自己同般年紀的少年天子充滿了嫉妒。

康鳴忽然眼圈一紅,撩起衣擺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皇上被他嚇了一跳,皺眉正要扶他起來的時候,卻見康鳴對著房後的方向磕了個頭,哽咽道:“那日來找娘娘,有話還沒有說完。”

房後眉頭輕皺,聽著康鳴又說道:“康鳴出身不好,從小沒人教養也沒讀過多少書,天生一副直腸子,想說什麽便說什麽了。”

“起來說話。”皇上伸手便想去拉康鳴起來。

“皇上拉他做什麽?讓他跪著!”房後冷聲道:“臣妾就想聽聽,王夫到底說與臣妾說些什麽話!”

康鳴擡起頭來,眼中淚光點點,先是擡頭看了一眼皇上,然後才聲音沙啞地說道:“那日侯爺臨終前,拉著康鳴的衣角只來得及說了三個字——”

房後眼眶微紅,抓緊了扶手,咬緊牙關仿佛想把康鳴身上盯出個窟窿一般死死看著他。

“找皇上。”康鳴繼續說道。

皇上聞言眼神微微一變,心中多少生出了幾分不忍。

房儒安進宮也有幾年了,許是宮中沒有年紀相仿的玩伴,房後又總是像個長輩一樣管教他許多,所以房儒安便格外喜歡與皇上待在一塊兒。

可因著對房敏思和房後的厭惡,皇上便從也沒有給過房儒安什麽好臉色,現在想來,確實虧欠那少年良多。

“侯爺身邊的侍衛也能證明,我第一次進宮的時候確實與侯爺絆了幾嘴,可起因也是因為皇上在禦書房裏向著我說了幾句話,我想,侯爺大抵對皇上是十分喜愛的。”

康鳴說完,便陷入了滿室的寂靜。

“康鳴只有這幾句話想同娘娘說的,雖然也知道不過是幾句沒什麽用處的廢話,可我心中到底對侯爺有愧疚,好歹把他最後的心意傳達出來,便也能讓侯爺走得安心些。”過了很長時間,康鳴悶悶的聲音才又響起,打破了這一室的靜默。

房後吸了吸鼻子,努力不去想房儒安生前最後都經歷了些什麽,也不願去設想年幼的弟弟還有多少未了結的心願,只是看著康鳴冷笑道:“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

康鳴垂眼,身體還微微發著抖,一副不知該如何作答的模樣。

皇上卻將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裏,開口替他解圍:“你為難他作甚?他受的冤枉還不夠麽?難不成將這些事都藏著掖著,讓儒安比不上眼才好?”

皇後的眼淚猝不及防落下來,連忙撇過頭去不看康鳴。

“滾出去!”過了好一會,皇後才平覆好了情緒,對著康鳴罵道。

康鳴瑟縮了一下,也不知是真被嚇著了還是裝的,擡頭看了一眼皇上,不敢多說一言,低著頭便一步步退了出去。

“皇上待他倒真是不錯。”康鳴走後,皇後突然冷嘲熱諷地說了一句。

皇上還在看著康鳴離開的方向出神,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還楞了一瞬,抿著嘴冷冷地看向房後。

房後雙眼通紅,卻強忍著不肯在皇上面前落淚,兩人四目相望沈默了良久,她才開口說道:“臣妾入宮這些年,從未開口求過皇上什麽……”說著,皇後突然上前一步跪在了皇上面前,哽咽道:“看在安兒臨死之前還惦念著皇上的份上,臣妾求皇上去太廟再同他說幾句話罷!”

皇上心中酸澀不已,想起方才康鳴的話,竟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拒絕了。

康鳴出去之後並未立即離開,而是故意慢吞吞地在皇後的寢宮附近轉悠著,像是在找些什麽東西一般,腳步緩慢地一步步走著。

很快,他的動作便引起了侍衛的註意,一行值班的侍衛過來警告他快些離開,康鳴擡眼在這幾個侍衛中仔細地搜尋著,好不容易才在這些人中找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你是之前侯爺身邊的人嗎?”康鳴也不管這幾個人兇神惡煞的模樣,直接走過去對著那侍衛問道。

康鳴還在獄中的時候,這侍衛也曾作證陷害過他,因此此刻見到康鳴,他還有些不知所措,皺著眉頭微微後退了一步,才謹慎地答道:“回王夫,小人如今是娘娘身邊的護衛。”

“我有話要同你說幾句,行嗎?”康鳴放低了姿態,低聲問道。

侍衛有些遲疑,吃不準康鳴是什麽意思,他雖然是祁讚的眼線,可在宮中卻無人知曉這個身份,如今康鳴貿然前來與他搭話,他自然全身都警備起來。

康鳴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苦澀一笑,從袖口裏拿出一個極其精巧的小荷包來遞到他面前,“這是我娘生前為我做的,第一次在宮中見過侯爺之後,我便一直想找機會把這個給他,可是……”

“我的身份擺在這,怕是也沒有什麽機會去見侯爺了,你若是有心,就在侯爺做七的時候,找個機會幫我燒給他吧,替我跟他說,天底下沒有不愛孩兒的娘親。”康鳴眼睛亮晶晶的,幾句話說得真誠而又動人。

侍衛被他的雀兒般的眼神給打動了,鬼使神差地伸手將荷包接了過來。

康鳴臉上立即現出了笑容,微微行了個禮,道:“多謝!”說完,康鳴便再沒過多停留,快步離開了。

侍衛拿著荷包,擡頭楞楞地看著康鳴的背影,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小侯爺就算不是他害的,跟他也必然有幾分關聯,這是拿著人情換個心安呢,搞不好這位王夫現在每天一閉上眼就是小侯爺來向他索命呢!”不知是哪個侍衛,開口玩笑似的說了一句。

康鳴回府的時候,祁讚又不知去了哪裏,他一進門,七安便直沖沖地朝他跑了過來,緊張地上下打量著他,連聲問:“少爺你進宮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皇後沒有為難你吧?”

康鳴失笑,“我若是遇到了什麽,你現在還能見得到我嗎?”

七安松了口氣一般,嘆息道:“我就是怕你又遇到什麽事嘛,王爺也不知會不會救你。”

康鳴眼神一暗,斂起笑容拉著七安說:“我不會有事的,從小到大我什麽樣的苦沒吃過?王爺想要一條乖乖聽話的狗,我就連叫都不會叫一聲,從前我不懂這個道理,總把帶刺的鎧甲穿在外面招人厭煩,現在我明白了,想要安安穩穩地活著,就得懂得怎麽裝可憐。”

七安看著康鳴,總覺得他家少爺有哪裏不一樣了,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麽地方變了。

“總之你不用擔心。”康鳴知道他聽不懂,只是摸摸他的頭,低聲道:“當年我帶你回來的時候就說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便不會讓你餓著,王府這麽好,我絕對不會再過回從前吃苦的日子。”

七安聽得雲裏霧裏,可康鳴眼中的亮光他看得懂,便堅定地點了點頭,道:“我只管跟著少爺就好了。”

康鳴這才滿意地笑了,“就是這個意思。”

二人說話間,祁讚便趕了回來,還沒到門口就先聽到他的咳嗽聲。

康鳴連忙放開七安,轉身去門口迎著祁讚。

“什麽時候回來的?”祁讚剛一進來,先摸了摸康鳴的臉。

康鳴倒也不避諱外人,直接偏頭在他掌心裏蹭了蹭,“回來有一會了。”

祁讚看著康鳴,總覺得自從獄中出來之後,這孩子變得瑟瑟縮縮,再不覆之前那般氣焰了。

“事情辦得如何?”祁讚跟康鳴一同進去,讓兩側的隨從都退了出去,這才放心地問康鳴。

康鳴給祁讚倒了杯茶水,然後乖乖地站在祁讚身邊,手指一直不安地卷著自己的衣帶,過了很久才低聲回答:“我也說不好,我進宮的時候皇上在呢……說什麽也不方便。”

祁讚皺眉,還未等他說什麽,便看康鳴俯身半跪在他的腳邊,仰頭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怯怯地問:“要是我這次辦砸了,我還能再想辦法的,王爺你別怪我,行嗎?”

祁讚垂眼看著康鳴,心裏密密麻麻疼了起來。

初初見面時那個會耍脾氣會鬥狠的少年哪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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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鳴終於也變成卑鄙的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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