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你的手怎麽了?

關燈
第23章 第 23 章 你的手怎麽了?

康鳴擡頭看著祁讚,雖然腦子已經糊成了一片幾乎看不清祁讚的面容,可他這幾句話,依舊烙印一樣刻在了康鳴心裏。

哪怕在寫過休書之後,祁讚依然還會擔心他的安危,還會不惜得罪房後也要闖進宮帶他離開,康鳴覺得一切都值了。

“別生氣行嗎?”康鳴伸手抓住了祁讚的衣袖,小聲說道:“宮中耳目眾多,等回去我再和你解釋,行嗎?”

祁讚胸中一口悶氣,冷冷地看著康鳴,抓著他的手腕剛想甩開,便被康鳴熾熱的體溫給驚了。

“怎麽這麽燙?”祁讚連忙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康鳴紅著眼睛拉下祁讚的手,低頭在他手心裏很輕地親了一下,然後又擡頭看著祁讚問道:“你還疼我嗎?”

祁讚看著康鳴可憐巴巴的眼神,覺得手心的吻痕像是被燒過一樣火辣辣地疼著。

理智告訴他,這般聽話通透的孩子理應去過他自己的生活,朝中這些爾虞我詐與他半分不相幹;可祁讚背負的責任又告訴他,家國天下、社稷江山,隨便哪一樣都比康鳴的性命重要萬分,他自己都可以放棄所有鞏固祁家的江山,怎麽康鳴不行?

祁讚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反手握住了康鳴的手,探身也上了轎子裏。

康鳴鼻子一酸,默默靠在祁讚肩頭,把臉埋在祁讚的肩窩,深深嗅了一口祁讚的氣息,方才覺得一切像是又重新真實了起來。

“王爺,我還有用的。”康鳴渾身放松,喃喃地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便靠在祁讚身上失去了意識。

祁讚聽了康鳴的話,心中難免有所觸動,低頭看向康鳴漂亮的面龐,輕輕用手托住了他虛軟下滑的身體。

康鳴這一覺睡得並不舒服,好不容易剛褪下的熱度又燒了起來,身上的溫度燙得嚇人,睡夢中囈語不斷,身上的冷汗像是要把他所有的生命力都帶走一般不停地往外冒,便是禦醫也被這不要命似的流汗給嚇住了。

好在康鳴雖然身體耗損得嚴重,可到底還是年輕,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夜,快天亮的時候終於消停了下來。

祁讚這次倒是沒有再離開,一整夜都陪在康鳴身邊,只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言語過,一夜的時間就只盯著康鳴看,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麽。

第二日天亮沒多久,康鳴終於睡醒了,虛弱地睜開眼睛,先是恍惚了片刻,隨即一偏頭看到端坐在床邊的祁讚,整張臉立刻有了生氣,開心地笑了起來,聲音軟軟地道:“我還以為醒來又見不到你了。”

祁讚沒什麽表情,盯著康鳴看了一會才終於有了動作,拿起一邊放著的棉布輕輕幫他擦拭去額頭上亮晶晶的汗水,聲音沙啞地問道:“好些了麽?若是還不舒服我就去叫禦醫進來。”

“你若是陪著我,我便什麽病痛都沒了。”康鳴貪戀地看著祁讚,悄悄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來,用手指小心地勾住了祁讚寬大的衣袖。

“王爺,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有自知之明的。”康鳴用手指緊緊勾住祁讚的袖口說道:“康鳴出身卑微,從不敢奢求王爺全心全意,只是康鳴活了這許多年,好不容易才覺得王府裏像是個家了,王爺能不能別讓我走?”

康鳴說這話時雖是在笑著的,可眼睛裏點點淚光閃爍,加上他蒼白虛弱的臉色,整個人有種易碎脆弱的美感,縱使有鐵石心腸,祁讚也不忍心在這時拒絕他。

也難怪房後這般人物,也難抵康鳴的幾句哀求,在這要命的關頭也能讓康鳴進門。

康鳴說的不錯,他確實還有些用處,也確實是把好刀。

“我不想連累你。”祁讚嘆息地拉起康鳴的手溫柔地親了一口,道:“你還年輕,受這一次罪還不夠麽?”

自從在宮中見過房儒安之死後,康鳴一顆心便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捅破了一般一直汩汩地往裏灌著冷風,冰得他渾身都跟著發冷,可直到聽到祁讚口中說出這句話,他才真正又重新暖了起來。

若是曾得一個人如此關心,哪怕真的替祁讚去死,康鳴也覺得死得其所。

康鳴吸吸鼻子,並未回答祁讚的話,而是正色道:“清江府的事,康鳴幫不上忙,可我知道,欲推房,先廢後,康鳴有一個法子,能堵住朝中悠悠眾口,讓皇上順理成章廢除房氏的後位。”

祁讚卻笑了,想他還以為康鳴究竟要做什麽,卻不想居然說出這般天真的話來,果然還是年少輕狂。

他只能無奈道:“若是這般容易,我又何苦如此大費周章?你年紀輕輕,這些事你就不要……”

“房後到底是女人,她嫁入宮中這許多年都未曾有過子嗣,深宮之中無人可以依靠,便將所有柔情傾註於房儒安一人身上。”康鳴激動地打斷了祁讚的話,“她與房儒安既是姐弟又像母子,我比房儒安大不了多少,又是房儒安死前最後見過的人,哄著這樣一個女人開心,太容易了。”

祁讚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沈默了片刻之後方才認真問道:“你有何計策?”

康鳴看著祁讚略帶期待的眼神,心中終於有了幾分欣喜,連忙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詔國以法立國,以天命祐民安,玄學巫術既能祈福就也能用來害人。”

“你要做什麽?”

“我明日再進宮見房後一次,會想辦法讓她說服皇上與她在房儒安五七之時一同去太廟祭拜。”康鳴說到這,突然顏面咳嗽了起來,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過了許久才又接著說道:“到時王爺便只要想法子帶人搜挖皇上途徑之處,泥土之下,定會搜出房後欲用巫蠱之術陷害天子的證據。”

言外之意,便是讓祁讚在皇上途經的路上事先埋下寫著皇上八字的巫蠱娃娃,到時便可以將此事全都推在房後身上。

禍國妖後,必然留不得,甚至按照詔國律法,理應滿門抄斬。

祁讚看著康鳴眼中流露出的點點亮光,仿佛從這目光中又看到十幾年前的自己,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只是他當年是為了守住屬於祁家的帝位,而康鳴又是為何甘願背負這般深重的罪孽?

“阿鳴,你果然聰慧過人。”祁讚卻未曾將心中的震驚表露分毫,只是展臂將康鳴擁入懷中,在他發頂落下一吻,柔聲說道。

康鳴眼中酸澀,悄悄用使不上力氣的右手圈住了祁讚的腰身,想起大婚當日祁讚在他耳邊說過的話。

如果他也沾滿一身鮮血,是否便足以與祁讚相配了?

如此計謀,祁讚自然立刻答應下來,讓康鳴休息了一日之後,便又讓他進宮見房後了。

可不想康鳴去的不是時候,他到了皇後寢宮的時候才得知原來皇上也正在此處。

可通報的人已經進去了,他又不能這時候離開,只能硬著頭皮在外面等著。

本以為有皇上在場,房後未必會痛快見他,康鳴已經做好了要在寢宮門口站上一天才能得見房後一面的準備,卻不料通報的內侍很快便又出來了,直接請康鳴進門。

康鳴心中疑惑,可既然走到這個地步就沒有回頭的可能,只好被人帶著一同進去了。

誰知剛一進門,還不等康鳴行禮,便聽得皇上有些緊張的問道:“阿鳴身體好些了麽?聽替你診治的禦醫說你受了不少的內傷,這才過了幾日,怎麽就能隨意走動了?皇叔也不看著你麽?”

康鳴有些訝異地擡頭看過去,只見少年天子面上寫滿了關切,確實不像是做做樣子,倒像是真的關心他的身體。

“回皇上,康鳴年紀輕,恢覆起來自然也快,已經沒什麽事了。”康鳴跪下扣了個頭,低聲回道。

房後就坐在皇上旁邊,一臉漠然地看著康鳴,道:“前日被獻王心急火燎地帶走了,本宮還當王夫不會再踏入這寢宮半步,怎麽?獻王又讓王夫來做什麽?”

康鳴心裏一沈,果然那天好不容易才把房後說動了幾分,被祁讚這麽一攪和便又回到了原點。

“皇後何必這般挖苦?”可正當康鳴思索如何回應之時,便聽皇上開口替他解圍:“皇後為了儒安的事傷心勞神朕可以理解,可這件事中最無辜難道不是阿鳴麽?他平白無故受了這許多苦楚,皇後若是還有幾分憐憫之心,便少說幾句。”

話音未落,皇上便直接起身走了過來,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俯身拉著康鳴的手想將他扶起來。

康鳴受寵若驚,下意識就想把手抽回來,可卻沒想到皇上捏了捏他的右手後立即皺起眉頭,擡眼看著他質問道:“你的手怎麽了?”

康鳴一楞。

自從受傷之後,他與祁讚也親近過許多次,可祁讚卻從未發現過他右手的異樣,沒想到皇上卻能這麽執掌之間便一眼看穿他的傷勢。

“可是在獄中受了傷?禦醫怎麽說?要多久才會好?”皇上見康鳴不答話,便連串地又接著問道。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