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皇叔當真不知此事?

關燈
第17章 第 17 章 皇叔當真不知此事?

康鳴整個人都蒙了,眼前一片血一樣的赤紅,甚至都忘了應該做什麽動作,直到門邊傳來一聲宮女的尖叫,他才茫茫然地轉頭看了過去。

來給康鳴送茶點的宮女一開門就看到小侯爺渾身是血的趴在地上,立刻被嚇得癱軟在了門口,一聲尖叫引來了守衛在宮中的侍衛,馬上將康鳴團團圍住。

整個過程中,康鳴都像是一根木頭一樣毫無反應,甚至眼睜睜地看著房儒安在自己面前斷了氣,直到一群侍衛上來粗暴地將康鳴給架住,他才怔怔地擡起頭來。

“……我沒有。”康鳴惶惶地開口:“我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受傷了,不是我做的!”

在他進來之前便已經有人動手要了房儒安的命,這必然不會只是巧合這麽簡單。

“有事當著皇上的面說吧!敢在宮中動手我殺害皇親國戚,就算是獻王殿下也難保你小命!”不知是誰在身後狠狠擰著康鳴的胳膊,惡聲惡氣地說道。

康鳴疼得眼前一黑,聽到他提起獻王兩個字才突然清醒過來,劇烈掙紮著叫道:“不是我!有人要陷害王爺!”

他一介平民,哪裏會惹上這麽大的事,房儒安這條命一定是沖著祁讚去的。

康鳴胸口悶得上不來氣,身體上的疼痛便也顧不上了,難過地想著他每次進宮都處處小心,生怕給祁讚惹上什麽麻煩,可沒想到最後還是栽了跟頭。

康鳴一路被押送至囚房,頭腦越來越清醒,甚至絕望地盤算著若是真的到了洗不脫的地步,那便寧死也不能讓這把火燒到祁讚身上。

房儒安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光是流血就要了他的命,禦醫急急忙忙趕來的時候他早已經斷了氣,又不得不緊急宣了仵作進宮。

宮中出了人命,死得又是身份如此尊貴的小侯爺,不出半個時辰便傳遍了整個宮廷。

房敏思得到消息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房儒安雖不是他的親生子,可從小便生在他身邊,他幾乎是當做半個兒子來栽培,後來更是借機將房儒安送到皇上身邊,其被給予的厚望可見一斑。

可哪成想不過轉眼的功夫,早上還在宮中見過面的侄兒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立刻派人去青江一趟……”房敏思渾身發抖,哽咽地命令道:“將消息帶給房迅……讓他速速歸京!”房迅正是房敏思的弟弟、房儒安的生父。

說完,房敏思又撐著椅子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身側的仆人立即扶住了他,可卻被房敏思用力地推開,只聽得房敏思字字泣血:“立即備車進宮!我倒是要看看祁讚到底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

宮中早已因為這件事亂成了一團,就連皇上得知此事的時候也驚得兩眼一黑,還不等做出什麽反應,皇後房氏便趕過來見他,哭得幾乎斷了氣,央求皇上定要嚴懲兇手。

這陣仗,分明是連好好查案的機會都不給,只恨不得立即將康鳴連帶祁讚一同處死,替房儒安報仇。

皇上被逼無奈,只好讓人趕緊將還在病中的祁讚宣進宮來。

祁讚進宮的時候,房敏思早已經在宮中等候他許久了,見他臉色蒼白地被人擡進大殿,幾乎按捺不住沖過將祁讚掐死。

“不知皇上如此著急宣臣進宮,有何要事?”祁讚裝作喘不上氣的模樣,當著房敏思的面喘了許久,才終於開了口。

“祁讚!你少在這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房敏思白發人送黑發人,痛失至親,眼眶都還是紅的,一聽到祁讚的聲音便立即站了起來,指著祁讚惡狠狠地罵道。

祁讚轉頭看向他,“房大人這是哪裏的話?我一直在府中養病,對朝中之事……”

“你少在這放屁!”房敏思情緒激動,也顧不得皇上還在場,直接紅著眼破口大罵:“祁讚!你記恨我動了你在青江府的勢力,便派人殺了我侄兒!你這個畜生!”

“安兒才十五歲,獻王你好狠的心!如何下得去手!”皇後也緊跟著開了口,大聲哭著控訴祁讚。

坐在一旁的皇上雙手捏緊,有意為康鳴開脫,可也深知現在的形勢,若是他此刻開口替康鳴說話,那便無異於激怒房敏思。

而祁讚卻仍舊一臉茫然,捂著嘴咳得幾乎要斷了氣,好容易緩過一口氣來,才虛弱地說道:“祁讚身為皇室血脈,一生所做之事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祖宗,房大人就算要定祁讚的罪,也要把事……把事說個清楚!”

“皇叔,房儒安他……逝了。”皇上怕房敏思控制不住情緒,趕緊開了口。

祁讚楞住,“房儒安逝了?”

“皇叔可知……康鳴現在何處?”皇上沈聲問道。

祁讚皺眉,“內子去了學堂還未回府,許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咳咳!這關他何事?”

“祁讚,你當著皇上的面休要信口開河!”房敏思聞言直接沖了過來,一把推開要攔住他的侍衛,直接狠狠揪住祁讚的衣領,咬牙切齒地道:“是你派那小子進宮的!是你讓他殺了安兒!”

祁讚被他勒得上不來氣,臉色更加慘白,卻只斷斷續續地說道:“內子去國子監上學未歸,不知房大人是什麽意思!”

皇上怕房敏思將祁讚勒死,趕緊讓侍衛將房敏思拉開,見祁讚緩過這口氣,方才起身厲聲說道:“皇叔,事到如今,你便實話實說罷!”

祁讚幾乎站立不穩,被人扶著才能勉強擡起頭來,急促地喘息著,道:“臣不知皇上是什麽意思。”

“房儒安逝了!是被人殺死的!”皇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現場只有康鳴一人在場,仵作也驗過了,房儒安的致命傷和康鳴身上帶著的匕首吻合,他為何要此時進宮?身上又為何會帶著兇器?皇叔該如何解釋?”

“……什麽?”祁讚一臉不可置信。

可沒過多久,祁讚又搖了搖頭,道:“這件事臣確實不知情,我只當他去了國子監,下課便會回來,根本不曉得他進宮之事。”

說完,祁讚又面色悲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攢足了力氣顫聲道:“內子年幼,做事沖動,還望皇上開恩!”

房敏思見他如此反應,更是氣得眼中爬滿血絲,皇上生怕房敏思再次發難,趕緊開口問祁讚:“皇叔當真不知此事?”

祁讚淒然地搖了搖頭,“內子他……皇上可以宣禮部尚書進殿,他可以證明內子從小便是個瘋癲的性子,氣性上來便難以自控,臣相信此事並非他蓄意而為,臣願意接受任何責罰,只願皇上開恩饒內子一命!”

他字字誠懇,面色惶然,全然不似知情之貌。

“好!好!好!”房敏思指著祁讚的鼻子連道三聲,接著又冷聲說:“我倒要看看你這幕後主使能嘴硬到何時!你敢動我房氏一脈,我就定要讓你血債血償!就算你是皇親又如何!”

說完,房敏思連同皇上告退的禮數也沒有行,直接背手憤然離去。

皇後見狀叫了一聲“父親”,又恨恨地看了祁讚一眼,便也立即帶人追了出去。

殿內一時只剩下了叔侄二人,皇上滿眼悲痛地看著祁讚緩緩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輕聲道:“皇叔,你可真是好狠的心。”

祁讚面無表情,垂眼並未答話。

康鳴被關在宮中的囚室內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滿心只記掛著祁讚,努力想著如何洗刷嫌疑脫身。

也不知過了多久,囚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闖進來了一群帶刀侍衛,二話不說就蒙上了他的眼睛又給他加上了枷鎖,粗暴地架著康鳴離開,任憑康鳴如何追問也無人回答。

康鳴心下惶恐,可也毫無辦法,知道自己被帶上了馬車又停下,走過了一條陰濕的走廊,又被人架上了刑架。

隨後,眼上的黑布被人拉下,不等康鳴適應光線,下巴就被人用力捏住,同時耳邊炸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康鳴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面前放大的一張臉,楞了一下才想起這人便是在宮中有過一面之緣的房敏思。

“不是我做的。”康鳴艱難地說道:“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受了不治之傷。”

房敏思冷笑了一聲,用力甩開康鳴,而後二話不說從吏卒手裏搶過一把長鞭,用力朝著康鳴身上抽去。

康鳴沒有料想房敏思會突然動刑,毫無防備地被他一鞭子抽得差點疼暈過去,可他仍舊咬住了牙關硬生生忍了下來。

“祁讚和杜裕微許了你什麽好處,你肯替他這麽賣命?”房敏思甩著鞭子惡狠狠地質問。

康鳴胸前綻開一道長長的鞭痕,隔著衣服都透出斑駁的血跡,可他卻只是紅著眼忍了下來,擡頭正視著房敏思的眼睛,道:“事情不是我做的,更與王爺半分關系都沒有。”

房敏思氣得又是一鞭子重重落在他身上,直抽得康鳴兩眼發黑。

“你不過就是祁讚的一顆棋子,還要為他守口如瓶到幾時?”房敏思氣道:“是不是祁讚讓你進宮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你早一分開口,便少受一分罪,否則大詔的酷刑我便要讓你一一都嘗過一遍!”

康鳴咬緊牙關,擡起頭透過墻上方寸大小的狹窄窗口看向外面昏暗的天空,想著祁讚此時是否已經知道了消息,是否正在想盡辦法救他出去。

對於此刻的康鳴來說,只要祁讚平安無事,便是他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多堅持一分,便離祁讚救他出去的時刻近了一分。

“房儒安不是我殺的!”康鳴嘴裏全是血腥之氣,眼睛始終盯著窗外,清晰地說道:“王爺也全然不知我今日進宮之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