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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僅僅是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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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僅僅是一面之緣?

康鳴話音剛落,房敏思又是狠狠甩下一鞭子,失控地怒吼道:“你撒謊!你是進宮替祁讚給安兒送賀禮的!那塊玉佩現在還在我手上!”

連著幾鞭子抽下來,康鳴身上已經掛滿了血痕,最開始尖銳的疼痛已經慢慢變得遲鈍,康鳴只感覺力氣在一點點抽失,可是頭腦卻仍舊絲毫都不糊塗,依然倔強地擡頭看著房敏思,可這一次他卻閉口不言,一個字都沒有再說。

康鳴不會說謊,也沒辦法解釋玉佩的事,所以他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咬緊牙關,只要房敏思撬不開他的嘴,便不能拿他怎麽樣。

“不說話是麽?”房敏思冷笑,“縱使你是鋼筋鐵骨,我也不信我敲不斷你渾身的硬骨頭!”

說完,房敏思將鞭子重新甩給吏卒,轉身坐在捆綁康鳴的刑架的對面,冷聲命令道:“給我用刑!誰能撬開他的嘴,賞賜黃金百兩!只要留著一口氣便可!”

康鳴心裏一陣抽疼,艱難地擡頭又望向窗口,眼看著月光慢慢照進來,他便已經知道今夜註定將是他渡過的最漫長的一夜。

有了房敏思的許諾,那些吏卒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商量著該用什麽樣的方法拷問康鳴。

“皇上駕到!”可不等他們商量出什麽結果,便聽得外面有人通報。

房敏思臉色一變,不情不願地先讓他們住手,而後才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皇上面色焦急,直接闖了進來,先是看了一眼康鳴的傷勢,而後才轉頭看著房敏思質問道:“房將軍這是將大詔的律法視若無物嗎?此案尚有疑點,怎可動用私刑?”

“宗人府陰寒潮濕,不是皇上該來的地方!”房敏思並未回答,而是轉而強硬地說道。

自從為了鞏固皇權立房氏為後之後,皇上便只能忍氣吞聲處處在房敏思面前陪著小心,算算也有三四年的時間沒有在房敏思面前表露過自己的意志,此刻為了康鳴,難得發難,可沒想到卻被房敏思直接堵了回來。

“阿鳴畢竟還是皇叔的王夫,房將軍如此手段,就不怕得罪皇叔嗎?”皇上努力忍住怒氣,雙手在背後緊緊捏住,聲音平靜地說道。

他不提祁讚還好,一提到祁讚便越發激怒了房敏思,只見他眼眶發紅,震怒地說道:“祁讚既然能做出這種事,便要承擔一切後果!這小子不過就是祁讚的一顆棄子,我就不相信不能讓他開口!”

皇上還想再說什麽,可房敏思此刻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君臣之禮,連偽裝都不想偽裝,直接揮了揮手道:“皇上無需多言!還是請回吧!”

皇上對房敏思的脾性最了解不過,便也不再同他理論,咬了咬牙忍耐下來,轉身又看向康鳴,猶豫了一下,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他,壓低了聲音說道:“阿鳴,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皇叔自有本事擺平。”

皇上雖沒有和祁讚事先溝通好,可他從小便跟著祁讚見慣了朝中的爾虞我詐,房儒安一死他便已經算到了祁讚的計策。

可到底康鳴是無辜的,他做不到像祁讚那般心狠。

即使這龍椅之下已經白骨皚皚,可他唯獨不希望踩著康鳴再向上一步。

可自從他走進來到現在,康鳴卻始終半擡著頭看向囚室的那方小窗口,便是連他的話也不回答,確實如房敏思所說,一副打死也不會開口的模樣。

皇上背在身後的手指動了動,很想摸摸康鳴的臉,可最後卻還是忍住了,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覆又對著房敏思道:“此事事關重大,朕定會讓人仔細徹查,絕不放過真兇,也絕不容許冤枉任何一個人。”

說完,他又深深望了康鳴一眼,便帶著人走了。

房敏思冷笑一聲,“黃口小兒!”然後他又看向康鳴,寒聲道:“你大可閉緊你的嘴巴,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酷刑硬!”

而此刻,祁讚剛從宮中回到王府,可剛進了大門便被突然跑過來的人影給攔住了。

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康鳴身邊的陪嫁小廝。

“王爺!”七安等了許久,好不容易將祁讚盼了回來,便什麽都顧不得了,直接沖著祁讚沖了過來,可還沒近得了祁讚的身便被人給攔了下來。

祁讚皺眉,擺擺手讓人放開他,皺眉道:“何事?”

七安撲通一聲直接跪在祁讚腳下,焦急地說道:“少爺進宮去送東西到現在都沒回來,王爺進宮可見到少爺了?小的怕少爺不懂宮裏的規矩惹了什麽麻煩,求求王爺打聽打聽少爺的去向吧!”

祁讚垂眼默默地盯著七安看了一會,然後才開口沈聲問道:“你跟了阿鳴多久?”

七安一楞,不懂祁讚這時問這個做什麽,可還是老實地答道:“回王爺,小的十二歲被少爺撿回去,到現在也有快四年了。”

“那你自然很了解阿鳴的性子了?”祁讚又問。

“……是。”

“你上次找過本王,說阿鳴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那依你看,阿鳴待本王如何?”

七安一臉茫然,飛快地擡起頭看了祁讚一眼,馬上又低下頭回道:“回王爺,少爺待王爺是十二分真心,為了王爺,萬死不辭。”

“是嗎?”祁讚若有所思地反問,然後也沒有再說什麽,直接越過七安離開了。

七安擡頭茫然地看向祁讚離開的背影,焦急地自言自語:“看王爺這個反應,少爺是不是沒事了?”

祁讚連晚飯也沒有吃,直接去了府中常與眼線見面的偏院,獨自一人在房中坐著。

直到報過二更天,才有人敲響房門悄悄鉆了進來。

祁讚慢吞吞地點上了一盞燈,搖曳的燈火之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人,淡淡地問道:“宮中是什麽情況了?”

“回王爺……皇上去過一趟宗人府,可依舊沒有阻止得了房將軍動用私刑。”

祁讚放在茶桌上的手指驟然收緊,緊緊扣住桌面。

房敏思的手段祁讚自然是知曉的,從前替詔國打仗的時候,多少敵將寧可自盡也不願落入房敏思的手中,就是因為懼怕房敏思的酷刑折磨。

那些鐵打的武將都受不住這般拷打,更何況康鳴一個瓷白透明的少年。

“看來他是真的在意這個侄兒,便是連賢臣的樣子也裝不下去了。”祁讚諷刺地感慨,而後又道:“他必然會留著阿鳴一口氣在等他的好弟弟回京處置。”

“你回去守著,明日本王會讓房敏思尋到幾個證人,務必要在房迅趕回京城之前,坐實了阿鳴的罪名!”

“是!”眼線領了命便毫不遲疑地離開了。

祁讚天性多疑,即使知道康鳴性子耿直,一旦認定了便死心塌地,可他終究還是信不過人性,凡事都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那些吏卒雖然得了房敏思的令,可也知道康鳴的身份,加上皇上特地來叮囑過,他們也不敢過多為難,怕不小心把人給折磨死了,所以後半夜便停了下來,只把康鳴半吊著掛在刑架上立了半晚。

直到白日的陽光透過那狹窄的窗口照在了康鳴臉上,康鳴方才迷迷糊糊地驚醒過來。

經過了一晚上的煎熬,他此時已經面色青灰,幾乎提不起任何力氣,可他仍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窗外的太陽,嘴角顫抖地揚了起來,慶幸自己安然熬過了一夜。

便離再見到祁讚又近了一步。

可他剛剛高興起來,房敏思便帶人突然沖了進來,左右開弓劈頭蓋臉地甩了康鳴兩個耳光。

“還說人不是你殺的?”康鳴被他打的兩耳一片轟鳴,還沒有恢覆過來,便模糊地聽到房敏思的怒吼。

康鳴虛弱地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依舊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我看你還能嘴硬到幾時!”房敏思道:“把人帶進來!”

隨後,吏卒便帶進來了幾個人,康鳴勉強擡頭看了一眼,只能認得出其中一人是房儒安身邊那個侍衛。

“給我好好認認人!”房敏思壓著其中一個平民模樣的人粗暴地推到康鳴面前。

那人渾身戰栗,怯怯地擡起頭仔細看了看康鳴,低聲說道:“回,回大人,那日在小民店裏買走那塊玉佩的,就是他。”

康鳴渾身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說話的人。

他拿進宮中送給房儒安做賀禮的玉佩是祁讚交給他的,從頭到尾他連盒子都沒有打開過,又怎會成了是他去買來的?

“你還有什麽話好說?”房敏思咬牙道:“安兒不是你殺的?”

康鳴艱難地張了張嘴,可喉間卻哽得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也來認認!”房敏思又讓房儒安身邊的侍衛上前, 自己親手揪住康鳴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來,大聲喝道:“你再認認,他與安兒可有過節!”

侍衛只看了康鳴一眼,便馬上低下頭,行了個禮道:“回房將軍,王夫此前進過一次宮,與小侯爺有過一面之緣。”

“僅僅是一面之緣?”房敏思反問。

侍衛又低了低頭,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小人不敢說。”

“說!”房敏思用另一只手直接抽出了一邊吏卒手上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侍衛尚未開口,康鳴卻似乎已經料到了他要說的話,眼睛裏的光慢慢熄滅,絕望地看著他。

“那日在宮中,小侯爺說了幾句話惹怒了王夫,王夫當時便抽出匕首想對侯爺不利,是小人攔住才讓小侯爺免了一劫。”侍衛頭垂在胸前,字字清晰地說道。

康鳴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並未完全聽懂他說的話。

“就憑這二人的幾句話,就可直接定了你的罪!”房敏思狠狠拽著康鳴的頭發,冷聲說道:“只要你供出祁讚,我尚可饒你一命!”

房敏思幾乎已經可以確認康鳴就是殺害房儒安的兇手,可他不能就這樣定了康鳴的罪,至少也要帶上祁讚,才不枉房儒安慘死。

被關押了將近十個時辰,康鳴第一次紅了眼眶,眼神渙散地看著房敏思,張了幾次嘴才好不容易發出聲音:“與,王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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