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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你怎麽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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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你怎麽進來的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唯有Y國皇室那種根正苗紅、血統高貴的貴族,才夠格娶她進門,成為她一生的依托。只要您能說動女王,促成這樁聯姻,將婚約定下,那麽將來整個王室都會成為她的靠山。”

她擡眸直視史密斯,目光如炬:“到了那時,誰還敢動她一根手指頭?誰還敢質疑她的身份、挑釁她的地位?沒有人!”

史密斯沈默良久,低頭盯著腳下老舊的木地板,木紋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混沌。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擡起頭,重重嘆出一口氣:“我會試著往上遞話,把你的意思轉達上去。但這等大事,牽涉王室尊嚴與傳統,絕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時間,需要運作,需要層層審批與考量……一切,都得慢慢來。”

他語氣無奈,卻也透露出一絲妥協的意味。

窗外,黎斕月早已站了許久。

他背靠墻壁,一只手扶著窗臺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聽見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狠狠鑿進他的耳朵,貫穿大腦,釘入心臟。

當最後一句話落下,空氣中仿佛凝結出一層霜。

他的意識猛地一震,腦中那根長久以來繃緊的神經——

“啪”的一聲,驟然斷裂!

殺意如潮水般湧上頭頂,四周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空,冰冷刺骨,如同墜入無底冰窟一般令人窒息。

寒意順著脊背直沖腦門,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鋒利的冰刃劃過,冷得讓人無法呼吸。

他們竟想拿衿衿去換政治好處?

要把她嫁給一個洋人?

一個連名字都聽不懂、模樣都不知是何模樣的外國人?

!這種荒唐至極、毫無人性的念頭,簡直是對親情和良知的徹底踐踏!

瘋了!

簡直是徹頭徹尾地瘋了!

這哪裏還是人的思維?

分明是豺狼虎豹才能幹出的事!

他死死咬住牙關,將那一股幾乎沖破胸膛的殺意硬生生壓下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尖泛白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知道現在不能動手,一旦暴露,衿衿就再也救不出來了。

於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猛地轉身,腳步沈穩而迅速,翻上了側邊那間兒童房的窗臺。

手指輕輕一撬,老舊的木窗“哢噠”一聲應聲而開,沒有發出太大聲響。

他屏住呼吸,身形靈活如獵豹,翻身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入屋內。

屋子裏布置得像個童話中的公主宮殿,四壁貼著粉色蕾絲墻紙,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燈,地毯柔軟得像雲朵,到處金光閃閃,擺滿了精致昂貴的玩具、布偶娃娃和小馬駒模型。

可盡管陳設奢華,整個房間卻透著一股死寂——沒有歡笑,沒有孩童奔跑的足跡,一點人氣都沒有,靜得連心跳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嚇人得很。

大床中央,一團小小的影子蜷縮在厚厚的鵝絨被子裏,小小的身體緊緊縮成一團,臉上滿是未幹的淚痕,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她的眼睛腫得像熟透的桃子,睫毛黏在一起,鼻尖通紅。

即便是睡著了,依舊時不時抽一下鼻子,小小的肩膀跟著顫抖,像是夢裏也逃不開恐懼與委屈。

黎斕月看見這一幕,胸口猛地一窒,仿佛被人用鈍刀狠狠剜去了一塊血肉,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喉嚨發緊,喘不上氣來。

剛才滿身燃燒的戾氣與怒火,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深不見底的心疼與自責。

是他來得太晚了,是他在最關鍵的時候沒能護住她……

他腳步輕得像貓踩在雪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慢慢走過去,蹲下身子,目光溫柔又心疼地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

然後,他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背,另一手小心地穿過腿彎,動作輕柔到了極致,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連同被子一起摟進懷裏,生怕驚擾了她片刻安眠。

即便如此輕的動作,小家夥還是醒了。

迷迷糊糊中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縷淡淡月光,她看清了眼前這張臉——輪廓熟悉,眉眼深刻,卻比記憶中更瘦削,神情更冷峻,仿佛經歷了無數風霜。

“三哥哥?”

她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睡意與不確定。

“三……

三哥……”她哽咽著,眼淚一下子湧上來,一只沾滿淚水的小手顫巍巍地伸出來,輕輕摸了摸他凍得發青的臉頰,指尖觸到那刺骨的寒意,整個人忽然抖了一下。

確認眼前真的是他以後,心裏積攢了好幾天的害怕、孤單、無助和思念像洪水決堤,轟然炸開。

“哇——”的一聲,她放聲嚎啕大哭起來,兩條細弱的小胳膊直接緊緊抱住他的脖子,腦袋用力往他脖頸深處鉆,嘴裏不斷重覆:“三哥哥!嗚嗚……我想你……我好想你……我要回家……我不喜歡這裏……他們都不要我……”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身子抖得像暴風雨中一片搖曳的樹葉,仿佛稍有不慎就會被風吹散。

黎斕月緊緊抱著她發抖的身體,手臂收得極緊,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能清晰感覺到她滾燙的淚水順著脖子滑落,滴在他的衣領上,那熱度燙得驚人,像是燒穿了他的皮肉,直烙進心臟深處,一陣陣抽痛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沒事了,乖,別怕。”

他低聲哄著,聲音低啞卻不失溫柔,“三哥哥來了,我在了,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再也不會了……”

話音未落,遠處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沒過多久,哭聲果然引來了張南。

她慌慌張張地從客廳一路沖進來,頭發淩亂,睡衣都來不及穿整齊,腳上的拖鞋一只掉在半路也沒顧上撿。

當她猛地推開房門,一眼看見黎斕月站在屋裏,懷中抱著衿衿,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雙眼瞪大,臉色刷的一下變得煞白如紙,嘴唇微微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郢?你怎麽會在這兒?你是怎麽進來的?”

小丫頭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小小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裏。

她仰著臉,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像是隨時會決堤。

鼻翼一抽一抽的,聲音帶著顫抖和哭腔,哽咽著喊:“媽媽,我要三哥留下,不準帶他走。我不要他走……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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