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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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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求藥

六皇子急忙擺手,眉頭緊鎖,眼神裏閃過一絲愧疚。

他知道雲音音這些日子確實盡心,宮人私下也說,六皇子病重期間,唯有這位堂妹日日守候,茶飯不思。

這話確實挑不出毛病。

從頭到尾,雲音音都沒自稱過是她的功勞。

她非但沒居功,反而把所有事都推到運氣和職責上。

就連最苛刻的管事嬤嬤查過那幾天的記錄,也找不到她半點越矩之處。

她在府中出入都有登記,見誰、說了什麽話、送了什麽東西,清清楚楚。

而且她天天守在床邊端茶送水、噓寒問暖,那份用心也假不了。

她親手熬過的藥碗還擺在偏殿的架子上,每日換洗的帕子堆了三大筐。

連禦醫都說,若非有人按時按點提醒用藥,六皇子那次高熱恐怕早就引發心疾,撐不到第二日。

可越是這樣,六皇子心裏越繞不過一個疙瘩。

香囊失竊的事只有貼身侍從知曉,而那香囊裏的藥引,正是他喘癥發作時才能用上的秘制藥丸。

那天他昏厥前明明將香囊握在手中,醒來卻已被換成空袋。

這絕不是尋常差錯,而是有人精心調包。

他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音音……那個香囊……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盯著她的臉,觀察每一個細微表情,試圖從她眼中看出破綻。

“香囊?”

她眨眨眼,一臉茫然,“六皇兄說的是靈靈姐姐送給你的那個?”

她語氣自然,眉頭微蹙,仿佛真的在努力回憶。

其實心裏早亂成一團,像是有人在胸口擂鼓,一下比一下急。

但她臉上楞是一點沒露,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說著說著,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啊”了一聲,眼睛一紅,剛才剛擦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是說那個繡著雲紋、掛著玉穗的藍色香囊?我記得那天你昏迷時還戴在腰間,我還幫它掖進衣帶裏,怕掉了。可後來禦醫檢查你身子時取下來打開看過,說是裏面藥味不對,可能受潮了,就拿去重新配藥——這事六皇兄難道不記得了?”

“六皇兄,你這是……信不過我?”

她擡起淚眼,聲音微微發抖,“我知道你喘不過氣的老毛病,沒錯,可那也是那天聽禦醫講了才曉得的。就這麽一會兒工夫,我怎麽換得了東西?難道我會分身術?你想想,我一直在你床前哭,連門都沒出過,哪有機會動手?”

真真假假,話裏藏話,才是讓人信服的套路。

雲音音故意把事情說得繞來繞去,其實就是為了顯得自己傻乎乎的,洗清嫌疑。

她說的話看似瑣碎,實則每一句都能對上人證。

就連禦醫當日確實說過藥受潮,要重配,這一點無人反駁。

“再說了,我圖個啥?”

她抽噎著反問,“就算你不疼我不稀罕我,咱們也沒結過仇結過怨,我幹嘛要害你命?就算我瘋了想動手,也知道靈靈姐姐手快心細,藥一查就露餡。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白當個壞人嗎?在你眼裏,我就這麽狠心?這麽蠢?蠢到殺人還不挑日子?”

話一落,她又哭上了。

眼淚不是演的,傷心也不是假的。

每一滴淚水都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浸濕了袖口,聲音帶著顫抖與壓抑,呼吸急促而不穩,胸口劇烈起伏著。

但真正讓她心口發堵的,並不是被懷疑——而是曾經把她護在羽翼下的哥哥,如今轉身就能指著她鼻子質問,恨不得將她推下泥潭踩上一腳!

那是一種從心底蔓延開來的窒息感,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連吞咽口水都變得艱難。

她記得小時候受了欺負,是這位哥哥沖在最前面替她出頭。

而如今,他卻用最嚴厲的目光盯著她,言語如刀,毫不留情。

比委屈更深的,是紮進骨子裏的恨。

那種恨意藏在眼神深處,混雜著失望與不甘,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刺得五臟六腑生疼。

六皇子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擺手:“沒有的事!音音,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扶她,又怕觸碰會讓她更難過,只能僵在原地,語氣急切又懊惱。

“我懂……六皇兄不用多說。”

她抽抽搭搭,聲音斷斷續續,“我對你的關心,全是真心實意。就像我去求靈靈姐姐要藥,刀山火海我也願意闖,不為別的,只因為你是我的哥哥……

可是……”

她說一句,停一下,哽咽打斷了話語,鼻音濃重,說話時嘴唇微微發抖。

話沒說完,又被哽咽堵住,只剩肩膀一抖一抖地顫著。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指節泛白,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透著無助與脆弱。

“誰能想到呢,靈靈姐姐平時那麽橫著走,她宮裏那些下人也全是一副狗仗人勢的模樣,一點情面都不講!我好心去取點草藥救皇兄,他們不但攔著不給,反倒把藥園子弄得亂七八糟,然後栽到我頭上。靈靈姐姐信了他們的鬼話,怎麽解釋都沒用。那一陣子……我真的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現在想起來心裏還直發毛……”

她語速加快,情緒激動起來,眼中淚水不斷湧出,話語中夾雜著後怕與控訴。

雲音音一邊說,一邊猛地抱住自己,像是冷到了骨子裏,身子一抖一抖的,牙關都在打顫。

寒意似乎從腳底竄上來,讓她控制不住地瑟縮,手臂上浮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六huangzi清楚記得她曾經被殘靈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樣子,見她這般反應,立刻覺得她又回到了那段苦日子裏,心疼得不得了,半點沒懷疑是裝出來的。

他知道那段時間她整夜做噩夢,醒著時也精神恍惚,幾乎瘦脫了形。

眼前的模樣與那時重疊,讓他瞬間軟了心腸。

“音音別怕,是六皇兄不好,不該提這些事,讓你又想起那些糟心的經歷。”

他輕聲安慰,語氣滿是愧疚,伸手想拍拍她的背,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肩上。

“六皇兄你別這麽說,能為你做點什麽,是我心甘情願的!只怪我自己太沒本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想給你找藥,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想想法子救你脫困,結果卻讓你落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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