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168.爛人指引:想揮毫但詞匯少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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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168.爛人指引:想揮毫但詞匯少得可以。

脫離生命危險以後,林靖姿醒了。

她圈內的朋友、合作過的導演編劇,聽說她出事都跑去探病,結果沒一個進得去,全都被拒絕探訪。也許看望是假,看她是不是毀容才是真。

應拾秋並沒有再去醫院看她,因為決定了不會再見。

但林菀慧來找應拾秋了。

女人慈眉善目的,雖然穿著樸素,可氣質不凡,剛一踏進她這間小刨冰店,整間店都好似亮了起來。

陡然碰上面,應拾秋詫異不已,“您是……林靖姿的媽媽?”

“是我,那天我們在醫院見過。”

“您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她眼睫一垂,“實不相瞞,我想找你幫我一個忙。”

“我?”

林菀慧語氣低落地告訴她,車禍醒來之後,林靖姿知道自己臉上動了手術,至少要花一年時間恢覆,整個人完全沒辦法接受。

情緒低落,沈默寡言,還不吃不喝。每天就坐在那邊望著窗外發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我主要想……請你過去看看她,跟她聊聊天,開導一下她好不好?”

“為什麽是我,”應拾秋只覺得莫名其妙,舀了一勺紅豆,邊動作邊說,“這種事情你不是應該找專業的心理醫師幫忙幹預嗎,找我有什麽用?”

“你能送她來醫院,還願意在記者面前幫她說話,就代表你們是真心朋友。”

應拾秋轉過身去將紅豆打碎,十來秒後,破壁機安靜了,才輕笑一聲,不在意地道。

“那種情況下誰都會做的吧。”

她油鹽不進。

林菀慧也慢慢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女人有自己的想法,她無法三五句好話就能將她說服的。

索性攤牌了,淡淡一勾唇,“講真,應小姐,我昨天才從她經紀人那裏聽說你,我也沒想到你們會是這種關系。”

“……”

聽說什麽可想而知。

無非就是黃姐口中林靖姿在外面找的女人,又或者長期固定炮友,好聽一點,是她的地下情人,圈外女友,隱姓埋名,從未曝光。

應拾秋無所謂地看著她,“我們已經結束了,這種關系又不能代表什麽,您應該也清楚。”

“不管你們是在一起還是已經分了,應小姐,靖姿會選擇你,就代表你對她來說是有意義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偶爾過去陪她聊聊天,沒有別的附加條件,你不必緊張。”

“我沒有緊張,是你錯了,我對她來說沒你想的那麽重要。”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

“林女士,病急亂投醫不太好吧。”

說完,應拾秋沒再管她,轉身去叫店員把唯一那張堆滿垃圾的桌子收一收。

冬天客人變少,就算推出熱飲,老巷口刨冰店的生意還是進入了淡季,這是沒辦法的事。這段時間應拾秋想了蠻多辦法,但客人少了就是少了。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幹脆轉型成覆合式經營,依照季節換不同的飲品。正焦頭爛額呢,怎麽可能有精力去管這件事。

“應小姐,”林菀慧卻還沒離開,叫住她,在店裏四周環顧了一眼,“只要你去一趟,我保證你可以有不少收獲。”

應拾秋皺起眉回頭:“您指哪方面?”

“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你這間店最近的困擾,我多少看得出來一點吧?”

“……”

再次見到林靖姿的時候,女人臉上的紗布已經拆了,VIP病房安靜到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因為手術,頭發都被剃掉,現在只頂著一個白色毛線帽,襯托得下巴越發尖利。

平常那個活蹦亂跳的人,現在只能半靠在床上看著窗外。腿部骨折,右手也是,都還掛著紗布。

應拾秋忽然想起,有次她喝醉酒摔下來,也是如此躺著。那一次,出乎意料,林靖姿還去過醫院探望自己。

只不過那時候她的環境比這簡陋得多,隔壁床一大家人嘰嘰喳喳,沒這麽安逸。

“看來你命很大嘛,”應拾秋開口就是刻薄話,“這都還能活下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靖姿僵了一下,沒忍住偏頭看她一眼,又扭頭去看窗外,聲音隱隱有怒氣:“黃姐怎麽把你這種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了?滾出去!我不歡迎你。”

“不需要你歡迎,只是過來看看你。”

“誰要你好心?”

“我也不想啊。”應拾秋很老實地一聳肩,“是你媽拜托我來的。”

“她瞎管那麽多幹什麽?”

“我也是這樣講。”

應拾秋頓了一頓,走近,再繞過病床去看她的臉,兩雙眼睛就這麽對上,林靖姿哪怕想躲都躲不了。

“看起來還不錯,”她嘖了一聲,“我聽說了,你沒有生命危險,就臉受傷做了點小手術,以後也會慢慢恢覆啊,所以你這樣不吃不喝是在鬧哪樣?”

“應拾秋!”林靖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個蠢貨,是來安慰我還是來看我笑話的?”

“當然都有。”

“滾出去!”

“別呀,生氣對你的臉也不好。”

咯咯笑一聲,應拾秋找了個椅子坐下,大搖大擺,甚至跟當自己家一樣。

這個女人或許早就想看她這樣四肢纏成一個球,根本無法動彈的模樣。也想看她狼狽到頭頂光禿禿,一頭茂密濃亮的頭發都消失的模樣。

就等著這樣一個機會嘲笑她吧?

恨不得扔個枕頭砸向她,可身上沒什麽力氣。

林靖姿只能咬牙切齒罵她,“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沒人情味啊?”

她的話令應拾秋怔了一下。

而後莞爾道:“你也沒有啊,以前你也這樣對我的,所以……不要寄希望於我對你有人情味。”

空氣僵持一瞬。

這回,反倒是林靖姿先退一步,沒跟她繼續爭下去,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那你那天為什麽要救我?”

“大概是因為我從來沒有看過那樣的場景吧。”

那一幕歷歷在目,讓人害怕、恐懼。

有人說人在受到巨大驚嚇之後,不要馬上睡覺,不然會留下心理陰影和深層創傷。所以那一整晚她都沒有闔眼,硬撐到天亮。

她有點恍神。

病床上的林靖姿好像有那麽一瞬間,也感覺到了什麽,不由自主想起那天的事。

狼狽、無力。在巨大的痛苦和擋不住的死亡面前,早就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她撐住那份硬氣了。

什麽錢,什麽名氣,什麽平日裏得以自滿的籌碼,通通都狗屁。

可林靖姿也只笑了一聲。

問她:“哦,我知道,你是愛上我了吧?”

“我們之間能不能別談這個字?”應拾秋從煙盒裏抖出一根煙,“很惡心。”

林靖姿晃了下神,“你真的沒有愛過我?”

“當然。”她抄火機點燃,很驚訝似的,“難道你愛過我?”

“怎麽會!”林靖姿別開臉,嘴唇木木的,“肯定沒有啊。”

“那就好。”

應拾秋當著她的面松了口氣。

時間都安靜幾秒鐘,煙熏過來,林靖姿瞇起眼,眼睛都有點返潮,沒好氣道:“死女人,你眼睛瞎了喔,墻上面貼著禁煙!”

哪曾想她沒所謂的哈了一聲,“這不是你的VIP病房嗎,又沒外人在,你什麽時候這麽老實聽話過?”

好理直氣壯。

想想也是,林靖姿幹脆將沒骨折的左手一伸,掌心向上,“那給我也來一根。”

應拾秋難得笑起來。

把煙盒遞過去,大大方方讓她抽,還替她點火。

以往這女人都是虛情假意地笑,抿抿唇,擡擡嘴角,硬得像個老僵屍。

現在難得還露出了幾顆小貝殼似的牙,光亮,似白糯玉米,咬一口都清甜。

林靖姿突然想起,在上海那次有關兩性關系的講座裏,有個老師說過。當你愛的人覺得這一切不是享受,只剩痛苦,就該放了。

雖然她不是她愛的人,雖然她沒令她痛苦。

但偶爾見她開心起來,不再擰著眉頭,擺出那副要死不活的醜樣子,看著就很舒心啊。

這樣想著,林靖姿心情稍微好轉了那麽一點。

“知不知道笑不露齒?醜女人。”林靖姿嫌惡地翻白眼,往旁邊吐出一個煙圈,“你這樣子笑很容易敗財的!”

應拾秋反而笑得越發放肆,“幹你屁事啦!”

笑容在眼裏變得很淡很淡,都快要看不清了。

林靖姿想,多年後也許她會這樣想自己。人性中僅存的一點良善,就在她決定讓應拾秋走的那一刻出現。然後立馬消失。

是的。

她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從來沒有愛過應拾秋。從來沒有。

……

離開醫院的時候,應拾秋正準備叫車。

林菀慧的車剛好停在她面前,“上車,我送你。”

“謝謝,不用了。”

“我說過的,要讓你有收獲,”林菀慧態度強硬,“總不可能讓我做個言而無信的人吧?”

“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啦。”

“做生意本來就是互利互惠,希望應小姐,你不要拒絕我。”

她都這樣誠懇地說了,應拾秋也只好上車。

其實應拾秋沒打算占這個便宜。

過去她在酒吧雖見過不少生意人,但像林菀慧這樣年紀不小的,卻少之又少。面對她,總有一種跟長輩相處時的恭謹,她不太好拒絕邀請。

“應小姐,你之前是做酒吧工作的吧?”

“嗯。”

“工作很賺錢嗎?”

“就糊口而已。”

“那應該很擅長社交?”

這種直白的探問讓應拾秋微微蹙眉,偏偏又摸不清林菀慧的意圖,只好敷衍地點了下頭,“一般啦。”

林菀慧卻話鋒一轉:“聽說你這幾年一直在做編劇?可惜運氣不太好,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也沒能拿出什麽有代表性的作品,都是一些爛本,對嗎?”

“……”

過去浮沈那幾年,被人這樣輕描淡寫地概括,應拾秋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深吸一口氣,忍著脾氣看她:“林女士,您既然把我查得這麽清楚了,有話不如直說?”

“喔,你別誤會。”林菀慧稍稍停頓了一秒,“我想說,看得出來你很愛寫劇本,蹉跎這麽多年還能堅持下來,換成一般人可能早就放棄。但愛好嘛,就讓它一直是愛好就好,真要變成謀生工具,就很難再那麽純粹,尤其是創作型的愛好。”

應拾秋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她繞這一大圈想要表達什麽。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困惑,下一秒,林菀慧從包裏抽出一份合約,遞到她面前。

“那天你送靖姿來醫院的時候,我就想著要好好謝你。只是事情太多,這幾天一直沒顧上。今天碰上了,倒是個好機會。”

“這是什麽?”

“入股合約。”她一笑,“應小姐,我想,給你錢不如給你一個能一直賺錢的機會。你的刨冰店,我打算入股,幫你把它做成一個品牌,運營和宣傳我這邊負責,後續再通過加盟的方式鋪量,你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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