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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患失:或許在學會害怕失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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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患失:或許在學會害怕失去後。

這很明顯是互利共贏的事情。

雖說林菀慧是以女兒的名義來幫應拾秋,給她這樣一個機會,但她到底是生意人,做事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

合約寫得很清楚,品牌由兩個人共同持有,利潤分紅應拾秋拿百分之四十五,林菀慧拿百分之五十五。老店的營收完全歸應拾秋自己,而且每開一家加盟店,應拾秋可以收到一筆固定費用,核心原料的供應她也能分到利潤。

應拾秋考慮了幾天,還找了律師看過合約,確定沒問題之後,決定簽下去。

正好她不想完全接管店鋪,這樣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了,這是一個契機。

臨近年關,因為要處理這些事,她得跑很多地方,工商局、備案什麽的都要親自弄。

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等終於閑下來的時候,很多政.府單位都已經休假了。

春節要到了。

小阿姨跟應媽媽在家裏做紅龜粿,磨粉的磨粉,拌料的拌料。等應拾秋到應媽媽家的時候,她們正聊得開心。

“今年我們就不要回臺南了,就在這邊過啦。”

“那志偉怎麽辦?”

“他願意來就坐客運過來啊,不願意來就一個人在那邊過好了。”

應拾秋換了鞋,插話道,“小姨夫過來睡哪裏啊?”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件事。”小阿姨偏過頭看她一眼,笑瞇瞇的說,“這間房子租約到期之後我想換大一點的,這樣比較劃算,欣怡也能跟我一起住。”

思考幾秒,應拾秋說到時候跟她平分房租,應媽媽的那份就自己出。

小阿姨卻拒絕了。

“雖然欠你的那些錢,小阿姨沒辦法一次還清,但房租還是付得起的。多虧你朋友幫我介紹的那個道具組的工作,做了快半年,現在還有加薪。我一個月賺得也不少,而且欣怡也有在賺啦。”

講起這個,小阿姨臉上都是滿足和感謝,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人也變得對萬事萬物更加包容起來。

她話裏話外提了好幾次樓庭的名字。說工作強度是很大,但感覺片場裏的人都對她照顧有加,也不嫌她笨。

應拾秋笑著垂了垂眼。

那份工作有多辛苦,她是知道的。早出晚歸,體力活也不少,忙到腳不沾地,幾個月下來難得休一天假。

也恰恰是這種工作強度,薪水不低,劇組招人要求更是很高。一般只會找圈內有經驗的人,小阿姨這種年紀大還是新手的,根本不會有劇組要,更別說升職加薪。

圈裏人都是看在樓庭的面子上賣了個人情。

想到樓庭,應拾秋就不自覺想到那天早上。

出門時不止臉色蒼白,連唇色都隱約泛白。那天她註意力只在那碗餛飩上,事後越想卻越覺得蹊蹺。

“等一下紅龜粿做好,阿秋你帶一點去給她啦。”開口的是應媽媽。

應拾秋回過神,“給誰?”

“樓庭啊。”

“……不要啦,”應拾秋下意識拒絕,“人家什麽東西沒吃過,這種東西怎麽送得出手?”

“什麽叫這種東西?紅龜粿誒,我們過年都要吃的,自己家做的不比外面賣的好?”

應拾秋不為所動,“萬一人家不喜歡。”

看她這副樣子,應媽媽立馬火起來:“我說話你怎麽聽不進去?她幫了我們,你也要有表示吧,別人又沒有欠你什麽!”

“……”

氣氛有點僵,小阿姨趕緊打圓場,朝應拾秋勸。

“再怎麽說也是一份心意嘛。我看樓小姐國語講那麽好,應該很少在臺北住吧?說不定沒吃過我們這邊的特產,你給她帶一點嘗嘗呢?”

應拾秋沒說話。

小阿姨朝她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阿秋,你怎麽這麽拗啦。”

為什麽這麽拗,應拾秋也不知道。

她只覺得,既然都決定跟樓庭分手了,就應該把跟她所有的來往都斷幹凈。就像那天在走廊,她不應該一時心軟讓她進門。

這樣也不會在她拒絕那碗餛飩的時候,滋生出奇怪的失落,以至於很多時候像個笨蛋一樣失去判斷力。

應拾秋,你真的很奇怪。

難道你對別人好,別人拒絕都不行嗎?她真的要像一只趕不走的狗,就算你已經講很清楚了,還是死皮賴臉黏著你,這樣你才會開心嗎?

盯著應媽媽在捏的紅龜粿看了幾秒,應拾秋低低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

等應拾秋吃完飯再回家的時候,她把包得好好的紅龜粿順手放進了冰箱,再往沙發上一攤,並沒有去找樓庭的意思。

那點東西,怎麽好送人,更何況是樓庭。

快過年了,雖然政府工作人員不上班,可應拾秋還是要工作的。

第二天她去店裏給員工開會,排了班,又發了年終的紅包。忙完一切準備喘口氣的時候,一轉頭,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走向馬路對面的咖啡廳。

似乎是樓庭?

她以為自己看花眼,下意識追出去看看,身影已經走進門了。想也沒想就往前走,走了兩步才覺得身上有點緊繃,反應過來,身上印著老巷口logo的圍裙都沒脫下來。

應拾秋停下了步子,在馬路邊站了會,沒再往前,反倒轉身回了店。

員工看她心緒不寧的樣子,問了嘴:“怎麽了老板?剛看見什麽了?”

“沒什麽,認錯人。”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應拾秋忽然又偏頭問她,“要喝咖啡嗎?”

“啊?”

“今天請你喝杯咖啡吧,有什麽偏好嗎?”

“……唔,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來一杯抹茶拿鐵?”

“好,等我。”

脫下圍裙,應拾秋拍拍手,走向對面的咖啡館。

這家店覆古而小資,經常有不少人為了漂亮的環境過來打卡拍照。

她沒直接進去,而是先走向窗邊,屈指敲了敲玻璃。裏面坐著的女人聽到響動擡頭,四目相對。

陽光打在她帶有錯愕的臉上,皮膚白得有些奪目,連頭發絲都在發光。

那一瞬間,應拾秋註意到她雖然氣色還是不太好,但比那晚見要好很多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應拾秋朝她問。

隔著落地窗,樓庭聽不見。

只是費解地望著她的唇看了幾秒,然後微微一笑,偏過頭去。那笑有點回避,像是靦腆和不好意思,也像是禮貌性的回應。

應拾秋拿捏不準。

便往門口走了幾步,索性進了店。

剛一進來,就聞到一股醇厚的咖啡香味。

店裏放著輕音樂,覆古的木質餐桌,一排一排,最裏面靠窗坐著樓庭。很單薄的身影,愛穿白色,整個人與這覆古文藝裝潢融為一體了,像上世紀老電影裏的人。

她看著應拾秋,應拾秋便走過去,跟她面對面打招呼。

“好巧,你怎麽會在這裏?”

“很巧。”樓庭語氣有點悶,“地圖上找咖啡店,導航就帶我來這裏了。”

“是嗎?”

“嗯……喝完就走。”

語氣好像不是想打擾應拾秋一樣。

這句話令應拾秋心裏一顫,抿了抿唇,坐在她對面了。

服務員走過來問要喝點什麽,應拾秋沈思片刻,說了句熱拿鐵,打包帶走。

剛要拿手機支付,樓庭卻起身,“我來付吧。”就那麽走到收銀臺去了。

應拾秋楞了一下,連忙追上去。還沒來得及說不用,自己來,就聽到收銀員微笑著對樓庭道。

“小姐,您充值卡裏的錢快用完了,現在有五百贈五十的限時活動,您要不要參與一下?”

“……不了,謝謝。”

不是第一次來了?

這個認知讓應拾秋覺得有點好笑,雙手環胸倚在櫃臺邊上側目看她,“你還在這家店充了卡?”

“……”

樓庭一頓,表情都僵掉了。

本來你不說,我不說,這事就這麽翻篇,偏偏旁邊的收銀小姐還笑瞇瞇插了句話。

“對呀,這位小姐很喜歡喝我們家咖啡,經常過來,小姐,您要不要也來辦張卡呀?很劃算的!”

“我不用了。”

應拾秋似笑非笑,看著樓庭有點不自在,咳了一聲,轉身回到位置上。

她也小步跟了過去。

一時半會,兩人之間很安靜,像隔了條河,站在岸邊瞇眼看對面。

“今天天氣不錯。”樓庭看著窗外。

“是很不錯。”應拾秋跟著應聲,扯起唇角,“看樣子你最近狀態也還不錯?”

樓庭眸光怔忡,扭過頭來,“一直都不錯啊。”

“是嗎?我記得你除開感冒,不是還去榮民拿過一次鎮靜的藥?”

“……”

想到有關她的那些傳聞,應拾秋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

“你要是有什麽生活上的事,也可以跟我說,又或者電影方面,我能幫的也會盡力幫你。畢竟你一個人在臺北,身邊也沒有什麽親朋好友。”

過去沒契機提,總覺得要開口很奇怪。

今天就給彼此一杯咖啡的時間也不錯。

“你是覺得我一個人很可憐嗎?”樓庭不解地看著她,“如果是,我不需要同情,因為我自己一個人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你怎麽會這樣想。”應拾秋噎了下,“誰同情你啊?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就算分手也還是朋友。而且你之前幫了我很多啊,我媽今天還讓我給你帶點紅龜粿感謝你。”

“那給我的紅龜粿呢?”

“……在冰箱。”

“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

“本來是今晚。”

“但你不是很怕我靠近嗎?幹嘛又主動給我這種東西?”樓庭直勾勾看著她,“就像之前那樣,保持距離互相不來往也很好,這樣我不會有別的心思,也能控制住自己不靠近你。”

她的目光太灼人,言語太直白。

應拾秋不禁偏過臉,要起身,“等下再說,我的咖啡要好了。”

樓庭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不算用力,應拾秋卻忘了掙脫。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很討厭我,甚至到了惡心的程度,是不是那晚就不會讓我進你家門?”

“……我只是覺得你身上濕了,會感冒加重。”

“我感冒加重跟你有什麽關系?”

“……”

“而且我家離你家連一公裏路都沒有,你可以讓我走回去啊,就像你跟我分手時那麽果斷。”

“那種情況是個人都會——”

“你聽我說完,”樓庭打斷她,“所以我慢慢明白,還得出一個結論。”

“什麽?”

“你要麽是愛那種可憐到對你現在的平穩生活沒有任何威脅的人,要麽……是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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