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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搭訕:“我已經有老公了,不接受陌生人搭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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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搭訕:“我已經有老公了,不接受陌生人搭訕的。”

在唱片公司等電梯,煎熬好一陣子。

轎廂裏卻唯獨他們兩個,相處的時間更加煎熬,上行的速度仿佛格外慢,往常能夠登頂,這時候才上了一層。

溫霖的塑料袋裏就剩下一塊巧克力了,輕飄飄的,依然拎在手上。

商稹沒話找話:“餵。”

“我已經有老公了,不接受陌生人搭訕的。”溫霖瞥他一眼,隨即低下頭去。

他不甘心,手肘碰碰溫霖:“嗳。”

但是溫霖無論如何不肯理他了,呆呆地看自己的皮鞋尖。他便擠著溫霖。溫霖步履不穩地往旁邊倒,吃驚地擡頭。

“為什麽撞我?”溫霖茫然。

商稹覺得溫霖這時候看上去較為舒心,感到滿意。不久後故技重施,溫霖便生氣地踩了他一腳:“你到底要幹什麽呀!”

“你知不知道,笨一點的人可能是小動物投胎。”商稹嚇唬道。

“怎麽算笨?”溫霖果真上套了。

“站不穩。”

上升到十五樓,轎廂無端晃了晃,溫霖忙撲進商稹的懷裏。

商稹想把他推開,卻無從下手,正決心扯溫霖的後衣領,溫霖抱他更牢了:“不行的,否則我站不穩。”

“笨蛋。”商稹有些懊悔。

電梯早平穩運行了。溫霖仍抱著商稹,一會左邊臉貼過來,一會換右邊臉。

“商稹。”溫霖換下巴抵著他的領口,眼睛晶晶亮亮,“你覺得我是什麽小動物變的呀?”

“你是個聰明的人。”商稹覺得自己根本不是溫霖的對手,無力周旋。

“那我上輩子會不會是個科學家呢?”溫霖異想天開。

“不會的。”商稹說。

溫霖重新低下頭。他卷頭發上歪了頂貝雷帽,豎一支圓鈍的柄,在商稹眼前晃了許久才被提起來看。

他不滿商稹手癢,迅速甩脫了,又遠離一步,打開備忘錄記錄:“商稹阻止溫霖在外面保持陌生人的身份、阻止溫霖好好穿衣服,共計兩次違規——溫霖可以多和老公打兩次電話。”

商稹一時語塞,正要反駁,電梯停靠了。

於蔚在這裏的經紀人等著他們,面色嚴肅。

最早是商稹疏通關系,成功讓於蔚簽約。不但如此,還傾註資源力捧。

於蔚好不容易漲名氣,頻頻與公司有摩擦不說,還在合約存續期間簽了國外的公司,實在難以收場。

公司問過商稹的意見才好處理。

溫霖率先奔上前去,把唯一一塊巧克力撈出來,雙手奉上:“哥哥,請吃巧克力吧!這樣心情會好一點。”

哥哥?商稹掃一眼經紀人模樣,不禁皺著眉頭。

溫霖見人見鬼都喊“哥哥”,道行頗深——換作他商稹,真是寧死也不願開這個口,更不願意被別人叫作“哥哥”。他是獨生子。

難怪有本領和於蔚在一起。商稹當即佩服得五體投地。

“謝謝小溫。”經紀人才放松不少,見到商稹,又緊張了,“商先生,你今天忙不忙?”

“我今天休息。”商稹說。

經紀人尷尬地搓搓手:“於蔚惹的麻煩有些大,公司許多管理層都有意見,實在是要麻煩商先生了。”

註意到溫霖貌似局促,商稹更加要微笑:“是蔚蔚的事情,多忙都要來處理。”

“蔚蔚是誰呀?是我嗎?”溫霖冷不丁道,“是‘汪汪’,你普通話太不標準了。”

商稹看他一眼,他偏過頭去以表抗議。許久他也看商稹一眼。商稹餘光發現了他小小的示威,佯裝不知。

到的比預期早,因為減去了搬家的時間。

經紀人去通知高層,姑且把他們安頓在於蔚的工作室。

溫霖攔著商稹,不讓他進去。“這是我和我老公的另一個小家。”

“你老公都快上法庭了。”商稹板著臉。

但是聽出商稹承認於蔚是自己老公,溫霖心滿意足地笑了笑,一下被商稹給撥開了。

他跟在商稹的身後參觀工作室。商稹輕車熟路地整理幾張唱片的擺放,溫霖看不順眼,又擠不進去,又不肯消停。

“這個是紀念我和老公在一起。”溫霖拿起一副平光鏡。

“這個是紀念我和老公開始同居。”成套的馬克杯,但是工作室裏唯獨一只。

“這個是紀念我和老公在一起過周末。”一瓶玻璃罐子的水果糖。

溫霖把找出來的東西攏成一小堆,商稹粗略掃一眼,倘使以搬家的眼光看待,這些毫無疑問都會被清掃掉。

他站起來。溫霖打起戒備,嚴肅地把糖罐子護在自己身後。

邊上有個展示櫃,商稹在中間層摘下一張合照——於蔚和影星。角落裏還有影星的簽名。

“是我托人請他們見的一面,於蔚特別高興。”沒辦法再叫“蔚蔚”,怕溫霖無事生非。

“這是於蔚最喜歡的電影演員,我上學的時候他就喜歡,那時候他還在酒館駐唱,還沒有你。”愈到後面咬字愈重。

“你上學不是三十年前嗎,當然沒有我了。”溫霖愕然道,“阿叔,你幾歲?”

怎麽不是哥哥?商稹板著臉:“二十六。”

“也沒有比我大很多?我以為你起碼有三十六,就是保養得好。”溫霖目光閃躲,心虛不少。“小叔”,又看了商稹一眼,有些窘,面孔更白了,“迷你叔。”

“夠了。”商稹說。

邊上也是於蔚和誰的合影,跟商稹多少搭點關系,這時候已然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正猶豫著,溫霖奪下簽名照,小心擦試過,放回原位。

“說了這麽多,還不是想搶別人的老公。”溫霖說,“你和我老公認識那麽久,還沒有結果,我看也不會再有了。”

商稹面露慍色,不想和他一般計較。

溫霖見他毫無表示,又故意說:“他要是喜歡你,你們早就在一起了。”

“那你呢?”商稹忍無可忍,往前逼近一步,把溫霖的身影籠罩其中,“你們才認識多久就在一起,你和他有什麽愛情?”

溫霖被他擠得只好靠著辦公桌。不甘示弱道:“就算沒有愛情,他也是我老公呢。”

商稹看了他許久,看到他耳尖微微泛紅,忽而輕蔑一笑:“你到底是生什麽病才休學?”

“身體不好。”

“你去醫院開證明,人家怎麽寫?”

溫霖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商稹冷笑道:“所以——你休學在家,只是為了給於蔚當男朋友?”

“你懂什麽呀?”溫霖覺得他們離得太近,趕忙要把商稹推開,無奈手心才搭在商稹身上,整條手臂都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只好道,“如果是你和他在一起,你早搬進去了吧。”

“我又不靠他養。”商稹說,“你也不可能一輩子叫人養著,這陣子趁於蔚不在,我勸你為自己好好考慮。”

溫霖對聽出的鄙夷很是不滿,商稹根本不懂他。但是才想說什麽爭辯,商稹左手橫過來看一眼表,大步流星走了。

“你去哪裏!”他還倚在辦公桌上,沒站直起來。

“商稹!”他說。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連最後留下的背影都這麽討厭!溫霖才覺得商稹沒有自己想象中糟糕不久,看來好廚藝救不了壞品行,便下定決心——

寧可冒著中毒的風險吃外賣,也要把商稹趕出去!

玻璃墻上一個身影踱步而來。商稹走後帶上了門,溫霖忘記反鎖,那人一下就進來了。

“小溫霖。”

過去小半天功夫。溫霖正躺在折疊沙發上小憩,貝雷帽遮住面孔,一起一伏。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驚坐起來。

唱片公司有個何總,一直很在意他,以往他和於蔚一起來,都仔細盯著他看。

於蔚在這方面顯得遲鈍,言語間仿佛希望溫霖多跟何總打交道。

“最近怎麽樣,身體還好嗎?”何總滿臉堆笑。

“不好的。”溫霖扭過頭,“我要休息了,否則會更加不好。”

何總不依不饒,拖著把椅子坐來他身前:“你的小老公呢?”

溫霖翻了個身,故意背對他。但是他拖著椅子走到另一側——溫霖只好翻身回來。

何總便坐在床頭,無論溫霖怎麽翻身都躲不過。“於蔚去美國參加泳裝派對了,怎麽不帶上你一起?”

“他不會參加的。”溫霖說。

“他怎麽不會?他玩得這麽花。”何總笑了笑,“你不是住在他家嗎,怎麽會不知道?”

“他很好的。”溫霖現在覺得還是商稹好。商稹稱不上一無是處,會做飯,外表也不至於討厭。

把商稹和何總相比也太侮辱商稹了,溫霖抽空想。倘使商稹沒有喜歡於蔚——溫霖又想了想,覺得還是不想為好。

“小溫霖,於蔚太差勁了,要不要我來照顧你?”

溫霖重新把貝雷帽往下拉,掩過眼睛,假裝聽不見聽何總說話。

並沒有人喜歡自討沒趣,即便是面對溫霖——何總自以為給足了耐心,久久不到反饋,也變得懊惱,一下把帽子掀開了。

商稹和經紀人正進來,溫霖一睜眼就看見,立刻從床上翻下去,往商稹身後鉆。

“小……”何總慢一拍,手伸得平平的。

溫霖卻早貼在商稹後背,微微屈膝,正好被寬闊肩膀擋住。

商稹和何總打過交道,覺得他還算正經,沒想到是欺軟怕硬。溫霖再煩人,輪不到被他折磨。

“商總,你們認識?”何總說。

“他是我侄子。”反正溫霖是叫過他叔叔。

“哦,原來是親戚。”何總發覺其中感情糾葛比他想象中更加覆雜,沒想到是一家三口。他臉上笑得更加難看了。

商稹告知他會議決定——公司解除和於蔚的合約,並不追究責任,大家好聚好散。

何總便假惺惺多關心幾句,必然不是真的想關心。問至一個讓雙方都體面的程度,找個借口走了。

商稹眼光往何總背影掃,朝經紀人發問:“他一直都這樣嗎?”

“他對小溫是這樣。”經紀人說。

“他是負責於蔚的——於蔚總不可能一直不知道,怎麽肯放心讓溫霖來?”

“這個……”經紀人有些窘。他清楚於蔚什麽算盤,那真是恨不得把溫霖獻寶給他們,以便自己的前途。所以悄悄提點過溫霖。

但是面對商稹,他不敢挑明了說,寄希望於商稹自己悟出弦外之音。

商稹冷哼一聲。

溫霖黏在商稹的後背,商稹一時有些燥熱。燥熱是相互的,溫霖也覺得不太舒服,漸漸往後退走。

商稹掉轉過身的時候見溫霖耳朵紅紅的,便自作多情地擔憂——是人是鬼都要來捏溫霖一把,這怎麽行?

“溫霖。”商稹鄭重道,“你有沒有反思過,為什麽誰都想欺負你一下?”

“是只有你想欺負我吧!”溫霖臉頰上也紅了。

“這倒是。”商稹撲哧一笑,卻也知道不合時宜,咳了咳道,“你要是和於蔚分手,我保證不欺負你。”

“我才不會讓你得逞,我和我老公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溫霖作勢要踩他,鞋底還淩空著便收回腳,裝過樣子算數,“還有,誰是你侄子?”

“誰叫我阿叔誰就是我侄子。”

“兒子。”溫霖吐了吐舌頭,“聽爸爸一句勸,不要去打擾於蔚了。”

商稹不和他計較,再和經紀人確認過合同事宜,朝門口一揚下頜。溫霖不情不願地跟在他後面。

“商稹,你不要再白費功夫了,於蔚是我老公。”溫霖一路上絮絮叨叨,手上一個空塑料袋子嘩啦啦響,“你也不用為我擔心,我可以保護我自己的。”

車停在門口,隔著老遠停著輛新聞采訪車,知名娛樂雜志。

溫霖還在講。商稹終於忍無可忍,頓了腳步,卻又覺得不至於生氣,便故意道:“你老公是誰?”

溫霖險而撞到他身上。“於蔚。”

“於蔚可沒有戀愛。”

“有的。”溫霖心急,往前踩一步,湊在商稹眼睛底下,“於蔚和我在戀愛,我們是很甜蜜的情侶。”

“他沒有。”商稹說,“你去問問——有誰知道於蔚和你在一起?”

“我是為了保護老公才不肯公開的。”

“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說不準你有沒有騙人。”

溫霖抿著嘴不肯說話了。商稹心情頗好,全身心沐浴在微風與鳥鳴當中——一回頭,溫霖果真不見了。

“開窗開窗!”溫霖站在車身一側,砰砰砰拍打著玻璃。

車窗玻璃降下,工作人員為難道:“我們沒有違章停車。”

“不是停車,我要給你們爆料,保證是真的。”溫霖叉腰道,“你們認識於蔚嗎?一個歌手。”

工作人員局促地點過頭。

“我和他正在交往,他是我的男朋友。”溫霖說。

看出工作人員疑惑,溫霖低頭翻手機相冊照照片,還沒劃到和於蔚的幾張合照,忽然被人給摟住了。

“放開我!”他在商稹懷裏苦苦掙紮,兩只腳胡亂蹬著,不當心踢到車門,只好收回來,“這是真的,你們快播報出去呀!”

商稹當機立斷抓著溫霖的手腕子,一寸一寸往上卡,他手心覆進了溫霖整只手,好不容易夠到關機鍵,死死摁著。

屏幕總算熄滅了。溫霖委屈地“啊”出一聲,姑且低頭撥弄手機。

工作人員見他們消停了,才猶豫道:“先生,您好好說,什麽男朋友?”

這小混蛋!商稹又氣又急,直喘著粗氣,然而箭在弦上,又不得不表態。

他病急亂投醫,勉強攬著溫霖的肩:“別聽他亂講,他是我的男朋友……小男生鬧情緒,打擾你們了,不好意思。”

————————!!————————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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