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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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舍不得
阮流箏因為昨天和殷玨置氣這一晚睡的都很不安穩。
一會夢到他在現代的朋友，一會夢到七歲入宗時的場景，畫面來回切換著。
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落在門的方向。
門關著，把手處落了道鎖
他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不用試，他知道打不開。昨天還能推開，今天推不開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房梁，只感覺有些無所事事。
目前修真界發生了什麽都與他暫時無關了。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門。
推不開。他又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他站在門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敲了一下門板。
“殷玨。”
“師兄醒了？” 少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阮流箏一回頭 發現殷玨坐在床的側後方的隔間中，和他隔著一道珠簾，手上拿著一本書
“開門。”
“開門。”阮流箏又說了一遍。
“師兄今天想吃什麽？”殷玨的聲音隔著珠簾傳過來，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阮流箏深吸一口氣。“我說開門。”
少年放下了書。“師兄出去想做什麽？”
阮流箏的手按在門板上。木頭的紋理硌著掌心，粗糲的，涼的。
“你現在是徹底的不想讓我接觸到外界？”
這小子真是要翻天了
倒反天罡！
等找到機會，他也要把殷玨關起來讓他感受一下這種心情！阮流箏煩躁的想著
殷玨停頓了一會，然後開口了：“師兄出去，是想見誰？”
阮流箏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我誰都不想見。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師兄。”
“我不要你陪。”
他又安靜了。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嗎，阮流箏想起了他在現代時刷到過的梗
房間中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緊繃。
然後阮流箏聽見一聲輕笑，不是高興的笑，而是稍微帶了點冷的
“師兄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殷玨的聲音很平，“師兄只想出去。出去之後，見誰都可以，就是不想見我。”
阮流箏的手從門板上收回來，幾個跨步走了過去，掀開了簾子
“你把門打開。”
殷玨坐在竹椅上，側對著他，手裏拿著把匕首，刃口在指間翻轉，一下，一下，光落在刃上，閃著銀光。
“殷玨。”
殷玨沒有回頭。“師兄真想出去？”
“你說呢。”
殷玨低下頭，看著手裏那把匕首。刃口停在他指尖，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師兄出去後，會跑嗎？”
“我很討厭師兄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哪怕是因為我，也不可以”
阮流箏沒有說話。殷玨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
他把匕首收起來，站起來，轉過身。陽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照得很清楚。他的眼底很平靜。阮流箏站著，他坐著，但殷玨的氣勢絲毫不輸阮流箏。
少年站了起來，那張臉離得很近，近到阮流箏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殷玨今日穿了一身藏青。那顏色沈得像深潭，襯得他本就白皙的膚色近乎剔透
下頜線愈發利落，眉眼間的清冷被這冷色一壓，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偏偏那張臉生得極好，眉骨高挺，鼻梁直秀，薄唇不點而朱，像落在深潭裏的一瓣桃花。
他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勾成一道清瘦的剪影。
“師兄不說話，就是會跑。”他歪了歪頭。“那師兄就在屋裏待著。”
阮流箏看著他的手。那手很白，骨節分明，指尖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匕首壓出來的。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堂堂元嬰修士，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關在屋子裏，連門都出不去。
“你關得住我？”他的聲音冷下來。
等我修為恢覆，第一個整死你。
呵
殷玨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師兄靈力被封著，元嬰在沈睡。師兄現在，和凡人沒有區別。”
他頓了頓。
“我關得住。”
阮流箏的手指攥緊了門框。他看著殷玨，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只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他想說很多話，想罵他，想激他，想動手。但他什麽都沒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他轉身，走回床邊的木桌旁，坐下。
殷玨靠在墻上，看著他的背影。
“師兄。”他輕聲喚道。
似乎是覺得方才態度太過強硬，殷玨此刻的語氣放柔了些，似乎帶了點示弱
阮流箏沒有回頭。
“我陪師兄。”
阮流箏把眼睛閉上。“不用。”
殷玨沒有說話。腳步聲從隔間移到床邊。
阮流箏睜開眼，殷玨半靠在墻上，手裏不知何時端著一盞茶。茶湯是溫的，冒著熱氣。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然後在桌邊坐下，看著阮流箏。
“師兄，喝茶。”
阮流箏沒有動。殷玨也沒有催，安靜的坐在那裏。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那件藏青色衣袍照得有些發亮。
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十分乖巧，倒像是此時此刻是阮流箏在無理取鬧一樣。
阮流箏看著他那張臉，然後他移開目光。
“呵，我敢喝嗎”
“我要出去。”
殷玨看著他。“師兄想去哪裏？”
“哪裏都行。”阮流箏的聲音很平，“我不走。”
殷玨沒有說話。他看著阮流箏，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阮流箏放在桌上的手。那手很涼，指尖有薄繭，握住他的力道很輕，像握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
“師兄，你騙我。”
阮流箏的手沒有動。
他知道昨天傳訊玉佩的事情讓殷玨起了警惕心，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你出去，就不會回來了。”殷玨的聲音很輕，“你一直在想怎麽走。從住進來的第一天就在想。”
“師兄昨日還會哄哄我，現在連哄我也不願意了嗎。”
阮流箏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眼睛沒什麽波瀾，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師兄，”殷玨低下頭，把阮流箏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你走不掉的。”
阮流箏感覺到他的睫毛掃過自己的指節，癢癢的。
“殷玨。”他開口。
殷玨擡起頭。那雙眼睛從下面看著他，眼尾微微上挑，那雙桃花眼中倒映著他的面孔。阮流箏看著那張臉。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一會
他忽然覺得很好笑。他被這個人關著，靈力被封著，門出不去。他應該生氣，應該憤怒，應該想辦法逃。
但他坐在這裏，看著這張臉，居然犯了一瞬間的花癡。
神經病。
他移開目光。
“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待著。”
殷玨沒有動。他的手指還握著阮流箏的手，沒有松開。“師兄，你不高興。”
阮流箏把手抽回來。“你覺得我應該很高興？”
殷玨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慢慢收回來，放在膝上。“那我陪師兄。師兄不高興，可以打我。”他頓了頓，“不要不理我。”
阮流箏看著他。看著他垂著的眼睫，看著他抿著的嘴唇，看著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骨節泛白，指節微微蜷著。
阮流箏只覺得心累。
他似乎在對牛彈琴。
阮流箏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殷玨坐在旁邊，安靜得像一截影子。過了很久，阮流箏忽然開口：“你到底打算做什麽？”
殷玨沒有說話。
“就這樣關著我？”阮流箏睜開眼，“我不明白你的目的”
殷玨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師兄到時候會知道的。”
到時候是什麽時候？十日之後？
他不覺得殷玨會撒謊，沒意義
他此時此刻就是個普通凡人，殷玨沒有必要為了哄他說什麽十日之約。
他說 “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
殷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 “師兄可以讓我做任何事，只要別不理我。”
阮流箏笑了一聲，那笑容很冷。“我想讓你現在就把門打開。”
殷玨沒有說話。他利落的從袖中抽出那把匕首，放在桌上。刃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阮流箏看著那把匕首，又疑惑的看向殷玨。
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殷玨正看著他，唇角彎著。
“師兄若實在想走，可以捅我一刀。捅完，門就開了。”
阮流箏的瞳孔微微收縮。
殷玨把匕首推過來，推到阮流箏手邊。刀柄碰到他的指尖，涼的，冰的。
“你瘋了。”阮流箏說。
殷玨歪了歪頭。動作很自然，像一條冷血的毒蛇在打量獵物。“師兄舍不得？”
阮流箏看著那把匕首。刃口很亮，像一面鏡子，能照見自己的眼睛。
他伸手拿起匕首。殷玨沒有動，甚至沒有眨眼。阮流箏握著刀柄，看著刃口上自己的倒影。
他把匕首轉過來，刀尖抵在殷玨的肩上。殷玨低下頭，看著那道刃口，然後擡起頭，看著阮流箏的眼睛。
“你以為我會心軟？”阮流箏說
“師兄想捅哪裏？”他的聲音很平靜，“肩膀？手臂？還是這裏——”
他握住阮流箏的手，把刀尖引到自己心口。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心跳。一下，一下，很慢。
“捅這裏，死得快。捅別的地方，死得慢。”他松開手，看著阮流箏，“師兄選。”
阮流箏的手在發抖。
刀尖抵著殷玨的心口，只要往前一送，就能刺進去。殷玨沒有躲，甚至往前靠了一點。
“你以為我不敢？”
殷玨的嘴角彎起來。那弧度很深，笑得很甜。他的眼底此時此刻泛著亮光，似乎是為自己的提議感到興奮。
“師兄，”他的聲音很輕，“你手在抖。”
“我的提議不好嗎，為什麽要猶豫？”
阮流箏的手僵住了。殷玨伸出手，握住他拿刀的那只手，力道有些重。
兩個人無言的僵持了好一會
“師兄，你捅不下去。”他把匕首從阮流箏手裏抽出來，放在桌上。
“你舍不得。”
阮流箏把手抽回來。
“殷玨。”
“嗯。”
“再這樣，我真的不管你了。”
殷玨沒有說話。他只是靠過來，把臉埋進阮流箏的肩窩裏。發絲垂落在了阮流箏的身上，睫毛掃過他的頸側，有些癢。他的呼吸落在他鎖骨上，溫熱的，潮濕的。
“師兄不會的。”
阮流箏坐在那裏，沒有動。陽光從葡萄葉的縫隙裏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
“師兄，”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
阮流箏沒有說話。殷玨擡起頭，看著他。
“但我似乎對師兄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他似乎在自言自語著，又像是在和阮流箏說 “師兄對我不感興趣，哪怕我是爐鼎體質，哪怕我是單水靈根”
“師兄，”他的聲音很輕，“唯一喜歡的是我的臉”
“師兄誇過我很好看”
“所以在戰鬥的時候我會盡全力護住自己的臉”
他擡起頭，和阮流箏對視著。
他的目光落在阮流箏的唇上，停了一瞬。
“ 這是我唯一能讓師兄目光停留的東西。”
阮流箏的呼吸亂了。殷玨靠過來，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冷香，近到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唇上。
他一時間有些楞怔，沒有躲。
“師兄，”殷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再看我一會兒。”
阮流箏看著他那張臉。眉目如畫，唇色如血，眼尾微微上挑，眼底飽含著情愫。他看了很久。久到殷玨的睫毛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角。
阮流箏不否認這一點。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況且原著作者給殷玨設定了這樣一張臉
他憑什麽不能看？
阮流箏有些理直氣壯。
他喜歡他的臉能代表什麽？什麽都代表不了
“ 你真的有病。”阮流箏說。
殷玨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光。
阮流箏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擡起來。
手上的力道有些重，導致不一會殷玨白皙的下顎上就出現了一道紅印。
陽光落在那張臉上，照得他瞇了一下眼睛。
“ 你說 我和那些人一樣，想要采補你也沒關系嗎 ” 阮流箏淡淡的說道。
殷玨唇角彎了起來，絢爛的像月光下盛開著的曼珠沙華
“ 我的榮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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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著，把手處落了道鎖
他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不用試，他知道打不開。昨天還能推開，今天推不開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房梁，只感覺有些無所事事。
目前修真界發生了什麽都與他暫時無關了。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門。
推不開。他又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他站在門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敲了一下門板。
“殷玨。”
“師兄醒了？” 少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阮流箏一回頭 發現殷玨坐在床的側後方的隔間中，和他隔著一道珠簾，手上拿著一本書
“開門。”
“開門。”阮流箏又說了一遍。
“師兄今天想吃什麽？”殷玨的聲音隔著珠簾傳過來，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阮流箏深吸一口氣。“我說開門。”
少年放下了書。“師兄出去想做什麽？”
阮流箏的手按在門板上。木頭的紋理硌著掌心，粗糲的，涼的。
“你現在是徹底的不想讓我接觸到外界？”
這小子真是要翻天了
倒反天罡！
等找到機會，他也要把殷玨關起來讓他感受一下這種心情！阮流箏煩躁的想著
殷玨停頓了一會，然後開口了：“師兄出去，是想見誰？”
阮流箏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我誰都不想見。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師兄。”
“我不要你陪。”
他又安靜了。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嗎，阮流箏想起了他在現代時刷到過的梗
房間中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緊繃。
然後阮流箏聽見一聲輕笑，不是高興的笑，而是稍微帶了點冷的
“師兄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殷玨的聲音很平，“師兄只想出去。出去之後，見誰都可以，就是不想見我。”
阮流箏的手從門板上收回來，幾個跨步走了過去，掀開了簾子
“你把門打開。”
殷玨坐在竹椅上，側對著他，手裏拿著把匕首，刃口在指間翻轉，一下，一下，光落在刃上，閃著銀光。
“殷玨。”
殷玨沒有回頭。“師兄真想出去？”
“你說呢。”
殷玨低下頭，看著手裏那把匕首。刃口停在他指尖，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師兄出去後，會跑嗎？”
“我很討厭師兄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哪怕是因為我，也不可以”
阮流箏沒有說話。殷玨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
他把匕首收起來，站起來，轉過身。陽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照得很清楚。他的眼底很平靜。阮流箏站著，他坐著，但殷玨的氣勢絲毫不輸阮流箏。
少年站了起來，那張臉離得很近，近到阮流箏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殷玨今日穿了一身藏青。那顏色沈得像深潭，襯得他本就白皙的膚色近乎剔透
下頜線愈發利落，眉眼間的清冷被這冷色一壓，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偏偏那張臉生得極好，眉骨高挺，鼻梁直秀，薄唇不點而朱，像落在深潭裏的一瓣桃花。
他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勾成一道清瘦的剪影。
“師兄不說話，就是會跑。”他歪了歪頭。“那師兄就在屋裏待著。”
阮流箏看著他的手。那手很白，骨節分明，指尖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匕首壓出來的。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堂堂元嬰修士，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關在屋子裏，連門都出不去。
“你關得住我？”他的聲音冷下來。
等我修為恢覆，第一個整死你。
呵
殷玨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師兄靈力被封著，元嬰在沈睡。師兄現在，和凡人沒有區別。”
他頓了頓。
“我關得住。”
阮流箏的手指攥緊了門框。他看著殷玨，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只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他想說很多話，想罵他，想激他，想動手。但他什麽都沒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他轉身，走回床邊的木桌旁，坐下。
殷玨靠在墻上，看著他的背影。
“師兄。”他輕聲喚道。
似乎是覺得方才態度太過強硬，殷玨此刻的語氣放柔了些，似乎帶了點示弱
阮流箏沒有回頭。
“我陪師兄。”
阮流箏把眼睛閉上。“不用。”
殷玨沒有說話。腳步聲從隔間移到床邊。
阮流箏睜開眼，殷玨半靠在墻上，手裏不知何時端著一盞茶。茶湯是溫的，冒著熱氣。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然後在桌邊坐下，看著阮流箏。
“師兄，喝茶。”
阮流箏沒有動。殷玨也沒有催，安靜的坐在那裏。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那件藏青色衣袍照得有些發亮。
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十分乖巧，倒像是此時此刻是阮流箏在無理取鬧一樣。
阮流箏看著他那張臉，然後他移開目光。
“呵，我敢喝嗎”
“我要出去。”
殷玨看著他。“師兄想去哪裏？”
“哪裏都行。”阮流箏的聲音很平，“我不走。”
殷玨沒有說話。他看著阮流箏，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阮流箏放在桌上的手。那手很涼，指尖有薄繭，握住他的力道很輕，像握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
“師兄，你騙我。”
阮流箏的手沒有動。
他知道昨天傳訊玉佩的事情讓殷玨起了警惕心，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你出去，就不會回來了。”殷玨的聲音很輕，“你一直在想怎麽走。從住進來的第一天就在想。”
“師兄昨日還會哄哄我，現在連哄我也不願意了嗎。”
阮流箏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眼睛沒什麽波瀾，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師兄，”殷玨低下頭，把阮流箏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你走不掉的。”
阮流箏感覺到他的睫毛掃過自己的指節，癢癢的。
“殷玨。”他開口。
殷玨擡起頭。那雙眼睛從下面看著他，眼尾微微上挑，那雙桃花眼中倒映著他的面孔。阮流箏看著那張臉。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一會
他忽然覺得很好笑。他被這個人關著，靈力被封著，門出不去。他應該生氣，應該憤怒，應該想辦法逃。
但他坐在這裏，看著這張臉，居然犯了一瞬間的花癡。
神經病。
他移開目光。
“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待著。”
殷玨沒有動。他的手指還握著阮流箏的手，沒有松開。“師兄，你不高興。”
阮流箏把手抽回來。“你覺得我應該很高興？”
殷玨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慢慢收回來，放在膝上。“那我陪師兄。師兄不高興，可以打我。”他頓了頓，“不要不理我。”
阮流箏看著他。看著他垂著的眼睫，看著他抿著的嘴唇，看著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骨節泛白，指節微微蜷著。
阮流箏只覺得心累。
他似乎在對牛彈琴。
阮流箏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殷玨坐在旁邊，安靜得像一截影子。過了很久，阮流箏忽然開口：“你到底打算做什麽？”
殷玨沒有說話。
“就這樣關著我？”阮流箏睜開眼，“我不明白你的目的”
殷玨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師兄到時候會知道的。”
到時候是什麽時候？十日之後？
他不覺得殷玨會撒謊，沒意義
他此時此刻就是個普通凡人，殷玨沒有必要為了哄他說什麽十日之約。
他說 “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
殷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 “師兄可以讓我做任何事，只要別不理我。”
阮流箏笑了一聲，那笑容很冷。“我想讓你現在就把門打開。”
殷玨沒有說話。他利落的從袖中抽出那把匕首，放在桌上。刃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阮流箏看著那把匕首，又疑惑的看向殷玨。
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殷玨正看著他，唇角彎著。
“師兄若實在想走，可以捅我一刀。捅完，門就開了。”
阮流箏的瞳孔微微收縮。
殷玨把匕首推過來，推到阮流箏手邊。刀柄碰到他的指尖，涼的，冰的。
“你瘋了。”阮流箏說。
殷玨歪了歪頭。動作很自然，像一條冷血的毒蛇在打量獵物。“師兄舍不得？”
阮流箏看著那把匕首。刃口很亮，像一面鏡子，能照見自己的眼睛。
他伸手拿起匕首。殷玨沒有動，甚至沒有眨眼。阮流箏握著刀柄，看著刃口上自己的倒影。
他把匕首轉過來，刀尖抵在殷玨的肩上。殷玨低下頭，看著那道刃口，然後擡起頭，看著阮流箏的眼睛。
“你以為我會心軟？”阮流箏說
“師兄想捅哪裏？”他的聲音很平靜，“肩膀？手臂？還是這裏——”
他握住阮流箏的手，把刀尖引到自己心口。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心跳。一下，一下，很慢。
“捅這裏，死得快。捅別的地方，死得慢。”他松開手，看著阮流箏，“師兄選。”
阮流箏的手在發抖。
刀尖抵著殷玨的心口，只要往前一送，就能刺進去。殷玨沒有躲，甚至往前靠了一點。
“你以為我不敢？”
殷玨的嘴角彎起來。那弧度很深，笑得很甜。他的眼底此時此刻泛著亮光，似乎是為自己的提議感到興奮。
“師兄，”他的聲音很輕，“你手在抖。”
“我的提議不好嗎，為什麽要猶豫？”
阮流箏的手僵住了。殷玨伸出手，握住他拿刀的那只手，力道有些重。
兩個人無言的僵持了好一會
“師兄，你捅不下去。”他把匕首從阮流箏手裏抽出來，放在桌上。
“你舍不得。”
阮流箏把手抽回來。
“殷玨。”
“嗯。”
“再這樣，我真的不管你了。”
殷玨沒有說話。他只是靠過來，把臉埋進阮流箏的肩窩裏。發絲垂落在了阮流箏的身上，睫毛掃過他的頸側，有些癢。他的呼吸落在他鎖骨上，溫熱的，潮濕的。
“師兄不會的。”
阮流箏坐在那裏，沒有動。陽光從葡萄葉的縫隙裏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
“師兄，”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
阮流箏沒有說話。殷玨擡起頭，看著他。
“但我似乎對師兄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他似乎在自言自語著，又像是在和阮流箏說 “師兄對我不感興趣，哪怕我是爐鼎體質，哪怕我是單水靈根”
“師兄，”他的聲音很輕，“唯一喜歡的是我的臉”
“師兄誇過我很好看”
“所以在戰鬥的時候我會盡全力護住自己的臉”
他擡起頭，和阮流箏對視著。
他的目光落在阮流箏的唇上，停了一瞬。
“ 這是我唯一能讓師兄目光停留的東西。”
阮流箏的呼吸亂了。殷玨靠過來，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冷香，近到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唇上。
他一時間有些楞怔，沒有躲。
“師兄，”殷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再看我一會兒。”
阮流箏看著他那張臉。眉目如畫，唇色如血，眼尾微微上挑，眼底飽含著情愫。他看了很久。久到殷玨的睫毛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角。
阮流箏不否認這一點。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況且原著作者給殷玨設定了這樣一張臉
他憑什麽不能看？
阮流箏有些理直氣壯。
他喜歡他的臉能代表什麽？什麽都代表不了
“ 你真的有病。”阮流箏說。
殷玨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光。
阮流箏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擡起來。
手上的力道有些重，導致不一會殷玨白皙的下顎上就出現了一道紅印。
陽光落在那張臉上，照得他瞇了一下眼睛。
“ 你說 我和那些人一樣，想要采補你也沒關系嗎 ” 阮流箏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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