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鐘山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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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那聲音,忙要進去看,卻忽然看到一股黑煙從曇青的門裏鉆了出來。

“沅風!”我不由得一驚。

“他受傷了,我去追,你去照看上神!”思棋忙道了一句,便追去了。

我忙進了曇青的寢殿,卻見她只是臉色蒼白,脖頸上有一個小紅點。

“你中了沅風的毒針!”我一時有些慌。

“我沒事,只是不慎中了他一招,”她說著,手指輕輕撫上傷口,帶出了一根針和一團黑血,“那小黑蛇怕是有點事。”

她說著,使勁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我看到她努力在袖子裏掐著自己的手心,讓疼痛取代那無可避免的困倦疲憊。

“青青……”

我剛喚了一句,卻見思棋又回來了。她一臉擔憂,低下了頭,內疚地說著:“上神,沅風進了鐘山,瘴氣太重,我沒追上。”

“無妨,我不信他能活著走出鐘山。”曇青說著,忽然皺了下眉頭,捂住了心口,幾乎要站不住了。我忙扶住了她,心中擔憂至極。

她似乎正被什麽東西影響著,臉色差極了。我緊張起來,卻見她擺了擺手,一把推開我,捂著心口鉆進了一個暗室。

“青青……”

我呆呆地看著那緊閉的暗室門,心中忽然不自在起來。在今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這寢殿裏竟然還有一個暗室。這暗室被精心偽裝著,旁人根本看不出來。

我實在是太不了解她了。

思棋拉著我出了寢殿,鎖上了門。我忙問她:“你可知道那個暗室?”

“上神從未向我透漏什麽,”思棋說著,嘆了口氣,接著道,“你也知道上神,她從來不肯對我們多說什麽,一向只有你敢去問東問西聊天聊地的,我們一向是怕她的,哪裏敢多問呢?不過你放心吧,上神畢竟是上神,有什麽事能難得住她呢?”

說的也是。

“只是她這次看起來實在不太對。”

我說著,再次看向了那暗室的門,心中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沅風的毒不至於傷她至此,而且曇青活了八萬四千歲,什麽沒見過,也不知是什麽事能讓她如此慌亂?

定然是鐘山的事了。

思棋若有所思:“就算那小黑蛇能活著走出鐘山,怕也逃不出上神的手掌心。你就放心吧,有上神在呢。”

思棋所思所想和我倒不大一樣,她以為一切都是因為沅風。我卻覺得不是,沅風何德何能,竟能讓我的青青反常至此?

想了又想,我敏銳地察覺到了思棋話裏透露出來的信息,便問她:“為什麽說沅風可能不能活著走出鐘山?這鐘山究竟有什麽古怪?怎麽好端端的就成了妖族禁地?”

思棋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鐘山上有很重的瘴氣,會影響妖族心智,而且只能影響妖族心智。若是個靈力低下的小妖經過鐘山,怕是會瘋魔至死。這裏名為妖族禁地,其實是為了保護妖族。”

“為什麽鐘山上會有瘴氣?”我又問。

思棋搖了搖頭,嘆道:“誰知道呢?”

奇怪,太奇怪了!

鐘山是個謎團,七萬年前的舊事也是個謎團……處處都是謎團!

想著,我便忙忙地向書庫跑去。思棋在我身後沖我喊著,問我:“你去做什麽?”

“學習!”我隨口說著,應付思棋道。雖然這話太假,我自己都不信。

我來到了書庫,直奔角落裏的《上古秘史》,拿了畫冊出來,便坐在門邊亮堂的地方快速翻看起來。

“鐘山、鐘山……”我一邊念叨著,一邊不住地翻著這畫冊。可不知為何,我把畫冊從頭翻到了尾,除了在曇青的那一頁提到了“鐘山”二字之外,其餘的地方竟只字未提。

我心下奇怪,又不禁多翻了好幾遍。可是,還是一無所獲。

難道說,上古時候沒有鐘山?

正想著,遠處忽然響起一聲巨響,震得我頭昏眼花。書庫裏的書又倒了大半,一向堅固的屋頂竟也落下了幾塊磚,竟直直向我砸來。只是那磚在落下碰到我的瞬間,便化作了一縷煙隨風去了。

我耳裏盡是轟鳴之聲,一時半會竟是什麽都聽不見。便把那畫冊隨意地扔在一邊,扶著一旁的書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向外看去。

可這一看,我不禁懵了。

曇青寢殿的方向竟升起了一股濃煙。

天宮竟然會走水?

我一驚,忙跑了出去,一路不停地跑到她寢殿前,只見寢殿正燃著熊熊烈火。念靈在照顧敖蔚,便只剩了思棋獨自在這裏努力滅火。可不知為何,她用盡渾身靈力也都無法控制住火勢。而我的青青依舊不見人影。

我慌了,顧不上細想,便也要用靈力滅火。可我剛伸出手,便看見火光裏出現了一個青色的身影。

“青青!”我忙喊了一聲。

她自火海裏走出,毫發無傷,甚至身上一點煙塵都未曾沾染到。我看了看她,看了看這奇怪的火,恍然大悟:這是她的寒冰焰。

是她自己放火燒了自己的寢殿。難怪思棋如此費勁都滅不了這火,因為這火只有曇青自己能滅。

如今看來,這火倒像是她一時無法控制住自己的靈力,而無意間釋放出來的。

她的手裏抓著一個物件。那物件很小,她一只手便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有一截紅繩露在外邊……我知道了,那是她項頸上常戴的石頭。

她的臉色很不好,走路也不如平日裏穩重,仿佛強打精神一樣。她的神情,似乎也不太對勁了。

“青青……”我不知不覺竟莫名其妙地紅了眼,迎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

“我疏忽了、我疏忽了……”她一直喃喃念著這句話,仿佛丟了魂魄一般。

“你疏忽什麽了?”我忙問道。

“幾萬年了,”她說著,似有些痛苦地閉了眼,聲音難得地發顫,“他要醒了。”

她在害怕。

我不知道,還有什麽東西是能讓她這樣一個至高無上的神感到害怕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做不了,唯有更加用力地抱緊她,讓她知道我在她身邊。

“羽徵,”她忽然在我耳畔輕聲道,“走。”

我不由得怔住了。與此同時,我感覺到她的手輕輕拍上我的背,似乎又有一種冷冰冰的感覺擴散到了我全身。每次我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都是要離開鐘山天宮前,她為我施下的。她說,我是妖,這涼冰冰的東西是用來保護我的。

又要走?為什麽走?走哪兒去?

她在人間找了我一年多,一回來便連個理由都不給就要我走?

“我不走,”我忙道,“我要陪著你!”

“你必須走!”她無情地把我推開,扭過頭去,看也不再看我。

我又是氣又是覺得好笑,還伴著難耐的焦急。我終於忍不住了,不再像平日裏那般順著她,而是直截了當地問她:“你讓我走,總得給我個理由!怎麽能什麽都不說,就讓我走?”說著,我不禁覺得委屈,眼裏的淚不停地打轉,卻強行控制住不讓它落下。

思棋也忙幫我說話:“是啊,上神,究竟出了什麽事?是不是那小黑蛇對天宮做了什麽事?是不是天宮有危險,靈力低而不能自保的就要離開?”

我能感覺到思棋是很努力地在想這件事、在為我說話了。

卻不想曇青竟搖了搖頭,十分堅定地道:“所有人都必須留下,不許踏出這鐘山天宮一步。只有羽徵,必須要走,而且走得越遠越好,至少要去三千裏之外地方。”她說著,閉了眼,似乎十分不忍。

我聽了,更覺奇怪了。可當我看到她的神情,便知她定是有難言之隱。

她既如此說,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她如今這般緊張,定是因為鐘山出了變故,而這變故是她難以啟齒的。我雖不知她為何要趕我走,但我知道,如果我留下會妨礙她,那我還是走好了。

只是我心裏有些不服:憑什麽她什麽都不肯對我說?憑什麽我什麽都不能知道?憑什麽我不能一直陪在她身邊?

若真的有事了,她大可以直接對我說的。我難道是那種會無理取鬧的鳥嗎?

想著,我轉過身去,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天宮外邁去。

“羽徵,”背後又傳來她的呼喚聲,而我卻不知該如何回應了,閉了眼,長舒一口氣,只聽她接著道,“那紅羽我會留著的。”

我聽了有些詫異,心中的擔心也更甚了。連個理由都不給便趕我走之人是她,在我要離開時卻又對我說這些暧昧不清的話語之人又是她!她究竟怎麽了?

想著,我剛要回頭問,卻聽她又道了一句:“你快走吧。”

我無奈地苦笑一聲。在她面前,在天宮裏,我一向是只聽她的、沒有自己的主見的。如今,竟也不好意思再開這個口了。唯有拂了拂衣袖,假做毫不留戀的樣子擡腳離開,隨了她的心願。

唉,我竟然又在同她賭氣了,我竟然在這個時候這般拎不清輕重。

出了天宮的門,我從鐘山上方飛去,便看見鐘山之上煙塵漫天,煙塵仿佛化作千軍萬馬直直向天上沖來。我瞇了瞇眼,心下駭然。

如今並沒有風,如何會有這麽大的煙塵?

鐘山果然出事了。

想著思棋那番鐘山瘴氣影響妖族心智的言論,我大體明白了曇青趕我走的緣由。那煙塵直直向上,正向天宮而來,若我此時在天宮,怕是也會受到影響。

可曇青為何不直說?

難道還有別的事?

想著,我登時調轉了方向,化為鳥身,向司命殿的方向拼命飛去。

有些事情,我不懂,但同為上古之神的承元應該會懂。他應當有辦法,他會有辦法的!

我拼了命地飛到司命殿,一進司命殿便控制不住地累癱在地上,不住地喘著粗氣。承元見了我這副模樣,不由得吃了一驚,問:“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可是鐘山天宮出了什麽事?”

我便一股腦地把事情都說了。

承元大驚失色,問我:“她把項上石頭扯下來了?”

我點了點頭,心中不禁疑惑他為何竟關註了這樣一件小事。

“她這是想把所有事情一人扛下!”承元急急地罵了一句,便向門外走去。

我勉力站起要追上去,剛要開口再問,卻見承元登時騰雲駕霧,就要向鐘山行去。

“哎,你們怎麽一個個的都這樣!什麽都不說!”我在他身後喊著。

承元頭也不回,只冷冷地對我道了一句:“再不去就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沒控制住自己開虐了。

我怎麽就管不住我這手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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