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等你長大，等我們，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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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等你長大，等我們，久別重逢。……
58
司機很快將車開來, 勖則堂抱著濕漉漉的之霧上了車。
勖則堂有潔癖，往日是絕不可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可現在, 他很自然地將之霧抱在懷中，拿了手帕替之霧擦臉上的雨水。
之霧乖乖坐在那裏，很習慣別人的照顧, 等勖則堂擦完左半張臉，還將頭轉過去，將右半張臉露在勖則堂面前：“這邊也要。”
勖則堂手頓了一下, 想說讓他自己擦。可看著他凍得有些發白的小臉上，長而濃密小扇子似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 兩瓣唇卻越發鮮紅。
簡直像是童話故事裏的白雪公主。
公主被人伺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勖則堂到底妥協, 替他將臉上的水珠擦得幹幹凈凈，而後順手, 捏了捏他的臉蛋。
之霧被捏得“唔”了一聲, 發出一聲小貓似的聲響，不高興說：“不許捏我。”
“為什麽？”
“媽媽說，別人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我可以說‘不’。”
勖則堂問：“很多人捏你嗎？”
“嗯。”之霧的小臉皺成一個白白嫩嫩的包子，“那些叔叔阿姨都喜歡捏我, 還有一些哥哥姐姐也是。有的人捏的我好痛, 我不喜歡。”
勖則堂收回手來：“抱歉, 下次我不捏了。”
之霧歪著頭看他, 眼睛像是黑水晶一樣瀲灩明媚：“其實你捏的不痛。”
“所以？”
之霧很大度：“所以如果你真的帶我去看電影, 我可以讓你捏捏我。”
一個這麽漂亮的小孩子，這麽一本正經對自己說話，還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
勖則堂忍不住笑了：“我不會騙你的。剛剛的, 就當定金了。”
之霧六歲的知識儲備，還不太理解定金是什麽，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忽然又鉆到了勖則堂懷裏。
他身體溫熱柔軟，單薄得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勖則堂不習慣和別人有這樣親昵的舉動，皺了皺眉，可之霧卻不管這個，抓著他的手擡開，然後自己在勖則堂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後，這才示意勖則堂：“放下呀。”
“什麽？”
“笨啦，你的手呀。”之霧奶聲奶氣說，“坐車的時候要抱好我，不然我掉下去怎麽辦？”
勖則堂無言片刻，舉起的手落下來，摟住之霧。
之霧晃了晃腳，被雨水沖刷得幹幹凈凈的鞋面上，橡膠材質的小鴨子一擺一擺。
他也像是只橡膠做的小鴨子，只要輕輕一捏，就會發出短促嬌嫩的聲音。
勖則堂有點走神。
自從母親去世，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說這麽多話——
哪怕這個“別人”，只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
之霧忽然又說：“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勖則堂說：“勖則堂。”
“勖……”之霧眼睛轉圈圈，“我不認識這個字。我叫之霧，霧字很難寫，但我已經學會了哦。”
他說著，驕傲地拉過勖則堂的手，小小的指尖，輕輕在勖則堂掌心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寫的很專註，屏息凝神，畫下最後一筆時，才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爸爸說，我很厲害的。”
“是很厲害。”勖則堂掌心癢癢的，像是有小螞蟻在爬，只要他收攏手指，就可以抓住那只小螞蟻，但他莫名沒有動，縱容地看著之霧，“你父母把你教的很好。你為什麽一個人跑出來？”
之霧又不高興了：“都說了，媽媽不讓我看電影，我就自己出來了。”
“是我記性不好。”
“那我原諒你。”
勖則堂問：“想看哪部電影？”
“《傲慢與偏見》。”之霧又晃了晃腳，很開心的樣子，“爸爸送我的小說，我全都翻著字典看完了，我要去電影院看看，拍出來是不是和小說裏寫的一模一樣。”
勖則堂這次，真的有些驚訝：“你全都看完了？”
之霧點了點頭：“對。哥哥，你看過嗎？”
“看過。”
“喜歡嗎？”
“還好。”
“媽媽讓我多看名著，說可以陶冶情操。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想不明白的事，多看看書裏怎麽寫的，或許有一天，就會突然明白了。”之霧眨了眨眼，“哥哥，你有想不明白的事嗎？”
勖則堂沒有做聲，沈默了許久。
之霧也不追問，自己玩他的衣襟上的扣子。扣子是黃銅材質，上面刻著一枝鵝絨草的圖案，之霧看得有些著迷，忽然聽到勖則堂說：“有，我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他不明白，為什麽父親娶了母親，卻又不肯好好對待她。
也不明白，母親並不愛父親，又為何要在這樁無望的婚姻中，消磨掉了自己全部的生命。
命運環環相扣，卻走向了最絕望的結局。
他想要質問，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卻到底，只能沈默。
手指痙攣似地握緊，緊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卻有一只柔軟的小手，輕輕地覆蓋在上面。
勖則堂緩緩低下頭去，看到之霧，正趴在他的腿上，仰頭關心地看著他。
“哥哥。”他漆黑的眼裏，映著勖則堂面無表情的面孔，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不要傷心了好不好？小霧在這裏陪著你。”
他居然知道，自己在傷心。
這是母親去世後，第一次有人讓他不要傷心，說會陪著他。
父親公務繁忙，甚至連母親的葬禮都沒有出席，委派的大哥，面色和善，內裏藏針。
唯一的關心，竟來源於一個這麽小的孩子。
勖則堂失笑，卻提不起唇角，感覺到之霧直起身來，雙手捧住他的面頰。
之霧的手很小，涼冰冰的，像是馨軟的玉石，撅起嘴巴，對著他輕輕地吹了吹。
“痛痛飛飛走了。”
這一定是他母親哄他時候說的話。
勖則堂本該啼笑皆非，可看著之霧天真的眼睛，卻心緒翻湧。
“謝謝小霧。”
之霧開心地笑起來。
他把哥哥哄好了。
之霧老氣橫秋說：“那哥哥，你有什麽想不明白的，說出來，我替你想一想呀。”
那些事，太過沈重，勖則堂莫名不想說出來，讓之霧聽到。
所以他只隨意地挑了一件事來說：“我母親之前替我預定了一匹小馬，如今馬上抵港，可我還沒有想好，要替它起什麽名字。”
之霧立刻說：“我知道，我知道，就叫Zeus！”
“Zeus？”勖則堂問，“為什麽？”
因為他最近看的動畫片裏，最厲害的那個神就叫Zeus。
之霧覺得好威風，原本想把這個名字留給自己的狗狗，可媽媽不同意他養狗，擔心他會狗毛過敏，之霧只好忍痛，把這個好名字讓給勖則堂。
但他才沒把這些話說出來，很聰明地回答說：“因為這個名字很厲害。”
車子先開到了服裝店，sales替之霧選了一套新款套裝，白色的海軍服，深藍色的短褲，只是之霧不肯換下他黃色的小鴨子雨鞋，勖則堂就替他選了一雙襪子。
Sales拿雨鞋去擦幹時，勖則堂半跪在地上，替之霧穿好襪子。
之霧有點著急：“電影要開演了。”
“不著急。”勖則堂說，“什麽時候去都可以。”
可是電影不是有固定的放映時間嗎？
之霧不明白，電影院是可以包下來的。
等他換好衣服，勖則堂已經駕輕就熟地抱起了他，影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之霧坐在那裏，激動地等著電影開場。
勖則堂低下頭，看到手機裏管家發來的消息，說是已經找了之霧的家人，他們正在趕來電影院的路上。
勖則堂對之霧說：“等看完電影，我就送你回家……”
餘光裏，之霧已經倚在那裏，沈沈地睡著了。
他的小臉通紅，額上滿是冷汗，勖則堂皺眉，撫過他的額頭，觸手的溫度，燙得駭人。
之霧發燒了。
他連忙將之霧抱起來，原本打算送之霧去醫院，卻在電影院門口，遇到了之霧的父母。
這是一對極為優雅得體的年輕夫婦，兩人容貌都極為優越出眾，眉目間和之霧都有著相似之處。
看到勖則堂，兩人立刻趕來，禮貌地道謝之後，便帶著之霧匆匆離去。
勖則堂站在電影院門口，註視著他們的身影離開，面上的情緒仍舊很淡，就好像今天發生的事，對他沒有一點影響。
但當他那匹價值百萬的小馬送到面前，需要登記一個名字時，他下意識說：“就叫Zeus。”
-
“所以……Zeus這個名字，是我起的？”
之霧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議，“我真的不記得了。”
勖則堂溫聲道：“後來我讓管家去問，知道你發了高燒，生了一場大病，大概因為生病，就把我給忘記了。我原本想要等你病好去看望你……”
“那你怎麽沒來？”
因為他被父親送去了國外，此後許多年，都再也沒有回來。
勖則堂笑了笑：“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在等。”
“等什麽？”
“等你長大，等我們，久別重逢。”
他不會讓父母的悲劇，在自己身上重演，所以絕不會妥協，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身邊的位置一直空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究竟在等誰，因為從沒有把小小的之霧，往那個方向去想。
可命運的奇妙之處就在這裏，無論你想或不想，註定的事情，註定會去發生。
他回港，買下曾住過的莊園，知曉之霧的母親居然和自己母親曾經是好友，而如今，兩人都已逝去，自己自然要幫忙照顧之霧。
但他愛上了之霧。
之霧感覺，勖則堂忽然放開了自己的手。
他有些不高興地看向勖則堂，卻見勖則堂掏出了一枚戒指。
不是綴滿了寶石，看起來華麗昂貴的款式，只是一只小小的鉑金戒圈，只在內丨壁處，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鉆石。
“我想和你在一起，小霧，不是普通的戀愛，而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
戒指被托在勖則堂掌心，而他看著之霧的眼神，那樣熱烈。
“小霧，我愛你。和我在一起，好嗎？”
那些輾轉反側了許久的傷心，突然間都有了來處。
膽怯的喜歡，終於在春日裏，生出枝丫，綻開成花。
之霧伸出手來，努力顯得平靜一點，但是微微顫抖的聲音、發紅的眼眶，卻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和激動。
“那你要替我把戒指戴上。”
那樣美麗、那樣驕傲。
是獨屬於他的小霧。
勖則堂輕輕地笑了起來，將戒指緩緩套入之霧指間。
澄澈的光中，戒指微微反光，勖則堂低下頭去，第一次，親吻他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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勖則堂有潔癖，往日是絕不可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可現在, 他很自然地將之霧抱在懷中，拿了手帕替之霧擦臉上的雨水。
之霧乖乖坐在那裏，很習慣別人的照顧, 等勖則堂擦完左半張臉，還將頭轉過去，將右半張臉露在勖則堂面前：“這邊也要。”
勖則堂手頓了一下, 想說讓他自己擦。可看著他凍得有些發白的小臉上，長而濃密小扇子似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 兩瓣唇卻越發鮮紅。
簡直像是童話故事裏的白雪公主。
公主被人伺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勖則堂到底妥協, 替他將臉上的水珠擦得幹幹凈凈，而後順手, 捏了捏他的臉蛋。
之霧被捏得“唔”了一聲, 發出一聲小貓似的聲響，不高興說：“不許捏我。”
“為什麽？”
“媽媽說，別人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我可以說‘不’。”
勖則堂問：“很多人捏你嗎？”
“嗯。”之霧的小臉皺成一個白白嫩嫩的包子，“那些叔叔阿姨都喜歡捏我, 還有一些哥哥姐姐也是。有的人捏的我好痛, 我不喜歡。”
勖則堂收回手來：“抱歉, 下次我不捏了。”
之霧歪著頭看他, 眼睛像是黑水晶一樣瀲灩明媚：“其實你捏的不痛。”
“所以？”
之霧很大度：“所以如果你真的帶我去看電影, 我可以讓你捏捏我。”
一個這麽漂亮的小孩子，這麽一本正經對自己說話，還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
勖則堂忍不住笑了：“我不會騙你的。剛剛的, 就當定金了。”
之霧六歲的知識儲備，還不太理解定金是什麽，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忽然又鉆到了勖則堂懷裏。
他身體溫熱柔軟，單薄得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勖則堂不習慣和別人有這樣親昵的舉動，皺了皺眉，可之霧卻不管這個，抓著他的手擡開，然後自己在勖則堂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後，這才示意勖則堂：“放下呀。”
“什麽？”
“笨啦，你的手呀。”之霧奶聲奶氣說，“坐車的時候要抱好我，不然我掉下去怎麽辦？”
勖則堂無言片刻，舉起的手落下來，摟住之霧。
之霧晃了晃腳，被雨水沖刷得幹幹凈凈的鞋面上，橡膠材質的小鴨子一擺一擺。
他也像是只橡膠做的小鴨子，只要輕輕一捏，就會發出短促嬌嫩的聲音。
勖則堂有點走神。
自從母親去世，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說這麽多話——
哪怕這個“別人”，只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
之霧忽然又說：“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勖則堂說：“勖則堂。”
“勖……”之霧眼睛轉圈圈，“我不認識這個字。我叫之霧，霧字很難寫，但我已經學會了哦。”
他說著，驕傲地拉過勖則堂的手，小小的指尖，輕輕在勖則堂掌心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寫的很專註，屏息凝神，畫下最後一筆時，才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爸爸說，我很厲害的。”
“是很厲害。”勖則堂掌心癢癢的，像是有小螞蟻在爬，只要他收攏手指，就可以抓住那只小螞蟻，但他莫名沒有動，縱容地看著之霧，“你父母把你教的很好。你為什麽一個人跑出來？”
之霧又不高興了：“都說了，媽媽不讓我看電影，我就自己出來了。”
“是我記性不好。”
“那我原諒你。”
勖則堂問：“想看哪部電影？”
“《傲慢與偏見》。”之霧又晃了晃腳，很開心的樣子，“爸爸送我的小說，我全都翻著字典看完了，我要去電影院看看，拍出來是不是和小說裏寫的一模一樣。”
勖則堂這次，真的有些驚訝：“你全都看完了？”
之霧點了點頭：“對。哥哥，你看過嗎？”
“看過。”
“喜歡嗎？”
“還好。”
“媽媽讓我多看名著，說可以陶冶情操。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想不明白的事，多看看書裏怎麽寫的，或許有一天，就會突然明白了。”之霧眨了眨眼，“哥哥，你有想不明白的事嗎？”
勖則堂沒有做聲，沈默了許久。
之霧也不追問，自己玩他的衣襟上的扣子。扣子是黃銅材質，上面刻著一枝鵝絨草的圖案，之霧看得有些著迷，忽然聽到勖則堂說：“有，我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他不明白，為什麽父親娶了母親，卻又不肯好好對待她。
也不明白，母親並不愛父親，又為何要在這樁無望的婚姻中，消磨掉了自己全部的生命。
命運環環相扣，卻走向了最絕望的結局。
他想要質問，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卻到底，只能沈默。
手指痙攣似地握緊，緊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卻有一只柔軟的小手，輕輕地覆蓋在上面。
勖則堂緩緩低下頭去，看到之霧，正趴在他的腿上，仰頭關心地看著他。
“哥哥。”他漆黑的眼裏，映著勖則堂面無表情的面孔，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不要傷心了好不好？小霧在這裏陪著你。”
他居然知道，自己在傷心。
這是母親去世後，第一次有人讓他不要傷心，說會陪著他。
父親公務繁忙，甚至連母親的葬禮都沒有出席，委派的大哥，面色和善，內裏藏針。
唯一的關心，竟來源於一個這麽小的孩子。
勖則堂失笑，卻提不起唇角，感覺到之霧直起身來，雙手捧住他的面頰。
之霧的手很小，涼冰冰的，像是馨軟的玉石，撅起嘴巴，對著他輕輕地吹了吹。
“痛痛飛飛走了。”
這一定是他母親哄他時候說的話。
勖則堂本該啼笑皆非，可看著之霧天真的眼睛，卻心緒翻湧。
“謝謝小霧。”
之霧開心地笑起來。
他把哥哥哄好了。
之霧老氣橫秋說：“那哥哥，你有什麽想不明白的，說出來，我替你想一想呀。”
那些事，太過沈重，勖則堂莫名不想說出來，讓之霧聽到。
所以他只隨意地挑了一件事來說：“我母親之前替我預定了一匹小馬，如今馬上抵港，可我還沒有想好，要替它起什麽名字。”
之霧立刻說：“我知道，我知道，就叫Zeus！”
“Zeus？”勖則堂問，“為什麽？”
因為他最近看的動畫片裏，最厲害的那個神就叫Zeus。
之霧覺得好威風，原本想把這個名字留給自己的狗狗，可媽媽不同意他養狗，擔心他會狗毛過敏，之霧只好忍痛，把這個好名字讓給勖則堂。
但他才沒把這些話說出來，很聰明地回答說：“因為這個名字很厲害。”
車子先開到了服裝店，sales替之霧選了一套新款套裝，白色的海軍服，深藍色的短褲，只是之霧不肯換下他黃色的小鴨子雨鞋，勖則堂就替他選了一雙襪子。
Sales拿雨鞋去擦幹時，勖則堂半跪在地上，替之霧穿好襪子。
之霧有點著急：“電影要開演了。”
“不著急。”勖則堂說，“什麽時候去都可以。”
可是電影不是有固定的放映時間嗎？
之霧不明白，電影院是可以包下來的。
等他換好衣服，勖則堂已經駕輕就熟地抱起了他，影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之霧坐在那裏，激動地等著電影開場。
勖則堂低下頭，看到手機裏管家發來的消息，說是已經找了之霧的家人，他們正在趕來電影院的路上。
勖則堂對之霧說：“等看完電影，我就送你回家……”
餘光裏，之霧已經倚在那裏，沈沈地睡著了。
他的小臉通紅，額上滿是冷汗，勖則堂皺眉，撫過他的額頭，觸手的溫度，燙得駭人。
之霧發燒了。
他連忙將之霧抱起來，原本打算送之霧去醫院，卻在電影院門口，遇到了之霧的父母。
這是一對極為優雅得體的年輕夫婦，兩人容貌都極為優越出眾，眉目間和之霧都有著相似之處。
看到勖則堂，兩人立刻趕來，禮貌地道謝之後，便帶著之霧匆匆離去。
勖則堂站在電影院門口，註視著他們的身影離開，面上的情緒仍舊很淡，就好像今天發生的事，對他沒有一點影響。
但當他那匹價值百萬的小馬送到面前，需要登記一個名字時，他下意識說：“就叫Zeus。”
-
“所以……Zeus這個名字，是我起的？”
之霧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議，“我真的不記得了。”
勖則堂溫聲道：“後來我讓管家去問，知道你發了高燒，生了一場大病，大概因為生病，就把我給忘記了。我原本想要等你病好去看望你……”
“那你怎麽沒來？”
因為他被父親送去了國外，此後許多年，都再也沒有回來。
勖則堂笑了笑：“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在等。”
“等什麽？”
“等你長大，等我們，久別重逢。”
他不會讓父母的悲劇，在自己身上重演，所以絕不會妥協，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身邊的位置一直空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究竟在等誰，因為從沒有把小小的之霧，往那個方向去想。
可命運的奇妙之處就在這裏，無論你想或不想，註定的事情，註定會去發生。
他回港，買下曾住過的莊園，知曉之霧的母親居然和自己母親曾經是好友，而如今，兩人都已逝去，自己自然要幫忙照顧之霧。
但他愛上了之霧。
之霧感覺，勖則堂忽然放開了自己的手。
他有些不高興地看向勖則堂，卻見勖則堂掏出了一枚戒指。
不是綴滿了寶石，看起來華麗昂貴的款式，只是一只小小的鉑金戒圈，只在內丨壁處，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鉆石。
“我想和你在一起，小霧，不是普通的戀愛，而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
戒指被托在勖則堂掌心，而他看著之霧的眼神，那樣熱烈。
“小霧，我愛你。和我在一起，好嗎？”
那些輾轉反側了許久的傷心，突然間都有了來處。
膽怯的喜歡，終於在春日裏，生出枝丫，綻開成花。
之霧伸出手來，努力顯得平靜一點，但是微微顫抖的聲音、發紅的眼眶，卻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和激動。
“那你要替我把戒指戴上。”
那樣美麗、那樣驕傲。
是獨屬於他的小霧。
勖則堂輕輕地笑了起來，將戒指緩緩套入之霧指間。
澄澈的光中，戒指微微反光，勖則堂低下頭去，第一次，親吻他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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