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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昨晚你技術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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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昨晚你技術差死了!”

57

之霧緩緩睜開眼睛, 過了半天,迷蒙的眼裏才有了聚焦。

好累……渾身上下都好累,好像是做了劇烈運動一樣, 尤其是兩條腿,就好像是被人掰著折出了很多高難度的姿勢,膝蓋都能出碰到胸口那樣……

之霧猛地一頓, 徹底清醒過來。

昨晚發生的一切,都自記憶最深處緩緩浮現,自己是怎麽被勖則堂抱在鏡子前、被抱去浴室, 還死死扒在勖則堂身上不肯下來,又是如何被勖則堂按在花灑下面……

記憶最清晰的就是, 他的視線朝下, 看到水打著旋被一路沖入下水管道口,其中間雜著絲絲縷縷的白色, 像是沒有化開的沐浴露似的……

那是他自己的……

現在想起來, 之霧都面紅耳赤,可那時的他,卻完全沒有力氣去管這些。

因為他的手撐在墻壁上, 兩條腿抖得厲害,站都站不穩了, 一直在往下栽, 只能哭著哀求說:“真的……真的不行了。”

勖則堂說了什麽, 他不記得了, 只記得勖則堂的手臂攬在腰上, 又把他往上提起,抱在了懷中。然後溫熱的吻密密地落了下來,將他眼尾落下的淚珠盡數吻去。

“寶寶, 馬上就好。”

之霧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又無助的哀鳴。

勖則堂這個大騙子……

他的“馬上”簡直漫長得沒有盡頭。

到了最後,之霧都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勖則堂太壞了。

只在乎他自己有沒有“好”,根本不關心自己累不累。

之霧扁了扁嘴,覺得好委屈。

尤其是他伸出手臂摸了摸,旁邊的床位上,居然是空的。

勖則堂不見了!

之霧緩緩坐了起來,只覺得腰痛得要斷掉了,必須撐著,才能慢慢地坐直。

小腹沈甸甸的,又酸又漲,之霧下意識戳了戳,忍不住“唔”了一聲,感覺裏面被什麽灌滿了一樣。

可明明沒有。

勖則堂替他清理過了。

想到這裏,之霧的臉又燒了起來,拿手背貼在臉上想要降一降溫,卻感到了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低頭看去,就見手背上粘了一張輸液貼,低頭去聞,還能聞到隱約的消毒水味道。

之霧不喜歡這個,皺了皺眉就要揭開。

門卻被推開來,勖則堂手裏端著一只托盤走了進來,看他小臉皺在一起,立刻就猜到他要幹嘛,立刻大步過來,按住了他的手:“小心。”

他的手依舊很燙,按在之霧手背上,讓之霧的心下意識顫了一下,可身體卻像是已經熟悉了這種溫度,等之霧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一動沒動,根本沒有躲開勖則堂的觸碰。

之霧生氣道:“你去哪了,我一睡醒,就找不到你了!”

“替你煮了點熱粥。”勖則堂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之霧“哼”了一聲,扭開頭去,不看勖則堂。卻把自己修長漂亮的頸子,毫無遮擋地轉到了勖則堂面前。

勖則堂手往下落,按在他的腰上,輕柔地捏了捏:“坐這麽直幹嘛?腰不酸嗎?”

之霧被他捏了兩下,原本硬邦邦的腰身放松下來,被捏得太舒服,忍不住瞇起眼睛,等回過神來,發現勖則堂坐在床邊,自己大半個人都趴在了他的懷中。

自己還在生氣呢。

之霧扭了扭,但卻別別扭扭地沒有躲開。

勖則堂身上暖洋洋的,沒有穿西服,只隨意地穿著件白色的細羊絨針織衫,是一種冷而淡的好聞氣息。

之霧趴在他的懷裏,感覺從頭到尾,都舒展了起來。

勖則堂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之霧冷冷說:“沒有。”

聽到耳中才發現,自己聲音軟又甜,簡直像是在撒嬌。

勖則堂捋了捋之霧的耳垂,將那塊軟肉揉捏得微微泛紅,似是一汪凝固的蜜。

“早上我讓醫生來替你檢查了一下。昨晚的酒被下了藥,但分量不高,醫生替你打了針,代謝出去就好。”

“藥?”之霧茫然道,“誰給我下的藥。”

“不是給你。”

之霧瞪大眼睛:“給你下的?誰這麽大膽子。”

勖則堂笑了笑:“這些事,不需要你來擔心。”

“我才沒擔心你。”之霧翹了翹嘴巴,“原來是你連累了我。”

勖則堂聲音裏,笑意更濃:“小叔和你道歉好不好?”

“不要。”

“那……小叔親親你?”

“也不要。”

之霧哼哼唧唧,明明嘴巴裏說的是拒絕的話,可卻一直往勖則堂懷裏鉆。

勖則堂抱著他,感覺到他的心跳聲,透過單薄纖細的身體,一下一下輕快地跳動著,心也靜了起來,就好像只要之霧還在懷中,在自己身邊,萬事萬物,便也就寧靜起來。

勖則堂輕輕低下頭去,將一個吻,落在之霧額頭。

之霧不好意思地閉上眼睛,等勖則堂親完才睜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勖則堂,嘴裏卻兇巴巴的:“都說了不要了。”

“是我想要親你。”

勖則堂沒有忍住,又親了他一口,而後說,“小霧,我要和你道歉。”

道歉?

之霧一楞,有些不確定勖則堂為什麽要和自己道歉。

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事?

果然,勖則堂說:“昨晚,是一場意外……”

之霧皺起眉來,有些不想聽勖則堂要說的話。

他會說什麽?說昨晚是一場意外,他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所以……不必負責?

之霧打斷勖則堂,生氣說:“昨晚你技術差死了!”

勖則堂一頓,有些哭笑不得:“很差嗎?”

“嗯,弄得我好疼。”

勖則堂的手就往下滑:“讓小叔檢查一下。”

“哎……哎你幹嘛……”之霧聞言,面頰爆紅,手忙腳亂抓住勖則堂的手,“才……才不用你檢查呢。”

勖則堂也沒真的想要檢查,只是逗逗他,看他急成這樣,含笑反握住他的手。

“就算我技術差,也要先把話說完。小霧,昨晚的事,是一場意外,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希望彼此的第一次,是在這樣的情境下發生。”

之霧原本垂著眼睛,聞言輕輕地擡起,眼睫顫了顫,有點不確定:“那你希望,是什麽樣的時候?”

“我希望是在,對你有一個正式告白後。”勖則堂看著之霧的眼睛,“小霧,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了你,但那時的喜歡,並不摻雜任何不正常的感情……後來的很多年時間,我都把你當做自己的一種信仰,哪怕是我最痛苦的時候,想到你,也就沒那麽難熬。

“但重逢後的相處,讓我確定,原來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你。”

這是很重很重的一段話,重得彌漫過了數年的光陰。

無數大雪紛飛的夜晚,櫻花開了又謝,他坐在京都的廊檐下,凝視月亮,無數次希望,身邊能有人陪伴著他。

可是沒有。

甚至連他自己都有所懷疑,或許那種喜歡,只是孤獨的歲月裏,一種無望的救贖。

原來不是。

久別重逢那一瞬間,廣玉蘭花紛紛落下,那一場橫亙了人生近三十年的大雪,終於停下。

而如今,他擁抱著之霧,有一次確認,自己愛之霧,不是因為孤獨。

之霧就是他的命中註定,是命運安排。

無從更改,不可轉圜。

“可是……”之霧的聲音有點猶疑,怯生生地說,“可是我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呀?”

什麽重逢?他們之前見過嗎。

之霧眼眶有點熱,因為他突然發現,勖則堂好像認錯人了:“你……你是不是把我認成別人了?”

這一瞬間,之霧心裏好難過。

剛剛勖則堂說的話,無論誰聽,都能聽出那裏面的深情,就像是濃縮了勖則堂全部的愛。可勖則堂卻又說,他愛的人是自己。

原來是他認錯了人,把自己當做了別人。

所以才會從一開始就對自己這樣好。

自己還以為……他是喜歡自己……居然也這樣笨笨地喜歡上了勖則堂。

之霧眼睛裏一下子就蓄滿了淚水,就在淚珠要滾下來的時候,聽到勖則堂說:“我沒有認錯人。小霧,我喜歡了很多年的那個人,就是你。”

之霧猛地看向勖則堂,動作太大,淚珠到底落了下來,掛在面頰上。

他不敢相信地問:“我怎麽不記得,我們以前認識過?”

“我們小霧,記性是不算太好。”勖則堂刮了刮他的鼻子,聲音溫柔,“你忘了嗎,六歲那年,你一個人跑去電影院看電影,結果走錯了方向,跑到了我家門口。”

記憶裏的之霧,很小一點,穿著小小的明黃色膠鞋,撐著一把小鴨子雨傘,搖搖擺擺地走在大雨裏。

那時的勖則堂也只有十六歲,還未成年,卻已經失去了母親,獨自一人,住在山頂還未翻修過的莊園內。

門崗看他出來,有些不安:“少爺,這個孩子好像是走丟了。”

勖則堂撐著傘,漠不關心地看了一眼,淡淡道:“報警,讓警察把人接走。”

門崗應下,勖則堂便轉身要走,可身後,那小小的一團突然撲了過來,抱住他的腿:“哥哥!”

勖則堂一僵,下意識躲開,之霧就撲空了,“啪”一下,摔在了水裏。

他的小傘掉在地上,被風吹著滾開,之霧雪白的小臉很快就被大雨淋濕了,可勖則堂驚奇地發現,他的淚珠,卻比雨滴更大,讓人清清楚楚地分辨出,他正在傷心落淚。

可他哭也不像記憶裏別的小孩子那麽聒噪。

勖則堂想起自己大哥的孩子,哭得像是八月的蟬,聽一會兒就讓人耳朵嗡鳴。

之霧哭起來,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自己坐在那裏,垂著眼睛,默默地掉眼淚,就像是一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可憐到了極點。

就算是勖則堂,也忍不住將他抱了起來:“抱歉……你,你摔疼了嗎?”

之霧卻一點都不記仇,並不生氣勖則堂害得自己跌倒了,反而立刻摟住勖則堂的脖子,抽噎著點了點頭:“好疼。”

他的手臂纖細,軟得要命,勖則堂抱著他,一點力氣都不敢用,生怕會把他給弄疼了。

看著懷裏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勖則堂改了主意:“你的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可之霧卻忽然警覺地看他一眼:“不要。”

“為什麽?”

之霧扁了扁嘴巴,又要哭了:“我要去看電影,媽媽不讓。”

勖則堂難得有想要扶額的念頭:“你走反了。電影院在山下,你跑到山上來了。”

門崗不安地說:“少爺,不然還是我把他送走吧。既然能自己跑上山,說明也是住在這附近的,這麽漂亮的小孩子,問一問,就能找到是誰家的了。”

可之霧忽然掙紮起來。

那麽小的孩子,掙紮起來卻很有力氣,勖則堂一時走神,差點沒有抱穩他,連忙收緊手臂。

“又怎麽了?”

“我不要回家!”之霧細聲細氣,卻很霸道地說,“我要去看電影!你和那個叔叔是壞蛋,我不要和你們說話了。”

門崗噗嗤一下就笑了:“我們要是壞蛋,就把你賣掉了。”

之霧聞言,又敬又怕,漆黑的眼睛呆呆看著門崗,又可憐巴巴看向勖則堂:“哥哥……你不要把我賣掉,好不好?”

他好會撒嬌。

勖則堂到底扶額:“知道了。”

又吩咐門崗,“你先去找找,到底是誰家的孩子。找到了和他家裏說一聲,我陪他去看電影。”

門崗應是,卻又多看了勖則堂一眼。

勖則堂往日警覺,這次卻絲毫沒有察覺,只是抱著之霧,有點苦惱地想,渾身都淋濕了,要不要先帶他去買套新衣服?

說是苦惱,可他不知道,自己唇角,卻是向上揚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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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努力解鎖了一章,還有一章沒解開

痛,太痛了,要寶寶們親親我才行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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