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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寶寶,昨晚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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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寶寶,昨晚辛苦你了。”

50

“所以……你準備和寧朗風假扮情侶?”

房間裏, 之霧躺在床上,地板上,恩恩撐著頭, 震驚地看向他,“這是寧朗風提出來的嗎?”

之霧緩緩點了點頭,恩恩由衷感嘆道:“怎麽想得出來。”

寧朗風也太聰明了吧, 這哪是試探勖則堂,分明是為他自己謀福利!

之霧問:“你覺得呢?”

但想到之霧這幾天的心神不屬,恩恩到底說:“感覺可以試試。”

“我就是怕……”

“怕什麽?”

怕勖則堂生氣。

但之霧很心虛地沒說出口, 因為明明他自己也很生氣,甚至兩個朋友為了哄他, 還特意在家裏煮了火鍋。

自己如果怕了的話, 不是當了叛徒?

之霧冷聲說:“我才不怕!”

恩恩:?

怎麽突然燃起來了。

這一晚之霧翻來覆去,很遲才睡著, 第二天就頂了兩個黑眼圈。

寧朗風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長腿長手,明明睡得應該很不舒服,反倒看起來神清氣爽。

“早啊。”

之霧掃他一眼沒說話, 坐在桌前,蔫蔫地吃飯, 寧朗風破天荒也沒說話, 伺候著之霧吃完了飯, 就起身說:“我今天還有工作要做, 就先走了。晚上你們的演出, 我能去看嗎?”

晚上就是慶功宴時間,之霧和恩恩都要參演,現在聽寧朗風這麽問, 之霧看他一眼:“你來幹什麽?”

“來給你捧場。”寧朗風笑道,“畢竟,我現在可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嗎?”

之霧皺了一下眉,不太喜歡這個稱呼,但是寧朗風是為了幫自己,所以他含糊地點了點頭:“隨你。”

寧朗風笑著走到門口,推開門掃了一眼門外,忽然轉身說:“之霧。”

“怎麽了?”

“我的背包忘了拿,麻煩你幫我遞一下。”

之霧懶洋洋站起身來,拿起沙發上的公文包,擡手要遞給寧朗風,可寧朗風恰好低頭正在看手機,之霧沒辦法,只好也走到了門口。

寧朗風站在門外,笑著看向之霧,忽然說:“寶寶,昨晚辛苦你了。”

……什麽?又在演什麽?

之霧跟不上節奏,很茫然地看向寧朗風。

寧朗風卻對著他眨了眨眼,很小聲地說:“先排練一下。”

之霧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去“排練”。寧朗風忽然伸出手來,攬住他的腰身,將他向著自己的方向帶來。

猝不及防間,之霧站立不穩,倒入寧朗風懷中,下巴撞在了寧朗風胸口,疼得眼角滲出了眼淚。

之霧氣道:“你……”

“抱歉抱歉。”寧朗風語氣溫柔,手卻很強勢,挑起之霧的下頜,“讓我看看……寶寶,你的皮膚也太嫩了,就這麽撞紅了?”

其實紅的不只是之霧尖尖的下頜,還有他的眼睛,濕漉漉的紅,洇在薄薄的眼皮上,水光瀲灩看人時,簡直像是已經愛上了被他註視著的那個人。

寧朗風沒法控制地低下頭去,離之霧越來越近,鼻端是之霧身上氤氳的香氣,之霧手裏正拿著屬於他的公文包,就像是一個小妻子,正站在門前,戀戀不舍地送他新婚的丈夫去上班。

好幸運。

這是寧朗風心裏第一時間冒出的三個字。

可惜,是假的。

他微微笑了笑,在離之霧很近的地方停下:“怎麽,很痛嗎?”

“很痛……”

之霧的聲音軟軟糯糯,抱怨也是甜的,“你突然拉我幹嘛?”

“想抱一抱你呀。”

之霧後退了一步,將公文包重重摔到寧朗風懷裏:“去上班吧你,小心被開除了。”

“擔心我?”寧朗風笑了起來,“放心,我會好好工作,賺錢養你的。”

……自己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之霧抿了抿唇,把門給關上。

寧朗風向電梯走去時,餘光掃了一眼隔壁的房門。

門並未完全合攏,通風門後的門扇微微開著一條縫隙,足夠看到剛剛門前發生的一幕。

寧朗風笑意更深。

他就是故意的。

電梯“叮”一聲開啟又關閉,陳舊狹窄的房間內,一道光透過半開的窗照了進來,窗外天幕被無數亂搭的電線分割成破碎的小塊,窗臺上放著的煙灰缸裏,落著幾支已經燃盡了的煙頭。

煙灰落下,也似一捧舊了的雪,一雙眼睛籠在影中,眸中情緒深深,凝視著門外。

許久,將夾在指尖的煙,按滅在了那一捧陳舊的雪色上。

-

之霧上午去了練習廳,同樂團的樂手們一道做最後的練習,而後坐車前往慶功宴所在地。

這次的慶功宴地點更改,從上次的市中心的大廈,改到了游輪上。

今日天氣晴好,到了傍晚,火燒雲連成一片,絢爛似是盛放的鳳羽花。遠方海面靜謐,海鳥掠過,啄食游魚,港口處,三層的巨大渡輪吃水極深,雪白的船身上,畫的卻不是原定的那家新創辦的公司logo,反倒是夢譜科技的logo。

之霧視線在logo上那只簡筆畫的白鴿身上一掠而過,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裏,等著船員安排他們上船。

一旁忽然有人喊:“應應——”

之霧轉過頭去,看到個男人大步向他走來。

不認識。

之霧皺了一下眉,想要裝作沒聽到,轉身去找學姐。

韓追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被他給氣笑了:“應之霧,你敢裝作沒聽到我喊你?”

他憑什麽不敢?

之霧這幾天心情本來就不好,聽韓追這麽說,冷冷看他一眼:“我又不認識你。難道是個人喊我,我就要應酬嗎?”

“你怎麽不認識我?上次還是我把你送到了……”

韓追說到一半,聲音含糊起來,掃了一眼之霧,視線在他手腕上停頓。

那纖細的腕上,戴著的鉆石手鏈同鉑金手環明顯價格不菲,而之霧眼下兩痕黛色,襯著他桃花顏色的面頰,更是令人浮想聯翩。

看來那位傳聞中不近美色的勖先生,對他十分滿意,這樣大手筆妝點一只金絲雀。

韓追嘲諷地笑了一聲:“不是我把你送到勖則堂身邊,你能交上這樣的好運?”

之霧還沒說話,旁邊恩恩突然冒了出來:“你腦子有病啊?你既然打聽出來他姓應,難道不知道,這些東西他自己也買得起?”

之霧沒聽懂韓追在說什麽,恩恩還能聽不懂嗎?

以前他怕韓追,現在可不怕了,趾高氣昂說:“我們之霧,可是應家的獨生子哦!你知道應家吧?就是那個出了很多科學家和教授的應家。”

他平常喊之霧應應,現在把之霧大名擡出來,眼皮子也不擡一下看韓追。

韓追被他氣得半死,卻又沒有想到,之霧竟然有這樣的來歷。

恩恩說完,拉著之霧就走:“你不要理他。他現在又不是我們老板了,還跑來嚇唬你。”

之霧卻有點臉紅:“我家沒有出過科學家,只有我爸是大學教授。”

“大學教授還不厲害?我根本沒讀過大學。”恩恩說,“而且你看韓老板,剛剛明顯被我們震住了嘛。”

想想剛剛韓追一臉被噎住的表情,之霧忍不住露出個笑來。

不少人回頭看向之霧,還有兩個看得太忘我,走著走著撞在一起。

旁邊一輛轎車正緩緩駛上渡輪,車內,刑厲柏正在教訓弟弟:“……你也不想想,那個勖爭鸞是什麽名聲,你現在和他扯在一起,讓我怎麽向大家介紹,你是我的弟弟?你知不知道,會給夢譜帶來多少不好的聲音。”

慕斐然聞言,垂下頭來:“我沒有想那麽多。”

“你和勖爭鸞,真在一起了?”

“沒有!”慕斐然立刻道,“我怎麽可能和那種人在一起?況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刑厲柏沒心情聽他說那些小孩子的暗戀故事,問他:“那為什麽會有這種謠言傳出來?”

慕斐然苦笑:“他上次主導的那個暴雷項目,我導師的孩子也投資了……我去質問他,兩個人打了起來,不知道怎麽,就被傳出來,我們兩個‘相愛相殺’。”

刑厲柏嗤笑一聲:“反正你離他遠點,就算談戀愛,也別找這種人。”

慕斐然應道:“是。”

餘光忽然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慕斐然下意識看了過去,可車子已經開得遠了。

旁邊刑厲柏看他探頭一直向著窗外張望,不悅道:“坐沒坐相。”

慕斐然只好坐正:“抱歉大哥,我只是……好像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是之霧嗎?或許只是幻覺吧。

畢竟之霧一直躲著自己,無論是短信還是電話,亦或是社交媒體,之霧通通將自己拉黑。自己想念之下,看錯了也是正常。

今日是他的公司的慶功宴,更是刑厲柏向圈內宣布,自己認祖歸宗的日子,請來的全是港內名流,之霧一個學生,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望著窗外晃神,刑厲柏眉頭皺得更緊。

這樣一個弟弟,從小失了教育,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實在有些不算優秀。

刑厲柏加重語氣:“待會兒有貴客要到,你給我收收心思,接待時如果出了紕漏,父親那裏,我都保不了你。”

-

大廳內,兩只樂隊對坐,其中一支聲勢浩大,占去大半場地,另一支人數相對較少,被擠在角落裏。

之霧換好了演出服,坐在那裏,漫不經心地將琴架在肩上,拿著琴弓的手卻垂著,姿態從容地開始劃水。

旁邊恩恩小聲道:“你也裝得認真點。”

“反正還沒輪到我們。”之霧懶洋洋說,“給我們的都是點綴的小曲目,不需要我也行的。”

恩恩想了想:“也對。”

於是也開始對著空氣拉琴。

另一邊的隊伍裏,主提琴手演奏完一曲難度極高的曲目後,看向之霧的方向。

剛剛之霧拿著琴進來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並不是他故意走神,只是之霧太過亮眼,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天然的焦點。

主提琴手剛剛演奏得極為投入忘我,私心裏在想,如果之霧也是一名優秀的琴手,就一定能夠聽出他演奏技法的純熟優越,與他惺惺相惜。

現在,輪到之霧演奏,主提琴手裝作若無其事,可餘光一直看向之霧,期待著之霧的演奏,卻見之霧漫不經心地混在人堆裏,隨意拉了一支啟蒙用的琴曲。

簡直就是在公然劃水……

他難道沒有聽到自己剛剛演奏的曲子嗎?難道不想和自己一較高下?

主提琴手皺眉,看著之霧在那裏濫竽充數,心中莫名升起了不滿。

他忽然道:“我們拿的一樣的薪酬,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

此刻宴會尚未開始,大廳內人流並不算多,他一開口,兩支樂團的人都看了過來。

之霧也掃了他一眼,並沒有把他口中的“我們”,和自己對上號。

主提琴手卻像是受了羞辱一樣,越發怒不可遏:“簡直是對小提琴沒有絲毫的熱愛!”

恩恩疑惑道:“我怎麽不熱愛小提琴了?”

“……”主提琴手漲紅了臉,“不是說你!”

一共兩名小提琴手,不是說他,那就是說之霧了。

之霧這才慢吞吞擡起眼睛。

這種場面他不是一次遇見,很多次,男人們莫名其妙就對著他發脾氣,惱羞成怒似的指責他一些莫須有的罪名。

第一次的時候之霧覺得很冤枉,還會去辯解爭論,可後來,那些男人卻又跪在他的腳邊,哀求他說,只是想要他多看自己一眼。

之霧就明白,自己沒有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所以之霧一句話都沒說,拎著小提琴走到了主位,歪著頭看向對面的主提琴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拉琴拉得很好?”

主提琴手原本憤怒的面孔在之霧的問話裏煙消雲散,還在想該怎麽回答之霧,就聽到之霧淡淡道:“井底之蛙。”

下一刻,似是流水般的琴聲,自之霧指尖流淌而出,竟是恩斯特的《魔王》。這是一首雜糅了許多艱深技巧於一身的曲目,自創作之初,便為了炫技而生。可在之霧手下,這首難度極高的曲子,就像是乖順的小羊,任由之霧掌控。

一曲畢,廳內竟陷入一片寂靜。

之霧無所謂地轉過身去,剛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就聽身後,響起了兩道掌聲,幾乎同一時刻響起。

之霧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臺下,寧朗風正站在那裏,手捧著一大束鮮花,對著他一邊燦爛地笑,一邊用力鼓掌。

而另一道掌聲,在另一側響起,那裏正立這一群人,每張面孔都極為眼熟,在港內身居高位。

可他們,卻都簇擁著正中的一人。

與他們相比,那人顯得那樣年輕而英俊,神情看起來極為溫和,可常年被權勢與地位熏陶出的氣勢,只是站在那裏,就令人無法忽視。

此刻,他正微微仰頭,凝視著臺上的之霧,為之霧鼓掌。

這一刻,不需要燈光照耀,之霧也依然灼灼生光。

隨著他的掌聲,那些港圈大佬們也都鼓起了掌,而他們跟著的手下們自然不甘示弱,一時之間,原本空曠的大廳內,竟然響起了如雷鳴似的掌聲。

之霧卻只怔怔看著那人,嘴唇無聲地輕輕地動了動:“……小叔。”

察覺到之霧的視線,勖則堂露出一個笑來,柔聲喊:“小霧。”

勖則堂怎麽在這裏?

之霧腦子裏亂哄哄的,一瞬間,眼裏別的人自動被忽略掉,只留下勖則堂一個人。

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歡勖則堂。

之霧委屈地想。

不然怎麽會看到他就開心,看到他又傷心?

原來喜歡是這麽麻煩的一件事,讓人眼裏容不下沙子,卻也容不下別人。

臺上,之霧有些不受控制地向著勖則堂走去,甚至忘了自己正站在臺子上。

之霧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麽可憐,一瞬間,那漂亮的眼睛裏,就漾起了淺淺的水意,站在那裏看著勖則堂時,就好像他再也看不到別人了。

寧朗風的手指猛地在鮮花上收緊,自虐似的,緊緊盯著之霧,然後就看到之霧突然走到了臺子邊緣。

寧朗風皺起眉來,潛意識讓他無暇多顧,第一時間向著臺邊伸出手去。

果然,下一刻,之霧一腳踩空,從臺子上摔了下來。

寧朗風有些慶幸,自己猜到了之霧這個小笨蛋會掉下來。

可另一雙手卻比他更快,已經搶先一步,將之霧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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