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之霧穿的是一條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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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之霧穿的是一條旗袍
30
管家很快就帶著醫生趕來, 替勖則堂檢查後上藥。
勖則堂掃了一眼，卻沒見到之霧。
“之霧呢？”
管家回答：“應少爺說他暈血，就不來添亂了, 讓我轉告您，好好休息。”
旁邊醫生插話：“先生，您的傷不算太嚴重, 但您也要小心，別總是劇烈運動，崩了口子。”
劇烈運動。
管家下意識看了勖則堂一眼, 有些詫異。
先生一向潔身自好，他們這些跟著的人, 都以為他或許會就這樣獨身一生。可沒想到, 不但帶回了應少爺，更是……更是不顧傷病, 就開始劇烈運動……
察覺到管家異樣的目光, 勖則堂想要扶額，到底只淡淡道：“只是走路時扯到了傷口，沒做什麽劇烈運動。”
管家應是, 等上好藥，臨走時, 勸勖則堂：“應少爺年紀還小, 您要克制一些。”
“……”勖則堂無奈, “知道了。”
之霧確實年紀太小了, 又因為長得太美, 自小受盡了寵愛，所以對於人，沒有應有的戒心。
再這樣下去……也許有一天, 自己真的會嚇到他。
這一夜，勖則堂睡得並不算好，翻來覆去，腦海中浮現的，卻一直是一個同樣的身影。
但他向來自律，第二天還是按時起床，下樓用餐。
往常之霧總要起的更晚，今天卻揉著眼睛，早早就下了樓，看到他時，懶洋洋打招呼：“小叔，早上好。”
“早。”
勖則堂挑眼打量他一眼。
他肌膚晶瑩，面頰紅潤，絲毫沒有被任何情緒影響，一看就知，一夜好眠。
但勖則堂還是問：“睡得好嗎？”
“很好呀。”之霧不疑有他，毫不遲疑回答說，“昨晚我一回房就睡著了。小叔，你上好藥了嗎？”
……
果然一點都沒察覺嗎？
勖則堂說不清心底是松了口氣，亦或是有些遺憾，微微笑道：“已經上好藥了。”
“那我就放心啦。”之霧脆生生道，“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大概晚上才能回來。”
“有事？”
“小事情啦。學姐說有演出臨時缺人，讓我去幫個忙。”
勖則堂問：“還沒聽你提過這個學姐。讓你幫忙，看來你們關系不錯，她現在還在念書嗎？”
“她也是我父親的學生，之前還替我補過習，我喊她培培姐的。”之霧不覺得勖則堂問得這麽細有什麽不對，還一五一十回答，“她已經畢業了，結婚的時候我還去吃了喜酒。現在好像在什麽樂團當經紀人，我也搞不清楚啦。”
“已經結婚了？”勖則堂臉色這才和緩起來，“在市區演出嗎？”
之霧點點頭：“說是有家公司慶功宴，大手筆請了樂團現場表演。學姐說了，可以幫我按實習算。”
勖則堂說：“吃過飯我送你去。”
“會不會太麻煩你？”其實之霧一點都沒有麻煩別人的自覺，因為客套了一句就提出了新的要求，“那我要坐那輛勞斯萊斯幻影。”
之霧之前坐過勖則堂的邁巴赫齊柏林，坐勞斯萊斯幻影的時候他睡著了，也沒體會出來兩輛豪車有什麽區別。
他一手托著腮，一手拿著三明治，在清晨清澈幹凈的日光裏，笑盈盈看著勖則堂。
這一幕就像是已經重覆過千次萬次，多到足夠家常，足夠熟悉，也足夠……
令人心動。
勖則堂笑起來：“你說了算。”
擦得一塵不染的勞斯萊斯幻影自車庫駛出，停在三層噴泉前。
噴泉內，每一層的小天使手中舉著鮮花、弓箭，目視著最高處美麗的神女，一串串水珠落下，日光中浮出小巧的虹影。
管家在門口等著，不過片刻，大門被推開，之霧先走了出來。他腳步輕快，腿很長，腰很細，走路時像是有陣輕盈的風在腳邊簇擁，在他身後的勖則堂腳步更穩，一步卻能抵過之霧兩步，明明看起來不緊不慢，卻始終同之霧只錯了半步。
到了車前，管家剛要彎腰替之霧拉開車門，勖則堂卻已經搶先一步，上前拉開車門，之霧甜甜道了一聲謝，一點都沒有勖則堂替他開車門有什麽不對的，而勖則堂唇邊含笑，似乎也很享受，替之霧服務的過程。
車開走了，管家想，以後有應少爺在的時候，想必是沒有自己的用武之處了。
車內，之霧問勖則堂：“小叔怎麽工作這麽忙，受傷了還不能休息。”
勖則堂說：“有些人不大聽話。”
之霧輕輕笑道：“小叔要去教訓一下他們？”
“教訓談不上，只是給他們一點警醒。”勖則堂說，“只是可惜，不能看到你上臺表演。”
之霧說：“小叔想看，我可以在家拉琴給你聽。”
“一言為定？”
之霧對自己的琴技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很驕傲地翹起小指：“一言 為定。”
他的小指纖細，嫩生生似是一枝嫩柳，勖則堂將自己的尾指勾入他的指間，一粗一細，纏繞在一起，是一個最簡單的誓言。
車子駛到目的地，之霧剛要下車，卻又心念一動，回過身來，喊勖則堂說：“小叔，我有話要和你說。”
他像是有悄悄話要說。
勖則堂湊近他，側過頭去，耐心地等著之霧同自己說話。
之霧卻沒有作聲，只是半跪在座椅上，身子傾向勖則堂方向，而後將一個香而軟的吻，落在勖則堂側臉。
“謝謝小叔專程送我。”
他親完，似是羞澀，頭也不回地跳下了車。
勖則堂不由自主跟著他也下了車。
夏日的日光如瀑，之霧跑了幾步，忽然擡起手來，背著身對著勖則堂搖了搖。
勖則堂擡手，哪怕之霧看不到，卻也搖了搖手，而後輕輕地摸了摸面頰。
這不是之霧第一次親吻他，西方人習慣貼面吻，算是社交禮儀，勖則堂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
可原來沒有。
原來之霧的每一次觸碰，都能掀起如此的軒然大波，似是海嘯，並非人力所能抗衡。
之霧親勖則堂只是心血來潮。
昨晚的試探計劃大失敗，因為暈血，之霧最後只能落荒而逃，甚至喊完醫生之後，沒有勇氣再回勖則堂的房間。
這樣怎麽行？
阿統還在天上看著他呢。
現在之霧略施小計，得出結論，勖則堂好像並不反感和他有這種接觸。
他就知道，就算是勖則堂這麽正經的男人，也沒辦法拒絕他這麽漂亮的人嘛。
之霧對著電梯裏的鏡子照了照，覺得自己容光煥發，確實是很有實力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之霧擡眸，剛要下去，忽然一頓。
門外一行人正站在那裏，其中一個年輕英俊，居然是許久不見的慕斐然。
冤家路窄，之霧一看到慕斐然就生氣，還隱隱擔心自己跑到慕斐然面前時，又被劇情控制，連忙隨便按了個樓層，然後狂按關門鍵。
他才不是害怕慕斐然，他只是不想再丟臉了。
正在同人寒暄的慕斐然忽然回頭，身後電梯門剛好關上，明明只是很短一瞬，慕斐然似乎看到電梯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身旁有人問他：“小慕總，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慕斐然視線在電梯門上凝固片刻，這才轉了回來。
他怎麽會幻覺，自己會在這裏，看到之霧。
之霧提著琴，心裏七上八下。
學姐只告訴他，今天是要幫著某家公司開慶功宴，但是也沒告訴他，會遇到慕斐然啊。
難道就這麽巧，恰好是幫慕斐然公司開的？
之霧就算不知道原作接下來的劇情，卻也本能地感覺，這樣的大場面很不安全。
還是臨陣脫逃吧……
之霧拿出手機要給學姐發消息請假，但是想想又頓住。
學姐本來就是因為缺人才找他來的，如果他臨時毀約，是不是不太不負責任了……
之霧還沒糾結出個結果，電梯門已經打開了。
外面走廊裏，站了不少人，之霧眼也沒擡，盯著手機屏幕發呆，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餵，你來晚啦。”
是個和之霧年齡差不多的少年，手裏也提著琴匣，催促之霧說：“快點下來啊。”
學姐說的樓層，好像不是這一層吧……
之霧茫然地跟著少年走了下來。
少年看他迷迷糊糊的樣子，忍不住說：“你怎麽搞的，這種時候也會遲到？不知道韓老板脾氣最差啦。”
之霧問：“韓老板是誰啊？”
“你怎麽連給誰打工都不知道。”少年徹底服了，但是看之霧清亮漆黑的眼睛，又羨慕說，“不過你這麽漂亮，老板肯定舍不得罵你。”
之霧還要再問，走廊裏站著的膀大腰圓的保鏢已經上前，不耐煩說：“聊個沒完了？快點進去換衣服！”
少年吐吐舌頭，小聲和之霧說：“快走吧。我叫恩恩，你叫什麽？”
這一聽就是個藝名。
之霧腦筋轉的很快，雖然之前沒有準備，但還是立刻就說：“我叫應應。”
“應應？”恩恩笑道，“奇奇怪怪的名字。”
你的名字才奇怪呢。
之霧在心裏悄悄吐槽。
恩恩卻很照顧他，看他什麽都不懂的樣子，拉著他進了更衣室。
裏面男男女女都有，都是十八九歲年輕漂亮的樣子，卻毫不顧忌，直接脫了自己穿來的衣服，換上演出服。
之霧一進來，就看到滿眼都是白花花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怎麽……怎麽沒有隔間？”
恩恩哈哈笑道：“哎呀你怎麽臉皮這麽薄。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別害羞啦。”
恩恩說著，眼疾手快拽了幾件衣服過來塞給之霧：“快去挑挑哪件合適，我們來晚了，好看的都被搶走了。”
之霧還是第一次接私活，也不太懂，是不是外面的工作都是這樣。他抱著衣服，實在不知道怎麽眾目睽睽之下換上。
恩恩已經飛快地脫掉了外套，只留下裏面的工字背心，看他還沒動，無奈說：“好吧好吧，真是個小少爺，我幫你擋著點總行了吧？”
說著又不知道從哪拽了兩件衣服，抖開當做簾子，替之霧遮住。
他這麽貼心，之霧實在是沒辦法拒絕了，只好背過身去，用最快速度脫掉襯衫，然後把演出服給套了上去。
恩恩踮著腳尖看了一眼，吹個口哨：“你好白啊。”
之霧面紅耳赤：“你別偷看。”
恩恩說：“哎呀都是男人怕什麽。”
又說，“你自己拉不上拉鏈吧？我來幫你。”
之霧有點不知道怎麽拒絕恩恩這麽熱情的人，只好轉過身去。
恩恩二話不說，按著他的肩膀，刷一下把拉鏈給拉了上去，順手把之霧拉到了鏡子前：“還挺適合你的。”
之霧這才看到，自己穿的竟是一條旗袍，霜白的底色，尺寸不大合適，現在緊繃繃地箍在身上，從平攤單薄的胸腹，再到圓潤翹起的臀肉，身體線條一覽無餘，似是一樽精致的長頸瓷瓶，腰身凹陷的角度，秀麗香艷得甚至有些情丨色。
之霧被擠得呼吸有點困難，感覺整個人都被包裹住了，艱難道：“太緊了。”
“緊一點才漂亮。”恩恩圍著他轉了個圈，“應應，你這麽漂亮，今天肯定能傍上個有錢人。”
什麽？
之霧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也顧不上再問。
外面已經又有人進來喊：“都帶好東西，咱們要出發了。”
旗袍穿在身上，之霧渾身都不自在，排在隊伍裏，看到大家不分男女，穿得都差不多。
之霧別別扭扭地扯了扯領口：“為什麽我們也要穿旗袍？”
恩恩小聲說：“誰知道，那些大人物，都有點怪癖的。”
之霧總覺得不對，左右張望，都沒看到學姐，剛要給學姐發短信，手腕卻被人猛地攥住了，之霧吃痛，下意識甩了一下，卻沒掙紮開來，反倒把手機給甩飛出去。
“呦？”
那人似是驚訝，忽然放開手來。
之霧收力不及，差點跌倒，反倒摔入了他的懷中。
這一下，倒像是投懷送抱。
那人溫香軟玉在懷，低低一笑：“新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之霧再遲鈍，現在也知道不對了，他鮮紅的唇囁喏了下：“我不是……不是你們樂團的，我走錯樓層了。”
可男人根本沒耐心聽他說話，已經伸手掐住他的下頜。
之霧被迫擡起頭來，小臉因為緊張而有些蒼白，天生帶著水意的眸子，像是被欺負一下，就會掉下眼淚。
“走錯了？”男人眼底閃過驚艷之色，聲音也不由得放緩，“不管你本來是要去哪，現在都交了好運了。”
之霧試著小聲懇求：“我還有事，能不能放我走？”
男人粗糙的指節用力地摩挲過之霧嬌嫩的肌膚，在下頜處，留下亮痕濃郁的鮮紅。
這種觸碰，輕薄褻玩的意味太濃，之霧不舒服地掙紮起來。
男人總算松開了手，卻又點了點他：“給他打扮漂亮點。”
立刻就有手下上前，要把之霧抓出隊伍，之霧怕得要命，下意識抓住恩恩的袖子。
恩恩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韓老板，他是和我一起的……”
韓追隨意道：“你也一起。”
恩恩連忙道：“謝謝韓老板。”
他護著之霧，兩個人被一起額外帶到了化妝間裏。
之霧眼眶都被氣紅了，咬著唇坐在那裏。
恩恩倒是習以為常，還勸之霧：“哎呀你別咬的那麽用力，咬破了怎麽辦？韓老板就是這樣，兇巴巴的，但是出手還是很闊綽的。他喊你出來，也是看重你……”
他絮絮叨叨，之霧卻根本沒聽進去。
怎麽辦？
手機被甩開了，根本沒機會撿回來，現在就算他想求救都沒辦法。
之霧看看恩恩，想要開口借手機，猶豫一下還是沒開口。
……除了爸爸媽媽的手機號，別人的，他一個也沒記住。
這是位於市中心的大廈，之霧怎麽也想不到，會遇到這種強買強賣的霸王行徑。
旁邊的化妝師已經過來，手腳輕快地替他帶好了假發，要上底妝時，化妝師舉著化妝刷猶豫了半天，都沒舍得下手。
之霧皮膚太好了，簡直像是剝了殼的荔枝，瑩潤得要命，一掐就能滴出水來，多加一點粉底都像是暴殄天物。
化妝師到底只替他修了修眉，又在唇上點了一點滋潤的唇油，就算是化好妝了。
恩恩羨慕得要死：“唉，我就是睡眠不足，每次遮黑眼圈要遮半天。”
之霧正是滿腹憂慮，“嗯嗯啊啊”地應了：“恩恩，咱們待會兒是要幹什麽啊？”
“去演出啊。”恩恩看他緊張兮兮的小表情，一下子被逗笑了，“你放心吧，不是那種不正規的表演。”
之霧眉頭蹙起，假發在腦後松松挽了個發髻，真像是一樽玉人。
恩恩不由說：“你這樣，好像西子捧心一樣漂亮。”
之霧勉強笑笑：“謝謝。”
恩恩的妝也畫好了，兩個人一起走出去，所有人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落在之霧身上。
韓追嘴裏叼著煙站在最前面，看到之霧時，整個人都楞住了。
直到煙燒到了盡頭，韓追被燙了一下，這才罵了一聲，把煙丟了，又深深看了一眼之霧，幾乎想說讓之霧留下。
可想到上頭交代的事情，韓追到底咬牙說：“走。”
-
車子向著郊外駛去，轉入略顯逼仄的小道後豁然開朗。
高大的對開黃銅大門上雕著花卉天使，緩緩開啟後，露出一片如茵綠草。又開了十幾分鐘，終於抵達了一棟中式建築前。
這樣的搭配有些不倫不類，但門口卻守著不少保鏢，看到他們來，立刻有人上前盤查，這才放行。
之霧下了車，身後，韓追替他提著琴匣，看他動作有些慢，催促說：“磨蹭什麽？”
之霧踩著尖頭細跟的高跟鞋，站都站不穩，能成功下車自認為已經很厲害了。
韓追居然還催他！
反正已經被強行帶到這裏來了，害怕也沒用了，之霧破罐破摔：“你兇什麽，你來穿高跟鞋試試看呀！”
他說韓追兇，其實自己才是兇巴巴的，嘴巴翹著，臉頰上小小的窩卻又很深很甜。
韓追也覺得邪了門了，自己幹嘛替他提琴，現在居然還被他一個小小的小提琴手給兇了回來？
可之霧這麽說，他還真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確實是有點太沒耐心了。
“行吧，算我不對。”
“什麽算，本來就是。”
之霧翻了個可愛吧唧的白眼，也不理韓追了，扶著恩恩的手往前走。
韓追“靠”了一聲，擡手想把琴給摔了，可擡起來卻又把手放下，到底老老實實幫之霧提著琴，跟了過來。
二樓窗後，刑厲柏恰好瞥見這一幕。
他的視線，先落在韓追身上。
韓追在圈子裏也有點名氣，算是掮客，替不少大人物做點不太見得光的事，今天這是在……拉皮條？
刑厲柏唇邊弧度冷厲，視線卻又落在那道穿著旗袍，纖秾合度的身影上，停頓須臾才緩緩收回。
韓追這次倒是用了心，找來的人，居然有幾分像是那個小壞蛋。
想起之霧，就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對自己柔聲軟語，利用之後卻又毫不在意地拋在一邊，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可自己卻記得清清楚楚，連他鼻尖落著的一點光影，都能夠描摹清晰。
想到這裏，刑厲柏懨懨道：“勖老先生這次請我們來，有什麽事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上首，勖函江端坐那裏，正閉目養神。他六十出頭，須發皆白，身形瘦削，竟有些仙風道骨。
聞言，勖函江緩緩睜開眼來，只說：“人還沒到齊。”
裝神弄鬼的老不死。
刑厲柏問：“還有誰沒來？”
刑厲柏話音剛落，大門忽然推開，門外一行人走了進來，為首那個，身形高大，肩背寬直，正是傳聞中，重傷住院的勖則堂。
見到他，屋內眾人立刻起身相迎，就算是剛剛老神在在的勖函江，也主動迎了過去：“四弟，你總算到了。”
“大哥。”勖則堂語氣文雅，卻極為冷淡，“路上有些耽擱，來遲一步，見諒。”
勖函江呵呵笑道：“小事，也沒有遲多久。”
說著，就引勖則堂上座，“四弟，你如今是勖家家主，請上座。”
他在這裏，年齡最大，又是勖家長房，若按以往，他這樣謙讓，勖則堂肯定會推辭幾下。
可這次，勖則堂卻道：“既然大哥這麽說了，我就不和你客氣。”
竟是毫不遲疑，就這麽入了座。
這同勖函江想的完全不同。
哪怕他們兄弟出了名面和心不和，可至少勖則堂對他這個大哥，面上的尊敬還是有的。
可現在，連這樣一點虛假的禮節都沒有了。那是不是……要對他們長房，圖窮匕見？
勖函江一時臉色微變，旁邊刑厲柏卻沒有忍住，嗤的笑出了聲。
看這個老鬼還裝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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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你再多穿一會兒旗袍，你老公馬上就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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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很快就帶著醫生趕來, 替勖則堂檢查後上藥。
勖則堂掃了一眼，卻沒見到之霧。
“之霧呢？”
管家回答：“應少爺說他暈血，就不來添亂了, 讓我轉告您，好好休息。”
旁邊醫生插話：“先生，您的傷不算太嚴重, 但您也要小心，別總是劇烈運動，崩了口子。”
劇烈運動。
管家下意識看了勖則堂一眼, 有些詫異。
先生一向潔身自好，他們這些跟著的人, 都以為他或許會就這樣獨身一生。可沒想到, 不但帶回了應少爺，更是……更是不顧傷病, 就開始劇烈運動……
察覺到管家異樣的目光, 勖則堂想要扶額，到底只淡淡道：“只是走路時扯到了傷口，沒做什麽劇烈運動。”
管家應是, 等上好藥，臨走時, 勸勖則堂：“應少爺年紀還小, 您要克制一些。”
“……”勖則堂無奈, “知道了。”
之霧確實年紀太小了, 又因為長得太美, 自小受盡了寵愛，所以對於人，沒有應有的戒心。
再這樣下去……也許有一天, 自己真的會嚇到他。
這一夜，勖則堂睡得並不算好，翻來覆去，腦海中浮現的，卻一直是一個同樣的身影。
但他向來自律，第二天還是按時起床，下樓用餐。
往常之霧總要起的更晚，今天卻揉著眼睛，早早就下了樓，看到他時，懶洋洋打招呼：“小叔，早上好。”
“早。”
勖則堂挑眼打量他一眼。
他肌膚晶瑩，面頰紅潤，絲毫沒有被任何情緒影響，一看就知，一夜好眠。
但勖則堂還是問：“睡得好嗎？”
“很好呀。”之霧不疑有他，毫不遲疑回答說，“昨晚我一回房就睡著了。小叔，你上好藥了嗎？”
……
果然一點都沒察覺嗎？
勖則堂說不清心底是松了口氣，亦或是有些遺憾，微微笑道：“已經上好藥了。”
“那我就放心啦。”之霧脆生生道，“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大概晚上才能回來。”
“有事？”
“小事情啦。學姐說有演出臨時缺人，讓我去幫個忙。”
勖則堂問：“還沒聽你提過這個學姐。讓你幫忙，看來你們關系不錯，她現在還在念書嗎？”
“她也是我父親的學生，之前還替我補過習，我喊她培培姐的。”之霧不覺得勖則堂問得這麽細有什麽不對，還一五一十回答，“她已經畢業了，結婚的時候我還去吃了喜酒。現在好像在什麽樂團當經紀人，我也搞不清楚啦。”
“已經結婚了？”勖則堂臉色這才和緩起來，“在市區演出嗎？”
之霧點點頭：“說是有家公司慶功宴，大手筆請了樂團現場表演。學姐說了，可以幫我按實習算。”
勖則堂說：“吃過飯我送你去。”
“會不會太麻煩你？”其實之霧一點都沒有麻煩別人的自覺，因為客套了一句就提出了新的要求，“那我要坐那輛勞斯萊斯幻影。”
之霧之前坐過勖則堂的邁巴赫齊柏林，坐勞斯萊斯幻影的時候他睡著了，也沒體會出來兩輛豪車有什麽區別。
他一手托著腮，一手拿著三明治，在清晨清澈幹凈的日光裏，笑盈盈看著勖則堂。
這一幕就像是已經重覆過千次萬次，多到足夠家常，足夠熟悉，也足夠……
令人心動。
勖則堂笑起來：“你說了算。”
擦得一塵不染的勞斯萊斯幻影自車庫駛出，停在三層噴泉前。
噴泉內，每一層的小天使手中舉著鮮花、弓箭，目視著最高處美麗的神女，一串串水珠落下，日光中浮出小巧的虹影。
管家在門口等著，不過片刻，大門被推開，之霧先走了出來。他腳步輕快，腿很長，腰很細，走路時像是有陣輕盈的風在腳邊簇擁，在他身後的勖則堂腳步更穩，一步卻能抵過之霧兩步，明明看起來不緊不慢，卻始終同之霧只錯了半步。
到了車前，管家剛要彎腰替之霧拉開車門，勖則堂卻已經搶先一步，上前拉開車門，之霧甜甜道了一聲謝，一點都沒有勖則堂替他開車門有什麽不對的，而勖則堂唇邊含笑，似乎也很享受，替之霧服務的過程。
車開走了，管家想，以後有應少爺在的時候，想必是沒有自己的用武之處了。
車內，之霧問勖則堂：“小叔怎麽工作這麽忙，受傷了還不能休息。”
勖則堂說：“有些人不大聽話。”
之霧輕輕笑道：“小叔要去教訓一下他們？”
“教訓談不上，只是給他們一點警醒。”勖則堂說，“只是可惜，不能看到你上臺表演。”
之霧說：“小叔想看，我可以在家拉琴給你聽。”
“一言為定？”
之霧對自己的琴技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很驕傲地翹起小指：“一言 為定。”
他的小指纖細，嫩生生似是一枝嫩柳，勖則堂將自己的尾指勾入他的指間，一粗一細，纏繞在一起，是一個最簡單的誓言。
車子駛到目的地，之霧剛要下車，卻又心念一動，回過身來，喊勖則堂說：“小叔，我有話要和你說。”
他像是有悄悄話要說。
勖則堂湊近他，側過頭去，耐心地等著之霧同自己說話。
之霧卻沒有作聲，只是半跪在座椅上，身子傾向勖則堂方向，而後將一個香而軟的吻，落在勖則堂側臉。
“謝謝小叔專程送我。”
他親完，似是羞澀，頭也不回地跳下了車。
勖則堂不由自主跟著他也下了車。
夏日的日光如瀑，之霧跑了幾步，忽然擡起手來，背著身對著勖則堂搖了搖。
勖則堂擡手，哪怕之霧看不到，卻也搖了搖手，而後輕輕地摸了摸面頰。
這不是之霧第一次親吻他，西方人習慣貼面吻，算是社交禮儀，勖則堂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
可原來沒有。
原來之霧的每一次觸碰，都能掀起如此的軒然大波，似是海嘯，並非人力所能抗衡。
之霧親勖則堂只是心血來潮。
昨晚的試探計劃大失敗，因為暈血，之霧最後只能落荒而逃，甚至喊完醫生之後，沒有勇氣再回勖則堂的房間。
這樣怎麽行？
阿統還在天上看著他呢。
現在之霧略施小計，得出結論，勖則堂好像並不反感和他有這種接觸。
他就知道，就算是勖則堂這麽正經的男人，也沒辦法拒絕他這麽漂亮的人嘛。
之霧對著電梯裏的鏡子照了照，覺得自己容光煥發，確實是很有實力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之霧擡眸，剛要下去，忽然一頓。
門外一行人正站在那裏，其中一個年輕英俊，居然是許久不見的慕斐然。
冤家路窄，之霧一看到慕斐然就生氣，還隱隱擔心自己跑到慕斐然面前時，又被劇情控制，連忙隨便按了個樓層，然後狂按關門鍵。
他才不是害怕慕斐然，他只是不想再丟臉了。
正在同人寒暄的慕斐然忽然回頭，身後電梯門剛好關上，明明只是很短一瞬，慕斐然似乎看到電梯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身旁有人問他：“小慕總，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慕斐然視線在電梯門上凝固片刻，這才轉了回來。
他怎麽會幻覺，自己會在這裏，看到之霧。
之霧提著琴，心裏七上八下。
學姐只告訴他，今天是要幫著某家公司開慶功宴，但是也沒告訴他，會遇到慕斐然啊。
難道就這麽巧，恰好是幫慕斐然公司開的？
之霧就算不知道原作接下來的劇情，卻也本能地感覺，這樣的大場面很不安全。
還是臨陣脫逃吧……
之霧拿出手機要給學姐發消息請假，但是想想又頓住。
學姐本來就是因為缺人才找他來的，如果他臨時毀約，是不是不太不負責任了……
之霧還沒糾結出個結果，電梯門已經打開了。
外面走廊裏，站了不少人，之霧眼也沒擡，盯著手機屏幕發呆，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餵，你來晚啦。”
是個和之霧年齡差不多的少年，手裏也提著琴匣，催促之霧說：“快點下來啊。”
學姐說的樓層，好像不是這一層吧……
之霧茫然地跟著少年走了下來。
少年看他迷迷糊糊的樣子，忍不住說：“你怎麽搞的，這種時候也會遲到？不知道韓老板脾氣最差啦。”
之霧問：“韓老板是誰啊？”
“你怎麽連給誰打工都不知道。”少年徹底服了，但是看之霧清亮漆黑的眼睛，又羨慕說，“不過你這麽漂亮，老板肯定舍不得罵你。”
之霧還要再問，走廊裏站著的膀大腰圓的保鏢已經上前，不耐煩說：“聊個沒完了？快點進去換衣服！”
少年吐吐舌頭，小聲和之霧說：“快走吧。我叫恩恩，你叫什麽？”
這一聽就是個藝名。
之霧腦筋轉的很快，雖然之前沒有準備，但還是立刻就說：“我叫應應。”
“應應？”恩恩笑道，“奇奇怪怪的名字。”
你的名字才奇怪呢。
之霧在心裏悄悄吐槽。
恩恩卻很照顧他，看他什麽都不懂的樣子，拉著他進了更衣室。
裏面男男女女都有，都是十八九歲年輕漂亮的樣子，卻毫不顧忌，直接脫了自己穿來的衣服，換上演出服。
之霧一進來，就看到滿眼都是白花花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怎麽……怎麽沒有隔間？”
恩恩哈哈笑道：“哎呀你怎麽臉皮這麽薄。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別害羞啦。”
恩恩說著，眼疾手快拽了幾件衣服過來塞給之霧：“快去挑挑哪件合適，我們來晚了，好看的都被搶走了。”
之霧還是第一次接私活，也不太懂，是不是外面的工作都是這樣。他抱著衣服，實在不知道怎麽眾目睽睽之下換上。
恩恩已經飛快地脫掉了外套，只留下裏面的工字背心，看他還沒動，無奈說：“好吧好吧，真是個小少爺，我幫你擋著點總行了吧？”
說著又不知道從哪拽了兩件衣服，抖開當做簾子，替之霧遮住。
他這麽貼心，之霧實在是沒辦法拒絕了，只好背過身去，用最快速度脫掉襯衫，然後把演出服給套了上去。
恩恩踮著腳尖看了一眼，吹個口哨：“你好白啊。”
之霧面紅耳赤：“你別偷看。”
恩恩說：“哎呀都是男人怕什麽。”
又說，“你自己拉不上拉鏈吧？我來幫你。”
之霧有點不知道怎麽拒絕恩恩這麽熱情的人，只好轉過身去。
恩恩二話不說，按著他的肩膀，刷一下把拉鏈給拉了上去，順手把之霧拉到了鏡子前：“還挺適合你的。”
之霧這才看到，自己穿的竟是一條旗袍，霜白的底色，尺寸不大合適，現在緊繃繃地箍在身上，從平攤單薄的胸腹，再到圓潤翹起的臀肉，身體線條一覽無餘，似是一樽精致的長頸瓷瓶，腰身凹陷的角度，秀麗香艷得甚至有些情丨色。
之霧被擠得呼吸有點困難，感覺整個人都被包裹住了，艱難道：“太緊了。”
“緊一點才漂亮。”恩恩圍著他轉了個圈，“應應，你這麽漂亮，今天肯定能傍上個有錢人。”
什麽？
之霧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也顧不上再問。
外面已經又有人進來喊：“都帶好東西，咱們要出發了。”
旗袍穿在身上，之霧渾身都不自在，排在隊伍裏，看到大家不分男女，穿得都差不多。
之霧別別扭扭地扯了扯領口：“為什麽我們也要穿旗袍？”
恩恩小聲說：“誰知道，那些大人物，都有點怪癖的。”
之霧總覺得不對，左右張望，都沒看到學姐，剛要給學姐發短信，手腕卻被人猛地攥住了，之霧吃痛，下意識甩了一下，卻沒掙紮開來，反倒把手機給甩飛出去。
“呦？”
那人似是驚訝，忽然放開手來。
之霧收力不及，差點跌倒，反倒摔入了他的懷中。
這一下，倒像是投懷送抱。
那人溫香軟玉在懷，低低一笑：“新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之霧再遲鈍，現在也知道不對了，他鮮紅的唇囁喏了下：“我不是……不是你們樂團的，我走錯樓層了。”
可男人根本沒耐心聽他說話，已經伸手掐住他的下頜。
之霧被迫擡起頭來，小臉因為緊張而有些蒼白，天生帶著水意的眸子，像是被欺負一下，就會掉下眼淚。
“走錯了？”男人眼底閃過驚艷之色，聲音也不由得放緩，“不管你本來是要去哪，現在都交了好運了。”
之霧試著小聲懇求：“我還有事，能不能放我走？”
男人粗糙的指節用力地摩挲過之霧嬌嫩的肌膚，在下頜處，留下亮痕濃郁的鮮紅。
這種觸碰，輕薄褻玩的意味太濃，之霧不舒服地掙紮起來。
男人總算松開了手，卻又點了點他：“給他打扮漂亮點。”
立刻就有手下上前，要把之霧抓出隊伍，之霧怕得要命，下意識抓住恩恩的袖子。
恩恩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韓老板，他是和我一起的……”
韓追隨意道：“你也一起。”
恩恩連忙道：“謝謝韓老板。”
他護著之霧，兩個人被一起額外帶到了化妝間裏。
之霧眼眶都被氣紅了，咬著唇坐在那裏。
恩恩倒是習以為常，還勸之霧：“哎呀你別咬的那麽用力，咬破了怎麽辦？韓老板就是這樣，兇巴巴的，但是出手還是很闊綽的。他喊你出來，也是看重你……”
他絮絮叨叨，之霧卻根本沒聽進去。
怎麽辦？
手機被甩開了，根本沒機會撿回來，現在就算他想求救都沒辦法。
之霧看看恩恩，想要開口借手機，猶豫一下還是沒開口。
……除了爸爸媽媽的手機號，別人的，他一個也沒記住。
這是位於市中心的大廈，之霧怎麽也想不到，會遇到這種強買強賣的霸王行徑。
旁邊的化妝師已經過來，手腳輕快地替他帶好了假發，要上底妝時，化妝師舉著化妝刷猶豫了半天，都沒舍得下手。
之霧皮膚太好了，簡直像是剝了殼的荔枝，瑩潤得要命，一掐就能滴出水來，多加一點粉底都像是暴殄天物。
化妝師到底只替他修了修眉，又在唇上點了一點滋潤的唇油，就算是化好妝了。
恩恩羨慕得要死：“唉，我就是睡眠不足，每次遮黑眼圈要遮半天。”
之霧正是滿腹憂慮，“嗯嗯啊啊”地應了：“恩恩，咱們待會兒是要幹什麽啊？”
“去演出啊。”恩恩看他緊張兮兮的小表情，一下子被逗笑了，“你放心吧，不是那種不正規的表演。”
之霧眉頭蹙起，假發在腦後松松挽了個發髻，真像是一樽玉人。
恩恩不由說：“你這樣，好像西子捧心一樣漂亮。”
之霧勉強笑笑：“謝謝。”
恩恩的妝也畫好了，兩個人一起走出去，所有人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落在之霧身上。
韓追嘴裏叼著煙站在最前面，看到之霧時，整個人都楞住了。
直到煙燒到了盡頭，韓追被燙了一下，這才罵了一聲，把煙丟了，又深深看了一眼之霧，幾乎想說讓之霧留下。
可想到上頭交代的事情，韓追到底咬牙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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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向著郊外駛去，轉入略顯逼仄的小道後豁然開朗。
高大的對開黃銅大門上雕著花卉天使，緩緩開啟後，露出一片如茵綠草。又開了十幾分鐘，終於抵達了一棟中式建築前。
這樣的搭配有些不倫不類，但門口卻守著不少保鏢，看到他們來，立刻有人上前盤查，這才放行。
之霧下了車，身後，韓追替他提著琴匣，看他動作有些慢，催促說：“磨蹭什麽？”
之霧踩著尖頭細跟的高跟鞋，站都站不穩，能成功下車自認為已經很厲害了。
韓追居然還催他！
反正已經被強行帶到這裏來了，害怕也沒用了，之霧破罐破摔：“你兇什麽，你來穿高跟鞋試試看呀！”
他說韓追兇，其實自己才是兇巴巴的，嘴巴翹著，臉頰上小小的窩卻又很深很甜。
韓追也覺得邪了門了，自己幹嘛替他提琴，現在居然還被他一個小小的小提琴手給兇了回來？
可之霧這麽說，他還真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確實是有點太沒耐心了。
“行吧，算我不對。”
“什麽算，本來就是。”
之霧翻了個可愛吧唧的白眼，也不理韓追了，扶著恩恩的手往前走。
韓追“靠”了一聲，擡手想把琴給摔了，可擡起來卻又把手放下，到底老老實實幫之霧提著琴，跟了過來。
二樓窗後，刑厲柏恰好瞥見這一幕。
他的視線，先落在韓追身上。
韓追在圈子裏也有點名氣，算是掮客，替不少大人物做點不太見得光的事，今天這是在……拉皮條？
刑厲柏唇邊弧度冷厲，視線卻又落在那道穿著旗袍，纖秾合度的身影上，停頓須臾才緩緩收回。
韓追這次倒是用了心，找來的人，居然有幾分像是那個小壞蛋。
想起之霧，就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對自己柔聲軟語，利用之後卻又毫不在意地拋在一邊，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可自己卻記得清清楚楚，連他鼻尖落著的一點光影，都能夠描摹清晰。
想到這裏，刑厲柏懨懨道：“勖老先生這次請我們來，有什麽事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上首，勖函江端坐那裏，正閉目養神。他六十出頭，須發皆白，身形瘦削，竟有些仙風道骨。
聞言，勖函江緩緩睜開眼來，只說：“人還沒到齊。”
裝神弄鬼的老不死。
刑厲柏問：“還有誰沒來？”
刑厲柏話音剛落，大門忽然推開，門外一行人走了進來，為首那個，身形高大，肩背寬直，正是傳聞中，重傷住院的勖則堂。
見到他，屋內眾人立刻起身相迎，就算是剛剛老神在在的勖函江，也主動迎了過去：“四弟，你總算到了。”
“大哥。”勖則堂語氣文雅，卻極為冷淡，“路上有些耽擱，來遲一步，見諒。”
勖函江呵呵笑道：“小事，也沒有遲多久。”
說著，就引勖則堂上座，“四弟，你如今是勖家家主，請上座。”
他在這裏，年齡最大，又是勖家長房，若按以往，他這樣謙讓，勖則堂肯定會推辭幾下。
可這次，勖則堂卻道：“既然大哥這麽說了，我就不和你客氣。”
竟是毫不遲疑，就這麽入了座。
這同勖函江想的完全不同。
哪怕他們兄弟出了名面和心不和，可至少勖則堂對他這個大哥，面上的尊敬還是有的。
可現在，連這樣一點虛假的禮節都沒有了。那是不是……要對他們長房，圖窮匕見？
勖函江一時臉色微變，旁邊刑厲柏卻沒有忍住，嗤的笑出了聲。
看這個老鬼還裝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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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你再多穿一會兒旗袍，你老公馬上就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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