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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要在外面過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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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要在外面過夜嗎?”

26

“我一點都不疼了, 小叔,我害怕醫生……有你在我身邊就好。”

小小的水珠沿著脖頸滾落,濕漉漉像是清晨初生的露珠, 之霧哭得聲噎氣堵,單薄肩膀一抽一抽。

他跪在沙發上,上半身迎向勖則堂, 腰就軟軟地塌下。小小一團蜷縮在勖則堂懷裏,就像是想要將整個人,都用力擠入勖則堂的胸膛。

勖則堂往後仰了仰, 雙手小心翼翼地護住之霧。

懷中的之霧哭得太傷心,勖則堂心也像是被狠狠握住, 聲音很輕很柔地問他:“為什麽害怕醫生?”

之霧抽泣著說:“爸爸被送到醫院, 再也沒有回來……媽媽也是……我不喜歡醫院,不喜歡醫生。”

他聲音越說越小, 說到最後, 閉口不言。

可那些傷心卻像是潮水,洶湧地沒過他本該幸福快樂的十九歲人生。

如果爸爸還在,他不會那麽討厭慕斐然, 他總覺得,就算爸爸現在喜歡慕斐然也沒關系, 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比過他的。到那時, 爸爸會以他為榮, 會像是對待慕斐然一樣, 走到哪裏, 都把他帶到哪裏,想著所有人驕傲地介紹,這是我最寶貝的孩子應之霧。

是應之霧, 不是慕斐然。

可爸爸不在了,那些幻想都落了空。他討厭慕斐然,因為慕斐然得到了他從未得到的偏愛。

他只是個小炮灰……

如果剛剛不是勖則堂,自己又要被主角攻害得摔下馬來。

之霧好傷心,為了爸爸媽媽,也為了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討好勖則堂,牢牢跟在他身邊。

所以他下意識地用面頰在勖則堂頸邊蹭了蹭,像是討好大貓的幼崽,可憐兮兮地祈求大貓的疼愛。

他的肌膚嬌嫩,摩挲過勖則堂頸邊,微微的涼,似是豐盈的軟玉。

勖則堂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可沒了視覺,觸覺反倒更加鮮明,能夠感覺到之霧長長的睫毛,像是輕盈的蝴蝶,一下一下,扇過頸上的血管。

勖則堂僵了一下,落在之霧腰上的手條件反射地想要收緊,卻又擔心弄痛了之霧,只能強行克制著放松開來。

“不哭……”向來高高在上的勖先生,這一刻也只能笨拙至極地哄著懷裏的少年,“不送你去醫院,不喜歡醫生,就不讓他來了。”

之霧的啜泣聲漸漸低下去,自勖則堂的懷裏擡起頭來,濕紅的眼睛小心翼翼看向他:“真的?”

“小叔不騙你。”勖則堂單手扶著他,另一只手輕輕替他將眼淚擦掉,“不哭了好不好?再哭眼睛要腫了。”

之霧很乖,聞言真的用力深呼吸了兩下,想要止住眼淚。

可哭這種事,開始的突然,結束也不是想停就能停的,之霧已經很努力了,說話時還是帶著哭腔:“我……我知道小叔不會騙我……”

說真的,可愛得要命。

勖則堂想要笑,又怕之霧臉皮薄下不來臺,勉強忍住了,只提了提唇角:“這麽乖,小叔再給你個獎勵。”

之霧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什麽獎勵?”

“等上完藥拿給你看。”

之霧又有點緊張,纏著勖則堂哼哼唧唧地重申:“不要醫生。”

“說了不讓醫生來了。”勖則堂被他纏得有點僵硬,卻又沒辦法把他從身上掰下來,只能又好氣又好笑道,“是不是覺得自己一撒嬌,小叔就什麽都答應你了?”

之霧確實是這麽想的,扭來扭去說:“哼哼,那小叔會不會答應我嘛?”

勖則堂難得心浮氣躁,輕輕呼出一口氣來,說:“我來替你上藥。”

之霧這才慢吞吞放開勖則堂,卻又懷疑道:“小叔你會嗎?”

“不是什麽難事。”

勖則堂把他放在沙發上,取過藥酒,替之霧揉搓剛剛扭到的手腕。

藥酒加熱之後,冒著一簇藍火,之霧眨巴眼,不肯伸手,總覺得會燙到自己。

真是太嬌了,又任性,一點小事就掉眼淚。

這樣的性子,自己稍不註意,就差點出事,他那個未婚夫,能把他護住嗎?

勖則堂垂下眼睛,剛剛有些燥熱的情緒重新平覆,耐心地哄著之霧:“不會燙到你的。”

之霧才不信,這個火苗看起來就很嚇人。

但勖則堂伸手,一把握住火焰。

之霧瞪大眼睛:“小叔小心。”

勖則堂笑起來,張開手,剛剛的火焰已經熄滅。他的掌心寬大,能看得到指節處的繭子,是長期健身同射擊留下的痕跡。

之霧有些好奇,想要摸一摸,但是想起上次,自己也是亂摸勖則堂的手,實在是有點不禮貌,所以只是看了兩眼,忍住沒碰。

沒想到勖則堂反倒將手伸到他的面前:“摸摸看。”

這可是勖則堂讓他摸的。

之霧翹起唇角,用指尖輕輕地戳了戳勖則堂掌心,驚訝道:“熱乎乎的。”

“現在放心了?”

勖則堂笑笑,重新點燃藥酒,重覆了剛剛的動作後,握住之霧手腕。

之霧還是有點怕,閉上眼睛,睫毛顫啊顫,似是雨中一片花瓣。

手掌被男人的手掌有力地裹住,一種舒適的熱意,透過勖則堂的動作傳了過來,剛剛還酸痛的手腕,在揉搓中,漸漸放松下來。

之霧舒服得忍不住發出一聲氣音,聲音又甜又嬌。

勖則堂額上卻出了汗。

明明是很簡單的按摩,勖則堂卻沒辦法全神投入。

面前的之霧毫無戒備,一條腿反跪在身下,另一條腿垂下來,恰好落在自己膝邊,纖細的腳踝輕輕晃著,短褲褲腿太過寬大,幾乎能看到深處,那未見天光的肌膚……

勖則堂喉結細微一滾,抓在之霧腕上的手到底還是重了半分。

之霧果然立刻開始哼哼唧唧:“嗯……疼。”

“馬上就好……”勖則堂一開口,發現自己聲音居然有些啞,清了一下嗓子,才回覆了正常,“馬上就好了。手腕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好多了。”之霧歪歪扭扭倚在那裏,像是個小少爺似的,被伺候得很舒服,“小叔,你怎麽會這個?”

勖則堂說:“以前跟過一個老師傅學功夫,他是廣府人,這瓶藥酒就是他留的方子。”

之霧一下子坐直了:“是那種會飛檐走壁的武林高手?”

他一坐直,勖則堂不好發力,單手按著之霧的肩膀,將之霧按回去。之霧一點都沒有反抗的意識,很順從地順著勖則堂的力氣,又軟綿綿躺了回去。

勖則堂說:“強身健體而已。”

之霧說:“肯定是武林高手哦,我看小說裏都寫了,這種高人都隱姓埋名,大隱隱於市,不惹事,也不怕事,但是會收一兩個有天賦的關門弟子。小叔,看來你就是被選中的那個徒弟。”

他胡說八道,可是聲音好聽,勖則堂聽得沒有一點不耐煩,還配合說:“或許是。可惜我沒什麽天賦,所以我師父也沒教我什麽真功夫。”

“哎呀,要是我在就好了。”之霧擡起手臂,向勖則堂展示,“我覺得我還是很有天賦的。”

他手臂纖細,肉是軟的,捏上去觸手生香,雪白得像是一捧柔軟的雲,哪裏有半分幹粗活重活的天賦?倒是讓人聯想到溫香軟玉,香艷至極。

可勖則堂很捧場:“有機會帶你去見他。”

之霧疑惑道:“老師傅多少歲啦?”

“一百多歲,前些時候我讓人去看他,他還自己閑著沒事,把花圃鏟了種地。”

之霧聽歸聽,視線掃過勖則堂時有點走神,偷偷伸出手指,戳了戳勖則堂的手臂。

勖則堂的手臂結實,定制的手工襯衫越發顯出身形優越,左邊大臂上的臂環繃得很緊,似是昂然的獸,哪怕暫時蟄伏,力量感也令人畏懼。

但之霧不怕,所以戳了戳還不過癮,又捏了捏,然後小聲咂舌:“好粗。”

勖則堂問:“什麽?”

“沒什麽。”之霧連忙收回手,“小叔,我看你比醫生厲害多了。”

勖則堂卻說:“如果真的生病,還是要讓醫生來看你。”

之霧聞言,氣呼呼地鼓了一下腮。

自己都撒了這麽久的嬌了,小叔怎麽還要自己看醫生。

但之霧很識實務,有人願意慣著他,他就蹬鼻子上臉,如果對面的人態度很強硬,他也就乖乖的了。

勖則堂一點都不寵他!

之霧不高興地晃了晃腳,卻又靈機一動:“那小叔做我的醫生不就好啦?”

勖則堂沒說話,但之霧向著他伸出手來,他立刻迎了過去,接住了之霧。剛剛那段雲捏雪揉的手臂,便又纏繞上了他的肩膀。

之霧把頭靠在勖則堂肩上,甜膩膩說:“好不好嘛,小叔?除了你,我誰也信不過。”

鼻端的香氣縈繞,似是柔軟霧氣,手臂貼著的腰肢向下軟去,線條起伏,似是沙丘。

勖則堂從來不願失信於人,所以不肯開出任何的空頭支票,尤其是對之霧,更是不願讓他失望。之霧這樣的請求,他原本應該一口回絕,但這一瞬間,他眸底卻泛起了很深很深的潮湧。

之霧還在等著,眉目秀麗,乖巧美麗。

勖則堂只覺得從沒有這樣燥熱過,至上到下,都不自在。

可卻又舍不得拒絕,舍不得推開。

所以到底,勖則堂說:“好。我做你一個人的醫生。”

語氣無奈,卻寵得一塌糊塗。

之霧小小歡呼:“謝謝小叔。”

而後仰起頭來,依照著之前對著父母撒嬌時那樣,在勖則堂腮邊,輕輕親了一口。

這一口,似是小鳥啄食,輕而又輕,不過一拂即散。只留下一點點濕潤的氣息,是之霧唯一的饋贈。

勖則堂沒有動,之霧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

另一側的門裏,有人走過來,和之霧說:“剛剛看你差點從馬上跌下來,真是嚇了我一跳。”

之霧笑道:“多虧了小叔接住我。”

那人又說:“是啊,你小叔看你被欺負,立刻就趕下去了。小之霧,你以後可一定要對你小叔也這麽好。”

又問勖則堂,“老勖,你說是不是?老勖,老勖?發什麽呆呢?”

勖則堂這才聽出來,原來說話的人是孫亦為。

剛剛腦中的那一瞬間的悸動轟鳴,到底被恒定的克制與自律壓了回去。勖則堂緩緩站起身來,只是說:“我對之霧好就夠了。”

孫亦為嘖嘖道:“瞧你小叔,生怕你吃一點虧。”

之霧被逗得咯咯笑起來,聲音嬌嫩,又像是小鳥。

勖則堂走到桌邊,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卻又莫名擡手,摸了一下剛剛被之霧親過的面頰。

現在那裏,已經沒有半點痕跡,甚至之霧自己,或許都沒有在意。

只有勖則堂,自心底泛起幹渴,喝了一杯不夠,又倒了一杯。

仰頭喉結滾動,一飲而盡。

-

孫亦為舌綻蓮花,俏皮話滔滔不絕,把之霧逗得一直在笑。

勖則堂出來時,就看到之霧正趴在桌上,下頜壓在手臂上,認真聽孫亦為說話。

孫亦為被他的目光鼓舞,越發眉飛色舞。之霧鮮紅的唇邊漾著一點笑意,眉目清清冷冷,是一種對於男人的游刃有餘。

勖則堂莫名皺了一下眉,之霧卻忽然轉過頭來,看到他時,眼睛亮起:“小叔,你剛剛去哪了?”

勖則堂似乎換了件襯衫,身上還泛著一股潔凈冷冽的水汽。

孫亦為問:“大白天洗什麽澡?”

勖則堂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淡然道:“藥酒灑在身上了。”

有嗎?

之霧一楞,似乎沒有剛剛藥酒灑了的印象。

可勖則堂這樣說,他也就相信了,向孫亦為炫耀:“小叔好厲害,還會用藥酒幫我推拿。”

孫亦為說:“你小叔可是空手道黑帶。上學時候,把那群鬼佬打的哭爹喊娘。”

之霧驚訝:“小叔說他沒有武術天賦。”

“他逗你玩呢。”

孫亦為還要再說一點勖則堂上學時的豐功偉績,卻被勖則堂打斷:“時間不早了,你不是晚上還要去斯裏蘭卡一趟?”

孫亦為納悶:“我去那兒幹嘛,我剛從那兒回來。”

勖則堂淡淡道:“你老板剛決定的。”

自己老板不就是勖則堂?

孫亦為還在發楞,老管家已經極有眼色地上前,請他離開。

被禮貌趕出去之後,站在門口,孫亦為忽然一拍腦門。

勖則堂這是嫌棄自己是電燈泡啊!

客廳裏,之霧還在和勖則堂說:“孫先生說話好有意思,你們倆是同學?”

“算是。”

“為什麽算是?”

“他成績不好,留了級,我跳了兩級,恰好和他同班。”

之霧星星眼:“小叔好厲害呀,身手也厲害,學習也厲害。”

他這樣甜言蜜語,那條柔軟的鮮紅小舌吮上時,也一定是甜的。

勖則堂唇揚起一點,掏出一只首飾匣:“剛剛說要給你的獎勵。”

他還以為勖則堂說著玩的呢。

之霧矜持道:“我已經是大人了,上個藥而已,哪裏還需要獎勵。”

但手上已經很期待地將匣子接了過來,迫不及待地打開。

匣內裝著一枚落日色戒指,公主方的切割,很大,似是一粒方糖,白金鑲嵌的四角爪托,兩側另有一排鉆石點綴,在絲絨匣中流光溢彩,火彩閃爍不定,真似是天工巧手裁下最瀲灩的一瞬夕陽餘暉。

之霧驚喜道:“好漂亮。小叔,這是什麽寶石?”

“無燒帕德瑪剛玉,是藍寶石的一種。”勖則堂替他介紹,“我看到時就想,或許你會喜歡。”

之霧說:“帕德瑪?是不是又叫帕帕拉恰。”

勖則堂含笑道:“是。翻譯不同。看來你對這些寶石也有研究。”

之霧從口袋裏掏出孫亦為送他的那一把小寶石,原本看起來也晶瑩剔透,可和手中這枚一比,立刻黯然失色起來。

之霧也有不少珠寶首飾,對此有一定了解,知道這樣成色的無燒寶石,蘇富比之前曾能拍到過十萬美金一克拉。而他手中這枚,重量最少也有十克拉多,這樣的極品寶石,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之霧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人,收孫亦為一把邊角料小寶石是小禮物,可勖則堂送他的,卻已經超出了小禮物的範疇。

他欣賞了一會兒,雖然戀戀不舍,卻還是放下了:“小叔,這太貴重了,我不可以收下。”

勖則堂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不知道為什麽,別人碰自己的時候,自己總是覺得很別扭。但勖則堂的手卻摸得自己很舒服。

之霧忍不住瞇起眼睛,可惜勖則堂已經收回了手。

“不要和我這樣客套,之霧,我擁有的很多,多到有時我會覺得,反倒沒了意義。如果能讓你開心,這些東西才有價值。”

他語氣平和,凝視著之霧的眉眼深邃英俊。

在這樣的註視裏,之霧卻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勖則堂說,他的人生沒有牽掛。

明明他擁有那麽多,無數人艷羨他的生活,願意付出一切去與他交換,可他並不在意。

現在勖則堂又說,只有自己開心,那些才有價值。

自己……會是他人生的意義嗎?

之霧呼吸輕輕一屏,漂亮的眼睛倒映著勖則堂,那一瞬流光溢彩,竟將那價值不菲的寶石光華一並掩去。

但也只是一瞬,之霧已經懨懨垂下眼睛。

怎麽可能。

之霧想。

自己只是個自身難保的小炮灰而已,甚至還要躲在勖則堂的身後,又怎麽可能承載他如寰宇般精彩壯闊的一生?

“之霧?”勖則堂輕輕喊他。

之霧回過神來,把那些紛亂心緒拋到一旁:“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勖則堂一笑,並不回答,將戒指取出來,示意之霧伸手。

之霧將手遞到他掌心,勖則堂將那枚戒指在之霧指間比了比,比過無名指時微微一頓,卻到底將戒指戴入之霧拇指。

之霧手指實在太過纖細,哪怕是拇指,戒指戴上後也有些晃。

勖則堂說:“尺寸有些大了,適戴完讓人送去修一修。”

之霧卻並不介意,擡起手來,對著光去看戒指。

迷人的橙粉色光芒落在他的眉心,之霧輕輕地笑了起來。眉目間蘊著的馥郁光華,美得令人驚心。

勖則堂看著他,哪怕理智催促,卻也轉不開視線,下意識喊:“之霧。”

之霧聞聲歪頭看來,目光中盈盈水波,瀲灩明媚。

勖則堂心念微動,剛要開口,之霧放在桌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勖則堂看去,就見屏幕上,“未婚夫”三個字,清晰至極。

似是一滴雨落下。

只需要一點冷意,便要勖則堂清醒過來。

之霧是有未婚夫的。

那樣疏遠的備註,但,他是之霧的未婚夫。

勖則堂望著手機的視線太過冰冷,哪怕並沒有落在之霧身上,之霧卻也莫名屏住呼吸。

他只覺得氣氛一下子凝固了起來,自己像是被包裹在琥珀裏的小蟲子,又像是被大型獵食者盯上的小動物,這個瞬間,竟然不敢有分毫動作。

手機一直在響,而後終於掛斷。之霧剛要松口氣,鈴聲卻又響了起來。

“未婚夫”三個字,孜孜不倦地亮著,好像一遍遍提示勖則堂,他剛剛想要說的,竟是那樣不道德不理智的一句話。

“之霧。”勖則堂溫聲道,“你的手機在響。”

“哦哦。”

之霧慌亂地拿過電話,看了勖則堂一眼,好像在確認,勖則堂真的允許自己接聽這通電話。

他有天生的敏銳,哪怕勖則堂並沒有疾聲厲語,卻也能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自己嚇到他了。

勖則堂語氣越發和緩:“接吧。你未婚夫一定是有事找你。”

之霧這才按下接聽鍵,卻還是心神不寧,偷偷轉頭去看勖則堂。

光影裏,勖則堂坐在那裏,高大的身形似是高廣雪山,肩背寬大平直,望著他的神色也溫和包容,依舊是那個最好最貼心的長輩。

就好像剛剛那些冰冷森然的瞬間,不過只是錯覺。

之霧忐忑不 安地接完電話,主動向勖則堂報備:“他要約我出去吃飯。”

勖則堂問:“什麽時候?”

之霧老實回答:“明天。”

勖則堂又問:“你們是不是很久沒見了?”

“也不算久吧……”

之霧有點想不起來上次和章自諶見面,是什麽時候,但卻記得,就是因為章自諶約他吃飯,才害的自己被劇情控制,做出了好丟臉的事來。

一想到那晚的尷尬,之霧耳尖就微微發紅,羞愧得腳趾都蜷了起來。

可落在勖則堂眼中,那抹柔軟輕薄的紅,卻有了另外的意味。

勖則堂沈默片刻,看到之霧神色又開始不安,到底壓制住那些燥然的情緒,和煦道:“需要我送你嗎?”

之霧就算讀不懂氣氛,也下意識用力搖了搖頭。

勖則堂笑笑:“我派人送你去。和未婚夫玩得開心點……”

明明到此,已是一個合格長輩該說的話。

可勖則堂卻又加了一句。

“要在外面過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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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上寶寶,輕而易舉,為寶寶爭風吃醋,更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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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留言的寶寶依舊送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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