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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用管我 他喉頭腥甜,滿嘴血嗆咳著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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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用管我 他喉頭腥甜,滿嘴血嗆咳著噴……

65.

灼烈的、滾燙的痛。眼前昏黑一片, 四肢百骸好像都折斷了,慘烈的斷骨紮穿了血肉,肺部好像全都是血, 嘴唇動一下,鐵銹般的味道就充斥著整個鼻腔。

季臨韞從劇痛中恢覆一點意識時,薄薄的眼皮朝上一掙, 在漆黑中勉強看清聞泊徹滿是血的臉龐。那雙鐵鉗似的手臂用力地箍住自己,聞泊徹的額頭上一片凝固的血痂,黑發混著血液沾在那張英俊而輪廓分明的臉上,綠眼眸緊閉著昏迷了過去。

他的身後一片血肉模糊, 季臨韞呼吸間都能聞到那點血味。手邊聞泊徹的軍裝外套已經濕了, 上面全是鋼筋收到巨力沖擊, 砸在他身上的鮮血。

“泊徹!”季臨韞也受了重傷, 兩眼痛得昏黑,手邊一片濕漉而黏膩的觸感, 讓他快要握不住掌心。他急促而顫抖地低聲叫著聞泊徹的名字,可身上的人只定定維持著一個姿勢, 那張英俊的臉上全是額頭留下的血, 毫無反應。

在母艦遭到重創墜落時,一艘帶著首都星標識的軍艦趕在奧利西斯之前,用巨大的推擊力將母艦甩進了躍遷錨點。隨後高溫席卷著熱浪轟然巨聲, 錨點急速坍塌發出刺眼白光, 強勁能量場的爆發將戰艦的高溫材料融化,失聲的狀態下, 阻止一切東西靠近錨點。

而就是在這一刻,母艦開始解體,聞泊徹瞬間解開了神經連接裝置, 用血肉之軀將他牢牢護在身下。

季臨韞不知道錨點將他們送到了哪裏。

母艦用最後一點能量解體,只剩下了包裹著生命體征的主艙。金屬層變化形態將他們牢牢保護其中,但急速墜落的沖擊實在太慘烈,那一刻的碎裂聲已經聽不到了,在強烈的嗡鳴聲中季臨韞極度失聰,隨後震碎骨骼的劇痛從脊背傳來,幾乎立即就昏死了過去。

而隨後在高溫下變形折斷的鋼筋,帶著滾燙的端口接二連三“哐啷”砸在了聞泊徹的身上!

身上太痛了,內臟好像都擠壓到變形,季臨韞叫了兩聲聞泊徹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直到在顫抖中終於摸到聞泊徹的脈搏,他才迅速在劇痛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整個駕駛艙的溫度還在不斷升高。

季臨韞眼前陣陣發著黑,手腳不斷摸索著頭頂變形的駕駛頂。駕駛艙中有一個緊急逃生門,從那裏可以進入到另一個小艙室,裏面配備有逃生艙,並且和通往外界的出口相連。

手掌中傳來堅硬而灼熱的觸感,墜落的駕駛艙被砸扁了,內裏十分逼狹。季臨韞壓下劇痛用力撐這手朝上擡,細白的手指已經沾滿了血汙。他用力到發白,十指在縫隙中磨得血肉模糊,終於“砰”得一聲悶響,蓋在頭頂最大的障礙物沈沈落地。

氧氣和微弱的光線灌進來,季臨韞差點站不住,背靠在一片廢墟中痛得閉上了眼眸,脖頸一起一伏喘著氣。他重新去看緊挨著自己的聞泊徹,想趁著這一點間隙,將他背出去,頭剛擡高,臉頰上卻忽然滴落一滴溫熱的液體。

“聞泊徹!”

滴答滴答。

不斷有滾燙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季臨韞的臉頰上,順著他白膩的脖頸一路下滑,將上半身的衣物全都染紅。他意識到這是聞泊徹的血,擡眸在一點光線下,才看到他幾乎手腳都被身後的斷裂的鋼筋釘穿了,隨著剛剛空間的移動,正撕裂著傷口。

“泊徹……”

這一刻,季臨韞幾乎要跪坐下來。他眼前真的看不清東西了,分不清是誰的血淚滾在一起,他只覺得自己痛到撕心裂肺,甚至急促呼吸的喉間失了聲,只能發出一點極度壓抑而短促的喘叫。

他怎麽會不知道軍艦墜毀有多危險,多九死一生。巨大的恐懼頓時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季臨韞頓時就好像喪失身上全部力氣,任由疼痛和窒息將自己淹沒。

但季臨韞在滾燙模糊的熱淚中猛然睜開眼,已經血肉模糊的手指爆發出巨大的力氣,將貫穿愛人手腳的那幾根長長鋼筋猛得擰斷,隨後跪在地上將襯衣撕碎,纏成布條給聞泊徹固定傷口。

季臨韞檢查著聞泊徹的胸腹,發現這裏沒有那麽嚴重的貫穿傷,才勉強吐出一口氣來。他不斷喘息著,將聞泊徹拖出這個巨大的窟窿內。

空間終於稍微開闊一點,外面是已經被砸廢的駕駛室,通往外界的門鎖被高溫死死焊住。季臨韞已經感知不到身上的疼痛了,他托著麻木的身軀,抄起腳邊一塊廢棄的鋼塊,用力朝門縫砸去!

一下一下,他幾乎在眼前昏黑的情況下,一次又一次費勁力氣朝那縫隙拼命砸去。灼熱的血從他的掌心中不斷滾落,但他感覺不到,在大門終於松動的這一刻,季臨韞用盡力氣一腳朝前踹去,鋼鐵竟然都在他面前轟然倒塌!

他身形搖搖欲墜,勉力站穩,往外看了一眼,一片漆黑,寒夜中冷風頓時灌進來。

“我不會讓你死。”季臨韞將聞泊徹沈重而健壯的身軀背起來,咬聲咽下唇齒間的血水,脖頸間劇烈一滾,“沒有人可以在我眼前奪走你,聞泊徹。”

周圍的一切設備都失靈了,包括兩人手中佩戴的、屏幕粉碎的終端通訊。季臨韞不知道他們被失控的時空錨點拋到了哪裏,駕駛艙的醫療箱已經全部報廢了,止血針、抗病毒血清全部碎了。他臨走時只拿了幾卷勉強完好的繃帶,就這樣負重背著聞泊徹,朝外走。

季臨韞不知道他們要往哪裏去,外面似乎是一片深黑的、荒無人煙的原野。他已經痛到說不出一句話,身體機能甚至不足以維持他走穩,更別提背穩聞泊徹這樣強壯的成年男性。

但他剛走出不遠,身後墜落的軍艦廢墟忽然發生二次爆炸,“嘭嘭嘭”接連巨響,將黑夜都撕開一道燒紅的豁口。

如果這附近有人。

如果有人,聽到這樣的動靜,應該已經趕過來看了。季臨韞意識不清地想,幸好錨點沒有將他們拋到宇宙的間隙裏,這顆星球不知道還屬不屬於第九星區,如果太遠,即使是已經逃離的盧林和兩位上將帶隊也無法定位他們。

在所有人登上軍艦之前,他們終端中的定位裝置就被拆除了。不僅是奧利西斯,現在任何人都無法得知他們身在何方。

太痛了,身上好像每一處都在滲血。季臨韞能感覺到脊背上,肌膚緊貼時聞泊徹傳來的滾燙溫度,傷口使身體發著炎癥,可季臨韞不一樣。他渾身都是冰冷而窒息的,劇痛感不斷朝上湧,血腥味不斷翻滾著湧到喉口。

冷風灌進肺腑,好像一呼一吸都帶著刀割般的鈍痛。季臨韞腳步踩在堅硬的泥土上,想到了在仲雅校區結業的考核夜。那天下午,聞泊徹還並不愛他,可他還是撲身過來擋開了巨狼的尖牙與利爪。

他那時候還有精力撐開眼皮和他開玩笑,可現在。

能讓聞泊徹昏迷過去,季臨韞不敢想象他傷得有多重。

冷風不斷地呼嘯著,外面的溫度太低了。季臨韞一張口呼吸,喉頭卻頓時一腥,滿嘴血嗆咳著噴了出來。他整個人甚至都在瞬間怔楞了一下,隨後胃和腹部不斷痙攣著,尖銳的刺痛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滾熱的血液不斷從他的唇齒間溢出。

“咳咳……”

季臨韞十指一攥,頓時加重抓握了背上聞泊徹的力道,極強的意志力讓他的意識從混沌裏掙脫。他就這樣不斷嘔著血,不斷驅使著灌了鉛般的雙腿朝前走,好像這樣的動作已經成為了本能。

血淅淅瀝瀝滴了滿地,被淩亂的腳步托成一條觸目驚心的痕。

季臨韞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整個人近乎已經脫力,直到他終於找到看見了星星點點的燈火。他已經分不清這是城鎮還是村落,但總體規模不算太大,想來也不會太正規。他將自己隱沒在黑暗中,混進這個陌生而漆黑的街道裏,一步步接近最近的光源,是一家鐵匠鋪。

鐵器打出的火花在黑夜中四濺,季臨韞幾乎立即判斷,他們還沒有出第九星區。再繁鬧一些的星區內,鐵器和廢材全部被政府專門收購了,不會出現這樣的生意。

季臨韞背著聞泊徹,帶著滿身濃重的血味走過去。鐵匠鋪子前的那個大漢顯然也早就發現了他們,警惕而好奇地探出了頭,在距離足夠近時,他終於試探性地問:“你好?”

“你好。”季臨韞將血塊生生咽下去,盡可能使自己的聲音清晰,“我和我的朋友出了車禍,現在需要……需要診所醫生。”

“你們是需要去醫院嗎?”大塊頭大漢看清兩人滿身是血,先是一駭。但意識到他們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十分熱心腸且有責任感地說,“醫院離這裏有些遠,我給你們叫救護車吧,你們受傷太嚴重,怎麽能亂走動呢?”

“謝謝你,但我們需要去有醫療艙的小診所。”季臨韞冷靜地朝他說,“因為我們開的是黑車,被發現會被抓起來的。”

大塊頭:“……”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兩人,面前的青年眉清目秀,但臉上已經全是臟汙的血漬。身上背著的那個男人更是不斷朝下滴血,臉深深埋了下去,看不分明。

如果是其他地域,大塊頭再頭腦簡單,都絕對要把他們報警抓起來,這太像殺人案了。但這是第九星區最偏僻混亂的區域,連政府都無法幹預的灰色地帶。大塊頭見慣了渾身是血、深更半夜找醫院的人,也見慣了有人在他的店鋪前被一槍爆頭,但他不太管。

況且,他的力氣足夠大,還有槍,掄起一錘子就能砸爆那群鬧事人的腦袋。

“附近就有一家小診所,裏面有醫療艙,這種重傷躺進去很快也就能好了。”鐵匠給他們指路,說,“你們說得對,醫院最近被那些得基因病的人占滿了,過去了也沒人管你們。那家黑醫院收費很貴,你們自己要註意。”

季臨韞朝他道過謝,才意識到,他們的終端通訊報廢了,而聞泊徹向來也沒有攜帶現金的打算。

他們哪來這麽多錢?

季臨韞有隨身帶小額現金的習慣,是因為每次在看望獨居老頭老太太時,可以塞在他們床縫底下然後偷偷溜走。但那麽點錢夠幹什麽?

那家鐵匠指路的黑診所還亮著燈,大門一步一步近在眼前。季臨韞剛停留在門口,門就“嘎吱”一下,從內部迅速打開了。

穿著白大褂的瘦小男人應該正是要回家,猛得打開門,就對上兩個渾身鮮紅的血人。

他頓時嚇了一跳,還沒看清楚眼前的臉,就聽到一道清冷嘶啞的聲音,說:“您好,我們需要使用大型醫療艙。”

黑心醫生對上季臨韞漆黑的眼睛,往旁邊張望了兩眼,心跳才慢慢平穩。他迅速關好門,用那雙小眼珠滴溜溜地打量著兩個人,半晌才從嗓子裏哼哼一句說:“誰介紹你們來的?知道用我的醫療艙要花多少錢嗎?”

“錢會給你。”季臨韞一雙慘痛的黑眸盯著他,血腥味從他唇中溢出。他每說一個字都劇痛無比,緩慢而強硬地說,“立即帶我身上的人去大型醫療艙,他如果出問題,你不僅一分錢賺不到,我還會把你掐死在這裏。”

黑心醫生一時被季臨韞兇煞而暴戾的語氣駭住,他無法想象這樣一個羸弱而清瘦的青年,怎麽能講出這麽暴力的話。他頓時後悔將兩人放進來,但瞥到季臨韞腰間鼓鼓囊囊的東西,他怕來人實力背景非凡,怕惹火上身,只得照做。

他立即上前幫忙將聞泊徹放下來,嘴裏嘟嘟囔囔說:“這麽兇幹什麽,有錢我還能不要啊……”

聞泊徹被放到醫療艙中,黑心醫生看清楚了他身上的傷勢,又嚇了一跳,說:“渾身骨折,內臟都沒有完好的,你們是什麽人?”

“別多話。”季臨韞背上卸下了重擔,此刻終於站不住腳,巨大的疼痛和疲憊像潮水般後知後覺湧上來。他滑坐在醫療艙外的等候椅上,那個黑心醫生轉頭時,他嘴巴又噴出一口血。

“你也沒好到哪去吧!”黑心醫生看了看季臨韞,驚嘆道,“吐成這樣,你快死了啊,進去醫療艙你都夠嗆。是你把他一路背過來的?竟然還沒昏過去,真夠牛逼的啊!”

他說到這裏,又覺得季臨韞傷成這樣,看著就是個沒威脅的短命鬼,又趕緊說:“餵,你都要死了,昏過去我給你搬進醫療艙前總要給錢吧?你說的錢呢,沒錢我可立即停了那個大型醫療艙!”

季臨韞眉心痛到蹙起,在劇烈的耳鳴與震顫中,半天才聽清他在說什麽。他一言不發,解開手腕上的終端,連著聞泊徹揣在他口袋裏的那塊,一起甩到了黑心醫生面前。

“什麽破爛玩意丟到我面前,我收破爛的嗎……”黑心醫生看見面前甩來兩個碎裂的終端,正要發火,眼睛卻又一瞇,撿起來說,“謔,是首都星產的限量終端啊,來頭不小啊二位。”

“裏面的芯片應該沒壞。”季臨韞眼前發黑,後腦靠在墻壁上,染血的脖頸緩慢一起一伏,說,“拆了,給裏面的人用最好的醫療資源。”

終端最值錢的就是芯片,黑心醫生立馬拿出工具開始拆那兩個破爛。等他手中順利取出兩枚完整的小塊時,他臉都要笑開花了,但又討厭季臨韞這幅冷眼命令的模樣,笑呵呵地說:“終端芯片是值錢,但就這點錢,也就夠給你們一個人治療的。你要給他用最好的醫療設備,那你自己呢?等死啊?”

季臨韞蹙著眉,仰著頭。在完整的白燈下,黑心醫生走進兩步,終於完整看清了他的臉。

忽略那點骯臟的泥沙和結痂的血塊,這還是一個黑發黑眸、帶著獨特東方特征的美人。那張濺滿血珠的漆黑眉眼昳麗無比,唇齒顫抖著張合,在喘息中露出白皙的下巴尖和脆弱的脖頸。他殘缺的白襯衫被血染透了,精瘦白皙的小腹掩沒在大衣外套下,身形強撐著直起,手指卻痛到死握都無法合攏。

滿身是血、露出脆弱而□□的脖頸,眼前的人就像一只瀕死的優雅天鵝,帶來極強的視覺沖擊與荒詭譎的病態美感。

而這只小天鵝,眼眸已經痛到渙散而麻木,聽到自己的話,甚至只動了一下眼珠。

半晌,黑心醫生聽到他語氣毫無起伏地說:“我不用救了。”

“花掉所有的錢,治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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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人是一直在各種塑臨韞的邪惡大廚!

總算寫完了,大家輕噴這個玻璃心廚師,非常非常不好意思久等了,新章都會給大家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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