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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柚子 “我是誰?我當然是你未婚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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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柚子 “我是誰?我當然是你未婚夫啊。……

44.

晚一些的時候, 季臨韞總算能吃下一些粥了,之後又再喝了藥。甚至他還有力氣看了看窗外的柚子樹,開玩笑說想吃一片了。

聞泊徹竟然真就撐著傘下去, 爬到樹上給季臨韞摘了一個新鮮的柚子下來。他渾身濕透回來,拿著個柚子沖季臨韞傻笑的時候,被季臨韞劈頭蓋臉一陣罵。

“你瘋了嗎聞泊徹!”季臨韞要不是沒有力氣, 都想抽聞泊徹兩個耳光。他眼睛都被氣紅了:“我只是隨口一說,就算是真的很想吃,可你怎麽能冒這麽大雨下去摘柚子!”

“想吃就摘了啊。”聞泊徹給季臨韞扒好了柚子,看見他微紅的眼眶, 好想抱住他, 讓他不要再哭了。可他身上還全部濕淋淋的, 只能先去浴室洗澡, 把濕透了外套換下來。

再出來的時候,季臨韞已經把剝好的那一片柚子吃完了, 枕著雪白的枕頭昏睡過去了。

聞泊徹也嘗了一片,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時候的青柚子, 好酸。

聞泊徹洗過澡後, 滿身都是蓬勃的熱氣。他把吃完藥、沈沈睡去的愛人抱在懷裏,指尖擦過他潮濕的烏發。他感受到熱源,下意識往聞泊徹的懷裏不斷蹭動, 想要再埋深一些。

聞泊徹輕輕笑了。

季臨韞清醒的時候, 總不讓他上這張病床,他潛意識裏覺得很不詳。但睡著了之後, 聞泊徹給他掖被角的時候順勢睡了上來,把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裏。

和愛人躺在同一張床上,怎麽會不詳。聞泊徹想, 他寧願季臨韞此刻的病痛能全部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哪怕是能為他分擔一點也好。他不想他再痛了。

抱到季臨韞後,才發現他的身軀是這樣的單薄和瘦弱,鎖骨幾乎格外突出,白瘦的手腕好像一折就要碎了。

怎麽會這麽瘦,臨韞。

他加重了這個擁抱的力度,這麽瘦、這麽脆弱的臨韞,好像一陣風就要吹走了,好像隨時會和上輩子一樣消失。他只有把他緊緊擁在懷裏,才能讓自己稍微有一點安全感。

窗外的雨還在下,順著透明玻璃的縫隙,透出來一點冰冷而淺淡的柚葉香。

聞泊徹看著茶幾上殘餘的柚子皮,低頭吻了吻季臨韞微涼的額頭。他想起之前撿到他時,季臨韞也喜歡在生病時吃柚子。

那時候把季臨韞撿上星艦,裏面唯一養在盆栽裏的水果就是小柚子。季臨韞在養傷的期間,把莫斯希裏中將種給女兒的柚子揪光了葉子,等聞泊徹發現的時候,大檢察官已經面無表情地把柚子肉扒幹凈了,正在面無表情地品鑒。

他一點不察言觀色,看著莫斯希裏中將埋在胡子下急紅的臉,竟然還淡淡地說:“不好吃。”

因為剛剛把季臨韞撿回星艦的時候,大檢察官其實還沒有那麽聰明。

當時軍艦上在邊緣星區有任務,當巡察隊照例在瑪雅星停留時,他們在茫茫雪原中忽然檢測到生命體征。

瑪雅星幾乎算得是荒星,上面只有作為極端條件下,第九軍隊訓練的基地之一。照例而言,零下五六十度的冰區中不可能存在任何的生命體征。

聞泊徹收到巡察隊的消息趕過去,第一眼就看見了季臨韞落滿雪渣的、慘白的臉頰。隨後又看見,大片大片淋漓的鮮血從他腦後暈開在冰層上,已經結成了血塊。

聞泊徹一時間渾身血液凝固,幾乎不可置信地一把沖上前,將怎麽也不可能出現在此處的人牢牢抱在懷中。他沖著身邊的人大聲道:“軍醫呢?快擡擔架過來,把他送進醫療艙!”

“季臨韞?季臨韞你聽得見我說話嗎?別睡過去!”

季臨韞這個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幾乎渙散的黑眸擡起來看了看聞泊徹,張嘴整個身軀就劇烈顫動,一口黑紅色的血直接噴了出來。

“季臨韞!”聞泊徹急忙撈住季臨韞的身軀,在那點刺目的紅中一瞬間大腦空白,回過神後卻是無窮無盡的恐懼與心驚膽戰。

過度的失血和失溫讓季臨韞徹底昏死了過去。聞泊徹抱著人,溫熱的血液甚至濺了兩滴在他的臉上。他要被季臨韞嚇死了,手指急忙覆上他脆弱蒼白的脖頸,好半晌才摸出了那點微弱的脈搏。

聞泊徹看著季臨韞沾滿鮮血的下巴和唇角,猜測他可能傷到了內臟,不敢貿然動他。他觸碰到季臨韞如寒冰一樣冷下去的手,心裏又急又疼,把外套全脫下來蓋在了他的身上。

“別睡,季臨韞,不要睡過去。”在軍醫趕到之前,他不斷在耳旁叫著季臨韞的名字,心臟似乎被一只大手狠狠揪緊了。他急得快要發瘋了,這他媽是荒原,誰能告訴他季臨韞為什麽會滿身是血地出現在這裏?

上一次見到季臨韞的時候,還是兩個人隔著老遠坐在一起開會。季臨韞代表檢察院出席,坐在他前面。聞泊徹就在這樣百無聊賴的政治會議中撐著腦袋,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季臨韞看。

小檢察官喝了一口會議桌上的熱茶,漂亮的眉皺起來,面無表情地又放下了。

過了不久,他又喝了一口,又皺著眉合上了茶杯蓋。

聞泊徹在後面看著想笑。他太了解季臨韞了,他肯定是喝到第一口就不好喝,但過了一會兒又懷疑,真的能這麽難喝嗎?於是再喝了一口。

看看,那張小貓臉都皺起來了。

盧林當時也在聞泊徹旁邊,看老大笑看得頭皮發麻。他心想,議會說要減少軍部經費,老大竟然還笑得如此明媚,他終於是瘋了!

會議結束後,聞泊徹想約季臨韞去吃飯。這場會議的地點在學府區旁邊,他們可以在黃昏的時候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邊吃飯邊聊天,緩和一下這麽多年有些疏遠的關系。

檢察院和軍部一向沒什麽事務往來,僅僅有交集的幾次,季臨韞也冷著臉,一幅公事公辦的態度。聞泊徹不喜歡他這幅模樣,但心裏又不服氣,心想,誰不會裝不認識啊。

於是他也冷酷地對視了回去。

但聞泊徹實際上,不想要和季臨韞疏遠。他還記得年少那些同生共死的情分,記得季臨韞的優秀與耀眼。小檢察官才不會因為變成大檢察官了,就不搭理他,一定是兩個人都太忙了,太久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了。

聞泊徹心裏早就想好了,可會議一結束,他就看見季臨韞被身旁的同僚拉走了。他當即想追過去,盧林又拽住他,嚴肅地說:“老大,我們必須現在就和議會談談,簡直欺人太甚!”

聞泊徹看著那道清瘦挺拔的、逐漸遠去的背影,只得作罷,也立即投入到軍部的事情中。

聞泊徹對這件事耿耿於懷,他在之後立即被調其他星區執行任務。他想象過很多種他和季臨韞再次見面時的場景,可能是在肅穆的檢察院,可能是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在充滿馥郁香氣的面包房,卻唯獨沒有想過,在冰冷到極致的雪原裏,見到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

他看見季臨韞那雙失焦的黑眼,看見他白凈臉頰和脖頸上的鮮血,要怕得不行了。

軍醫很快就到了,將季臨韞擡上軍艦,在出醫療艙後,聞泊徹一個箭步沖上前,著急地問:“他怎麽樣了?”

軍醫摘下口罩,說:“聞元帥,病人多處骨折骨裂,嚴重腦震蕩伴隨後腦大出血,多處臟器也受到了損傷。再加上嚴重失溫,現在情況很不好。”

聞泊徹渾身的血都涼了,忍不住直接問:“能救回來嗎?”

“醫療艙暫時穩定了他的生命體征。”軍醫說,“看看病人自己能不能醒過來吧,這樣劇烈的腦部撞擊加上低溫,很可能導致了腦部神經元的損傷。你們要做好準備。”

聞泊徹腦袋被軍醫的這幾句話震得嗡嗡作響。他一時間甚至都有些站不穩了,突出的骨節死死攥著自己還沾著血的外套。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深深對軍醫鞠躬,說:“我請求您,用最好的資源,務必讓他活下來。”

幾個軍醫溫和地站在一旁回應說:“這是我們的職責。元帥您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盡力。”

聞泊徹坐在門口等待,發現自己渾身上下,也早已冰冷無比。

季臨韞在醫療艙中昏睡了整整三天,確認不會有生命危險後,才被轉移到普通病房。聞泊徹已經連續幾天處理了軍部高強度的工作,接到消息立馬趕了過來。

他腦子裏還不斷重現著在雪原裏,季臨韞只單穿了一件白襯衫,幾乎整個人被埋在雪裏的場景。他那時完全失去了意識,大片的血跡從頭部和脊背溢出,纖長漆黑的眼睫緊緊閉著,一動不動。

直到當天下午,季臨韞才有轉醒的跡象。聞泊徹在病床旁邊守了他大半天,終於感覺到一直握著的指節有了細微的動靜,他隨即低下頭,看見季臨韞深黑的眼睫顫了顫,露出裏面略微失焦的眼來。

季臨韞此刻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以前在學院裏還有一些的、臉頰上的肉,全都消失了,整張臉的骨相撐起來,顯得深黑眉眼更加淩厲與冷淡。可他雙唇這樣蒼白淡薄,黑發散在頸窩處,整個人顯出一種瀕死的脆弱。

這種的視覺沖擊,在季臨韞這樣淩冽的人身上尤為格格不入,卻又莫名給人帶來一種病態的美感。

聞泊徹感覺自己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地看著季臨韞。

季臨韞眼眸中的茫然很快散去,那雙眼慢慢聚焦,重新變得漆黑有神。他好像淬在冷水中的眼珠緩慢轉動,面無表情地看向一旁的聞泊徹。

他問:“你是誰?”

聞泊徹微微一楞。隨即,他那雙沈重的、帶著明顯壓迫感的綠眼下低,盯著季臨韞看了幾秒,似乎是在確定他話語裏的真假。

季臨韞見他不說話,漂亮的眉微蹙起來,後腦的陣陣發暈讓他幾乎耐心告罄。他此刻微轉過頭,生來清冷硬挺的輪廓浸沒在光下,精瘦的手腕從病服中探出來一點,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就這樣直直與他對視。

半晌,聞泊徹終於笑了。那陣莫名的、心驚肉跳的恐懼感終於散去,他帶著一點玩世不恭、甚至輕佻的語氣,捏住了季臨韞白皙硬挺的下巴。

“大檢察官。”聞泊徹低低笑起來,擡手用力,迫使那雙黑眸全心全意看向自己。他一字一句,淡淡笑著說,“你不記得了嗎?”

“我是誰?我當然是你未婚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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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到文案了!(海豹鼓掌)

純享季檢察官真失憶時期,這個時候老聞更不要臉,季檢察官也沒那麽溫柔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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