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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書 我失去了你好多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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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書 我失去了你好多個晚上。

28.

“就像現在這樣。”

聞泊徹眼裏的綠色太重了, 煌煌在燈下發著亮。季臨韞一看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想要吻自己。

他剛擡手想要擋,掌心卻被聞泊徹先一步牽住。隨後唇上一熱, 面前人健壯緊實的身軀重下壓下來,將他抵在床頭親吻。

“別躲我。”

聞泊徹不斷吻著他,過重的呼吸帶著熱意散在季臨韞耳邊, 帶著一點粗糲的性感。他一見到季臨韞漆黑的眼睛、通紅發燙的唇,只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這點溫熱的軟意中。

季臨韞力氣實在沒有聞泊徹大,只得由著他隨後又把自己抱起來親吻。他覺察到聞泊徹手上的力道加重,他們親得太久了, 氣息都交纏在一起, 全部亂了。

季臨韞被親得渾身發軟, 另個一個男性的濃烈荷爾蒙鋪天蓋地地襲來, 將他完全籠罩。他直覺再親下去要出事,這一晚上要什麽都談不成了。

“聞泊徹。”他只得在急促的呼吸間, 發著顫音叫他的名字,說, “夠了……我受不了了。”

“臨韞, 這才哪到哪。”聞泊徹微微松開一點間隙,整個人卻還是將季臨韞攏在懷裏,“我只親了你一下。”

季臨韞說:“你親了我一晚上了, 聞泊徹。”

聞泊徹抱住他, 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可是我已經有很多個晚上沒有吻過你了。我失去了你好多個晚上……臨韞。”

他的語氣好珍重, 又帶著一點失而覆得、不敢相信的小心。連季臨韞聽了,一時都覺得心軟和痛苦。

但他隨即就下定了決心,不能再放任聞泊徹這樣對自己。他們兩個必須完全斬斷這段亂七八糟的關系, 不然……

不然聞泊徹這輩子再看見他身死,會是什麽心情?

季臨韞決定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他沈默片刻,終於問出了那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聞泊徹,你為什麽會死?”

“我……”這件事對他們來說都太沈重了。季臨韞停頓許久,深吸一口氣,才說,“你沒有找到我的信嗎?你不應該……”

“我看見了。”聞泊徹看著他的眼睛,定定地說,“還有,季臨韞,那不叫信。那叫遺書。”

“你知道我剛一回來,就聽到你的死訊,是什麽心情嗎?”他手臂收緊,將季臨韞抱在懷裏,整個人擠進他脖頸的間隙,才敢開口說話,“我覺得我也要死了,臨韞。”

“我恨不得把他們都殺了,他們叫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哪怕是那樣利用我來對付反叛軍。但他們怎麽敢……怎麽敢殺害我的愛人?”

季臨韞被他用力抱著,整個人脊背幾乎都生疼。他知道聞泊徹在外一向冷靜沈穩,很少流露出失控和這樣……這樣脆弱的情緒。他在軍部一向雷厲風行,甚至連笑都不常有,只要聽到他軍靴敲在地上的聲音,那雙綠眼一擡,就沒有人敢忤逆他。

而現在,他就像一只氣勢洶洶但滿身傷痕的獸類,健壯寬闊的胸膛緊緊貼著季臨韞的身體,終於在愛人面前表露出無處宣洩的委屈。

季臨韞將手掌放在聞泊徹背後,安撫性地順撫了許久,才輕聲開口說:“誰做的?”

“沒有誰。”聞泊徹握著季臨韞冰涼的手,說,“你死後,我去監獄拿你的遺物,然後監獄爆炸了。”

季臨韞收緊了手指,低聲說:“奧利西斯。”

聞泊徹本來不想提起這個名字,奧利西斯在死前說的話簡直令他如鯁在喉,他現在都不敢去想臨韞死前遭受了什麽折磨。但此刻,他再次聽到季臨韞主動提起這個名字,沈默片刻,還是問:“他說你生病了,你生了什麽病?臨韞。”

“他騙你的,我沒有生病。”季臨韞低垂下眼,說,“他只是想掩飾他的謀殺。你看過我的體檢報告,上面的指標都很正常。”

聞泊徹確實看過後來覆檢的報告,上面確實顯示正常。但那份基因檢測報告卻忽然發生數據丟失,軍部醫院的工作人員讓他們找時間再做檢測。

“應該沒有什麽問題的,”工作人員當時很不好意思,連連道歉說,“如果有問題檢測員一定會記得的,不管有沒有書面報告,都會告知您和季檢察官的。”

聞泊徹聽聞,應了一聲,心裏卻莫名感到很不安。

但現在去詢問季臨韞,顯然問不出什麽。

“我看見你留下來的遺書了。”聞泊徹半晌才開口,說,“你早就知道,我回來就已經見不到你了。”

被指派征戰的那天早上,聞泊徹天沒亮就起來給季臨韞做早餐了,因為季臨韞前一天下班晚,想吃的小面包已經售罄了。他看著自己的合法丈夫盯著櫥窗,露出了不高興的小貓眼睛,一下要被可愛得不行了。

於是第二天,聞泊徹早早就進了廚房,做了兩份三明治,磨了咖啡豆。

他本意是想臨走前再叫醒季臨韞,但他在煎雞蛋和培根的時候,季臨韞就一身檢察院的正裝,從樓上走下來了。

培根和鹹香腸還在平底鍋上滋滋作響,油潤的香味與面包機中的麥香,已經彌漫在整個客廳中了。聞泊徹還系著粉色的小圍裙,一回頭就看見季臨韞走過來。

季臨韞有些驚訝地說:“這麽早,你怎麽……”

“怕我走了你不好好吃飯啊。”聞泊徹挑了挑眉,說,“挑食的小檢察官。”

季臨韞在少年時期,聞泊徹常常在食堂餐廳偶遇他。他那時覺得像小檢察官這樣的人,肯定不會挑剔食物。

但真正結婚後,他就發現季臨韞私下裏真的很挑食。哪怕兩個人一起去赴宴,他也會偷偷把不愛吃的肉類和南瓜挪到聞泊徹盤子裏。

聞泊徹老是發現自己的盤子裏多了東西,好笑地戳了戳季臨韞,想要算賬。季臨韞明明坐在旁邊,卻假裝不知道,理都不理他。

直到聞泊徹把他愛吃的甜點擺在旁邊,檢察官才擡起高傲的小貓臉,矜持地拿起銀質餐叉品嘗。

季臨韞走進廚房,十分自然地將剛煮好的咖啡端出去,又進來拿盤子。聞泊徹看著季臨韞穿著檢察院制服,就這樣陪著自己在廚房忙上忙下,忽然覺得心臟無比充盈。

兩個人沈默而和諧地吃完了這頓早餐,臨走時,季臨韞將聞泊徹送到門前。

聞泊徹看著季臨韞漆黑而柔和的眼睛,他就這樣站在月白的臺階上,早晨的光很清淺,落在他黑色的制服上。

身後就是他們一直居住的洋房,窗臺種的黃色爬墻月季、花園裏的花都開了,在紅色磚瓦的樓房映襯下格外美好。

盧林停在庭院外的軍部專用車響了一聲喇叭。聞泊徹不知道哪裏來的沖動,忽然上前一步,扣住季臨韞的下巴,深深吻了吻他。

他能明顯看見季臨韞眼眸裏一瞬間的錯愕。因為他們除去上床實在情動,從來不會接吻。

“等我回來。”聞泊徹迅速說,“回來和你解釋,臨韞。”

聞泊徹當時太緊張了,他怕季臨韞得知自己的情感,就會拒絕甚至結束他們這段模棱兩可的關系,甚至連天天能見到他的那點快樂都沒有了。他只敢親他一下,然後迅速逃離。

聞泊徹走得太快了,沒有發現季臨韞當時也上前了一步。

季臨韞死後,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得到這個答案了。直到在季臨韞的遺書中,聞泊徹才無比痛苦、悔恨地發現,季臨韞在最後一段裏回應了對他的所有感情。

白紙上,和他眼睛一樣顏色的祖母綠墨水,遒勁漂亮的鋼筆字跡邊緣微微暈染開。

“只這一件事,我原本至死也不該告訴你。如果、如果你沒有在那天吻我。

也許我們從年少時就惺惺相惜,但我承認,我也早已經在愛你。

我那天沒有回應那個吻,你走得好急。很遺憾沒能親口告訴你,我會把對你、和那個吻的念想,帶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聞泊徹,我的確愛你。

聞泊徹,我想要你長命百歲。”

他想,他那天如果稍稍慢一刻,他們一定會擁吻。

在月白門階上,在漂亮的洋房和馥郁的月季前。

聞泊徹看見季臨韞對自己的愛。幾乎知道他這樣慎重冷靜的人,肯定是幾經輾轉、思慮良久,才肯承認這一點。

因為當聞泊徹看見的時候,他已經無法回應了。

相愛的時候,誰都不敢、不肯承認他們在相愛。可當兩份愛意都要有結果時,他們又陰差陽錯、就此錯過。

聞泊徹幾乎痛到窒息,整個人脫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失態的、撕心裂肺的嗚咽。他在陣痛中拿著那頁薄薄的紙,想,為什麽自己要和懦夫一樣害怕,為什麽明明愛慘了季臨韞,卻總瞻前顧後不願意和他說。

從少年時期,他們其實就有那麽多機會,為什麽全都錯過了。

聞泊徹想,他愛上季臨韞的時間,一定比自己意識到得要早得多。可能在那顆夏天的蘋果樹下,見到季臨韞的第一眼,他年少就已經心動。

這是季臨韞留下的遺書,也是這輩子唯一一封,寫給他的情書。

“那天我做的三明治,好吃嗎?”聞泊徹悶悶地看著他,綠眼眸裏的委屈似乎要化為實質,說,“那頓飯吃得太匆忙了,你都沒有誇獎過我。”

季臨韞知道,聞泊徹並不是想要在這個時候討要誇獎,而是想以此來沖淡痛苦。但橫隔在生死之間的情感實在太重了,他剛剛說了一個“好”字,就感覺到聞泊徹重重抱緊了自己。

這樣堅毅強勢的一個人,健壯緊實的軀體卻在細微發著顫。季臨韞此刻看不見聞泊徹的表情,整個人即使被大力攥到近乎窒息,卻也沒有讓他放手。

“好痛。”他感到聞泊徹呼吸間的濕熱,發著抖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將自己抱得好緊。他聽到聞泊徹有些茫然地喃喃說:“好痛啊,臨韞……”

在聽見這幾個字的一剎那,季臨韞心中也發起一陣劇痛。他只覺得心臟在發著震顫,巨大的窒息般的痛感一時要讓他說不出話來,他甚至一瞬間在想,為什麽要這樣對聞泊徹呢?

為什麽上輩子他就只在遺書裏告訴過他愛,這輩子卻也不能宣之於口呢?

“我在這裏。”季臨韞能感受到聞泊徹埋蹭在自己肩膀上,毛茸茸的發。他伸出手,緩慢而有力地一下下安撫他,說,“不痛了。”

他閉上眼,濕潤的漆黑眼睫無聲滾下來一顆水珠,說:“不要再痛了。”

“季臨韞。”聞泊徹喘了兩口氣,修長粗糲的指節覆住季臨韞半張臉頰。他眼裏的綠色亮到要燒起來,就這樣鄭重、認真地說,“以前我總想,應該在嚴肅一點的場合跟你說。”

“但我現在見到你,只覺得一刻也不想等。”

他發現季臨韞眼睛濕了,他吻去那點水珠,緩聲說:“我喜歡你、愛你,臨韞。”

“我想和你求婚。想一回到首都星,我們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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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喜歡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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