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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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真相
突發的異變，阻止了這場一觸即發的沖突。倘若這兩股力量正面相撞，後果簡直難以想象——而離非，竟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強行截斷了這場生死對決。
只是這代價，實在太重了。
要同時承受兩道毀天滅地的力量沖擊，離非必然已耗盡自己的全部妖心本源。而她從易上域手中取走的那枚妖晶石，恐怕正是為了此刻，或許早在易上域拿出妖晶石的瞬間，她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
她早就知道，唯有自己體內的魔骨，才能與黑翼甚至魔主產生最深層的牽連，才能引動這毀滅性的反噬。
一念及此，易上域只覺心臟像是被無形之手攥緊、碾碎，每一次呼吸都浸滿腥甜的血氣，與幾乎將他淹沒的悔恨。
都怪自己太過自負，總以為一切盡在掌控，卻親手將她推上了那座，她早已為自己築好的祭壇。往日那些溫柔相伴，想來不過是她心中歉疚，對自己最後的償還。
再看對面的齊溟，早已頹然跪地，渾不見半分齊雲山仙尊氣度、魔域之主的冷傲。
他步步為營的謀劃，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布局，如今都成了最蒼涼的笑話。離非不在了……就算真能殺了易上域，破了三星曜日的預言，這世間於他，又還剩幾分顏色？
婉遙緩步上前，手欲攙扶易上域，他卻只將衣袖輕輕一拂，沈息站穩身形。
“緋兒不願再見我們相爭。”易上域望向齊溟，神色端凝，“這些人，交由你處置。”
齊溟不再多言，揚手示意魔族部眾撤回魔域。
“你們也退下吧。”他轉向離琴吩咐道。
“不可！”小鈴鐺急聲阻攔，“把南婷留下。”
“好。”離琴應得幹脆，順手便將南婷送至小鈴鐺身側。
離琴此人雖稱不上正派，對離非更是懷恨在心，但於妖族之事，倒也盡心竭力。她深知齊溟與易上域皆非可招惹之輩，若想護得妖族安寧，唯有收斂鋒芒、謹行慎言。
只是隨行而來的離心卻一步三回頭，目光久久停駐在齊溟身上，遲遲不願離去。
看著離心那戀戀不舍的模樣，離琴不禁蹙起眉頭，怒其不爭。她伸手猛地扣住離心的後頸，毫不留情地將人拖拽而去。
“師……師兄……”眾人散去後，白落才怯聲喚道，音色裏透著不自覺的瑟縮。
齊溟聞聲含笑頷首。白落遲疑地挪近幾步，甚至不敢擡眼直視——眼前這人，終究是他最敬重的師兄。
齊溟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語聲溫和卻沈靜：“留待我解決的因果尚多，往後齊雲山……便要托付與你了。”
“師兄……”白落眼眶驟紅，聲音微顫，“沒有你在，我如何守得住……”
“你可以的。”齊溟語氣平穩，“預言牽系的三人之中，唯你從未被命運裹挾，始終活成了自己的模樣。”他說罷，目光若有似無地掠向對面的易上域。
“可我……”
“好了，”齊溟淡淡打斷他，笑意裏透出些許倦意，“也讓師兄……稍得喘息之機罷。”
“你修魔道……”白落忽然仰起臉，淚水已劃滿面頰，“是為了對抗天命，對不對？”
齊溟靜默片刻，望向齊雲山的方向，又緩緩看向眼前泣不成聲的師弟。
“是，”他最終開口，聲線低得像一陣風，“卻也不盡是。”
而後，他才將那一段塵封的過往，緩緩道出。
當年，天現三星曜日之象，眾人雖懷欣喜，心底卻更添不安，唯恐如預言所說，神誕之際，魔亦隨之而生。為此，人族眾長老共議對策，最終決定在尚是嬰孩的齊溟與白落體內種下斷靈根。此根隨靈力增長而生發，日後若二人中有誰墮入魔道，無論修為多深，只需齊雲山或易水山莊任意三位長老聯手催動，便可激發斷靈根之力，將其修為盡毀。
“三人之中，卻只予我們二人種下。”說到此處，齊溟語聲微顫，目光直直刺向易上域，“只因為你是易水山莊的少莊主。”
“這一切，你早已知道了吧？”齊溟的話裏滲著淡淡的譏諷。
易上域默然不語。齊溟所述，他早已隱約猜透。本不願再聽，只是此刻，離非離去之痛早已如潮水將他淹沒，他渾身無力，連移步亦難，只得困坐於此，被迫聆聽這場與他有關的敘述。
“這些所謂仙人，說到底……不過是自私而骯臟的神罷了。”齊溟低低一笑，目光望向齊雲山深處，眼神漸漸沈入一片晦暗之中。
齊溟的籌謀，始於一次無意間聽來的對話。悄然自探，竟真的發現了體內斷靈根的存在，於是借魔力悄然侵蝕，欲將其毀去。然而斷靈根去除極為困難，稍有不慎便會驚動齊雲山長老，因此遲遲未敢妄動，直到他取得了離非的魔骨。
那魔骨既能渡引魔氣，亦可與妖晶石相連。二者相輔相成，足以掩蓋靈力波動，避人耳目。借此，齊溟終於將斷靈根徹底拔除。
“你所謂的情，不過是對她的利用。”易上域語帶不屑。
“此事我無可辯駁。”齊溟擡高了聲音，“但我從未想過要利用她。她的一切，我不願被黑翼玷汙，這才將她的魔骨收在自己身上，黑翼只是借力而已。至於用它摧毀斷靈根……亦不過是後來偶然發現。”
“易上域，我對她的真心，從不比你少半分！”
易上域只漠然移開視線，連一聲嗤笑都嫌多餘。
齊溟不再多言，繼續往下說。
易上域、齊溟與白落三人身上的預言，有真也有猜，卻無人敢賭——連齊溟自己也不敢。拔除斷靈根原是為求自保，可一路走來，竟與那三星曜日的預言愈發貼合。因此，他才暗中布局，圍剿易上域。
一來，或可借此破局，僅以易上域一人之命，換他與白落平安。
二來，也能將離非奪回身側。
只是人算終不及天算。當年百獸山中，齊溟曾以自身靈力為開啟妖心之力而虛耗的離非恢覆，後又借魔骨感應暗中牽連。想必在他調動靈力之際，離非便已察覺，魔主就是齊溟。於是她臨時轉念，未以妖心之力重創魔主，反而逼他現出真容，想喚回那個曾經的齊溟。
可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事到如今，齊溟早已沒有回頭之路。
一切陰差陽錯，終是鋪成了今日局面。
易上域再也聽不下去，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回到莊內，令人緊緊閉上莊門。
若非知曉離非的本意，以他素日心性，縱是掀翻這天地，也要叫齊溟拿命來償，哪裏還能忍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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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的異變，阻止了這場一觸即發的沖突。倘若這兩股力量正面相撞，後果簡直難以想象——而離非，竟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強行截斷了這場生死對決。
只是這代價，實在太重了。
要同時承受兩道毀天滅地的力量沖擊，離非必然已耗盡自己的全部妖心本源。而她從易上域手中取走的那枚妖晶石，恐怕正是為了此刻，或許早在易上域拿出妖晶石的瞬間，她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
她早就知道，唯有自己體內的魔骨，才能與黑翼甚至魔主產生最深層的牽連，才能引動這毀滅性的反噬。
一念及此，易上域只覺心臟像是被無形之手攥緊、碾碎，每一次呼吸都浸滿腥甜的血氣，與幾乎將他淹沒的悔恨。
都怪自己太過自負，總以為一切盡在掌控，卻親手將她推上了那座，她早已為自己築好的祭壇。往日那些溫柔相伴，想來不過是她心中歉疚，對自己最後的償還。
再看對面的齊溟，早已頹然跪地，渾不見半分齊雲山仙尊氣度、魔域之主的冷傲。
他步步為營的謀劃，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布局，如今都成了最蒼涼的笑話。離非不在了……就算真能殺了易上域，破了三星曜日的預言，這世間於他，又還剩幾分顏色？
婉遙緩步上前，手欲攙扶易上域，他卻只將衣袖輕輕一拂，沈息站穩身形。
“緋兒不願再見我們相爭。”易上域望向齊溟，神色端凝，“這些人，交由你處置。”
齊溟不再多言，揚手示意魔族部眾撤回魔域。
“你們也退下吧。”他轉向離琴吩咐道。
“不可！”小鈴鐺急聲阻攔，“把南婷留下。”
“好。”離琴應得幹脆，順手便將南婷送至小鈴鐺身側。
離琴此人雖稱不上正派，對離非更是懷恨在心，但於妖族之事，倒也盡心竭力。她深知齊溟與易上域皆非可招惹之輩，若想護得妖族安寧，唯有收斂鋒芒、謹行慎言。
只是隨行而來的離心卻一步三回頭，目光久久停駐在齊溟身上，遲遲不願離去。
看著離心那戀戀不舍的模樣，離琴不禁蹙起眉頭，怒其不爭。她伸手猛地扣住離心的後頸，毫不留情地將人拖拽而去。
“師……師兄……”眾人散去後，白落才怯聲喚道，音色裏透著不自覺的瑟縮。
齊溟聞聲含笑頷首。白落遲疑地挪近幾步，甚至不敢擡眼直視——眼前這人，終究是他最敬重的師兄。
齊溟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語聲溫和卻沈靜：“留待我解決的因果尚多，往後齊雲山……便要托付與你了。”
“師兄……”白落眼眶驟紅，聲音微顫，“沒有你在，我如何守得住……”
“你可以的。”齊溟語氣平穩，“預言牽系的三人之中，唯你從未被命運裹挾，始終活成了自己的模樣。”他說罷，目光若有似無地掠向對面的易上域。
“可我……”
“好了，”齊溟淡淡打斷他，笑意裏透出些許倦意，“也讓師兄……稍得喘息之機罷。”
“你修魔道……”白落忽然仰起臉，淚水已劃滿面頰，“是為了對抗天命，對不對？”
齊溟靜默片刻，望向齊雲山的方向，又緩緩看向眼前泣不成聲的師弟。
“是，”他最終開口，聲線低得像一陣風，“卻也不盡是。”
而後，他才將那一段塵封的過往，緩緩道出。
當年，天現三星曜日之象，眾人雖懷欣喜，心底卻更添不安，唯恐如預言所說，神誕之際，魔亦隨之而生。為此，人族眾長老共議對策，最終決定在尚是嬰孩的齊溟與白落體內種下斷靈根。此根隨靈力增長而生發，日後若二人中有誰墮入魔道，無論修為多深，只需齊雲山或易水山莊任意三位長老聯手催動，便可激發斷靈根之力，將其修為盡毀。
“三人之中，卻只予我們二人種下。”說到此處，齊溟語聲微顫，目光直直刺向易上域，“只因為你是易水山莊的少莊主。”
“這一切，你早已知道了吧？”齊溟的話裏滲著淡淡的譏諷。
易上域默然不語。齊溟所述，他早已隱約猜透。本不願再聽，只是此刻，離非離去之痛早已如潮水將他淹沒，他渾身無力，連移步亦難，只得困坐於此，被迫聆聽這場與他有關的敘述。
“這些所謂仙人，說到底……不過是自私而骯臟的神罷了。”齊溟低低一笑，目光望向齊雲山深處，眼神漸漸沈入一片晦暗之中。
齊溟的籌謀，始於一次無意間聽來的對話。悄然自探，竟真的發現了體內斷靈根的存在，於是借魔力悄然侵蝕，欲將其毀去。然而斷靈根去除極為困難，稍有不慎便會驚動齊雲山長老，因此遲遲未敢妄動，直到他取得了離非的魔骨。
那魔骨既能渡引魔氣，亦可與妖晶石相連。二者相輔相成，足以掩蓋靈力波動，避人耳目。借此，齊溟終於將斷靈根徹底拔除。
“你所謂的情，不過是對她的利用。”易上域語帶不屑。
“此事我無可辯駁。”齊溟擡高了聲音，“但我從未想過要利用她。她的一切，我不願被黑翼玷汙，這才將她的魔骨收在自己身上，黑翼只是借力而已。至於用它摧毀斷靈根……亦不過是後來偶然發現。”
“易上域，我對她的真心，從不比你少半分！”
易上域只漠然移開視線，連一聲嗤笑都嫌多餘。
齊溟不再多言，繼續往下說。
易上域、齊溟與白落三人身上的預言，有真也有猜，卻無人敢賭——連齊溟自己也不敢。拔除斷靈根原是為求自保，可一路走來，竟與那三星曜日的預言愈發貼合。因此，他才暗中布局，圍剿易上域。
一來，或可借此破局，僅以易上域一人之命，換他與白落平安。
二來，也能將離非奪回身側。
只是人算終不及天算。當年百獸山中，齊溟曾以自身靈力為開啟妖心之力而虛耗的離非恢覆，後又借魔骨感應暗中牽連。想必在他調動靈力之際，離非便已察覺，魔主就是齊溟。於是她臨時轉念，未以妖心之力重創魔主，反而逼他現出真容，想喚回那個曾經的齊溟。
可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事到如今，齊溟早已沒有回頭之路。
一切陰差陽錯，終是鋪成了今日局面。
易上域再也聽不下去，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回到莊內，令人緊緊閉上莊門。
若非知曉離非的本意，以他素日心性，縱是掀翻這天地，也要叫齊溟拿命來償，哪裏還能忍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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