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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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再見
黑翼察覺不妙時，已然迫近易上域身前。電光石火間，他轉念一想，自負此刻修為早已淩駕於對方之上，便冷然懸停，與易上域無聲對峙。
“易小兒，任你百般布置，今日也難逃一死。”黑翼盤踞半空，垂首譏誚，陰影如幕籠罩四野。
易上域卻擡眸輕笑，眼中寒光似刃：“誰告訴你……今日是我來取你性命？”
他話音稍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你的命，自有人收。”
黑翼周身一震，饒是它素來自負，眼見易上域此刻仍舊波瀾不驚，心底也不由掠過一絲驚疑。
然而黑翼終究是獸，骨子裏只認弱肉強食的法則。那一剎的動搖過後，它陡然昂首，爆發出咯咯的刺耳尖笑。笑聲自半空傾軋而下，仿佛無數碎骨在風中摩擦，聽者無不毛骨悚然。
黑翼正張開血盆巨口，森然獠牙寒光畢露，攻勢將發未發之際，易水山莊深處，一道皎白光芒驟起，如流星直貫天穹，旋即轉向眾人所在之處疾馳而來。
颶風隨光而至，一聲獸鳴貫耳而入。不似黑翼嘶啞刺耳，此音沈厚如岳，回蕩間竟令人心神俱震，卻無半分不適。
黑翼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白光中漸次浮現的輪廓，猙獰面上竟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白鰭！是白鰭！”
光芒散去瞬間，人群中響起一聲近乎破音的呼喊。
霎時間，除了仍在機械沖擊結界的傀儡屍群，所有人都停下了動，無數道目光齊齊投向半空，投向黑翼對面那道巍然的身影。
誰也沒有想到——
白鰭竟還存活於世，而傳說中的兩大上古神獸，竟會在此地重逢，於此夜，凜然相對。
黑翼的瞳孔微微收縮，喉間滾出破碎的低喃：“白……小白……是你嗎？”
白鰭目光沈靜如水，輕輕頷首：“是我，小黑。”
它向前半步，周身浮起溫潤的靈光：“收手吧。與魔為伍，終會焚盡己身。”
黑翼：……
“你還記得嗎？”白鰭的聲音漸起波瀾，如遠雷滾過層雲，“我們當年為何要涉足人世、修習仙法？”
它忽然昂首，聲如清鐘叩問：“你說要為蒼生護一片安寧，可你低頭看看，此刻你羽翼之下，可有半分安寧？”
“蒼生？哈哈哈哈……”黑翼陡然狂笑，笑聲裏淬滿刺骨的譏誚，“蒼生何時感恩過我？小白，你莫非忘了，當年他們如何聯手圍剿，如何以禁陣封我骸骨？！”
“那是你我有錯在先，是你我先越了界。”
“越界？有錯？”黑翼的笑聲戛然而止，只剩嘶啞的低吼，“我們唯一的錯，就是生來太強。這世間容不下無法掌控的力量，所以他們必須抹去。”
“若當年我們從未離開百獸山呢？”白鰭的聲音軟了下來，如風過松梢，“跟我回去，小黑。舍了那魔骨，我們回山清修……從此不問世事，好不好？”
“不好！”黑翼猛然振尾，魔氣如潮暴湧，“易上域今日必死！小白，別怕，我已今非昔比，區區易水山莊，攔不住我！”
“你終究……不肯回頭麽？”
“不必再勸。”
白鰭閉目長嘆，最終緩緩垂首，向易上域的方向微微一揖。
“莊主，多謝予我這場相逢之機。”它睜開眼時，眸中最後一點溫光寂滅殆盡，“既然小黑執意赴劫……那便，由它去吧。”
黑翼身形驟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魄之影劃破長空，瞳孔深處如冰裂般綻開驚駭的紋路。一股徹骨的寒意自神魄深處竄起，莫名恐懼感在心中蔓延開來。
“黑翼，機關算盡，反誤己命。”易上域唇邊浮起一絲霜刃般的譏誚，“你這點道行……還遠不夠與我對弈。”
“小白！小白……你看著我！”黑翼猛地轉向白鰭，聲音裏第一次透出近乎淒厲的急迫，“把心魄還給我！”
白鰭靜靜懸於半空，目光如古井無波：“小黑，莊主給過你機會了。”
“你——？！”黑翼巨口微張，黑煙自齒縫嘶嘶溢出，“你竟幫著易上域……對付我？”
“你還在執迷。”白鰭的聲音沈如墜石，“你根本不知……”
“住口！”黑翼陡然厲嘯，魔焰爆燃，“區區一道分體，你要便拿去！今日，你與這易家小兒，便一同湮滅於此罷！”
話音未落，它已沖天而起，漫天魔氣如墨潮狂湧，遮天蔽日。
幾乎就在黑翼暴起的同時，下方眾人目光一沈，瞬息間已收回視線。劍氣再起，術法重燃，戰場再度陷入混戰。
白鰭不再言語，只擡起尾巴，靈光自尾尖毛球流轉匯聚，下一瞬，那道懸浮的心魄分體，在清輝中碎裂如塵。
下一瞬，漫天光塵竟似自有靈性，鋪展為一張縱橫交錯的清輝羅網，向著黑翼覆壓而去。
羅網落下之際，萬千靈流卻陡然自白鰭周身泛起，如逆湧的星河，與羅網絞纏在一起。原來易上域先前註入黑翼心魄分體的靈力，皆取自白鰭自身。這一招，正是要以彼之靈，反噬彼身。
“小白，你就這點能耐？”黑翼眼中浮起一絲譏誚。自認修行伊始，論仙術靈力，白鰭從未勝過他半分，而今自己得魔主加持，又汲取易水山莊靈源，更是強盛如淵。
白鰭未答。言語於此刻早已蒼白，昔日故友已徹底沈入永夜，多說一字，皆是對過往的辜負。
剎那之間，天穹竟為兩分——
一側以黑翼為中心，濃濁黑霧翻湧彌漫，霧影深處傳來陣陣似鬼哭、如狼嚎的淒厲嘶鳴。另一側，白鰭靜立其中，周身靈力澄澈流轉，宛若天地初開時的凈化之光，徐徐鋪展，如環如抱，向著那魔氣繚繞的另一半天空浸染而去。
易上域仰首望天，又掃視地面上那些無聲聳動的傀儡屍群，心頭驀地一沈。
魔域之主所謀，恐怕遠超眼前這場對決。黑翼周身翻湧的魔氣陰濁如淵，更兼這滿地遭煉化的屍群……莫非，那魔主真正圖謀的，是掌控萬千魂靈，煉出一支聽其號令的陰兵大軍？
念頭及此，易上域眼底寒意驟凝。
這個所謂的魔主，斷不可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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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兒，任你百般布置，今日也難逃一死。”黑翼盤踞半空，垂首譏誚，陰影如幕籠罩四野。
易上域卻擡眸輕笑，眼中寒光似刃：“誰告訴你……今日是我來取你性命？”
他話音稍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你的命，自有人收。”
黑翼周身一震，饒是它素來自負，眼見易上域此刻仍舊波瀾不驚，心底也不由掠過一絲驚疑。
然而黑翼終究是獸，骨子裏只認弱肉強食的法則。那一剎的動搖過後，它陡然昂首，爆發出咯咯的刺耳尖笑。笑聲自半空傾軋而下，仿佛無數碎骨在風中摩擦，聽者無不毛骨悚然。
黑翼正張開血盆巨口，森然獠牙寒光畢露，攻勢將發未發之際，易水山莊深處，一道皎白光芒驟起，如流星直貫天穹，旋即轉向眾人所在之處疾馳而來。
颶風隨光而至，一聲獸鳴貫耳而入。不似黑翼嘶啞刺耳，此音沈厚如岳，回蕩間竟令人心神俱震，卻無半分不適。
黑翼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白光中漸次浮現的輪廓，猙獰面上竟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白鰭！是白鰭！”
光芒散去瞬間，人群中響起一聲近乎破音的呼喊。
霎時間，除了仍在機械沖擊結界的傀儡屍群，所有人都停下了動，無數道目光齊齊投向半空，投向黑翼對面那道巍然的身影。
誰也沒有想到——
白鰭竟還存活於世，而傳說中的兩大上古神獸，竟會在此地重逢，於此夜，凜然相對。
黑翼的瞳孔微微收縮，喉間滾出破碎的低喃：“白……小白……是你嗎？”
白鰭目光沈靜如水，輕輕頷首：“是我，小黑。”
它向前半步，周身浮起溫潤的靈光：“收手吧。與魔為伍，終會焚盡己身。”
黑翼：……
“你還記得嗎？”白鰭的聲音漸起波瀾，如遠雷滾過層雲，“我們當年為何要涉足人世、修習仙法？”
它忽然昂首，聲如清鐘叩問：“你說要為蒼生護一片安寧，可你低頭看看，此刻你羽翼之下，可有半分安寧？”
“蒼生？哈哈哈哈……”黑翼陡然狂笑，笑聲裏淬滿刺骨的譏誚，“蒼生何時感恩過我？小白，你莫非忘了，當年他們如何聯手圍剿，如何以禁陣封我骸骨？！”
“那是你我有錯在先，是你我先越了界。”
“越界？有錯？”黑翼的笑聲戛然而止，只剩嘶啞的低吼，“我們唯一的錯，就是生來太強。這世間容不下無法掌控的力量，所以他們必須抹去。”
“若當年我們從未離開百獸山呢？”白鰭的聲音軟了下來，如風過松梢，“跟我回去，小黑。舍了那魔骨，我們回山清修……從此不問世事，好不好？”
“不好！”黑翼猛然振尾，魔氣如潮暴湧，“易上域今日必死！小白，別怕，我已今非昔比，區區易水山莊，攔不住我！”
“你終究……不肯回頭麽？”
“不必再勸。”
白鰭閉目長嘆，最終緩緩垂首，向易上域的方向微微一揖。
“莊主，多謝予我這場相逢之機。”它睜開眼時，眸中最後一點溫光寂滅殆盡，“既然小黑執意赴劫……那便，由它去吧。”
黑翼身形驟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魄之影劃破長空，瞳孔深處如冰裂般綻開驚駭的紋路。一股徹骨的寒意自神魄深處竄起，莫名恐懼感在心中蔓延開來。
“黑翼，機關算盡，反誤己命。”易上域唇邊浮起一絲霜刃般的譏誚，“你這點道行……還遠不夠與我對弈。”
“小白！小白……你看著我！”黑翼猛地轉向白鰭，聲音裏第一次透出近乎淒厲的急迫，“把心魄還給我！”
白鰭靜靜懸於半空，目光如古井無波：“小黑，莊主給過你機會了。”
“你——？！”黑翼巨口微張，黑煙自齒縫嘶嘶溢出，“你竟幫著易上域……對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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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黑翼暴起的同時，下方眾人目光一沈，瞬息間已收回視線。劍氣再起，術法重燃，戰場再度陷入混戰。
白鰭不再言語，只擡起尾巴，靈光自尾尖毛球流轉匯聚，下一瞬，那道懸浮的心魄分體，在清輝中碎裂如塵。
下一瞬，漫天光塵竟似自有靈性，鋪展為一張縱橫交錯的清輝羅網，向著黑翼覆壓而去。
羅網落下之際，萬千靈流卻陡然自白鰭周身泛起，如逆湧的星河，與羅網絞纏在一起。原來易上域先前註入黑翼心魄分體的靈力，皆取自白鰭自身。這一招，正是要以彼之靈，反噬彼身。
“小白，你就這點能耐？”黑翼眼中浮起一絲譏誚。自認修行伊始，論仙術靈力，白鰭從未勝過他半分，而今自己得魔主加持，又汲取易水山莊靈源，更是強盛如淵。
白鰭未答。言語於此刻早已蒼白，昔日故友已徹底沈入永夜，多說一字，皆是對過往的辜負。
剎那之間，天穹竟為兩分——
一側以黑翼為中心，濃濁黑霧翻湧彌漫，霧影深處傳來陣陣似鬼哭、如狼嚎的淒厲嘶鳴。另一側，白鰭靜立其中，周身靈力澄澈流轉，宛若天地初開時的凈化之光，徐徐鋪展，如環如抱，向著那魔氣繚繞的另一半天空浸染而去。
易上域仰首望天，又掃視地面上那些無聲聳動的傀儡屍群，心頭驀地一沈。
魔域之主所謀，恐怕遠超眼前這場對決。黑翼周身翻湧的魔氣陰濁如淵，更兼這滿地遭煉化的屍群……莫非，那魔主真正圖謀的，是掌控萬千魂靈，煉出一支聽其號令的陰兵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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