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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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消逝
望著心意決絕、只護易上域的白鰭，黑翼怒不可遏——既恨摯友叛離，更恨人族奸猾。這天地之間，向來只有人族與妖族並立，可自天地成型便已誕生的獸類，卻始終無族無名，只能屈居兩族之下，淪為附庸。
念及此，黑翼周身魔氣轟然暴漲，纏繞其身的羅網頃刻被魔息浸透，向外急劇擴張。只一瞬，羅網應聲迸裂，裹挾著洶湧的魔氣倒卷而回，直撲白鰭！
碎裂的羅網裹挾著魔氣壓向白鰭，卻在近身之時驟然一滯，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生生抵住。魔氣與白鰭周身的靈力激烈沖撞，發出刺耳的嘶鳴，彼此侵蝕消融。
眾人皆以為那羅網將隨魔氣一同潰散，不料異變陡生——殘網驟然崩解，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漆黑小劍。這些小劍竟全然不受靈力阻擋，如影似電，直刺白鰭！
電光石火間，數道黑劍已沒入白鰭身軀。白鰭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噴濺而出，周身靈力隨之劇烈波動，原本凜冽的攻勢頓時萎靡下來。
易上域眉頭緊鎖，目光緊緊鎖在半空之中。
仿佛感應到他的憂慮，白鰭凝定心神，深深吐納。周身波動的靈力逐漸重歸平穩，他低頭望向易上域，微微頷首。
黑翼一聲冷笑，眼中兇光爆閃，自血盆巨口中噴出陣陣陰風，呼嘯著卷向白鰭。
白鰭神色肅然，尾尖毛球輕輕一擺，萬千靈力瞬間凝結為無數冰晶箭矢，迎面疾射。
半空中再度響起刺耳的嘶鳴與裂響。
數次交鋒過後，白鰭周身已是傷痕累累，靈力渙散，而黑翼卻僅受皮毛之傷，氣勢更盛先前。
黑翼俯視著氣息萎靡的白鰭，諷笑道：“小白，好好看看你深信不疑的人族，你為他們拼命，他們卻將你當作肉盾。戰至這般田地，那易家小兒可有半分出手相助？”
“你……不明白。”白鰭聲音低弱，卻字字清晰，“這是我和莊主之間的約定。今日這一戰……只在你我之間。”
“你贏不了。”黑翼語調冰寒，“唯有死路一條。”
白鰭閉目，只餘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望著眼前執迷不悟、甘為人族棋子的白鰭，黑翼最後一絲耐心終於耗盡。
它身形猛然暴漲，周身毛發根根倒豎如鐵刺，猩紅血霧自體內蒸騰而起。隨著一聲震天怒吼，它張開血盆巨口，挾著毀滅之勢直撲白鰭！
白鰭亦昂首長嘯，周身鱗片錚然作響，邊緣泛起寒光，如萬千刀刃齊齊出鞘，蓄勢迎戰。
天空中濃霧翻湧，一黑一白兩道巨影在其中疾旋、糾纏。霧海深處電光撕裂長空，雷鳴與獸吼交織，恍如末世將至。
下方激戰的人妖兩族不由得再度停手，齊齊仰首望向天際。
晶瑩的鱗片如雪片般不斷飄落，觸及地面便化作光點消散。人族陣中響起壓抑的抽氣聲，在場除卻易上域，唯有白鰭能與黑翼正面抗衡。若連它也敗下陣來，便意味著黑翼的力量，已遠超往日認知。
正當眾人心懸之際，天空陡然劈落一道血色驚雷！濃霧之中，那龐大的黑影驟然劇顫，周身色澤在黑與白之間瘋狂輪轉，最終徹底消散在翻湧的霧霭深處。
雷聲過後，萬籟俱寂。
仿佛天地間所有聲響都被驟然抽離，只餘下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發生什麽了？”
“黑翼呢？白鰭呢？”
……
窸窣的低語在地面各處蔓延開來。
就連一直冷眼觀戰的易上域，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雙手。
此刻，戰場上無人敢動。
若黑翼敗亡，魔域來的這些人獸便失了主心骨，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若白鰭倒下，縱有易上域在此坐鎮，魔域一方也必定士氣大振，此戰將愈發艱難。
寂靜之中，勝負未明，卻已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天空翻湧的濃霧漸漸消散，顯露出背後空蕩的天際，黑翼與白鰭，竟已雙雙不見蹤影。
眾人怔立原地，茫然四顧，一時間竟不知該進該退。
正當眾人束手無策之時，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自天穹飄落而下。
是飄落，如枯葉離枝，毫無生機，只餘下墜。
易上域心頭一緊。待那身影落地，他凝目望去，最不願證實的預感終究成真。
這一戰，本無需白鰭出手。可它再三懇求，易上域終究還是允了它。
黑翼所汲取的靈力，實則來自易上域以靈眼構築的虛空幻境，那靈力看似真實，卻只是一場虛妄。只要吸取者不動用超過八成的靈力，這幻象便難以察覺；可一旦超越此限，虛妄便會驟然反噬，如無底之淵，將施術者自身吞噬。
黑翼在最後一擊中，已祭出至少九成靈力。全憑魔化之力強撐，才與白鰭周旋數合。終究，還是墜入了虛空靈力的深淵，被自身的狂噬所吞沒。
而白鰭，本在易上域的布局中可安然脫身，卻終究未能離去。它放不下黑翼，不願任其獨自面對死亡與消散的恐懼。
它心中亦滿是愧疚，既悔當初未能勸住黑翼，鑄成今日之局；也憾此刻無法阻止黑翼，救不得離非姑娘，解易上域心中之結。
最終，在黑翼驚恐與絕望的目光裏，它選擇與黑翼共赴終途。
兩道身影飄落而下，黑翼與白鰭緊緊相依，隨後漸漸消散。自飛灰之中，緩緩升起一顆黑白相間的獸靈，形若流轉的太極，靜靜飛向易上域，輕落掌心。
獸靈之中，殘存的靈念輕輕漾開：“莊主，此生蒙您相救、與您相識，是我與黑翼之幸。如今……我們已尋得最好的歸宿。若再存於世，因我們掀起的風雨，必不會止。”
靈念漸弱，如風中之絮：“這顆獸靈是我與黑翼所化，可助離非姑娘恢覆……謝過莊主……黑翼他……終於也放下了……安然逝去……”
聲息漸杳，靈念終於散入虛空，再無痕跡。
易上域低低一嘆，默然將獸靈收起。
黑翼與白鰭雙雙消逝，戰局為之一寂。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未料到這般結局。
唯有易上域緩緩閉目，靈識如靜水鋪展，隨後倏然睜眼，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他擡手祭出靈力，溫煦如冬日暖陽，無聲漫向仍在狂擊結界的傀儡屍群。靈光所及，那些傀儡逐一僵止，動作漸緩，最終匍匐倒地，身軀在微光中寸寸消散。
戰場驟然空曠下來。殘存的魔人與魔獸瑟縮噤聲，僵立原地，不敢稍動，唯恐下一刻，那凈化的光，便會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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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黑翼周身魔氣轟然暴漲，纏繞其身的羅網頃刻被魔息浸透，向外急劇擴張。只一瞬，羅網應聲迸裂，裹挾著洶湧的魔氣倒卷而回，直撲白鰭！
碎裂的羅網裹挾著魔氣壓向白鰭，卻在近身之時驟然一滯，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生生抵住。魔氣與白鰭周身的靈力激烈沖撞，發出刺耳的嘶鳴，彼此侵蝕消融。
眾人皆以為那羅網將隨魔氣一同潰散，不料異變陡生——殘網驟然崩解，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漆黑小劍。這些小劍竟全然不受靈力阻擋，如影似電，直刺白鰭！
電光石火間，數道黑劍已沒入白鰭身軀。白鰭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噴濺而出，周身靈力隨之劇烈波動，原本凜冽的攻勢頓時萎靡下來。
易上域眉頭緊鎖，目光緊緊鎖在半空之中。
仿佛感應到他的憂慮，白鰭凝定心神，深深吐納。周身波動的靈力逐漸重歸平穩，他低頭望向易上域，微微頷首。
黑翼一聲冷笑，眼中兇光爆閃，自血盆巨口中噴出陣陣陰風，呼嘯著卷向白鰭。
白鰭神色肅然，尾尖毛球輕輕一擺，萬千靈力瞬間凝結為無數冰晶箭矢，迎面疾射。
半空中再度響起刺耳的嘶鳴與裂響。
數次交鋒過後，白鰭周身已是傷痕累累，靈力渙散，而黑翼卻僅受皮毛之傷，氣勢更盛先前。
黑翼俯視著氣息萎靡的白鰭，諷笑道：“小白，好好看看你深信不疑的人族，你為他們拼命，他們卻將你當作肉盾。戰至這般田地，那易家小兒可有半分出手相助？”
“你……不明白。”白鰭聲音低弱，卻字字清晰，“這是我和莊主之間的約定。今日這一戰……只在你我之間。”
“你贏不了。”黑翼語調冰寒，“唯有死路一條。”
白鰭閉目，只餘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望著眼前執迷不悟、甘為人族棋子的白鰭，黑翼最後一絲耐心終於耗盡。
它身形猛然暴漲，周身毛發根根倒豎如鐵刺，猩紅血霧自體內蒸騰而起。隨著一聲震天怒吼，它張開血盆巨口，挾著毀滅之勢直撲白鰭！
白鰭亦昂首長嘯，周身鱗片錚然作響，邊緣泛起寒光，如萬千刀刃齊齊出鞘，蓄勢迎戰。
天空中濃霧翻湧，一黑一白兩道巨影在其中疾旋、糾纏。霧海深處電光撕裂長空，雷鳴與獸吼交織，恍如末世將至。
下方激戰的人妖兩族不由得再度停手，齊齊仰首望向天際。
晶瑩的鱗片如雪片般不斷飄落，觸及地面便化作光點消散。人族陣中響起壓抑的抽氣聲，在場除卻易上域，唯有白鰭能與黑翼正面抗衡。若連它也敗下陣來，便意味著黑翼的力量，已遠超往日認知。
正當眾人心懸之際，天空陡然劈落一道血色驚雷！濃霧之中，那龐大的黑影驟然劇顫，周身色澤在黑與白之間瘋狂輪轉，最終徹底消散在翻湧的霧霭深處。
雷聲過後，萬籟俱寂。
仿佛天地間所有聲響都被驟然抽離，只餘下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發生什麽了？”
“黑翼呢？白鰭呢？”
……
窸窣的低語在地面各處蔓延開來。
就連一直冷眼觀戰的易上域，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雙手。
此刻，戰場上無人敢動。
若黑翼敗亡，魔域來的這些人獸便失了主心骨，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若白鰭倒下，縱有易上域在此坐鎮，魔域一方也必定士氣大振，此戰將愈發艱難。
寂靜之中，勝負未明，卻已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天空翻湧的濃霧漸漸消散，顯露出背後空蕩的天際，黑翼與白鰭，竟已雙雙不見蹤影。
眾人怔立原地，茫然四顧，一時間竟不知該進該退。
正當眾人束手無策之時，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自天穹飄落而下。
是飄落，如枯葉離枝，毫無生機，只餘下墜。
易上域心頭一緊。待那身影落地，他凝目望去，最不願證實的預感終究成真。
這一戰，本無需白鰭出手。可它再三懇求，易上域終究還是允了它。
黑翼所汲取的靈力，實則來自易上域以靈眼構築的虛空幻境，那靈力看似真實，卻只是一場虛妄。只要吸取者不動用超過八成的靈力，這幻象便難以察覺；可一旦超越此限，虛妄便會驟然反噬，如無底之淵，將施術者自身吞噬。
黑翼在最後一擊中，已祭出至少九成靈力。全憑魔化之力強撐，才與白鰭周旋數合。終究，還是墜入了虛空靈力的深淵，被自身的狂噬所吞沒。
而白鰭，本在易上域的布局中可安然脫身，卻終究未能離去。它放不下黑翼，不願任其獨自面對死亡與消散的恐懼。
它心中亦滿是愧疚，既悔當初未能勸住黑翼，鑄成今日之局；也憾此刻無法阻止黑翼，救不得離非姑娘，解易上域心中之結。
最終，在黑翼驚恐與絕望的目光裏，它選擇與黑翼共赴終途。
兩道身影飄落而下，黑翼與白鰭緊緊相依，隨後漸漸消散。自飛灰之中，緩緩升起一顆黑白相間的獸靈，形若流轉的太極，靜靜飛向易上域，輕落掌心。
獸靈之中，殘存的靈念輕輕漾開：“莊主，此生蒙您相救、與您相識，是我與黑翼之幸。如今……我們已尋得最好的歸宿。若再存於世，因我們掀起的風雨，必不會止。”
靈念漸弱，如風中之絮：“這顆獸靈是我與黑翼所化，可助離非姑娘恢覆……謝過莊主……黑翼他……終於也放下了……安然逝去……”
聲息漸杳，靈念終於散入虛空，再無痕跡。
易上域低低一嘆，默然將獸靈收起。
黑翼與白鰭雙雙消逝，戰局為之一寂。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未料到這般結局。
唯有易上域緩緩閉目，靈識如靜水鋪展，隨後倏然睜眼，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他擡手祭出靈力，溫煦如冬日暖陽，無聲漫向仍在狂擊結界的傀儡屍群。靈光所及，那些傀儡逐一僵止，動作漸緩，最終匍匐倒地，身軀在微光中寸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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