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我的家:02: 而無論什麽時候,什麽年紀,“勇氣”都是人類最偉大的讚歌。

關燈
第122章 我的家:02: 而無論什麽時候,什麽年紀,“勇氣”都是人類最偉大的讚歌。

元旦剛過,西盟的天氣忽然轉涼了。

傍晚下班的時候,溫言從食堂打了飯往回走,風從走廊灌進來,她把領口攏了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項圈。

就在這時,手機在口袋裏震了。

她以為是靳子衿,連忙騰出一只手,將手機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兩個字——溫辰。

溫言頓時楞了一下。

自從上回溫辰說自己要帶媽媽去海南定居之後,她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只怕是來說句新年快樂。

她很快接起來,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推宿舍的門:“餵。”

“言言!”溫辰的聲音聽起來歡天喜地的,“你猜我在哪?”

溫言把門帶上,把飯盒放在桌上,終於騰出手拿穩手機,淡淡說了兩個字:“首都。”

“你怎麽知道?”

“你每次說‘你猜我在哪’,都是在首都。”

溫辰噎了一下,嘿嘿笑了兩聲:“猜的真準。”

說完之後,他很自然地開口,發出邀請:“我回首都了,抽空要不要吃個飯?好久沒見了。”

溫言在床邊坐下來,看了一眼窗外。

傍晚時分,芒果樹光禿禿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片在風裏抖,仿佛舍不得走的舊人。

她想了想,還是誠實道:“我不在首都。”

“啊?那你在哪?”

“出國了,外派,在西盟。”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溫辰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西盟?哪個西盟?前段時間打仗那個西盟?”

“嗯。”

“溫言你瘋了吧!”溫辰的聲音更大了,震得手機都在抖,連聽筒裏的電流聲都跟著刺耳起來,“你什麽時候去的?我怎麽不知道?”

“哇靠,前段時間那邊在打仗啊!你沒事吧?”

“該死的溫言,你快說你在哪裏,我來找你!”

溫言耳朵被他的聲音震得發疼,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點開免提放在了桌面上,平心靜氣道:“不用了,我很安全。”

“我不聽不聽!接視頻接視頻!快!”他無理取鬧了一通,像是下一秒就要從電話那頭沖過來。

溫言嘆了口氣,掛了電話,撥了視頻過去,只響了一聲對面就接了。

屏幕裏出現溫辰的臉,他比半年前瘦了一些,下巴尖了,顴骨也突出了,眼神卻格外的明亮,看起來有種不同尋常的精神。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慘叫:“溫言你怎麽黑了這麽多!”

“你在西盟打黑工嗎?”他摸了摸下巴,故作困惑道,“可是西盟也沒有煤礦吧!”

溫言被他的語氣逗笑了,又氣又無奈:“胡說八道我給你掛了啊。”

“別別別!”溫辰連討饒,“我不說了不說了,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安靜了幾秒,目光在屏幕上來回掃了一遍,像掃描儀一樣落在溫言臉上。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皺起來,擰成一個疙瘩:“瘦了,臉上都沒肉了。”

溫言莞爾:“你上次見我的時候也這麽說。”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上次你是瘦,這次你是又黑又瘦。”

他的語氣沈下來,帶著幾分嚴肅:“你在那邊到底幹什麽?怎麽搞成這樣?”

“你現在在哪兒,讓我看看。”

“住宿舍呢。”

溫言坐在桌前,把手機舉高了一點,讓攝像頭能照到身後,環繞了一圈。

溫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目光落在單人床上時,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你就住這?”他問。

“嗯。條件是不太好,但能住。”

“溫言……”溫辰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沈沈地看著她,“你怎麽不跟我說?”

“跟你說什麽?”

“說你要去這麽遠的地方,還住在這麽小的房間裏……”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啞:“這裏……不久之前還在打仗。”

這麽危險的地方,都不值得你和我說。

那我們……還是家人嗎?

溫辰的話沒有說出口,他也不敢說出口,因為這個聽起來像是在責怪。

盡管他不說,可是溫言看著他的眼神,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溫言看著屏幕裏的人,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沒你想的那麽危險。”

她開口,輕聲解釋道:“我是國家外派過來的,無論是當地政府,還是我們國家的士兵,都會優先保護我們的安全。”

“更何況,我想快點往上走。來這裏鍍一層金,回去之後我好往上升。”

溫辰沈默了一會兒,皺著眉頭問:“你想往上升,是因為靳家有人說了什麽嗎?”

汪家不行了,溫家也半死不活的。出於利益的角度思考,溫辰很難不這麽想。

溫言楞了一下,才笑道:“不是,和靳家沒關系,純粹是我的個人事業。”

“所以你是為了事業?”

“也不全是,我想出來看看,看看不一樣的世界。”

溫辰頓時松了一口氣,調侃地問道:“靳子衿也舍得你出來?”

溫言彎了彎唇角:“當然舍得啊,她支持我。”

溫辰又沈默了。

他看著屏幕裏的溫言,眼裏有著心疼:“我舍不得。”

“你是我妹妹。我舍不得你去那麽遠的地方,也見不得你吃苦。”

“靳子衿真的很不一樣。她愛你,但是她讓你自由。”

溫言:……

溫言開口,聲音有點澀:“你還是別說了,你說話怪惡心的。”

溫辰噗地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一顆一顆的,掛在臉頰上,亮晶晶的。

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鼻頭紅紅的:“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

他嗷了一聲,換了個話題,語氣放松了一些:“老媽的藥不是吃完了嗎,我帶她來首都覆查。”

溫言挑眉,很順著他聊了下去:“情況怎麽樣了?”

“還行。”溫辰說,語氣輕快了不少,“我和老爸在海南陪她小半年,網一斷,遠離人煙,她漸漸想開了點。”

“這人啊,就是環境產物,遠離了有毒的環境之後,就會漸漸好點。”

溫言點了點頭:“那挺好的。”

“你呢?過年回來嗎?”

“估計會回來吧,看情況。”

溫辰眼睛亮了一下:“那到時候見一面?”

“好。”

兩人聊了些瑣碎的日常,溫辰忽然坐直了,表情變得神秘兮兮的:“我跟你說個大八卦,你要不要聽?”

“說說看。”

“咱們的好表姐,汪雨晨,聽別人投什麽全息游戲,結果被人套走了一個億。如今家裏那兩套別墅都抵出去了。”

“一個億?”

“一個億。”溫辰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表情誇張,“全沒了,連水花都沒聽見。”

溫言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問道:“那老爺子呢?不氣死了?”

“氣得住院了。”溫辰的語氣帶著一點幸災樂禍,嘴角翹起來,“汪雨晨也沒管他,該幹嘛幹嘛,老爺子最後連住院費都交不起。”

“後來還是咱爸回了一趟首都,給他交的醫藥費,現在轉到療養院了。”

“錢是爸出的,每個月五萬。”

說到這裏,溫辰歪了一下腦袋,頭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語氣感慨:“當男人真爽啊。”

“輕輕松松,不用懷孕還能得兩個孩子。就算對女兒苛刻了一輩子,臨老了,女兒還是會給他兜底,再怎麽恨他都會給他養老。”

溫言聽出他語氣裏的嘲諷,笑了一聲:“你這話說的,怎麽好像你不是個男人一樣。”

“哎呀,我有時候想到自己明明和他們一種性別,可就是有種智人和類人猿的隔膜,無法融入。”

溫辰嘆了口氣,一臉深沈,像是哲學家在思考宇宙的終極問題:“老實想想,我覺得自己其實可能真的沒那麽男人。”

溫言忍不住笑了:“那你要不考慮考慮,變個性怎麽樣?”

她本來是開玩笑的,沒想到溫辰認真思考了一下,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有道理。”

“要不我變性好了,我覺得我也不是那麽想當男人。”

溫言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認真的嗎?”

“我也才三十。”溫辰掰著手指頭算,一根一根的,像是在數日子,“黑客帝國的導演都可以成姐妹,為什麽我不能。”

“我感覺我變個性挺好的,這樣的話,你爸媽不會對我還有期望了。”

溫辰越想越可行,語氣逐漸堅定:“也到時候讓他們見識見識,孩子的叛逆期了。”

溫言盯著屏幕裏那張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溫辰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但也不像是認真的。

這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狀態,讓溫言第一次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你真的假的?”

溫言神色多了幾分認真:“你認真思考過了嗎?變性的影響可是很大的。”

“還好啊。”溫辰的語氣很輕松,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麽,“現在的技術,我切了之後,也不會影響什麽,而且還可以減少禿頂概率。”

溫言:“……你是為了不禿頂才想變性的?”

“當然不是。”溫辰擺了擺手,“不過也沒差。”

“不過我不談戀愛,更不想生孩子。我是個無性戀,沒有就沒有了,平常還少點煩惱。”

論外形和行為而言,溫辰是個長得挺“男人”的男人。

他很英俊,是那種和溫言一樣,英氣的英俊。

從頭到腳,溫言都沒有在他身上發現有女性的特質。

是不是她接觸的男人太少了,還是她對他親哥太蔑視了,覺得他竟然沒有“男”性。

可是仔細想想……溫辰好像,思維上的確……不太像傳統男性。

當然,也沒有多女性。

“溫辰。”她叫他。

“嗯?”

溫言斟酌著開口:“你為什麽這麽想?是這半年發生了什麽事嗎?還是爸爸媽媽說了什麽?”

溫辰摸了摸下巴,語氣很坦然:“也不是。”

“就是以現在的科技發展來看,男女之間的差異越來越少,智力又差不多。所以我覺得,性別已經被淡化了。”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溫言臉上,目光幽幽:“但是在老媽的心裏好像不是這樣的。”

“她總覺得,男的比女人要可靠。所以我就想,如果我變成了女孩,她是不是仍舊覺得我很可靠。仍舊如同往常一樣愛我。”

“她愛我是因為我本身,還是我的性別。”

溫言看著屏幕裏的人,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深吸一口氣,她才開口:“你……你腦子是不是秀逗了?

“如果你是覺得自己應該是女性,我很讚同你的行為。可如果是想毀掉自己現在的性別,我不讚同。”

“怎麽,因為母親愛的是你的性別,你就要毀掉它嗎?照顧病人把你腦子弄傻了?

溫言一句說比一句重,嚇得溫辰連連擺手:“我只說說而已啦,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

“溫辰。”溫言的聲音沈下來,神情嚴肅,“你陪老媽去醫院的時候,給自己做個檢查吧。”

“我懷疑你有很強烈的自毀傾向,你看看自己是不是抑郁癥了。”

“沒你想的那麽誇張,安心安心。”

溫言還想說什麽,走廊裏有人在喊她。

是方小夏的聲音,清脆的,帶著一點當地口音的尾調:“溫老師,有人摔斷腿,要做手術!”

她應了一聲,轉回來看屏幕:“我有工作要忙,先掛了,有什麽事給我留言。”

“好。”溫辰點了點頭,“你註意安全。”

“嗯。”

電話掛了,溫言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兒。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臉,眼睛有點紅。

她給溫辰發了一條消息:“去做個精神測試,我認真的。”

過了幾分鐘,溫辰回:“你放心,我沒有。”

溫言看著那幾個字,嘆了口氣,她把手機揣進口袋,端起門出去。

溫辰的奇怪反應,讓她腦子嗡嗡的,她現在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總是在逃跑,是不是因為……快要被現實壓垮了?

讓他一個人照顧父母,是不是對他消耗太大了。

——————

溫言胡思亂想了好一陣,晚上的時候,她給靳子衿打了視頻電話。

靳子衿今晚原定有酒會,此刻正是做妝造的時間。

她坐在椅子上,身上穿著淡藍色的家居服,艾文正在給她做妝造。

小蜜糖窩在她懷裏,瞇著眼睛,下巴擱在她手臂上,一臉享受,尾巴一甩一甩的,掃過她的手腕。

“今天怎麽這麽晚?”靳子衿問,手指在小蜜糖的下巴上輕輕撓著。

“晚上有個急診患者,所以下班晚了一點。”

溫言解釋了一句,開門見山道:“溫辰給我打電話了。”

“你哥?”靳子衿挑了挑眉,手上的動作沒停,小蜜糖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說什麽了?”

溫言把下午的對話覆述了一遍。

說到溫辰想變性,溫言懷疑他可能有自毀傾向的時候,靳子衿哼了一聲:“溫辰有精神病也不稀奇吧。”

溫言楞了一下:“啊?”

靳子衿頭上的發型,隨著艾文的動作,逐漸成型。

靳子衿的神色顯得格外沈靜:“你外公家家風那樣,你媽媽懷你們的時候肯定是很焦慮,很矛盾的。”

“你又從小比你哥聰明,他受到的壓力估計不小,很難沒有心理創傷。”

溫言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而且他不是很喜歡往外跑嘛。”靳子衿繼續說,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估計也有調節心理健康的成分在。”

“一個人待不住,總想換環境,有時候不是因為喜歡新鮮,是因為待在一個地方會難受。”

溫言沈默了。

溫辰說人是環境產物,說遠離有毒的環境就會好一點。

可實際上,他也是深受環境所害的人。

所以他心理不健康,也很正常。

“不過也沒什麽,當代年輕人,本來壓力就很大?”

“倒是你。”靳子衿彎了彎嘴角,看著溫言很是讚賞道,“健康得令人驚訝。”

溫言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我很健康嗎?”

“很健康。”靳子衿點頭,一樁一件地梳理道,“按理說你媽偏心、你外公重男輕女……你應該會受你們家基因影響,有情緒不穩定的情況。”

“可是你哥逃婚、你被推到風口浪尖、網上那麽多人罵你、你在前線看到那麽多生死……你都撐過來了。”

“你沒有崩潰,沒有逃避,沒有把自己縮起來,而是好好地面對,處理這一切,並且做得井井有條的。”

“你有著非常旺盛的生命力。”

而所謂的生命力,並不是指你爬多少山,徒幾次步,健幾年身。

它指的是一個成年人,解決問題的能力。

你可以在深夜裏嚎啕大哭,崩塌無數次,但第二天要能爬起來,擦擦眼淚往前走。

沒什麽大不了的。

往前走就行。

溫言低下頭,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所以你一開始調查我的時候,就是看中了這些品質,才會選擇和我要一個孩子嗎?”

“這件事我不是一開始就和你說了嗎?”

“可是……”溫言頓了頓,語氣有些覆雜,“我的家族遺傳不是很好。”

她擡起頭,看著靳子衿,神情擔憂:“萬一孩子基因突變,出現什麽情況怎麽辦?”

屏幕裏的女人也看著她,目光很溫柔,像柔和的月光。

“溫言。”靳子衿叫她。

“嗯。”

“任何人,放在一個不健康的環境裏,都會出現穩定情緒斷裂的情況。”

“如果我們的孩子出現這種情況,那肯定是我們不夠關愛她。有很多很多愛的話,再困難的事情都會解決的。”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神情更柔和了:“更何況,我們不止有很多很多的愛。”

溫言看著她這幅從容淡定的模樣,忽然不害怕了。

是啊,她們不止有很多很多的愛。

她們有資源、有願意為孩子付出一切的心。

“是我太焦慮了。”溫言笑了一下,感嘆了一句,“小時候不覺得自己辛苦,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會這樣長大,就鋪天蓋地地心疼。”

“很好。”

“你現在有當媽媽的樣子了,請你多多為孩子思考一點,那我就可以偷懶少操心了。”

靳子衿故意逗她,溫言也配合地笑了起來。

兩人聊了一會兒,靳子衿很自然地轉移話題:“好了,看看今天的孩子。”

溫言點頭:“好。”

靳子衿低頭翻了一會兒手機,然後發過來一張照片。

屏幕上的胚胎比上次又大了一些,蜷縮著,像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

靳子衿說:“醫生說她在裏面動得很厲害,像在跳舞。”

溫言忍不住笑了,兩人聊了一下孩子,溫言像是想到了什麽問道:“對了,子衿。我問你件事。”

“什麽?”

“姜臨月和葉劍蘭,是不是在一起了?”

靳子衿挑眉:“春信告訴你的?”

“嗯。上次在前線,她提了一嘴。但沒來得及細說。”

靳子衿笑了,笑得很狡黠,像一只偷吃了魚的貓。

“不是在一起了。”她說。

溫言楞了一下:“啊?”

“是結婚了。”

溫言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半天合不上。“結婚了?!”

“嗯,領證了,前段時間的事。”靳子衿笑吟吟的語氣很快活,“老葉還挺有心計的。”

“你師姐之前不是在外面工作嘛,項目落地之後,組織上過問了一下她的婚姻問題,希望她安定下來。”

“老葉恰好也要往上升,就主動和你師姐提,要不兩人互相幫助一下,結個婚。”

“家長都見過了,估計辦婚禮的時候會通知你。”

溫言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她覺得自己就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拼命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這也太迅速了吧?”

“婚姻就是這樣啊。”靳子衿說,“電光石火的事情,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反正先下手為強嘛。”

溫言看著她,忽然瞇起眼睛,目光裏帶著一點狐疑:“你……沒有教劍蘭姐什麽吧?”

靳子衿眨眨眼,神情無辜:“我是這種八卦的人嗎?”

“好吧。”溫言放棄了追問,嘆了口氣,“那她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還沒定。等你回去再說。”靳子衿頓了頓,嘴角又彎了一下,“老葉說要等你這個‘媒人’在場。”

“我什麽時候成媒人了?”

“你忘了?你當初跟師姐說,‘人生苦短,何妨一試’。”

靳子衿學著她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連尾音的上揚都一模一樣:“師姐聽了你的話,回去想了很久,然後就‘試’了。”

“所以,”溫言語氣很是開心,“是我撮合的?”

“不然呢?”靳子衿笑了,笑得眼睛亮亮的,“你以為緣分是怎麽來的?總得有個人推一把。”

溫言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她隨口說了一句話,師姐就結婚了。

她隨手接了一個調令,就來到了西盟,改變了自己下半生奮鬥的方向。

她隨便選了一個人結婚,就遇到了靳子衿。

這些看起來很小的選擇,最後都變成了很大的事。

“想什麽呢?”靳子衿問。

“想契機。”溫言說,“人生真的,是需要加入一點點的變量,讓自己的命運之輪轉動起來。”

“是啊。”靳子衿看著她,聲音很溫柔,“人生就是這樣,你以為你只是做了一個小小的選擇,但其實你在打開一扇門。”

“至於門後面是什麽,走進去才知道。”

人生一定要擁有“加入變量”,接受“改變”,以及“推開那扇門”的勇氣。

而無論什麽時候,什麽年紀,“勇氣”都是人類最偉大的讚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