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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的家:03: “所以媽媽會保護好你,一定……一定會讓你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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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的家:03:  “所以媽媽會保護好你,一定……一定會讓你好好長大。”

溫言是外派到西盟援建的,假期自然和國內一樣。

臨近年關,她終於有了小長假,在西盟官方的護送下,和醫療隊的其餘成員一同回國。

今年的除夕來的早,首都正值深冬,氣溫也格外的低。

她回國的那天,是臘月二十八,夏都剛下過一場小雪。

首都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軍用專機的艙門緩緩打開,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灌進來。

溫言走出艙門的時候,攏了攏羽絨服的領口,指尖下意識地蹭了蹭脖頸間的項圈。

戴了差不多兩個月了,她早已習慣脖子上的束縛。只要摸著這個枷鎖,她總能想到靳子衿想要桎梏自己的心。

如今再次呼吸到故鄉的空氣,她歸家的思緒,更是急如箭雨,讓她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

剛往前走了一步,軍方的隨行人員立即跨步向前,禮貌地替她擋開了風,聲音放得很輕:“溫醫生,請跟我們來,靳總在貴賓通道口等您。”

溫言點了點頭,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西盟的局勢太不安穩,靳子衿身負一個集團,上百萬個家庭的希望,不能像之前那樣輕易出國了。

距離上次分別,已經過了差不多兩個月。

漫長的兩個月時光裏,她只能在每天深夜結束工作後,和靳子衿打十幾分鐘的視頻電話。

隔著冰冷的屏幕,溫言頂著眼底的烏青,聽著她一遍遍心疼地叮囑“要照顧好自己啊”。

每次話語結尾,她們都只有一個期盼:“等過年了,我們就見面了。”

而現在,終於過年了,她也回來了。

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溫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要跑起來。

很快,她們走出了機場。

貴賓通道的玻璃門推開,暖融融的暖氣撲面而來。

溫言擡眼的瞬間,一眼就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靳子衿。

她站在大廳正中央,穿了件深灰色的長款羊絨大衣,身姿筆挺,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露出利落的下頜線,在人群中格外矚目。

四周的喧囂如潮水般褪去,此時此刻,溫言眼中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子衿!”

溫言驚呼出聲,拔腿就朝對方奔去。

靳子衿聞言驟然擡眸,目光撞上溫言飛奔而來的身影時,眼裏的冷硬瞬間就化了。

她快步朝著溫言走過來,張開了手臂,一把將溫言抱在了懷裏。

熟悉的蓮霧香味自上而下地裹住了她,靳子衿的手臂收得緊緊的,溫言依偎在她懷中,顫抖著開口:“歡迎回家。”

我的老婆,我的言言。

溫言將她整個擁入懷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積攢了兩個月的思念,在這一刻盡數湧了上來:“我回來了。”

她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嗯,我知道,我知道。”

靳子衿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顫抖著與她貼在一起,久久不肯松手。

她們就這麽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裏抱了很久,直到靳子衿緩過來,才稍稍松了松手,仰頭看著她:“又瘦了……”

女人擡手,指尖細細描摹著溫言的眉眼,看著她又曬黑了一點的皮膚,眼底漫上心疼:“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醫院食堂的飯還可以,就是沒家裏做的好吃。”

溫言不想在這個時候惹她難過,擡手拍著她單薄的背,俯身貼了貼她的面頰:“好想你,子衿。”

“我也是。”靳子衿與她臉貼著臉,小貓似地互相磨蹭著彼此,粘糊得不行,“每天都在想。”

兩人貼貼了好一會,靳子衿才牽著溫言的手,轉身往停車場走:“車在外面,我們先回家。”

“好。”溫言乖乖應著,任由她牽著,指尖不自覺地在她溫熱的掌心裏蹭了蹭。

兩人在一群隨行人員,以及安保的護衛下,走出了機場出口大廳。

來到地下停車場時,黑色的加長林肯早已停在機場出口。

司機快步上前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溫言牽著靳子衿的手,剛彎腰要上車,就聽到了一聲軟乎乎的“喵嗚”。

溫言一低頭,就看到一坨圓滾滾的橘白色身影蹲在車後座上,扒在了車門邊,朝著她喵喵直叫。

是小蜜糖。

小貓咪仰頭看著她,尾巴翹得高高的,尾巴晃個不停,眼睛也圓滾滾的。

溫言瞬間就楞住了,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小蜜糖?”

“寶貝,你怎麽也來了。”

溫言伸手,把胖得快抱不動的小家夥抱起來,揉了揉它的腦袋,回眸驚訝地看著靳子衿。

靳子衿看著她們母女和諧的場面,笑得眉眼彎彎:“半年不見,它也想你了。”

“我出門的時候,它就蹲在門口喵喵叫,非要跟著,沒辦法,只能帶上了。”

溫言樂了,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小家夥十分享受,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指尖,親昵得不行。

“你可真沈啊,寶貝。”

溫言這麽說著,抱著它上了車,坐在了車後座上。

她把小蜜糖放在腿上,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笑得眉眼彎彎:“這麽粘人,我的小寶貝,是不是很想媽媽啊?”

小蜜糖喵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她,窩在她的膝蓋上團成了一團,不肯挪了。

溫言拍了拍它的小屁股,很是欣慰:“粘人精。”

靳子衿看著一人一貓親昵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跟著上了車後座,伸手關上了車門,對著司機說了一句“回市中心”。

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往市區的方向開。

暖氣開得很足,車窗上很快就蒙了一層薄薄的哈氣,把外面的風雪和喧囂都隔絕在了車外。

狹小的車廂裏,只剩下小蜜糖輕微的呼嚕聲,還有兩人交纏的呼吸。

溫言抱著貓,側過頭看著身邊的靳子衿。

暖黃的車內燈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利落的下頜線襯得格外柔和。

她就這麽看著,怎麽都看不夠,仿佛要把這兩個月沒看到的時光,都補回來。

靳子衿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剛好撞進她溫柔的眼眸裏。

四目相對,空氣裏瞬間就漫開了粘稠的暧昧。

兩個月的思念,隔著萬水千山的牽掛,在這一刻,盡數湧了上來。

靳子衿伸出手,輕輕覆上溫言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溫言的掌心溫熱,指腹帶著一點薄繭,靳子衿很喜歡這個地方,忍不住在那裏流連忘返。

像小貓撓癢一樣,一下下,勾得人心尖發顫。

溫言的呼吸頓了一下,指腹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目光沈沈地看著她。

她的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思念和愛意,像一張溫柔的網,把靳子衿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看什麽?”靳子衿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的磁性,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看你。”溫言彎了彎唇角,聲音軟軟的,“好看。”

靳子衿的耳尖微微泛紅,卻沒移開目光,依舊牢牢地鎖著她的眼睛,指尖在她的手心裏又輕輕蹭了蹭:“兩個月沒見,嘴變甜了?”

“只對你甜。”溫言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暖融融的,“子衿,我真的好想你。”

靳子衿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忍不住傾身,在溫言唇上落下一個吻。

兩人唇瓣貼著,親昵地摩挲著。

靳子衿沿著她的唇角,順著她的面頰去吻她的耳朵,聲音輕輕的:“我也是,每天都在數著日子,等你回來。”

溫言心尖一顫,正要偏頭去吻靳子衿時,懷裏的小蜜糖不滿地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溫言的胳膊,打破了這粘稠的氛圍。

氣氛一下就僵住了。

溫言忍不住笑出聲,往後退了退,揉了揉懷裏的小家夥。

靳子衿無奈地瞪了那只電燈泡一眼,不得已後撤了一點,仍舊溫溫柔柔的看著溫言:“這七天年假呢,你什麽都不用想,就好好休息,養身體。”

“年三十想回老宅就回,不想回我們就在自己家過,怎麽舒服怎麽來。親戚那邊我都推了,沒人來打擾我們。”

“好。”溫言笑著點頭,乖乖應下,“都聽你的。”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就想安安靜靜地和靳子衿待在一起,補回這些缺失的時光。

車子開了一個半小時,終於駛進了市中心的高檔公寓區,穩穩地停在了地下車庫。

兩人下了車之後,溫言抱著小蜜糖,跟著靳子衿進了電梯。

電梯直達溫言家所在的樓層,門一打開,暖黃的燈光就撲面而來。

房子裏打掃得幹幹凈凈,陽臺上的綠植長得郁郁蔥蔥,滿是家的味道。

靳子衿幫她脫下羽絨服,掛在玄關的衣架上,給她拿了雙烘暖的棉拖鞋遞過去:“餓不餓?晚飯阿姨已經準備好了,都是你愛吃的,熱一熱就能吃。”

“有一點餓。”溫言說。

飛機上的餐食她沒怎麽吃,一路都在想著見到靳子衿的樣子,現在放松下來,饑餓感才湧了上來。

靳子衿:“那就先吃飯。”

兩人換了鞋子,洗了手之後前往餐廳。

餐桌上擺著滿滿一桌子菜,放在恒溫的加熱桌面上,熱氣騰騰的,很有回到家的溫暖。

“怎麽準備了這麽多?”溫言看著一桌子菜,有些驚訝,“我們兩個人哪裏吃得完?”

“你兩個月沒吃到家裏的菜了,每樣都嘗一點。”

靳子衿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給她盛了一碗溫熱的雞湯:“快嘗嘗,周姨今天特地為你做的。”

溫言低頭喝了一口雞湯,鮮美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和她記憶裏的味道分毫不差。

她擡起頭,看著靳子衿,眼睛亮晶晶的:“好喝,還是這個味道,最好喝了。”

靳子衿看著她笑彎了的眼睛,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拿起公筷,不停地給她碗裏夾菜,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眼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了。

小蜜糖窩在她懷裏喵喵叫,時不時舔舔她的手,看起來很乖巧。

溫言忽然明白,為什麽大多數人類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有築巢的執念了。

辛辛苦苦忙活了好一陣,回到家之後,有熱飯吃,有漂亮的妻子,可愛的孩子陪伴在身側,真的很腐蝕人的精神。

想要結婚有什麽錯?

想要安穩有什麽錯?

人終其一生,尋找的不就是一個能安住靈魂的地方嗎?

媽媽的子宮是,遙遠的夢想是,為生民立命的理想是,難道老婆孩子熱炕頭這種樸素的思想就不是了嗎?

說到底,能過好自己這一生,已經是無比厲害的事情了。

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為什麽要讓一個平凡的人去做偉大的事情。

要知道平凡的人去實現偉大的途徑,通常都是以獻祭自己生命為代價的。

人可以犧牲,但要值得。

所以在假設的一切偉大發生之前,先過好自己的人生吧。

溫言想著想著,看著靳子衿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洶湧的愛意。

靳子衿被她看得有些害羞,問她為什麽這麽看著自己。

溫言笑了一下,由衷地說了句:“成家真的很好。”

“有伴侶,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古人的智慧,還真樸實無華。

靳子衿:……

不知道自己老婆又在思考什麽,總之先餵飽她再說吧。

——————

吃完飯後,靳子衿就牽著溫言去了主臥的浴室。

靳子衿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幫她把浴缸放好了熱水,撒了她喜歡的柑橘味浴鹽,轉身去了書房。

溫言在裏面泡了很久,手指都要泡發了,才從浴缸裏出來。

靳子衿給她準備了純棉睡衣,軟軟的,換上之後,溫言吸了一口,全是她熟悉的香香味道。

啊……老婆。

又是老婆的味道。

她滿意地走出浴室,回到臥室時,暖光燈打開了。

兩米寬的大床上,鋪著她最喜歡的磨毛四件套,曬過太陽,帶著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看起來很好睡的樣子。

溫言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閉上了眼睛。

被子柔軟又暖和,空氣裏全是靳子衿慣用的柑橘香味,熟悉又安心。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床鋪裏,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這小半年裏,她住過醫院的單人宿舍,也在戰場上和衣而眠,每天神經都繃著,連睡覺都要留著三分清醒,從來沒有睡得這麽踏實過。

如今回到家裏,聞著熟悉的味道,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沒一會就呼呼睡了過去。

沒一會兒,房門突然打開了。

靳子衿穿著和她同款的情侶睡衣走了進來,她在客房沖了澡,頭發吹到半幹。

進到屋裏的時候,看到溫言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發現她已經睡了,很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來到床邊後,靳子衿看了眼對方安穩的睡顏,沈思了一會後,這才關了燈掀開被子,爬上床,在溫言身旁躺下來。

被窩裏香噴噴的,還透著老婆身上的蓮霧香味。

靳子衿卻有些睡不著。

太久沒見了,那點思念堆砌在一起,令人心癢難耐。

靳子衿側身轉向溫言,伸手摟著她的腰,擡眸仔仔細細地看著她。

她的目光從溫言的眉眼,鼻尖,唇角……最後落在了溫言白皙脖頸上的項圈上。

一直戴著呢。

好乖啊。

像小狗一樣。

靳子衿的手指輕輕勾住溫言脖頸間的項圈,眸光黯了黯。

算了,看在她真的乖的份上,今晚就暫時放過她,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

第二天早上,溫言是被小蜜糖踩醒的。

小家夥邁著小短腿,踩在她的肚子上,喵喵地叫著要吃的。

溫言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身邊的靳子衿還在睡,手依舊牢牢地抱著她的腰,不肯松開。

天啊,這麽大的太陽,幾點了?

溫言連忙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一看,已經十一點了,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一覺睡到了這個點,真是不可思議。

正思索著,一旁的靳子衿哼唧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還有點惺忪,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看著溫言問道:“醒了?幾點了”

“已經十一點了。”

“十一點了?”

靳子衿瞬間醒了,連忙推著溫言的腰起來:“快快快……今天機構下午四點放假,你不是想看知禾嗎?再不起床就要晚了。”

提到女兒,溫言也緊張了不少,兩人慌慌張張地爬起來,一番洗漱後,吃了阿姨準備的早餐,就驅車往生殖機構去了。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兩人到了之後,醫生立刻就迎了上來,帶著她們往培育室走,一路上跟她們匯報著胚胎的發育情況。

“靳總,溫醫生,胚胎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發育得非常好,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非常健康。”

越靠近培育室,溫言的心跳就越快,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靳子衿的手。

靳子衿反手握住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無聲地安撫著她。

培育室的門推開,溫言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排排精密的儀器。

藍白色的燈光,恒溫恒濕的環境,空氣裏泛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醫生領著她們走到一個透明的培養缸前。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缸,壁很厚,透過層層介質,能看到裏面懸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像蜷縮著的海馬似的。

培養液清澈得近乎透明,只有細細的氣泡從底部升上來,一串一串的,在那小小的身體周圍打著轉。

溫言的呼吸停了。

這是她的孩子。

這就是她的孩子,此時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

隔著厚重的玻璃,她能看清那個小小的人的輪廓。

頭,身體,細細的四肢,如同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

孩子像是在水裏漂著,被什麽溫柔的東西托著。

那麽近的距離,溫言似乎都可以看到,孩子抓了抓手,又松開。

像是在伸懶腰,又像是在跟誰打招呼。

溫言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盯著那個小小的生命,腳步都挪不開了。

這是她和靳子衿的孩子。

盡管她從來沒有懷過孕、沒有感受過胎動、沒有經歷過孕吐……

可仍舊在她們眼皮底下,一天一天長大的孩子。

是她的血肉,是靳子衿的血肉。

是她們兩個人,用各自最精華的部分,拼出來的一個完整的生命。

人類真厲害啊。

她想。

從一顆細胞到一個會動的小生命,再長大成人,變成一臺最精密的智能生物機器……

真是不可思議。

靳子衿站在她旁邊,抱著她的手臂,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我就說她很活潑吧,她還知道和你打招呼。”

溫言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玻璃缸的外壁。

哪怕隔著厚重的玻璃,她還是覺得自己摸到了那個孩子。

摸到了她的手,她的腳,她蜷縮著的小小身體。

“溫醫生,”旁邊的醫生見狀,輕聲開口,“您要不要和孩子說說話?”

溫言楞了一下,轉過頭看她。

醫生笑了,耐心地解釋:“我們一直會給胚胎做‘胎教’,其實就是模擬孩子在母體裏的環境,播放一些輕柔的音樂、心跳聲、還有媽媽的聲音。”

“靳總工作忙的時候,會把會議錄音發過來,放給孩子聽。她聽到靳總的聲音,有時候會動得更厲害。”

她頓了頓,看向溫言:“但一直缺您的。”

溫言的心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們很早就錄了靳總的聲音,也錄了一些古典樂和自然白噪音。”

“但孩子畢竟是您和靳總兩個人的,她需要聽到您的聲音,才能建立最初的聯結。”

醫生從旁邊的儀器上拿起一個麥克風,遞到溫言面前:“您試試?不用緊張,就像跟她聊天一樣。”

溫言接過麥克風,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對著上千人的會場講過課,也安慰過各式各樣的病人。

但此刻,對著這個還沒有拳頭大的小生命,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啞巴。

靳子衿握住她的手,鼓勵道:“沒關系,你慢慢說。”

“就像平時跟我說話一樣,她聽得懂。”

溫言深吸一口氣,把麥克風舉到嘴邊。

玻璃缸裏那個小小的身影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麽。

“知禾。”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但極盡溫柔,“我是媽媽。”

“你可能是第一次聽到我的聲音。”她的聲音慢慢穩下來,一字一句很清晰,“但是請你記住我,不要害怕。我是媽媽。”

玻璃缸裏的孩子動了一下,氣泡從底部升上來,在她身邊碎開。

溫言彎了彎唇角,繼續說:“媽媽是一個醫生。骨科醫生。”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骨科醫生就是……你摔倒了,腿摔斷了,媽媽給你修好。”

“你長大了,個子太高,背駝了,媽媽也能給你修直。”

她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點笑意:“媽媽還會做很多好吃的,等你長大了,可以從我這裏吃到很多好吃的。”

“媽媽還很喜歡鍛煉。”溫言繼續說,語氣越來越自然,像真的在跟一個能聽懂的人聊天,“媽媽很高,很強壯。”

“你看……你把媽媽的手放在你的缸上,你的整個身體還沒有媽媽的手掌大。”

她把手貼在玻璃缸上,手掌攤開,覆蓋在那小小身影的上方。

她想象著自己的手穿透那層玻璃,穿過培養液,輕輕托住那個小小的身體。

“所以媽媽會保護好你,一定……一定會讓你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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