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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的家: 01:明年過年,我們一起過吧,和知禾一起,就我們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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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的家: 01:明年過年,我們一起過吧,和知禾一起,就我們三個人。”

溫言還沒來得及問池春信關於葉劍蘭和姜臨月的事,新的傷員就送來了。

遠處炮聲又響了。

地面震了一下,帳篷頂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溫言的肩膀上。

護士掀開簾子沖進來,喊聲混著外面的哭喊:“卡車翻了!壓了七八個人!快!”

池春信拍了拍她的肩膀,抓起相機退到角落。

溫言看了她一眼,起身套上手套,走向了手術臺。

接下來的日子,溫言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直到兩天後,戰爭結束了。

消息傳來的那一刻,溫言站在手術臺前,縫好最後一針後,正在打結。

護士沖進來,滿臉是淚,喊了一聲什麽,她沒聽清,茫然地看著對方。

就在這時候,人聲如同洶湧海浪,匯聚在了一起,朝帳篷裏撲了過來。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在祈求上蒼,仿若等到了一場久違的甘霖。

她在這歡呼聲中,依稀聽到了幾個熟悉的字眼:“停戰了!”

“停戰了!”

“和談結束!停戰了!”

“戰爭結束了!”

“溫醫生,忙完了嗎?出去看看啊!出太陽了好像!”

有同行在喚她,出去的時候拽了她一把,說我們可以出去了。

戰爭結束了!

結束了!

溫言仔細地處理完患者傷口後,剪斷縫線,走出帳篷。

陰霾了許久的天,陡然放晴,陽光刺得她瞇起眼睛。

她皺了皺眉,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有人抱在一起,互相攙扶著,爆發出雀躍的歡呼。

有溫柔的母親抱著孩子,緊緊依偎在一起,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也有人又哭又笑地沖向一旁站崗的士兵,撲過去抱住對方,嘴裏似在祈禱什麽。

熱熱鬧鬧的,無一不在訴說著生存下來是如此的可貴。

溫言站在帳篷口,目睹著這一切,被這巨大的情緒感染著,人也有些飄忽。

她不禁仰頭,將整張臉都暴露在太陽之下,沐浴著太陽。

活著真好啊。

能曬到太陽,感覺所有一切難過,悲傷,以及憤恨都被曬化了,只有對生的欣喜。

在這一刻,她從未如此慶幸,自己存活於這個世界上。

只要這麽一想,就有些熱淚盈眶。

池春信站在不遠處,舉著相機,鏡頭對著人群,精準地錄制著每一張劫後餘生的臉。

陽光照在鏡頭上,反射出一小片光斑,在她臉上晃。

她拍了一會兒,放下相機走到溫言旁邊,對著她哢嚓拍了一張。

溫言聽到相機快門聲,轉過頭迷茫地看著她,眼前有些迷糊。

池春信舉了舉相機,笑了一下:“拍了張絕世好照片,你老婆絕對喜歡。”

溫言不解,茫然地看著她。

池春信擡手,指了指她的眼睛,提醒道:“你哭了。”

溫言伸手摸了一下臉,才發現自己真的哭了。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下來的,淌過臉頰,掛在下巴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著掩飾道:“風沙大。”

池春信噗地笑了一下,可眼淚也跟著掉下來,掛在臉頰上,亮晶晶的。

她也不擦,轉過頭看向人群,很是感慨道:“總算是結束了。”

“希望這一次太平的時間,能夠持續久一點吧。”

——————

戰爭結束之後,溫言與池春信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這裏。

一個留下來善後,一個繼續拍戰後重建的素材。

池春信說這些畫面,和戰場的殘酷一樣的重要。

活著的人怎麽站起來,和倒下的人為了什麽而倒下,一樣值得被記住。

傷員們被漸漸轉移以後,溫言有了新的工作:跟隨部隊進行戰後隨行診治。

沒辦法,這裏的醫生太少了,而溫言恰好又有全科的經驗,還在這裏呆了半年,懂一點西盟語,醫療隊很難不把她當牛馬用。

這天義診,她們醫療隊前往了附近一個農業大鎮,池春信帶著她的團隊也一起隨行了。

聽說這個鎮子,是西盟很重要的產業鎮之一,專門生產香醇的咖啡豆。

作為西盟的經濟來源之一,這個邊境大鎮,也成為了對面重要的軍事打擊對象。

溫言抵達此處時,這裏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繁華的景象,滿是戰後的瘡痍。

這裏的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幾間墻上全是彈孔,密密麻麻的,像長了麻子。

地上散落著瓦片、碎玻璃、燒了一半的衣服,還有孩子掉在地上的鞋子。

城鎮入口處,一棵芒果樹被攔腰炸斷,半截樹樁杵在那裏,如同一只伸向天空焦黑的手。

溫言站在那棵樹樁旁邊,眺望著另一邊遼闊無垠的黑土地。

焦黑的土地上坑坑窪窪的,偶爾立著一棵張牙舞爪的樹,仿佛被雷劈開了一樣,顫巍巍抖在寒風裏。

“這片以前是咖啡豆林。”翻譯站在她旁邊,指了指遠處那片焦黑的土地,啞著聲音道:“那邊,那邊,還有那邊,全是。”

“最好的豆子,賣到華夏去的。我讀書的時候幫家裏收過,一筐一筐的,背到拖拉機上。”

溫言看著那焦黑的土地,想象不出它以前的樣子。

她沒見過咖啡樹開花,不知道是什麽顏色,但一片林子生機勃勃的,應該很好看。

可是現在什麽都沒了。

因為有人按下一個按鍵,發射了幾枚炮彈,一切都變為焦土。

“一棵咖啡樹要長三年才能結果。”翻譯語氣變得哽咽,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悲愴道,“三年!可炮彈飛過來只要三秒。”

一旁的池春信停了,她蹲下來,捏了一把土。

土是松的,裏面混著碎彈片,還有燒焦的草根。

她把土握在手心裏,讓它從指縫間漏下去,只覺得一切都冷颼颼的。

但是沒關系。

池春信擡眸,看向遠方的焦土,語氣很堅定:“會種回來的。”

“人還在,地還在。三年,會種回來的。”

翻譯看著她,沒說話。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咖啡豆。

她沈默了一會兒,風從遠處吹過來,她嗅著空氣裏的硝煙味,才點了點頭:“是,會種得回來。”

戰爭是一時的,亂象也是一時的,只要肯耕耘,一切都會慢慢變得更好的。

因為城鎮的人口很多,醫療隊決定在這裏多待幾天。

晚上,她們搭起了帳篷,在這裏暫時駐紮了下來。

溫言忙完之後,吃了晚飯就和池春信坐在帳篷外面聊天。

遠處的天邊還有火光,是士兵組織居民焚燒垃圾,空氣裏有一股焦糊味,混著消毒水和泥土的氣息。

戰後的天空被風吹了幾日,總算明亮了幾分。有星星出來了,一顆一顆的,如同這方世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池春信拿了一套啤酒,在溫言旁邊喝著,兩人看了一會星星,她忽然開口:“溫言,你說戰爭是什麽?”

溫言坐在小馬紮上,認真想了想。

戰爭。

她其實不太了解。

她以前覺得戰爭是電影裏那種,飛機大炮,沖鋒陷陣,英雄和反派。

轟轟烈烈的,有一個明確的結尾,字幕打出來,燈光亮起來,觀眾站起來走了。

她看的那些星際戰爭,都是這麽寫的。

可是現在她不這麽想了。

戰爭不是轟轟烈烈的,是瑣碎的、漫長的、磨人的。

爆滿的醫院,哭喊的傷患,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孩子的年邁母親……

戰爭沒有勝利,戰爭只有失去。

溫言思索了一會,才開口:“就是……戰爭它不是上了戰場、武器對轟、你死我活那麽簡單的事情。”

她不太擅長表達,語氣都變得很慢,像是在組織語言:“戰爭是整個民族的事,是幾代人的事。”

“它讓一個人不能吃飽飯,讓一個孩子不能上學,讓一個老人不能在自己的床上老死,讓年輕人……”

溫言頓了頓,沈吟著開口:“讓年輕人無法綻放……它把你所有一切習以為常的東西拿走,讓你什麽都沒有。”

池春信喝了一口啤酒,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示意她說下去。

她頓了頓,看著遠處的火光,淡淡道:“我來之前,看過西盟的資料。幾十年前,這裏的人均壽命不到三十歲。”

“三十歲,我們在國內,三十歲才剛畢業,剛工作,剛結婚,是人生的起點。”

“可是在這裏,三十歲已經是很多人的終點了。”

“我一直以為是這裏醫療條件不好,太貧瘠了,福利待遇不行,過於原始落後。”

“來了之後我才知道,是因為戰爭。”

“這裏的人打來打去,打了上百年。房子蓋好了又炸平,路修好了又炸斷,孩子出生了還沒學會走路,父親就沒了。”

“明明是同一種生物,卻讓我想起了很經典的星際科幻設定,長生種與短生種。”

“很荒謬,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人類因為破壞,而使得文明中斷。”

此時此刻,溫言更深刻地明白,為什麽人有了未來,才敢延續生命。

沒有未來的人,是不敢生孩子的。

因為在她們眼裏,生了也養不活,養活了也長不大,長大了也躲不過下一顆炮彈。

也明白了,為什麽這裏的很多人,都會及時行樂,聽天由命。

因為種族的延續,在她們毫無保障的現實裏,都是虛無的東西。

池春信聽完溫言的話,抿了一口酒,讚同地點點頭:“很中肯的話。”

池春信點了點溫言,半開玩笑道:“我會把這段話寫到紀錄片的,當然,會給你署名權。”

“稿費就算了,讓我節省點資金吧。”

溫言笑了一下,說道:“好。”

——————

她們在這裏待了三天,溫言就接到了調令,要返回樂舍第一人民醫院。

臨走那天早上,池春信送她到車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留下來再拍一陣,你先回去,好好照顧自己。”

池春信來了小半個月,臉曬黑了不少,工裝褲上沾著泥土和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漬印,馬丁靴的鞋帶斷了一根,打了個結湊合著用。

不過她雙眼亮晶晶的,看起來很精神。

溫言笑了一下,輕聲道:“註意安全。”

“放心,我又不上前線。”池春信笑了,伸手幫她拉開車門,“走了,回頭見。”

車子發動的時候,溫言扒在車窗上,看到池春信站在原地,舉著相機拍她。

鏡頭對著車窗,也不知道在拍什麽。

她揮了揮手,池春信也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扛著相機往廢墟深處走。

她的背影很小,很快就被斷墻擋住了。

溫言回到樂舍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十二月都快結束了。

醫院比走之前更忙,走廊裏加滿了床,連過道都躺著人。

大都是參加戰後重建傷到的重傷員。

什麽踩到地雷的、被倒塌的墻砸到的、在廢墟裏翻找東西時被鋼筋劃破肚子的……

各式各樣,都是戰爭餘波造成的傷害。

溫言放下行李就換了白大褂,開始投入工作中。

手術一臺接一臺,仿佛做不完一樣,可是她不覺得累。

因為現在每救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幫這個世界好一點,好一點,再好一點。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地過,轉眼就到了年底。

十二月三十一號那天下午,崔涵月從手術室出來,靠在走廊的墻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的手術服上沾著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曬黑的手腕,看著溫言道:“今晚包餃子。你去不去?”

溫言剛洗完手,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去哪包?”

“食堂,方院長讓準備的。”

“說是過年了,大家一起吃一頓。”她頓了頓,“反正也回不去,不如吃頓好的。”

溫言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靳子衿要開會,這裏危險她也過不來,索性就和大家一起過年吧。

溫言和崔涵月抵達的時候,食堂裏已經擺開了陣仗。

幾張長桌拼在一起,鋪著塑料布,上面撒著面粉。

面團是食堂師傅一大早揉的,醒了一下午,軟乎乎的,按下去一個坑,慢慢彈回來。

餡有兩盆,一盆是豬肉白菜,豬肉是援助物資裏的罐頭,白菜是本地種的,葉子有點黃,但洗得很幹凈。

另一盆是素的,雞蛋韭菜。韭菜是方小夏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老得掐不動,切碎了混在雞蛋裏,倒也看不出。

方小夏跟著其他幾個學生已經在了,孩子們袖子擼得高高的,臉上沾著面粉,正對著一團面團發愁。

頌蓬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根搟面杖,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看到溫言進來,方小夏像看到了救星:“溫老師!你來教我們!”

溫言是會包餃子的。

她廚藝好,在國內的時候常下廚,靳子衿最愛吃她做的涼拌牛肉和鹽焗雞。

餃子也包過,雖然不算多熟練,但總歸是會的。

她洗了手,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張餃子皮。

皮搟得不太圓,厚薄也不均勻,邊上有幾道裂紋。

她看了一眼,沒說什麽,舀了一勺餡放上去。

她把皮對折,拇指和食指捏住邊緣,輕輕一壓,再一折,一個褶子就出來了。

幾下之後,一個圓鼓鼓的餃子站在案板上,邊窄肚圓,比她平時包的大了一圈,但像模像樣的。

方小夏探頭看了一眼,眼睛亮了:“溫醫生,你包的餃子好看!”

頌蓬也湊過來,手裏拿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餃子,不好意思地藏在掌心裏。

溫言又拿起一張皮,放慢動作,教他們怎麽捏褶子。

拇指壓住,食指推上去,再壓,再推。

方小夏跟著學,捏出來的還是歪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崔涵月端著一碗水走過來,靠在桌邊看她包。看了一會兒,忽然“嘿”了一聲。

“溫言,你包得挺好嘛。”

她看看其他人包的,再看看溫言包的,嘖了一聲:“還挺多元化的,整挺好。”

說完,還感慨了一句:“我知道大家為什麽喜歡包餃子了,餃子好啊。”

溫言擡頭看她,有些不明所以。

崔涵月沒有直接說下去,拿了一張餃子皮攤在掌心裏,煞有介事道:“你看這張皮,瞧著不咋樣,可是軟軟的,拉伸一下,什麽都能包進去。”

“管你大還是小,好的餡,壞的餡,葷的素的,無論是什麽餡……只要你想包,它都兜得住。”

“包進去了,煮一煮,撈出來,就是一頓飯。”

“端上桌之後,誰都能吃上一口自己喜歡的。”

“餃子好啊,餃子真好啊。”

她頓了頓,把皮放回桌上:“什麽都容得下。”

她拋下這些話之後,優哉游哉地經過溫言,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走了。

溫言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怎麽地,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師姐同她說過的話。

她說:“你不覺得,我們華夏文明,很像一張餃子皮嗎?”

“無論多少文明來到這個國家,都會被接納、融合。就像餃子的餡料,煮熟之後,撈起來,什麽都可以吃下去。”

“當然,蘸點醋最好。”

難怪大人們這麽喜歡包餃子,原來是這個意思。

溫言挑眉,很快回神繼續幹活去了。

她的動作很快,褶子捏得勻勻的,一個挨一個,像排隊的小士兵。

她把餃子放在案板上,和其他那些歪歪扭扭的擺在一起。

圓鼓鼓的挨著站不穩的,好看的挨著不好看的,一個挨一個,可就像一家人。

很快就有餃子下鍋煮好了,用搪瓷盆裝著,一人一碗。

湯是清的,餃子破了幾個,餡漏出來,把湯染成渾濁的黃色。

但沒人嫌棄,都吃得很快,呼嚕呼嚕的,就是一群餓壞了的孩子。

方小夏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豎起大拇指:“好吃!”

大家都笑了。

那當然,餃子就沒有不好吃的!

溫言端著碗,站在食堂門口,一邊吃一邊看外面。

遠處的天邊還有最後一線光,紫紅色的,像一條絲帶,從天的這一頭拉到那一頭。

風停了,空氣冷冷的,可是碗燙著手心,胸口也熱熱的。

食堂裏的燈很亮,照在每個人臉上。

那些剛剛經歷過戰爭的人,此刻笑著,鬧著,把餃子湯喝得呼嚕呼嚕響。

還有人在用當地話唱著一首歌,旋律很慢,像搖籃曲,很有韻味。

她忽然很想靳子衿。

她想告訴她,今天吃了餃子,是自己包的,大家都說包得好。

告訴她,這裏的人學會了包餃子,以後過年也能吃上了。

告訴她,戰爭結束了,大家都還活著。

告訴她,她想她了。

她想告訴她很多事,於是她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消息:“子衿,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幾乎是下一秒,靳子衿的電話就來了。

溫言秒接,開口卻只有一句:“子衿,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傳來了靳子衿的輕笑聲:“新年快樂,對不起啊,我今年太忙了,讓你一個人過年。”

“沒事啊,我們可以過春節,這只是元旦,不重要的。”

靳子衿卻有些抱歉,溫言問她在做什麽。

她回答:“剛忙完,等會兒要去參加年會。”

然後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問道:“你在吃飯?在吃什麽?”

“餃子,我包的。”溫言的語氣很自豪。

“你包的?那肯定很好吃。”靳子衿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那當然。”和她在一起久了,溫言也很自信了,“大家都誇。”

靳子衿喜歡她這樣,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溫言聽著她的聲音,心口暖暖的,忍不住喚了一聲:“子衿。”

“嗯。”

“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靳子衿的聲音才傳過來,比剛才更輕了:“我也是,每天都在想。”

食堂裏有人在喊她回去吃第二鍋餃子,溫言應了一聲,握著電話,舍不得掛。

“你那邊好吵哦。”靳子衿說。

“在食堂過年嘛。”

“好玩嗎?”

“還行。”溫言頓了頓,“明年過年,我們一起過吧,和知禾一起,就我們三個人。”

“好。”靳子衿的笑意更深了,“說好了。”

“說好了。”

“那你快去吧,他們在叫你。”

“好。”

“言言。”

“嗯?”

“新年快樂,平平安安的。”

“你也是。”

電話掛了,溫言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咽回去,轉身走進食堂。

有人遞給她一碗餃子,還冒著煙,她接過來,坐在角落裏端著碗咬了一口。

遠處的人群很熱鬧,溫言不由得低頭,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好想家啊。

也好想靳子衿。

明年過年,孩子就出生了吧。

她要回家,和靳子衿一起,抱著知禾坐在沙發上看春晚,吃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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