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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愛人與遠方:07::“成為媽媽……真的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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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愛人與遠方:07::“成為媽媽……真的很了不起。”

從雪道上滑下來的那一刻,狂風還在耳邊呼嘯,溫言卻穩穩地停在了靳子衿身邊。

她擡手掀掉了護目鏡,眼裏盛著未散的笑意,比雪地反射的星光還亮:“怎麽樣?靳總。雖然很久沒滑了,但還算可以吧?”

靳子衿笑著扔下雪杖,上前一步把人攬進懷裏,低頭在她沾了雪沫子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語氣裏滿是驕傲:“何止是可以,簡直是帥氣極了。”

“知道啦知道啦……”溫言被她親得臉頰發燙,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卻被她抱得更緊了。

山頂的風還很大,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靳子衿卻像是不怕冷似的,捧著她的臉,又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別動,給你拍張照。”靳子衿松開她,後退了兩步,舉起早就準備好的相機,對著她笑著說,“看鏡頭,笑一下。”

溫言站在茫茫雪原上,身後是連綿的雪山,頭頂是璀璨的天幕。

她對著鏡頭彎了彎眼睛,擡手比了個不算標準的剪刀手。

快門聲接連響起,靳子衿舉著相機,拍了一張又一張,怎麽都拍不夠。

“好了好了,別拍了。”溫言笑著走過去,湊到相機前看她拍的照片,“風這麽大,臉都吹僵了,肯定不好看。”

“怎麽會不好看?”靳子衿立刻皺起眉,把相機護在懷裏,像護著什麽寶貝,“我老婆怎麽樣都好看,每一張都要洗出來,弄一個照片墻,全部貼滿。”

溫言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風越刮越大了,靳子衿牽著她的手,往纜車走去:“走吧,再滑幾趟,我們就回去。”

“好。”

—————

兩人暢玩了一個下午,回到家已經是傍晚了。

天沈得更厲害了,從天邊泛著一點淡淡的銀白,變成了深邃的幽藍色。極光鋪滿了天空,極為絢爛。

兩人短暫用餐休息了一陣,就很快恢覆了精神。

靳子衿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湊到溫言身邊,晃了晃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言言,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溫言剛喝完一杯咖啡。捧著杯子擡眼看她:“去哪?”

“冰湖冰釣去。”靳子衿笑得狡黠,“我讓人提前把裝備都準備好了,還有暖爐和帳篷,絕對凍不著你。去不去?”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項活動,都來南極了,也不忘初心。

溫言看著她眼裏的期待,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笑著點了點頭:“去,怎麽不去。”

“走吧。”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靳子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起身去拿厚外套,“走,讓你看看這裏的魚兒有多鮮。”

兩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出了門,莊園門口早就停了幾輛雪地摩托,銀灰色的車身,線條淩厲,一看就是改裝過的頂配款,在雪地裏泛著冷光。

溫言楞了一下:“不是開車去嗎?怎麽騎這個?”

“開車多沒意思。”靳子衿拍了拍雪地摩托的車座,翻身上車,沖她挑了挑眉,“上來,我帶你飆一圈,讓你看看你老婆的車技。”

溫言看著她這副張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早就知道靳子衿喜歡飆車,之前在首都,靳子衿偶爾會在深夜的環路上帶她兜風,只是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在空曠無人的雪原上,徹底放開了性子。

她擡腳跨上後座,手臂緊緊環住了靳子衿的腰,把臉貼在她的後背上。隔著厚厚的防寒服,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熱度。

“抱緊了啊。”靳子衿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著肆意的笑,“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放心,摔不掉。”溫言把她抱得更緊了,“靳總盡管開。”

話音剛落,引擎的轟鳴聲驟然響起,雪地摩托像離弦的箭一樣,猛地沖了出去。

狂風瞬間撲面而來,卷著雪沫子打在防風鏡上,簌簌作響。

兩側的雪原飛速向後退去,連綿的雪山在幽藍的天幕下,像一幅流動的畫。

靳子衿把油門擰到了底,車身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引擎的轟鳴在空曠的冰原上,傳出很遠很遠。

助理和保鏢們開著剩餘的雪地摩托和汽車,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隨時護衛她們的安全。

溫言緊緊抱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後背,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還有胸腔裏和引擎同頻的心跳,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平日裏那些纏繞的情緒、離別的悵然、前路的顧慮,都在這極致的速度裏,被狂風吹得煙消雲散。

靳子衿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放松,微微松了松油門,放慢了速度,回頭喊她:“怎麽樣?刺不刺激?”

“刺激!”溫言笑著喊回去,聲音被風吹得散了些,卻滿是笑意,“靳總車技也太厲害了!”

得到了誇獎,靳子衿笑得更得意了,卻沒再加速,只是穩穩地操控著車把,沿著冰湖的邊緣往前開。

風小了些,溫言擡眼望去,才發現她們已經開到了冰湖的深處。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雪原和冰面,天地間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輕響,還有風吹過雪山的嗚咽聲。

極夜的幽藍色天幕籠罩著整個世界,遠處的雪山泛著淡淡的銀輝,像世界的盡頭,帶著一種荒蕪又盛大的末世感。

雪地摩托緩緩停在了冰湖中央,靳子衿熄了火,翻身下車,伸手把後座的溫言牽了下來。

“到地方了。”她笑著說,伸手替溫言拍掉了身上的雪沫子,“你看這裏,是不是像世界末日?”

溫言環顧四周,茫茫冰原,空無一人,只有她們兩個,站在冰封的湖面上,被無盡的極夜籠罩著。

“是有點。”溫言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不過和你在一起,就有點像是在私奔了。”

這時身後的助理和保鏢也跟了上來,靳子衿莞爾,踮腳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轉身去拿放在她們車上的物品。

她動作熟練地在冰面上選了位置,用冰鉆鑿開了一個圓圓的冰洞,清澈的湖水從冰洞裏湧出來,帶著刺骨的涼意。

其餘人很快支起了便攜的暖爐,搭好了防風的大帳篷,籠罩住了靳子衿挖開的冰洞。

靳子衿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折疊小馬紮,把它放在暖爐邊,才拉著溫言坐下來,把魚竿遞到她手裏。

“喏,給你。”靳子衿自己也拿了一根魚竿,掛上魚餌,甩進了冰洞裏,“能不能吃上晚飯,就看我們倆的運氣了。”

溫言握著魚竿,看著冰洞裏晃動的浮漂,忍不住笑:“以靳總的釣魚技術,看來我今晚有口福了。”

“那是。”靳子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挨著她坐下來。

她用肩膀靠著她的肩膀,暖爐的熱氣烘在身上,驅散了冰面上的寒意。

天地間安靜得不像話,只有風偶爾吹過帳篷的聲響,還有冰面下湖水流動的輕響。

極夜籠罩著整個世界,荒蕪又安靜,像真的走到了末世,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溫言把這個想法和靳子衿說了一下,對方聞言笑了起來,靳子衿忽然開口:“說起來,我以前還真搞過一個策略類的經營游戲,就是這種末世背景的。”

溫言來了興致,側過頭看她:“哦?什麽樣子的游戲?”

“就是詭異入侵,世界末日,人類為了抵抗詭異,覺醒了家園系統。”

靳子衿用指尖在雪地上畫了個小小的房子,語氣隨意地講著:“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園,要撿資源、建防禦、升級武器,守護自己的家園,和湧進來的詭異戰鬥。”

溫言聽得認真,點了點頭:“聽起來還挺有趣的。”

靳子衿忽然豎起了一根手指,對著她眨了眨眼,笑得狡黠:“不過我給這個游戲,設置了兩個核心規則。”

溫言挑了挑眉:“什麽規則?”

“第一,人類不可抱團。”靳子衿的指尖在雪地上劃了一道橫線,把兩個畫好的小房子隔開,“不能建立永久的聯盟,不能共享家園防禦,只能各自為戰。”

“第二,人類可以互相掠奪資源。”她的指尖頓了頓,擡眸看向溫言,眼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打贏了對方,就能搶走對方的所有物資,甚至可以吞並對方的家園。”

溫言扯了扯嘴角,看著她:“聽起來不像什麽正經的好游戲。”

靳子衿忽然笑了起來,肩膀都跟著抖,眼裏盛著促狹的光。

“怎麽不好了?弱肉強食,末世法則,多真實。”

溫言看著她笑彎的眼睛,沈默了幾秒,輕聲說:“我感覺你……真的挺喜歡這種,一個人孤零零奮鬥的游戲。”

她頓了頓,看著靳子衿的眼睛,認真地問:“你其實是不是不太喜歡和人打交道啊?”

靳子衿勾著唇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裏帶著點故作誇張的委屈:“結婚這麽久,我終於暴露本性了嗎?”

溫言扯著嘴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靳子衿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思索片刻後開口,語氣坦誠了幾分:“其實也不是不喜歡人,就是我這個人,天生喜歡當皇帝。”

她托著下巴,望著溫言的眼神很是溫柔:“我希望自己手下的人,能和系統設定的NPC一樣,我下達一個命令,就能分毫不差地完成。”

“這樣一來,我能把整個世界,都打造成完全符合我需求的樣子。”

溫言:……

的確,真的是個皇帝。

說到這裏,靳子衿嘆了口氣:“唉,可是我也知道,這樣子是不對的。”

“人是多種多樣的,不是冰冷的程序,不可能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活。所以我只能壓下這種渴望,在游戲裏,或者別的什麽地方,尋求一點滿足感。”

溫言看著她,心裏了然。

靳子衿是典型的TJ人,極致的規劃者、掌控者,習慣了把所有事情都握在自己手裏,習慣了絕對的掌控權。

也難怪她會喜歡這樣的游戲,在虛擬的末世裏,她可以做絕對的主宰,不用顧忌任何人的想法。

等一下……這也就意味著,她在親密關系裏,也是一個掌控者對吧?

可是……靳子衿好像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彰顯過這幅模樣。

是因為自控能力很強,還是因為……太尊重她了?

溫言沈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點好奇:“那我呢?如果真的在這個游戲裏,我會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靳子衿看著她,楞了一下,隨即認真地思考起來,指尖輕輕點著下巴,嘴裏發出輕輕的“嗯”聲。

溫言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又笑著追問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試探:“如果真的遇到這樣的末世,我會是你想要留下來的人嗎?”

靳子衿回過神,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忽然轉移了話題:“你知道,為什麽我那個游戲裏,設定了不可抱團的規則?”

溫言眨了眨眼:“為什麽?”

“因為兩個家園如果結成同盟,就會吸引到雙倍數量的詭異。”靳子衿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在安靜的冰湖上,格外清楚,“而且每個月一次的詭潮入侵,結盟的雙方,要共同承擔雙倍的詭潮風險。”

她頓了頓,看著溫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換句話說,與人結盟,就要和對方承擔一樣的風險,哪怕對方很弱,會拖垮你,你也不能反悔。”

溫言看著她,輕聲問:“所以呢?”

靳子衿彎起了眉眼,很是自得道:“所以,如果你在這個游戲裏,我會毫不猶豫地和你結盟。”

“你很強,和你結盟,應該不會有很大的風險。”

溫言莞爾,故意逗她:“那如果我很弱呢?不僅幫不上你,還會拖你的後腿,引來更多的詭異呢?”

靳子衿聳了聳肩膀,語氣很是坦然:“那就是我看走眼了。”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如果結局是一起死,那我也認了。”

溫言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她笑得肩膀都抖了,伸手捏了捏靳子衿的臉:“靳子衿,你真是……”

真是個控制欲變強又偏執可愛的瘋子。

可她偏偏就愛她這副樣子。

她的笑聲還沒落下,手裏的魚竿忽然猛地往下一沈。

魚線被繃得筆直,冰洞裏的浮漂瞬間沈了下去,連帶著魚竿都差點被拽進冰洞裏。

“上鉤了!”靳子衿眼睛一亮,立刻喊出聲,“快拽!慢點拽,別讓它跑了!”

溫言立刻收住笑,雙手握緊魚竿,手腕發力,一點點往回收魚線。

冰洞裏的魚力氣極大,拽著魚線往深處掙,溫言咬著牙,一點點跟它耗著,靳子衿在旁邊扶著她的胳膊,給她搭著手,嘴裏還在不停喊著加油。

折騰了好幾分鐘,溫言終於猛地一使勁,把魚鉤拽了上來。

一條肥碩的南極鱈魚被拽出了冰洞,在冰面上撲騰著,銀閃閃的鱗片在幽藍的天光下,泛著亮澤。

“哇!這麽大一條!”靳子衿興奮地喊出聲,立刻上前按住撲騰的魚,解下魚鉤,舉起來給溫言看,“我們言言也太厲害了!今晚的晚飯有了!”

溫言看著她興奮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心裏滿是成就感。

靳子衿手腳麻利地處理了魚,用簽子串好,架在暖爐上烤了起來。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散發出濃郁的魚香,在安靜的冰湖上,飄得很遠。

靳子衿時不時轉動一下魚簽,撒上提前準備好的調料,動作熟練得很。

沒一會兒,魚就烤好了,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內裏的魚肉卻嫩得能流出汁來。

靳子衿先撕下最嫩的一塊魚腹肉,吹涼了,遞到溫言嘴邊。

“嘗嘗,我手藝怎麽樣?”

溫言張嘴咬了一口,魚肉鮮嫩入味,帶著淡淡的炭火香氣,一點腥味都沒有,好吃得她眼睛都亮了。

“好吃。”她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說,“比莊園裏廚師做的還好吃。”

靳子衿笑得眉眼彎彎,自己也咬了一口,看著她吃得滿足的樣子,比自己吃到嘴裏還要開心。

兩人就著暖爐,在冰封的湖面上,分食了一整條烤魚。

兩人一邊吃魚,一邊閑聊,靳子衿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好奇:“唉,言言,你說,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我們會是什麽關系?”

溫言聞言,忍不住笑了,側過頭看她:“我怎麽覺得,這個問題你以前問過我。”

“哎呀,我就問問嘛,又不礙事。”靳子衿蹭了蹭她的肩膀,好似一只傲嬌貓貓,“你就說說嘛,我想聽。”

溫言拿她沒辦法,只好歪著腦袋,認真地想了想,笑著開口:“會啊,肯定會在一起的,不管在哪個平行世界。”

“按照小說的設定,要是在星際的話,你就是帝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權勢滔天,人人敬畏。我哥是個不爭氣的gay,為了家族利益,不敢得罪你,就把我這個頂尖的機甲機械師,打包上交給你了。”

靳子衿聽得眼睛都亮了,立刻追問:“然後呢?然後怎麽樣了?”

“然後?”溫言挑了挑眉,笑得狡黠,“然後長公主殿下一眼就看上我了,把我留在身邊,寵上了天,我們一起打蟲族,守帝國,成了全星際最讓人羨慕的一對。”

靳子衿笑得合不攏嘴,用力點頭:“對!就該是這樣!那修真世界呢?修真世界我們是什麽樣的?”

溫言想了想,慢悠悠地開口。

“修真世界的話,你是魔教教主,清冷絕塵,是整個修真界人人敬畏的大魔頭。我是合歡宗小宗門的小師妹,宗門為了攀附魔教,逼著我替師姐嫁給你,做你的道侶。”

“所有人都覺得,我這個魔門小丫頭配不上你這個大魔頭,等著看我被你趕下山。結果你偏偏對我上了心,護著我,寵著我,為了我,連魔尊的位置都可以不要。”

靳子衿聽到這裏自覺好笑,擡手彈向她的額頭:“編得好爛啊。”

“難怪沒有當作家,這要是真棄醫從文了,我看你得餓死在街頭。”

溫言握住她的手,笑瞇瞇的:“不會啊,說不定我運氣好,被你選上改編IP呢。”

“我文本雖然爛俗,但是接地氣啊,改編成漫劇那肯定還是有很多受眾的。”

溫言可沒有什麽自卑感,拉著靳子衿的手,同她撒嬌:“哎呀,你先聽我編嘛。”

在溫言的央求下,兩人就這麽靠在一起,聽她編了一個又一個。

從民國的留洋醫生和商界大佬,到古代的女將軍和世家小姐。

每一個故事裏,她們都相遇了,相愛了,相守了。

聊著聊著,天邊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

幽藍的極夜天幕,漸漸被晨光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一輪紅日從遠處的雪山後面,緩緩升了起來。

金色的陽光灑在茫茫的冰原上,灑在冰封的湖面上,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暖金色,連帶著她們身上,都落滿了細碎的金光。

溫言望著遠處的天邊,雙眸璀璨:“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

要回家啦。

——————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因為溫言回國後還有工作要交接,取卵的時間也早就定好了,兩人在南極只匆匆待了三天,就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離開之前,溫言特意拎了一桶小魚,去冰湖邊餵那些粘人的小企鵝。

小家夥們圍在她腳邊,搖搖擺擺地搶著小魚,吃飽了就用腦袋蹭她的褲腿,親昵得不行。

溫言蹲在雪地裏,笑著摸了摸那只靳子衿當年救的企鵝,心裏滿是不舍。

靳子衿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遺憾:“這次來得太匆忙了,好多想帶你做的事都沒來得及。”

她伸手揉了揉溫言的頭發,笑著說:“本來還想帶你去科考站看看,去藍冰洞探險,去出海觀鯨,結果都沒去成。”

“下次等你從西盟回來,我們再來,多待一段時間,把這次沒做的事,全都補回來。”

“好。”溫言仰頭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時間還長著呢,我們一定會有機會的。等我回來,我們再來,住多久都可以。”

靳子衿揉著她的腦袋,笑得溫柔:“一言為定。”

直升機的螺旋槳已經開始轉動,發出嗡嗡的聲響。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冰原和雪山,轉身登上了直升機。

隨著直升機緩緩升空,莊園、冰湖、還有那群搖搖擺擺的企鵝,都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視野裏。

溫言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雪原,心情比剛來的時候,要好很多。

她知道,每一次相逢的結局,都是分離。

可是……曾經相伴已經是極大的幸運,在分離之前……好好珍惜,就是最好的選擇。

——————

從南極回到首都後,溫言的日子瞬間就變得忙碌起來。

她一頭紮進了工作裏,忙著交接手裏的病人和手術,整理要帶去西盟的資料,還要按時去生殖中心覆查,調理身體,為取卵手術做準備。

靳子衿也忙得腳不沾地。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約定好的取卵手術時間。

靳子衿早幾年就完成了凍卵,這次只需要取溫言的卵子,後續通過技術誘導為精子,就能進行胚胎培育,完成兩人的生育計劃。

進手術室前,靳子衿緊緊握著溫言的手,反覆跟醫生確認手術的風險和註意事項,緊張得比自己要上手術臺還要厲害。

“別緊張。”溫言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安撫道,“就是個小手術,很快就出來了。別忘了,我自己也是醫生。”

“我知道是小手術,可我還是擔心。”靳子衿皺著眉,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別怕,我就在外面等著你,一步都不會走。”

“好。”溫言點了點頭,跟著護士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很順利,前後不過半個多小時就結束了。

等溫言被推回病房的時候,麻藥的勁還沒完全過去,小臉煞白煞白的,嘴唇也沒什麽血色,看著虛弱得很。

靳子衿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沒輸液的手,眼底滿是心疼:“言言,醒了?是不是很疼?”

溫言緩緩睜開眼,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虛弱地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嗯……的確很疼。”

“不過還好,我能忍受。”

她說著,眼神就有些渙散了,開始走神。

只是取卵就這麽疼,那些懷胎十月,一朝分娩的孕婦,又該承受多大的痛苦啊。

她以前在骨科,也接診過不少因為懷孕生產落下腰椎、骨盆傷病的患者,那時候只覺得她們不容易。

直到自己親身經歷了這第一步,才切身體會到,成為一個母親,到底要付出多少。

不得不說,再生器官技術和體外孕育項目,真的是21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如果文明與科技的進步,不能作用在人類本身身上,不能讓人類免於這樣的痛苦,那將毫無意義。

靳子衿看著她眼神放空、怔怔出神的樣子,連忙揮了揮手,湊到她眼前,輕聲喊她:“言言?言言?回神了。”

溫言緩緩眨了眨眼,垂眸看向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滿滿的感慨:“成為媽媽……真的很了不起。”

靳子衿:“……”

她楞了一下,隨即心疼地俯下身,輕輕吻了吻溫言煞白的臉頰,伸手替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是很了不起。”她輕聲說,語氣裏滿是鼓勵,“所以我的言言,也超級了不起。”

“辛苦你了。”

“以後所有的辛苦,我們都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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