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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愛的模樣:02:沒事的沒事的,媽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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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愛的模樣:02:沒事的沒事的,媽媽在……

車子駛進小區地下車庫時,夜色已經徹底沈了下來。

溫言靠在後座上,整個人都窩在靳子衿懷裏。

近八個小時的高難度脊柱粘連松解手術,全程精神高度緊繃,此刻弦一松,渾身的疲憊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胳膊酸得擡不起來,眼皮沈得厲害,唯有靳子衿攬著她腰的手臂,是唯一踏實的著力點。

“困了?”靳子衿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輕的吻,聲音壓得低低的,怕驚擾了她的睡意,“再撐一下,到家了,我扶你上去。”

溫言唔了一聲,往她懷裏又縮了縮,聲音啞得厲害:“不用扶,我能走。”

話是這麽說,下車的時候,她還是整個人都掛在了靳子衿身上。

指尖相扣的地方,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把手術臺上沾的一身寒氣,都烘得暖融融的。

電梯門打開,兩人卻在門口,看到一個不速之客。

汪曼玉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正對著密碼鎖發楞。

聽見電梯響,她轉過頭,看見溫言的那一瞬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哎呀,你這個孩子,你家密碼怎麽……”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了靳子衿,聲音立馬卡在喉嚨裏,訕訕地笑了笑:“子衿也在啊……”

靳子衿扶著溫言,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媽,你怎麽來了?”

“嗨,也沒什麽。”汪曼玉晃了晃手裏的保溫桶,笑得有點不自然,“就是來給溫言送點湯。你爸熬的,說這孩子這段時間辛苦了,補補身體。”

靳子衿沒說什麽,只是側身,對準虹膜開了門。

門鎖“嘀”的一聲響,她推開門,對汪曼玉說:“媽,進來吧。”

推開家門的瞬間,小蜜糖就邁著小碎步沖了過來。小家夥繞著兩人的腳踝喵喵叫,尾巴翹得高高的,像是在迎接凱旋的主人。

溫言彎腰,把它撈進懷裏,小家夥立刻用腦袋蹭她的下巴,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毛茸茸的觸感軟得人心尖發顫,溫言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松了下來。

汪曼玉跟在後面,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靳子衿蹲下身,給溫言換拖鞋。動作自然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

汪曼玉站在玄關,看著這個平時在電視裏風光無限的恒星總裁,此刻像個小媳婦一樣伺候自己女兒,心情覆雜得很。

這個兒媳婦,沒想到還挺好的。

沒什麽大小姐架子,和溫言也合得來。這要是溫辰當初沒走……

唉,怎麽偏偏是溫言。

她正想著,靳子衿站起身,從鞋櫃裏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遞給她:“媽,家裏沒有客人的拖鞋,你將就穿這個?”

“好好好,沒事沒事。”汪曼玉連忙接過,彎腰換上。

一行三人走進客廳,汪曼玉抽了抽鼻子,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

是鴿子湯的味道,燉得濃郁,飄著淡淡的藥膳香。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保溫桶,表情僵了一瞬:“哎呦,你看我這……我沒想到你這裏也煲了鴿子湯,這……重覆了……”

“沒事,媽你放桌上吧。”靳子衿隨口應了一聲,扶著溫言往沙發走。

她把溫言安置在沙發上,又拿了個靠枕墊在她腰後,俯身輕聲問:“要不要喝點東西?累了一天,喝點熱的暖暖胃。”

溫言點點頭:“好。”

汪曼玉連忙跟過來,打開保溫桶的蓋子,殷勤地遞過去:“來來來,是你爸熬的,你喝喝看合不合胃口?”

“他一大早就去市場挑的鴿子,燉了整整一下午,說是給你補補。”

靳子衿接過保溫桶,看了溫言一眼。溫言微微點了點頭。

靳子衿盛了一碗出來,湯燉得奶白,飄著幾粒紅紅的枸杞,香氣撲面而來。

她先試了試溫度,才遞到溫言手裏。

汪曼玉看著這一幕,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她坐在沙發對面的單人椅上,沒話找話地問:“你今天怎麽累成這樣?”

溫言低頭喝湯,聲音淡淡的:“有臺大手術。”

“什麽大手術?”汪曼玉立馬警覺起來,身體前傾,“你不會又給林薇薇做手術了吧?”

溫言沒說話。

汪曼玉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不是讓你不要沾她嘛你這個孩子!”

“網上那些話罵得那麽難聽,你不躲著點,還往上湊?萬一手術出了什麽問題,你這輩子就毀了知不知道!”

“媽。”靳子衿開口,淡淡掃了她一眼,帶了幾分威壓,“她剛下手術,累了一天,你讓她好好休息。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汪曼玉張了張嘴,看看溫言蒼白的臉色,又看看靳子衿的眼神,訕訕地閉上嘴:“好吧好吧,我不說了。”

她坐在那裏,看著溫言小口小口地喝湯,心裏五味雜陳。

溫言端著碗,一口一口喝著。

湯是溫的,剛好不燙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一路熨帖到心底。

她喝得出來,這是她爸的手藝。比阿姨做的味道要粗糙一些,鹽放得有點多,但確實是他的風格。

“怎麽樣?”靳子衿問,語氣裏帶著點好奇。

“可以。”溫言點點頭。

汪曼玉連忙接話:“都說是你爸爸做的了,他一直擔心你的情況。”

“你這孩子,什麽事都不和家裏說,我們也是從網上看到才知道鬧這麽大。回頭記得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溫言低頭喝湯,應了一聲:“知道了。”

她喝了小半碗,靳子衿湊過來,問:“好喝嗎?”

溫言擡眸看她,靳子衿的眼睛亮亮的,帶著點好奇的期待。

她沒說話,只是舀了一勺湯,遞到她嘴邊。

靳子衿楞了一下,隨即彎起唇角,就著她的手喝了。

她撩起耳邊的碎發,抿了抿嘴,認真品了品,點點頭:“確實好喝,爸的手藝不錯。”

一旁的汪曼玉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坐如針氈。

她站起身,幹笑了兩聲:“那……那你們先喝,我先回去了。家裏還有事。”

“媽慢走。”靳子衿站起身,送她到門口。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裏安靜下來。

溫言繼續喝湯,沒一會兒,手機“叮”的一聲響。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銀行卡到賬50萬。

靳子衿湊過來,掃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喲,你媽還挺大方。”

溫言把手機放回茶幾上,繼續喝湯:“算是吧。”

靳子衿在她身邊坐下,托著腮看她:“那你小的時候,都是你爸給你熬湯,你媽給你打錢?”

溫言手裏的勺子頓了頓。

她沒擡頭,聲音淡淡的:“差不多吧。”

靳子衿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溫言喝了口湯,忽然開口:“上大學那會兒,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爸媽想讓我學化學。”

“我爸就是搞材料的,想讓我繼承衣缽。我不答應,他們就克扣我的生活費。”

靳子衿靜靜聽著。

“我哥那時候上初中,拿了零花錢,會分我一半。”溫言頓了頓,“後來我讀了碩士,我爸就開始每隔幾周給我送湯送飯。”

“每次來都跟我說,錢都在我媽那裏,他沒錢給我。”

她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那時候我特別討厭我媽。”

靳子衿輕輕握住她的手。

溫言反握住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後來我哥也上了大學,學了他不喜歡的專業。有一次他跟我聊天,說漏嘴了,我爸每個月給他三萬當零花錢。”

她擡眸看向靳子衿,眼裏帶著一點覆雜的情緒:“你知道嗎,我那時候突然就明白了。”

“我爸哪裏是沒錢,只是我不配花罷了。”

“他是給我送湯,給我做好吃的,但他最重要的東西——錢,根本沒花在我身上。”

“那些湯啊飯啊,不過是他給自己的良心找個交代罷了。”

溫言低下頭,看著碗裏剩下的半碗湯:“所以啊,他們倆,其實一個德行吧,甚至他比我媽還自私。”

“我媽至少明著來,給錢就是給錢,不跟談感情。”

“我爸呢?用那些湯湯水水,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慈父,好像他多愛我似的。”

靳子衿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女人的目光溫柔似水,卻偏偏能穿透所有的盔甲,直直滲入心底最軟的地方。

溫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擡眸瞪她:“看我幹嘛?”

靳子衿彎起唇角,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嘴角沾著的一點湯汁。指尖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笑著說:“我們溫醫生可真是個小苦瓜。”

溫言楞了一下。

靳子衿看著她,眼睛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沒事,也幸好是苦瓜,不然我哪有機會對你好啊。”

她把溫言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語氣輕快,卻一字一句說得認真:“你放心,我的愛,我的時間,我的錢,我重要的東西,都給你。”

“我把你養得好好的,咱們不缺她們那點三瓜兩棗。”

溫言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發酸。

“哪有那麽苦瓜。”她別開眼,聲音悶悶的,“不過你給我這些東西,我非常需要。”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給我多一點。”

靳子衿失笑,傾身過去,吻住了她的唇。

吻完,靳子衿抵著她的額頭,眼裏盛著滿滿的愛意:“我們溫醫生厲害啊。”

“近八個小時的手術,做得漂漂亮亮的,我老婆怎麽這麽棒。”

溫言的耳尖瞬間紅了。

她放下手裏的碗,伸手把靳子衿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如同之前無數次那樣,把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柑橘香。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她悶聲說,“要是沒有你,這些天我根本沒法心無旁騖地撲在手術上。”

這些天,網上的謾罵,林父的刁難,科室裏的暗流湧動,她看似平靜,實則心裏的弦一直繃著。

是靳子衿始終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所有風雨,替她固定好所有證據,替她守好後方的安穩,讓她能毫無顧忌地站在無影燈下。

“傻瓜。”靳子衿揉了揉她的頭發,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你的技術,你的心性,才是你最大的底氣。”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替我的愛人掃清障礙而已。”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溫言眼下的青黑,語氣裏滿是心疼:“現在手術做完了,很成功。”

“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你什麽都不用管,好好休息,好不好?”

溫言點點頭,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

小蜜糖蹲在茶幾邊上,歪著腦袋看她們,喵了一聲,像是在說:我也在。

——————

溫言泡完澡,躺進被窩裏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

靳子衿替她掖好被角,看著她熟睡的側臉。眉頭舒展著,呼吸均勻綿長,仿佛個終於卸下重擔的孩子。

她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反手帶上門,去了書房,撥通了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

葉劍蘭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點關切:“子衿,手術結束了?溫言沒事吧?”

“手術很成功,她睡下了。”靳子衿靠在書桌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聲音壓得很低,“之前讓你準備的東西,都還在嗎?”

“都在。”葉劍蘭的語氣認真起來,“張盛挑唆林父的完整錄音,他這些年搶溫言資源、背後造黃謠的證據,還有宋玉那堆爛事的實錘,全攥在手裏呢。”

葉劍蘭頓了頓,語氣有些遺憾:“陸家暫時動不了。”

“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硬剛只會把你和恒星都拖進去。最後臟水還會再潑回溫言身上,說她靠資本洗白,得不償失。”

“我建議這次直接讓張盛和宋玉買單就好,這之後的事,我們再合計。”

靳子衿讚同這個做法,點了點頭,說:“好。”

她思索了一下,思路變得異常清晰:既然陸家想借著張盛和宋玉的事,把王弗拉下馬,攪黃我們的項目,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我們就把焦點徹底釘死在張盛和宋玉身上,讓他們順水推舟的算盤,徹底打空。”

“核心敘事就一個:同門男醫生嫉妒同科室優秀女同事的天賦與成績,聯合品行不端的博導,惡意編造謠言、挑唆醫患關系,不惜毀掉患者的治療機會,也要把溫言拉下水。”

葉劍蘭點點頭,說:“我也是這麽個想法,把醫療糾紛,轉成女性職場困境的議題。”

“陸家想玩輿論戰,我就換個賽道跟他們玩。”

“比起資本博弈,大眾更能共情女性在職場裏遭遇的惡意。”

“溫言是國內最年輕的脊柱外科主刀醫生,14歲上大學,本碩博連讀,一路靠實力走到今天。卻要被一個能力不如她、只會耍陰招的男同事毀掉名聲。”

“這個故事更能戳中大眾,尤其是女性群體的共情。”

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只盯著張盛和宋玉的惡,盯著女性在職場裏遭遇的不公。

陸家那點動作,只會變成無關緊要的背景板,沒人會再關心。

溫言不僅能洗清所有汙名,還能獲得絕大多數女性的支持與認可。

恒星是靳子衿一手創辦的科技公司,面對這種小把戲,她早就司空見慣。

她和葉劍蘭都是玩陽謀的好手,這個計劃一出,她們都心知肚明:陸家想渾水摸魚,也不可能了。

兩人敲定計劃之後,開始安排公關。

葉劍蘭讓人第二天一大早,開始平臺同步放料,聯動女性向的媒體和博主,把話題徹底打透。

掛了電話,書房裏重歸安靜。

靳子衿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沈沈的夜色,站了很久。

陸家……

這個虧,她不會白吃。

這筆賬,她記下了,總會有還的時候。

靳子衿將手握成拳,思量了許久,才轉身離去。

她輕輕推開臥室門,溫言還在熟睡,呼吸均勻,睡顏安穩。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她臉上落下一層朦朧的光。

靳子衿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

一夜好眠。

溫言醒來的時候,已經上午七點了。

已經開春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

身邊的位置還留著餘溫,靳子衿就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手裏拿著平板,指尖輕輕劃著。

聽見動靜,她立刻放下平板,笑著湊過來:“醒了?餓不餓?我讓人送了早飯,一會就到了。”

溫言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進懷裏。臉埋在她肩窩蹭了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靳子衿吻了吻她的唇角,“快起來洗漱吃飯,我送你去醫院。”

溫言:“好。”

忙忙碌碌一整天,當天下午,警察突然來到了醫院,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了張盛。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直到下班的時候,溫言才和小邱正在休息室換衣服,忽然聽到小姑娘爆了一句粗口:“臥槽!”

溫言扭頭看了過去,就看到小姑娘舉著手機很激動地對她道:“老師!老師!你看這個!”

溫言接過手機一看,瞬間被霸屏的詞條,閃瞎了眼睛。

#張盛惡意打壓同科室女醫生#

#男性職場嫉妒有多可怕#

#溫言——被嫉妒毀掉的女醫生#

#女性醫生職場困境#

幾個詞條牢牢霸占著熱搜前排,後面跟著刺眼的“爆”字。

排在最前面的,是張盛在走廊拐角挑唆林父的完整錄音。

緊接著放出的,是他多年來在科室裏的所作所為:和宋玉一起搶溫言的論文署名,把溫言的患者偷偷轉到自己名下。

在院內會議上故意歪曲溫言的手術方案,甚至在背後編造溫言靠關系、靠身體上位的黃謠。

樁樁件件,都有實打實的證據。

與此同時,還有宋玉在溫言讀博期間,黏著溫言要一作署名,並且利用職權騷擾學生,睡學生又摘論文成果的實錘也同步放了出來。

兩人徹底被釘在了“品行敗壞、德不配位”的恥辱柱上。

評論區徹底爆了。

“我真的看哭了,這不就是我在職場裏經歷的事嗎?做得再好,也要被男同事嫉妒、潑臟水、搶功勞!”

“溫醫生也太慘了吧?14歲上大學的天才醫生,憑實力做到主刀,結果被不如自己的男同事這麽陷害?”

“張盛真的太惡心了!自己能力不行,就靠下三濫的手段毀掉同行,這就是職場裏的毒瘤吧?”

“之前跟風罵過溫醫生,我道歉!女性想在專業領域做出點成績,真的太難了,還要被這種男的背後捅刀子!”

“重點是,她明明手術做得那麽好!那麽高難度的脊柱手術,做得完美無缺,這就是實力!張盛這種廢物,一輩子都趕不上!”

輿論徹底從“庸醫溫言”,轉向了對張盛惡意打壓的憤怒,對女性職場困境的共鳴,以及對溫言實力的認可與心疼。

沒有多少人關心背後有沒有資本推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張盛的惡,和溫言遭遇的不公上。

溫言劃著屏幕,手指頓了頓,她想到靳子衿說的“交給我”,心情很是覆雜。

她清楚,這就是靳子衿給她的交代了。

做得這麽詳盡,這是廢了多大心思啊,連宋玉蹭了她兩篇一作都出來了。

溫言心口又酸又暖……

她看著這些詞條,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好想見她!

好想好想見到她!

這個念頭一升起,根本無法熄滅。

溫言心裏像是燃起了一把火,如同被阿爾西法填滿的廢舊城堡,擁有了無限的動力。

她一把將手機塞回小姑娘的懷裏,慌忙道:“謝謝,我先回家了。”

話音落下,溫言拎著自己的書包,一邊套著外套,一邊朝外奔去。

迎著溫暖的春風,迎著熱烈的夕陽,她一口氣從一口氣從七樓跑到了一樓,然後朝著醫院門口跑去……

遠遠地,她看到了那輛熟悉的奧迪,溫言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她加快了速度,劇烈的心跳中,她來到了車子旁邊,一把拉開了車門,撲了進去,張開手臂把坐在車後座的女人抱了個滿懷。

柑橘香灌入口鼻,瞬間安撫了溫言狂亂的心。

溫言深吸一口氣,哽咽著開口:“靳子衿……我……”

等等……

不太對勁……

溫言擁著靳子衿猛地擡頭,垂眸朝對方看去,卻發現向來熱情迎合的女人,此刻拘謹地縮在自己懷裏。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長發挽在耳後,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十分幹練模樣。

溫言一低頭,就能看到她脖子上的骨傳導耳機,以及放在膝蓋上的平板……

呃……

在開視頻會議嗎?

溫言的臉蹭地一下就紅了。

她連忙松開了手,急頭白臉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

話音落下,溫言的嘴巴被捂住了,所有聲音都咽回嘴巴裏,嗚嗚嗚嗚地響。

靳子衿緋紅著一張臉,清了清嗓子,對那邊說:“等一下。”

然後她摘掉了耳機,松開溫言的嘴巴,溫柔地摸了摸她,笑著說道:“好了,這回可以抱了。”

溫言楞了一下,然後緊了緊手臂,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她將臉埋入靳子衿的頸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忽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嗚嗚嗚嗚嗚嗚嗚……

老婆……

她的老婆。

太好了,她找到奔跑的方向了。

靳子衿察覺到她的情緒,放松了身體,將她納入自己的懷中。

她擡手拍了拍她的背,輕柔地撫摸著。過了好一會,等溫言好得差不多了,靳子衿才松開她,輕聲說:“先回去好嘛?”

“等我開完會,我們才慢慢說。”

溫言點了點頭,說:“好。”

——————

溫言落了座之後,車子啟動,靳子衿重新戴上耳機開始會議。

溫言坐在一旁,握著她的手指,可憐巴巴地看著她,仿佛惹人憐愛的大狗狗。

靳子衿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時不時摸摸她的手,以示安撫。

靳子衿的會議開得很長,到家了才堪堪結束。

兩人手牽著手回了家,走近玄關,換了鞋子之後,溫言連喵喵叫的小蜜糖都顧不上,直接一把將靳子衿抱起來,抱到了沙發坐下來。

她將靳子衿放在自己腿上,兩人抱在了一起,緊緊依偎了好一會。

等溫言心口那股沸騰的情緒逐漸平覆之後,她才松開了靳子衿,仰頭看著她哽咽著開口:“謝謝你,子衿。”

靳子衿捧著她的臉,目光非常的柔和:“說什麽傻話呢。”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而且……”靳子衿頓了頓,笑著道,“這件事其實也和我息息相關啊。”

“不一樣的,這不一樣的……”溫言摟著她的肩膀,將臉貼在她的胸口,眼眶裏有淚花閃過。

她做過父母的孩子,明明父母培養孩子是應該的,再不濟也可以算是一種投資,可就算是這樣,這些人都不舍得把資源砸在她身上。

親人尚且如此。

更何況是只認識幾個月的愛人呢?

靳子衿嘴上說著會影響恒星的股價,可恒星只是靳家的產業之一,靳家真正值錢的資產,根本沒有外露。

更不必提恒星如日中天,每天都有無數資本想對它下手,可靳子衿始終能穩住局面了。

她所經歷的這些事,不過是靳子衿日常面對的小局面。

根本無足輕重的。

就像當年她說自己的眼睛看東西,有蚊子在飛,爸爸媽媽卻說:“你說你讀書那麽用功幹什麽,以後少在晚上用功!”

“誰讓你總是和你哥比,讓你不要看,現在好了吧,眼睛看了瞎吧!”

靳子衿卻沒有對她說讓你多管閑事,讓你長長記性,讓你不要出風頭……

也沒有說,多大點事,不過些許風霜,你多經歷一些就好了……

她把這件事,當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來辦了。

溫言很難說這種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靳子衿,眼淚汪汪的。

靳子衿看到她眼裏閃爍的淚花,頓時慌了,立馬捧著她的臉,著急地問:“怎麽了怎麽了……”

眼淚簌簌而落,沾濕了靳子衿的指腹,溫言仰頭看著她,淚眼朦朧的:“謝謝你……”

“真的……真的謝謝你……”

溫言的情緒,很少有這麽外露的時候。

靳子衿沒有面對這種局面的經驗,她慌忙地擦著溫言的眼淚,手足無措地哄:“哦哦哦……不哭不哭……”

“媽媽疼你……媽媽疼你……”

“不哭了不哭了……”

她伸手將溫言的腦袋擁入懷中,哄孩子一樣撫摸著她的腦袋,溫柔地說:“沒事的沒事的……”

“有媽媽在呢……”

“唉,我的乖寶貝,不傷心了,不傷心了……”

溫言埋在她懷裏抽泣著,抽著抽著,逐漸聽清她說的話,擡眸看向她,有些費解:“你這是……你這是從哪兒學來的哄人技巧。”

“哪能這麽說的,你怎麽可以說……”

“說……”

溫言說著說著,臉都紅了起來。

靳子衿看著她這幅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覺得她又可憐又可愛。

她用拇指輕柔地拭去溫言眼角的淚,故意逗她:“跟我媽媽學的唄,我小時候哭,我媽媽就是這麽哄我的。”

“你看,這不是很有效果嗎?我一這麽說,你就不哭了。”

“我那時候因為……”溫言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腦袋轉了一圈,才艱澀地開口,“那你也不能自稱是我媽媽啊。”

“你不能這麽占我便宜的!”

溫言小聲抗議。

靳子衿捧著她的臉,湊到她面前,欣賞她哭紅鼻子的可憐模樣,惡作劇般道:“那不喊媽媽,喊什麽?”

“姐姐嗎?”

溫言:……

她啞口無言,靳子衿坐在她腿上,將她摟在懷裏,重新抱著她的腦袋哄:“哦,不哭不哭,姐姐疼……姐姐疼你……”

靳子衿說著,還把她腦袋往自己胸前壓了壓。

溫言的面頰觸碰到一片溫熱的柔軟,徹底熄火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靳子衿真的很會轉移註意力。

溫言徹底沒有哭的想法了,她嘆了口氣,摟住靳子衿的腰,將臉埋在她懷裏:“總之……總之……我很謝謝你……”

“靳子衿,真的,我太感謝你了。”

聲音還有點哭腔,不過人是冷靜下來了。

靳子衿松了口氣,攬著她的肩頭說:“不用客氣啊,你能接受這種方式,我其實還松了口氣。”

她抱著溫言,慢條斯理地坦誠相告:“之前做這個方案的時候,我還擔心你會覺得這樣轉移焦點有點投機。”

“我沒有想消費女性議題的意思。只是我動不了陸家,硬剛只會讓你再受傷害。這是我能想到的,最穩妥、最能讓你體面脫身的辦法。”

靳子衿頓了頓,松開了溫言,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沒有和你商量,是因為擔心你的狀態,不想讓你再接觸這些東西。”

“我還怕你覺得我自作主張不喜歡呢,幸好你能夠理解我。”

溫言搖了搖頭,拉著她的手,很是乖巧地回答:“我喜歡的,你做的很好,我真的很喜歡。”

她太清楚了,靳子衿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護著她。陸家的勢力盤根錯節,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

如今靳子衿用最巧的方式,不僅幫她洗清了所有汙名,還讓大眾看到了她的實力,看到了她遭遇的不公。

“更何況,張盛與宋玉本來就參與其中。”

溫言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感慨:“這樣的事,不止發生在我身上。”

“醫院裏、科室裏,太多女醫生、女護士,明明能力出眾,卻要被質疑、被造謠、被搶功勞,要比男同事多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得到同等的認可。”

她看著靳子衿,眼裏帶著光:“能借著我的事,讓更多人看到女性在職場裏的困境,也不是壞事。”

靳子衿看著她眼裏的通透與溫柔,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她俯身,用力抱住了溫言:“謝謝你,能理解我。”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溫言回抱住她,把臉埋在她懷裏,聲音軟軟的,“靳子衿,你怎麽總能把所有事,都安排得這麽好啊。”

靳子衿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得理所當然:“你是我的愛人啊。”

“我愛你,就會為你遮風擋雨,為你做好一切啊。”

“愛一個人,就是尊重她,關心她,照顧她保護她……”

“這就是愛的本能啊。”

因為她從奶奶,從爸爸媽媽,朋友夥伴那裏得到的就是這樣的東西。

所以她給溫言的,也是這種東西。

溫言看著她沒有任何虛偽表演的神情,心中感慨萬分,更加用力地抱在懷裏。

她想。

她或許不能像靳子衿做到那麽多,可是她也會學著,像靳子衿愛自己那樣去愛她。

甚至還要做得更好。

——————

第二天去醫院的時候,氛圍和之前天差地別。

車子開到醫院門口,之前蹲守的記者早已不見蹤影。

反而有不少路人看見她,遠遠地笑著跟她打招呼,眼裏滿是善意。

走進骨科病區,之前見了她就低頭躲開的醫生護士,此刻都熱情地圍上來,一口一個“溫醫生”,說著恭喜手術成功的話。

相熟的老醫生路過她辦公室,都要停下腳步,拍著她的肩膀說“溫醫生,受委屈了,我們都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小邱更是直接沖了過來,抱著一摞病歷,眼睛亮晶晶的,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一口一個“溫老師你太厲害了,現在全網都在誇你!”

溫言一一笑著回應,心裏卻很平靜。

這些追捧和之前的謾罵一樣,於她而言,都不如手術臺上患者平穩的生命體征來得重要。

她換了無菌服,去了ICU。

林薇薇的鎮靜藥已經停了。

人醒了,雖然還戴著頸托不能說話,但意識很清醒。看見溫言進來,眼睛動了動,輕輕擡了擡手指。

溫言快步走過去,俯下身,輕聲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薇薇輕輕眨了眨眼,

指尖微微用力,碰了碰溫言的手。雖然動作還很微弱,但比術前的肌力已經好了太多。

管床護士在旁邊笑著匯報:“溫醫生,患者今天早上醒的。”

“意識清楚,生命體征完全平穩,四肢的肌力恢覆得特別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溫言點點頭,仔細檢查了她的各項體征,又核對了監護儀上的數值,心裏徹底松了口氣。

她看向林薇薇,語氣溫柔卻篤定:“恢覆得很好。只要後續康覆跟上,站起來絕對沒有問題。甚至重返冰場,都有很大的希望。”

林薇薇的眼睛瞬間亮了。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下午的時候,花滑隊主教練來探望。

望著已經清醒的林薇薇,他也紅了眼眶。

病房之外,他對著溫言深深鞠了一躬:“溫醫生,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從網上開始有謠言的時候,我們全隊就從來沒信過那些話。我們都知道,您是國內頂尖的脊柱外科醫生,把薇薇交給您,我們一百個放心。”

主教練話音剛落,一群人浩浩蕩蕩,從電梯拐角處走了過來。

蘇念推著輪椅走在前面,腿上還打著固定支具,懷裏抱著一大束向日葵,臉上滿是雀躍的笑意。

她身後跟著幾位穿著正裝的工作人員,手裏捧著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錦旗。

再往後,是五六位穿著國家隊隊服的花滑隊隊員,個個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意。

“溫醫生!”蘇念的輪椅停在溫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把懷裏的向日葵遞過來,“我就知道您一定可以的!師姐能遇到您,真的太幸運了!”

她是聽說林薇薇醒了,特意從普通病房趕過來的。

腿上的傷還沒好全,卻半點不在意,眼裏滿是對溫言的敬佩和感激。

跟在後面的國家隊領隊快步上前,鄭重地伸出手,和溫言握了握,語氣裏滿是誠懇:“溫醫生,我是國家花滑隊的領隊李芳。”

“這次林薇薇能脫離危險,手術能取得這麽好的效果,全靠您醫術精湛,仁心仁術。”

“我代表國家體育總局冬季運動管理中心,代表國家花滑隊,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她側身讓開位置,身後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鄭重地展開手裏的錦旗。

紅底金字,針腳工整。

上面寫著八個大字:醫術精湛,仁心仁術。

“這是我們國家隊特意為您定制的錦旗,感謝您為我國花滑事業留住了一位優秀的運動員。”領隊看著溫言,語氣格外鄭重,“後續薇薇的康覆治療,還要多勞煩您多費心。”

溫言看著眼前的錦旗,又看了看圍在旁邊的花滑隊隊員們,心裏湧起一陣動容。

她接過錦旗,指尖撫過燙金的字跡,認真道:“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工作,不用這麽客氣。”

“林薇薇的康覆,我會全程跟進,和康覆科一起,為她制定最適合的方案。”

“太好了!”旁邊的隊員們瞬間歡呼起來,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跟溫言道謝。

“溫醫生,真的太謝謝您了!薇薇是我們隊的主力,沒有她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溫醫生,我們能跟您合張影嗎?我們全隊都特別敬佩您!”

溫言笑著點頭應下。

隊員們立刻圍了過來,站在她的兩側。

領隊舉著手機,對著鏡頭笑著喊“三二一”。快門按下的瞬間,ICU外的走廊裏滿是歡聲笑語。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錦旗的金字上,落在溫言含笑的眉眼間,溫暖又耀眼。

這張合影,不久之後就被國家花滑隊的官方賬號發在了微博上。

配文是:“感謝京大附屬骨科醫院溫言醫生,以精湛醫術守護運動員的夢想。醫者仁心,薪火相傳。”

官方的親自站臺,徹底為溫言正了名。

之前所有的謠言、謾罵,在國家隊的認可面前,都成了不堪一擊的笑話。

網友們紛紛在評論區留言,說這才是對一位醫生最高的認可。

溫言的履歷上,也永遠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人群外,林父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臉色灰敗,手指緊緊攥著。

一個億……

他的一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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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ICU出來的時候,溫言正好遇見王弗院長。

老人家精神矍鑠,看見她手裏的錦旗,笑著招了招手。

“師父。”溫言快步走過去,把錦旗小心地收起來,“您怎麽來醫院了?不是讓您在家多休息幾天嗎?”

“再不回來,科室都要翻天了。”王弗擺了擺手,看著她,眼裏滿是藏不住的驕傲,“好啊,好丫頭,沒給師父丟臉,沒給我們京大骨科丟臉。”

“都是師父教的好。”溫言彎起唇角。

“少給我戴高帽。”王弗笑著哼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格外鄭重,“今晚科室聚餐,一來給你慶功,你媳婦有空也讓她一起來。”

溫言笑著應下:“好,一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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