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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幸福又是什麽呢?:11:我這裏有可以安住你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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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幸福又是什麽呢:11:我這裏有可以安住你的巢。

周日也是個大晴天。

難得的好天氣,又是假期,晨光透過落地窗,軟乎乎地鋪在客廳的羊絨地毯上,連空氣裏都裹著慵懶的暖意。

天剛蒙蒙亮時溫言就醒了。

被生物鐘喚醒之後,溫言就有些睡不著。

她側身看了看身旁還在熟睡的靳子衿。

女人微微蜷著身子,半張臉埋在柔軟的鵝絨枕裏,長睫在昏暗中投下細密的陰影,呼吸平穩綿長。

此時的她,褪去了平日裏的淩厲鋒芒,只剩安然的柔軟。

溫言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極輕的吻,這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換上那套深灰色的速幹運動衣,她走到了健身房,按照每天的慣例打了兩套拳。

一套組合拳練完,收勢站定。

溫言調整呼吸,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轉身回到房間洗漱,發現靳子衿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女人正趴在床上,右手反覆揉著後腰,眉頭微蹙,神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晨光從她身後漫進來,襯得那張本就清瘦的臉更添幾分倦色。

溫言心頭一緊,快步走了進去。

“怎麽了?”她蹲在靳子衿面前,仰頭看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腰側,“腰又不舒服了?”

靳子衿“嗯”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她背對著溫言趴著,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身上:“這裏,揉揉。”

很理直氣壯的語氣,仿佛在撒嬌。

溫言莞爾,指尖落在腰眼處,恰到好處地給她揉了起來。

酸脹的肌肉得到疏解,舒服得她忍不住輕籲了一口氣。

“太忙了,這段時間都沒有時間好好鍛煉。”靳子衿閉了閉眼,兩手趴在枕頭上,懶洋洋道,“昨天站得久了點,今早就酸得厲害,跟灌了鉛似的。”

溫言想了想,翻身上了床,膝蓋在靳子衿的腰側叉開,半坐在她臀上,沈聲道:“你忍忍。”

“我給你舒緩一下,可能會有些疼?”

話音落下,溫言的雙手,加了點力道重新覆上她的後腰。

“嘶……”

這次的力道重了一點,靳子衿受力,倒吸了一口涼氣。

靳子衿趴在柔軟的枕頭上,臉頰埋在臂彎裏,雙手緊緊拽著羽絨枕頭,止不住的繃緊全身。

溫言見狀,俯身去吻她的耳朵,柔聲地哄:“放松……放松……”

“放松,一下就好了……”

“不痛的,放松……”

她的聲音很溫柔,偏生是在這樣暧昧迷離的清晨響起,聽得靳子衿面紅耳赤。

靳子衿的意識,很快飄去另外一個國度,身體果真也慢慢地放松下來。

溫言察覺到緊繃的肌肉不再抵抗,這才慢條斯理地揉去。

她的手法很專業,從豎脊肌到腰方肌,指尖先輕輕探觸,找到那些僵硬的結節,然後力道由淺入深,一點點推開緊繃的肌肉纖維。

動作細致又舒緩,像在撫平一張被揉皺的絲綢。

溫言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家居服滲進來,那股暖意沿著酸脹的肌肉蔓延開,渾身的緊繃都慢慢散了,連帶著連日的疲憊都淡了大半。

“還是你手法好。”

靳子衿悶聲嘟囔,聲音軟乎乎的,沒了平日裏商界掌權人的淩厲,倒像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貓:“比理療館那些技師強多了。”

溫言輕輕幫她拉伸側腰,聞言失笑:“術業有專攻,我是醫生,自然知道肌肉和骨骼該怎麽梳理。”

她頓了頓,指尖在某處特別僵硬的結節上多停留了片刻,語氣認真起來:“你本來就瘦,肌肉量不夠,久坐對腰和脊柱的負擔比常人更大。”

“光靠按摩治標不治本,得加強核心力量,勤活動才行。”

靳子衿有些無奈:“我也有練普拉提的嘛,不過還是太忙了……”

說到這裏,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側過頭,從臂彎裏露出一只眼睛看溫言。

晨光落進她眼底,漾開幾分狡黠與期待,聲音拖得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要不這樣好了……溫醫生~你反正周末有空,不如——”

她故意頓了頓,才繼續說:“帶著我打拳吧?”

“我你之前不是說你會拳擊嗎?教我兩招,既能鍛煉核心,還能防身,一舉兩得。”

溫言手上一頓,低頭看她。

靳子衿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真是一只討要貓條的小貓。

溫言心底一軟,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你想學這個?拳擊和散打都要發力,還得練步伐,挺累的。”

“不怕累。”靳子衿伸手,握住了溫言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扭頭看她,“有你教我,再累也願意。”

她拉過溫言的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繼續軟聲說:“再說了,跟著我的拳擊手太太學本事,說出去多好聽啊。”

“而且我早年學過一點防身術,不算純小白,能實戰的。”

溫言被她蹭得耳尖微熱,又聽見她喊“拳擊手太太”,臉頰也染上薄紅。

她無奈又寵溺地彎了彎唇,指尖輕輕點了點靳子衿的鼻尖:“好,教你。”

“不過得先吃早餐,空腹運動傷胃。吃完去健身房,我陪你慢慢練。”

——————

家裏的早餐向來簡單卻精致。

早餐很簡單。

蒸山藥,雞蛋,還有水煮菜,以及醬牛肉,營養齊全。

小蜜糖蹲在餐桌上的椅子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餐盤,尾巴輕輕掃著椅背,時不時發出一聲軟乎乎的“喵嗚”,討要投餵。

溫言挑了一小塊蒸得最軟糯的山藥,仔細掰碎了放在掌心遞過去。

小家夥立刻湊過來,粉嫩的小舌頭一卷,吧唧著嘴吃得香甜,吃完還意猶未盡地舔舔溫言的指尖。

靳子衿握著勺子,看著這一人一貓的互動,忍不住彎著眉眼笑了起來。

她臉上的笑容溫柔,如同春日的湖面被風吹皺。

這樣平淡的清晨,膳食豐富,貓咪軟萌,身邊是心尖上的人。沒

有觥籌交錯,沒有利益算計,只有最樸實的溫暖與安寧。

這比任何盛大的宴席,任何昂貴的珍饈都要讓她安心,讓她貪戀。

“看什麽?”溫言察覺到她的目光,擡頭問。

“看你。”靳子衿說得理所當然,將自己吃剩的半個雞蛋遞到她唇邊,“嘗嘗,軟糯適中。”

溫言就著她的手吃了,點點頭:“嗯,還有點糖心,看來我今天煮的剛剛好。”

一頓早餐吃得慢悠悠的。

兩人不時低聲交談,靳子衿說起年底某個難纏的合作方,溫言提到下周醫學院有個學術研討會,靳子衿便問她需不需要安排車。

話題瑣碎平常,卻又格外的親密踏實。

-————

早餐過後,兩人消化了一下,就換了輕便的運動裝,進入了健身房,開始做教學準備。

溫言先給靳子衿纏拳擊繃帶。

她拉過靳子衿的手,垂眸專註地將白色繃帶一圈圈纏繞在她手腕,指關節上。

動作細致又認真,指尖偶爾擦過靳子衿的手腕內側,惹得靳子衿心尖發癢,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別動。”溫言輕聲說,握住她的手指,“繃帶纏不緊,練拳時容易傷到關節。”

靳子衿便乖乖不動了,任由她擺布,目光卻落在溫言低垂的睫毛上。

溫言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隨著她專註的動作輕輕顫動。

無論多少次,都覺得這個人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要是有個女兒的話,眼睛像她……

靳子衿難得發散了一下思維,這時溫言說道:“好了。”

溫言最後打了個利落的結:擡頭朝她笑笑,“試試緊不緊?”

靳子衿活動了一下手腕,繃帶包裹得恰到好處,既保護了關節,又不妨礙活動。

她點頭:“剛好。”

“那我們先從基礎站姿開始。”溫言退後兩步,在她對面站定,身姿自然而然拉開架勢,“雙腳與肩同寬,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壓低——”

她一邊說一邊示範,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雙手護在臉頰兩側,手肘夾緊,下巴微收,眼睛看著前方。”

靳子衿依樣站定。

她早年學過的防身術底子果然還在,站姿穩當,重心壓得極準,比初學者的搖搖晃晃不知好了多少。

溫言眼底掠過一絲驚喜,繞著她走了一圈,伸手輕輕調整她的肩膀角度。

“不錯。”她由衷誇讚,“底子比我想的好太多。腰腹再收緊一點,對,就是這樣。”

接下來練直拳。

溫言站到她身側,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握著她的拳頭:“出拳不是用手臂的力氣,而是要從腳底發力,傳到腰,再送到肩,最後從拳頭出去。”

她帶著靳子衿做了個慢動作分解:“你看,腳蹬地,轉腰,送肩……拳出去。”

靳子衿深吸一口氣,照著溫言的指導,腰腹驟然發力。

右拳如箭離弦,直直擊出。

拳風利落,砸在沙袋上發出清脆的“砰”一聲悶響。

沙袋晃了晃,力道十足,完全不是初學者的綿軟模樣。

溫言眼睛一亮。

“漂亮!”她脫口而出,眉眼彎起,滿是真心的認可,“轉腰送肩一氣呵成,發力點找得很準。”

“這一拳的力道,比很多練了幾個月的人都好。”

靳子衿被她一誇,眼底頓時亮了起來,像落進了星星。

她唇角揚起得意的笑,下巴微擡:“那當然,也不看是誰教的。”

那驕傲的小模樣,讓溫言心裏軟成一片。

她忍住想親親她的沖動,繼續教學:“再來,左拳。註意防守,手肘護住肋下。”

靳子衿調整身姿,左拳緊隨其後。

出擊幹脆,防守也沒落下,手肘始終貼著身體,攻防兼備,儼然有幾分實戰的樣子。

溫言站在對面,時不時擡手幫她調整肩線,輕聲指點細節:

“對,就是這樣。”

“防守再貼緊一點。”

“出拳時呼氣,對,呼吸節奏很好。”

“這一拳更穩了。”

她的聲音溫和耐心,語氣裏全是縱容與欣賞。

靳子衿在這樣的聲音裏越練越投入,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泛著運動後的健康紅暈,眼睛卻越來越亮。

幾組基礎拳練下來,靳子衿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卻興致不減。

她往前踏了半步,對著溫言揚了揚下巴,帶著幾分邀戰的意味:“溫老師,光練空拳沒意思。”

“陪我實戰對練一下?點到為止,不真動手。”

溫言看著她眼底的雀躍,像看見一只躍躍欲試的小豹子。

她心裏好笑又柔軟,點頭應下:“好,我陪你練。但說好了,註意分寸,別傷著自己。”

兩人在健身房中央相對站定。

溫言放松身姿,腳步虛踏,看似隨意地站在那裏,可每一個角度都透著散打老手的沈穩。

靳子衿沈下心,雙手護臉,腳步輕移,開始試探性地出拳。

直拳,擺拳,勾拳。

她的節奏把控得極好,攻勢不疾不徐,卻每次都能精準地指向溫言的防守空隙。

溫言只守不攻,或側身或格擋,輕巧地避開她的每一次出擊,像一片隨風而動的葉子,任你拳風凜冽,我自輕盈從容。

但她沒忘記誇讚。

每當靳子衿打出一記漂亮的拳,她便毫不吝嗇地誇獎:“這記擺拳角度很好,步伐也跟得緊。”

“直拳又快又準,爆發力比剛才又進步了。”

“防守意識很好,沒忘記護頭。”

一聲聲真誠的誇讚,像蜜糖滴進心裏。

靳子衿越打越投入,攻勢漸起,拳風越來越淩厲,卻始終留著分寸,每一拳都在觸及溫言的前一刻收力。

過度專註,女人微微咬住下唇,額角滲出的汗珠也在緩緩滾落,看起來格外的有生氣。

尤其是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眼底的璀璨根本遮掩不住。

溫言凝望著她這幅極具攻擊性的模樣,只覺得一顆心,砰砰直跳。

老天啊。

她老婆真的無論什麽時候,都好好看啊!

好認真,好可愛,好想逗逗她。

因此當靳子衿又一記直拳擊來時,溫言忽然側身錯步,手腕如靈蛇般探出,輕巧扣住靳子衿的拳腕。

腳下同時輕輕一絆,將靳子衿整個撂倒。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輕柔又利落,快得只在一瞬間。

靳子衿只覺重心一失,驚呼聲還沒出口,整個人便朝著溫言的方向倒去。

溫言早有準備,張開雙臂穩穩將她攬入懷裏,掌心托著她的後腰,將人牢牢護在懷中。

兩人跌坐在柔軟的瑜伽墊上。

靳子衿仰面躺在溫言懷裏,發絲散落,臉頰泛著運動後的潮紅,氣息微喘。

她擡眼,便撞進溫言含笑的眼眸裏,裏面盛著溫柔的光,還有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

溫言低頭看著懷中人,指尖輕輕拂過她沾著薄汗的鬢角,將幾縷濕發別到她耳後。

她喘息著開口,聲音低柔,滿是寵溺笑意:“輸了哦,靳總。”

靳子衿眨眨眼,從短暫的懵然中回過神來。

她非但不惱,反而擡手勾住溫言的脖頸,將人往下帶了帶,唇角揚起得意的笑:“輸了也值。”

她湊近溫言耳邊,氣息溫熱,聲音壓低,語氣暧昧迷離:“能這樣倒在溫教練懷裏,怎麽都不虧。”

溫言失笑,胸腔震動。

她低頭,鼻尖輕輕蹭過靳子衿的,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又香又甜。

是她喜歡的柑橘味?

溫言微微低頭,吻上靳子衿的唇。

靳子衿仰頭回應,手指插進溫言汗濕的發間,將這個吻加深。

兩人在瑜伽墊上相擁,白熾燈落在她們身上,顯得格外熱烈。

許久,溫言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靳子衿的,兩人都微微喘氣。

“其實,”溫言輕聲說,指尖摩挲著靳子衿泛紅的臉頰,“你剛才出拳真的很漂亮。又颯又穩,特別……迷人。”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像羽毛掃過心尖。

靳子衿眼底的光動了動。

她收緊手臂,抱著溫言的腰不肯松手,將臉埋進她頸窩,像只撒嬌的大型貓科動物。

靳子衿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皮膚,嗅著她身上的氣息,撒嬌道:“那你以後天天陪我練。”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溫言,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獨占欲:“以後的每一個早上,我們都要現在這樣一直在一起。”

溫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軟成一片。

她低頭,在她唇上又輕輕啄了一下,才笑著應:“好。”

——————

兩人又在墊子上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起身。

之後的練習沒了激烈的比試,只剩情侶間細碎的嬉鬧與指點。

溫言教靳子衿幾個簡單的擒拿技巧,靳子衿學得認真,卻總在溫言示範時故意“失手”,將人拉進懷裏。

汗水沾濕了衣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兩人貼在一起,卻不覺得粘膩,反而非常享受這種潮濕的依戀。

玩了一個半小時,靳子衿終於膩了,溫言抱著她上樓洗澡。

沖過熱水澡,兩人換了寬松的家居服。

頭發半幹,松散地披在肩頭,她們下了樓。

兩人窩在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裏,誰也不想動彈。

上午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小蜜糖跳上沙發,在兩人中間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成一團,肚皮朝上,露出粉嫩的小爪子。

它瞇著眼,任由兩人輪流揉它的下巴,喉嚨裏發出響亮的呼嚕聲,像臺小型發動機。

靳子衿地陪孩子玩了好一會,擡眸看著溫言道:“閑著也是閑著,我們來拼樂高吧!”

溫言眨了眨眼,好奇地問:“樂高?現在去買嗎?”

靳子衿笑得狡黠:“不用啊,家裏就有,你等等我去拿。”

家裏?

在溫言好奇的眼神裏,靳子衿起身,從酒櫃下方的儲物櫃底下,抱出一個未拆封的樂高盒子。

溫言瞬間瞪大了眼睛:“你什麽時候買的?”

她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靳子衿得意地笑:“很久之前就買了,讓周姨搬過來了而已,一直沒有拼。”

她把東西搬了過來,放在地毯上,說道:“一個星際空間站模型,編號覆雜,零件多達三千片,我很喜歡。”

溫言看著那個深藍色的盒子上,印著璀璨的星雲和未來感的空間站,瞬間了然。

她垂眸。看著盒子上覆雜的結構圖,挑了挑眉,“看起來很難,今天能拼完嗎?。”

“不用著急啊,我們慢慢拼就好。”

靳子衿拆開包裝,將幾十包分裝零件倒在茶幾上,又拿出厚厚的說明書:“沒事,今天不行,還有明天,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明天,可以一直抽空玩。”

明天兩個字,聽起來實在是太誘人了。

溫言忍不住揚唇笑了起來:“好。”

兩人頭挨著頭,一起對著說明書,從第一步開始。

靳子衿負責找零件,溫言負責在她的教導下拼接。

細碎的塑料零件在指尖發出輕微的“哢嗒”聲,陽光裏浮動著微塵,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

溫言是第一次拼,不太習慣。不過她勝在聰明,手又快又精準,靳子衿只是教了她兩下,她就開始上手了。

又快又好,看得靳子衿很是驚詫:“我的乖乖,你也太聰明了吧,一學就會,天生的膠姥啊。”

溫言不太懂這個詞是什麽意思,就問:“膠姥是什麽意思?”

靳子衿輕咳一聲,同她解釋:“就是模型大姥的意思。”

“哦哦哦哦哦……”

兩人湊在一起,像幼稚園的小朋友,無憂無慮地玩耍著。

一旁小蜜糖被地毯上散落的零件吸引了註意,伸爪子想去扒拉,被溫言輕輕拍掉。

“這個不能玩。”她柔聲說,伸手拿茶幾上一小塊凍幹,拆開遞給貓咪,“吃這個。”

小家夥立刻放棄零件,抱著凍幹啃得歡快,暫時安分了。

時間慢悠悠地淌過。

窗外偶爾會有直升機飛過,更襯得室內安靜。

沒有工作的電話,沒有郵件的提示音,沒有需要應付的應酬,沒有旁人的目光。

只有兩人一貓,以及滿茶幾的樂高零件,同滿屋子流淌的陽光與溫柔。

靳子衿拼累了,便靠回溫言肩頭,看她專註的側臉。

陽光落在溫言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的目光認真地看著說明書,指尖在零件堆裏翻找,偶爾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

專註又沈靜,溫潤又安靜,有種讓人心定的力量。

靳子衿看著看著,忽然想起昨晚車裏溫言說的話。

“遇到你,才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其實於她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

曾經的生活是什麽樣子?

處理不完的文件,沒完沒了的加班,談判,博弈,好似一場永無止境的戰役。

她是個天生的征服者,她享受這種征戰的感覺,她喜歡掌控一切,睥睨天下。

直到溫言的出現。

那一刻,靳子衿莫名覺得,自己的鋼鐵森林裏,陡然多了一只燕子。

這只燕子,一無所覺地飛進她的世界,自由地展翅,向天空翺翔。

那樣的柔軟,那樣的嬌小,那樣的明媚,那樣的鮮活,又是那樣的自由。

陽光落在她自由的羽翼上,讓她的每一根羽毛都閃閃發光。

燕子……

我的燕子……

住進來吧。

不要只是飛過,而是在我的世界裏安巢。

我想時時看著你,我想刻刻同你在一起。

她這麽想著,盼望著,她用自己的冰冷的光纖,在自己的機械王國裏,築了一個巢。

巢築好的瞬間,整個冰冷的鋼鐵世界,陡然合攏在一起,聚合成一只高大的龐然大物。

她成了童話故事裏的鋼鐵巨人,伸出了手,對那只飛翔的燕子說:“我這裏有可以安住你的巢。”

“我也可以帶著整個世界陪你一起飛。”

“你願意在我這裏落腳,並與我一起同行嗎?”

幸好……燕子說了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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