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處處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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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處處矛盾
阿古娜聽到“謀反”二字，指尖猛地攥緊了石桌上的玄陰石碎片，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不只是想。這三年來，庫塔拉借著玄陰石的由頭，走遍漠北各部落，明著是與部落首領交好，暗著趁機排除異己。去年冬天，其怒部落首領拒絕與他合作，沒過半個月，整個部落·就險些因瘟疫而覆滅。”
“瘟疫？”洛夕瑤心頭猛地一沈，攥著聖教長袍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草原部落沒有城墻，真有瘟疫，就不可能是一個部落的事情，而是整個草原的事情！庫塔拉是瘋了還是傻了？他若真有謀反之心，就不可能絕了草原的路，否則他拿什麽和漠北王庭對抗？其怒部落的瘟疫，確定是庫塔拉所為？你可有證據？”
阿古娜擡眼看向她，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還有一絲難不易被人察覺的躲閃，“證據……左護法曾派人去其怒部落查過，那些染病的牧民身上，都殘留著一種特殊的蠱蟲氣息，而這種蠱蟲，左護法曾見庫塔拉用過。此蠱能讓人在三日內五臟六腑潰爛而死，死後屍體會散發瘟疫般的毒氣，傳染給身邊的人。聽說此蠱叫跗骨。”
完全沒有聽過的蠱，洛夕瑤甚至想象不出阿古娜說的是哪兩個字，她眉梢挑得更高，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的油紙包，裏面寒草粉末的粗糙觸感讓她保持著清醒，“可據我所知，庫塔拉最擅長的並非蠱術，而是毒術與控僵之術。他身邊曾豢養過一只黑僵，十年前在東齊邊境作亂時，還憑那只黑僵屠過半個村落。至於蠱蟲……我們其實同他交過手，可他從未用過蠱術，反而是用毒和黑僵。若他真有能讓人宛如得了疫病這般厲害的蠱蟲，為何不在危急時刻用出來？哪怕沒有機會出手，可若用做威脅……誰能輕視？誰又敢輕視？”
山洞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阿古娜垂下眼，掩住眼中跳躍的火光和情緒。
江玄依舊沈默地站在角落，帷帽下黑洞洞眼眶卻正對著阿古娜。
賀蘭臨漳適時開口，“九娘的話很有道理，阿古娜你如何解釋？庫塔拉的行事風格向來狠辣直接，若他真有蠱術傍身，沒理由藏著掖著。你說左護法查到了蠱蟲的證據，可否將證據給我們看看？不說其他，就染病牧民的衣物和血肉，骨骼，似乎都不難得到。”
阿古娜沒想過能隨便糊弄過去，但也沒想過他們會如此直白的質疑，只能低聲解釋，“左護法查到時，其怒部落的屍體已經被焚燒幹凈，那些染病的衣物也都不可能再留下，大家很害怕，都埋進了深坑裏，實在找不出二位想要的證據。但左護法的人能確定，那就是蠱毒的氣息，絕非尋常瘟疫。”
她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對面，“此蠱初入人體，會在腳踝跗骨縫隙蟄伏，中蠱者很難察覺到異樣，待它長大些，開始順著骨骼脈絡爬向腹腔，吃穿腸壁，便神仙難救。且蠱蟲會在人的體內產卵，膿血中的蟲卵沾到活人，仍會循機而入，如瘟疫般傳染。‘跗骨’之名也是由此而來。”
“是嗎？”洛夕瑤捏了捏裝著寒草粉末的油紙包。
黑僵江玄就在她身邊，她甚至還見過能以假亂真的傀儡，當然不會覺得“跗骨”太過離奇，洛夕瑤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阿古娜說的太過詳細，詳細的太過虛假，且與庫塔拉過往的行事風格有些相悖。
她曾在東齊與庫塔拉交手，對方彼時險些死在她刀下，卻寧可喚出黑僵，也未動用蠱術。
若真有能引發瘟疫的蠱蟲，庫塔拉沒理由藏到只在漠北使用。
對於庫塔拉來說，東齊死的人越多越好，不是嗎？
“你說左護法的人查到其怒部落牧民身上有跗骨的氣息，可曾看清那蠱蟲的模樣？是通體烏黑，還是帶著銀紋？又或是……像極了某種草原常見的毒蟲？”洛夕瑤眼中帶著審視，“一個能夠穿透鞋襪，刺穿皮肉附著在跗骨之上的蠱蟲，不會太大，卻也不會太小，太大容易被發現，太小容易被踩死。還有，比起咬穿鞋襪，為何不幹脆咬破手指？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阿古娜搖頭，“不過我想，不同的蠱蟲有不同的習性，也許跗骨蠱就喜歡附著於人的跗骨之上。沒有人親眼見到活蠱，只在染病牧民的膿血中查到殘留氣息。至於蠱蟲模樣……聽說跗骨蠱通體透明，藏於骨骼縫隙中，極難察覺。”
“透明？藏於骨骼縫隙？”洛夕瑤輕笑一聲，擡手將油紙包放在石桌上，寒草粉末撒出少許，在火光下泛著灰白色微光，“可我曾在古籍上看到過，世間能藏於骨骼的蠱蟲，唯有骨蝕一種。此蠱需以活人骨髓餵養，通體雪白，且離開骨髓後立死，更不會染給他人。阿古娜，你口中沒有人見過的跗骨，究竟是有人無意見得知的，還是有人精心編造的？”
阿古娜語氣生硬，“這我就不清楚了，但左護法絕不會錯！其怒部落的瘟疫絕非尋常疫病，定然與庫塔拉脫不了幹系！至於跗骨之蠱……您若有疑問，有幸見到大國師可以問，我們漠北聖教的國師無所不知。”
“真的可以問嗎？那左護法為何不將庫塔拉做的事情告訴國師，讓國師嚴懲？其怒部落雖小，不也是漠北子民，聖教需要教化的萬千眾生之一？我是不懂蠱術，卻懂人心。”洛夕瑤站起身，緩步走到阿古娜面前，目光如炬，“庫塔拉若真有跗骨蠱，為何不在東齊用？為何不在追殺我們時用？你說他想謀反，卻又說他絕了草原的路——這難道不矛盾嗎？”
阿古娜攥緊拳頭，“我……我只是轉述左護法的話。你們若是不信，便當我沒說好了！”
賀蘭臨漳適時開口，道：“你空口無憑，又處處矛盾，讓我們如何相信？”
阿古娜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垂眸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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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娜聽到“謀反”二字，指尖猛地攥緊了石桌上的玄陰石碎片，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不只是想。這三年來，庫塔拉借著玄陰石的由頭，走遍漠北各部落，明著是與部落首領交好，暗著趁機排除異己。去年冬天，其怒部落首領拒絕與他合作，沒過半個月，整個部落·就險些因瘟疫而覆滅。”
“瘟疫？”洛夕瑤心頭猛地一沈，攥著聖教長袍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草原部落沒有城墻，真有瘟疫，就不可能是一個部落的事情，而是整個草原的事情！庫塔拉是瘋了還是傻了？他若真有謀反之心，就不可能絕了草原的路，否則他拿什麽和漠北王庭對抗？其怒部落的瘟疫，確定是庫塔拉所為？你可有證據？”
阿古娜擡眼看向她，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還有一絲難不易被人察覺的躲閃，“證據……左護法曾派人去其怒部落查過，那些染病的牧民身上，都殘留著一種特殊的蠱蟲氣息，而這種蠱蟲，左護法曾見庫塔拉用過。此蠱能讓人在三日內五臟六腑潰爛而死，死後屍體會散發瘟疫般的毒氣，傳染給身邊的人。聽說此蠱叫跗骨。”
完全沒有聽過的蠱，洛夕瑤甚至想象不出阿古娜說的是哪兩個字，她眉梢挑得更高，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的油紙包，裏面寒草粉末的粗糙觸感讓她保持著清醒，“可據我所知，庫塔拉最擅長的並非蠱術，而是毒術與控僵之術。他身邊曾豢養過一只黑僵，十年前在東齊邊境作亂時，還憑那只黑僵屠過半個村落。至於蠱蟲……我們其實同他交過手，可他從未用過蠱術，反而是用毒和黑僵。若他真有能讓人宛如得了疫病這般厲害的蠱蟲，為何不在危急時刻用出來？哪怕沒有機會出手，可若用做威脅……誰能輕視？誰又敢輕視？”
山洞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阿古娜垂下眼，掩住眼中跳躍的火光和情緒。
江玄依舊沈默地站在角落，帷帽下黑洞洞眼眶卻正對著阿古娜。
賀蘭臨漳適時開口，“九娘的話很有道理，阿古娜你如何解釋？庫塔拉的行事風格向來狠辣直接，若他真有蠱術傍身，沒理由藏著掖著。你說左護法查到了蠱蟲的證據，可否將證據給我們看看？不說其他，就染病牧民的衣物和血肉，骨骼，似乎都不難得到。”
阿古娜沒想過能隨便糊弄過去，但也沒想過他們會如此直白的質疑，只能低聲解釋，“左護法查到時，其怒部落的屍體已經被焚燒幹凈，那些染病的衣物也都不可能再留下，大家很害怕，都埋進了深坑裏，實在找不出二位想要的證據。但左護法的人能確定，那就是蠱毒的氣息，絕非尋常瘟疫。”
她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對面，“此蠱初入人體，會在腳踝跗骨縫隙蟄伏，中蠱者很難察覺到異樣，待它長大些，開始順著骨骼脈絡爬向腹腔，吃穿腸壁，便神仙難救。且蠱蟲會在人的體內產卵，膿血中的蟲卵沾到活人，仍會循機而入，如瘟疫般傳染。‘跗骨’之名也是由此而來。”
“是嗎？”洛夕瑤捏了捏裝著寒草粉末的油紙包。
黑僵江玄就在她身邊，她甚至還見過能以假亂真的傀儡，當然不會覺得“跗骨”太過離奇，洛夕瑤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阿古娜說的太過詳細，詳細的太過虛假，且與庫塔拉過往的行事風格有些相悖。
她曾在東齊與庫塔拉交手，對方彼時險些死在她刀下，卻寧可喚出黑僵，也未動用蠱術。
若真有能引發瘟疫的蠱蟲，庫塔拉沒理由藏到只在漠北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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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左護法的人查到其怒部落牧民身上有跗骨的氣息，可曾看清那蠱蟲的模樣？是通體烏黑，還是帶著銀紋？又或是……像極了某種草原常見的毒蟲？”洛夕瑤眼中帶著審視，“一個能夠穿透鞋襪，刺穿皮肉附著在跗骨之上的蠱蟲，不會太大，卻也不會太小，太大容易被發現，太小容易被踩死。還有，比起咬穿鞋襪，為何不幹脆咬破手指？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阿古娜搖頭，“不過我想，不同的蠱蟲有不同的習性，也許跗骨蠱就喜歡附著於人的跗骨之上。沒有人親眼見到活蠱，只在染病牧民的膿血中查到殘留氣息。至於蠱蟲模樣……聽說跗骨蠱通體透明，藏於骨骼縫隙中，極難察覺。”
“透明？藏於骨骼縫隙？”洛夕瑤輕笑一聲，擡手將油紙包放在石桌上，寒草粉末撒出少許，在火光下泛著灰白色微光，“可我曾在古籍上看到過，世間能藏於骨骼的蠱蟲，唯有骨蝕一種。此蠱需以活人骨髓餵養，通體雪白，且離開骨髓後立死，更不會染給他人。阿古娜，你口中沒有人見過的跗骨，究竟是有人無意見得知的，還是有人精心編造的？”
阿古娜語氣生硬，“這我就不清楚了，但左護法絕不會錯！其怒部落的瘟疫絕非尋常疫病，定然與庫塔拉脫不了幹系！至於跗骨之蠱……您若有疑問，有幸見到大國師可以問，我們漠北聖教的國師無所不知。”
“真的可以問嗎？那左護法為何不將庫塔拉做的事情告訴國師，讓國師嚴懲？其怒部落雖小，不也是漠北子民，聖教需要教化的萬千眾生之一？我是不懂蠱術，卻懂人心。”洛夕瑤站起身，緩步走到阿古娜面前，目光如炬，“庫塔拉若真有跗骨蠱，為何不在東齊用？為何不在追殺我們時用？你說他想謀反，卻又說他絕了草原的路——這難道不矛盾嗎？”
阿古娜攥緊拳頭，“我……我只是轉述左護法的話。你們若是不信，便當我沒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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