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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終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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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終戰(一)

產屋敷宅邸瞬間被火光淹沒。

爆炸的沖擊波以宅邸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炙熱的氣浪裹挾著碎木和瓦礫,像一頭從牢籠裏掙脫出來的野獸,張牙舞爪地吞噬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火光沖天而起,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橘紅色,濃煙翻滾著升騰上去,在月光下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然而在炸藥還沒爆炸前的一瞬間嚴勝和緣一就動了。

兩個人一人抱著耀哉,一人抱著天音,在爆炸的火焰吞噬他們之前,像兩支離弦的箭一樣從宅邸中射了出去。

身後,整座產屋敷宅邸已經被火海吞沒。

“走吧。”

他們沒有停留,來到了鬼殺隊一處隱秘的據點——藏在深山之中,四周被茂密的樹林包圍著,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這裏有人居住。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煉獄槙壽郎,前任炎柱。他雙手抱臂靠在門框上,頭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他看到嚴勝和緣一出現的時候,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另一個是桑島慈悟郎,前任鳴柱。他盤腿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看到人來的時候拄著拐杖迅速地站了起來。

他們將耀哉和天音交給了煉獄槙壽郎和桑島慈悟郎,沒有多說一句話。

因為他們還要回去。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兩片被風吹散的落葉,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

他們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在這片廢墟之上全面爆發了。

嚴勝看到了——所有的柱級劍士都到了。

……還有炭治郎。

那個少年握著日輪刀,站在廢墟的邊緣,臉上的表情是嚴勝從未見過的——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近乎固執的、燃燒著的東西。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某個方向,呼吸急促而沈重,握刀的手指關節泛白。

所有人都朝著無慘的方向沖了過去。

日輪刀在火光中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呼吸法的招式一個接一個地砸向無慘。

所有的招式交織在一起,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朝著無慘籠罩過去。

但嚴勝沒有動。

他站在廢墟的邊緣,目光穿過那片混亂的戰場,落在無慘身上。

那個男人的臉上掛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的笑。

嚴勝看著這一切,眉頭越皺越緊。

“不太對勁。”他說。

話音剛落——

所有人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個入口。

那入口出現得太突然了,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前兆。

所有的柱級劍士,還有炭治郎,還有他們自己——

全都掉了下去。

那一瞬間,嚴勝感覺自己的腳下一空。身體失去了支撐,重力拽著他往下墜,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周圍的景物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然後他被人抱住了。

緣一的手臂緊緊地箍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都攬進了懷裏。兩個人的身體在半空中緊緊貼在一起,緣一的臉貼著他的臉,呼吸聲就在他耳邊,沈穩而有力,沒有一絲慌亂。

“兄長。”緣一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嚴勝的耳朵裏。

嚴勝點點頭,他們迅速調整了下落的身形和角度,然後才看向四周。

然後他們看到了——

一座城。

無數的樓閣、廊橋、臺階在黑暗中層層疊疊地堆疊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虛空中搭建了一座迷宮。

每一座樓閣的造型都不盡相同,有的方方正正,有的歪歪斜斜,有的像是被扭曲了一樣,墻壁和屋頂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弧度。

廊橋連接著這些樓閣,有的橫跨在虛空之上,有的從墻壁上斜斜地伸出來,有的幹脆就是倒懸在頭頂的——上下顛倒,樓梯和欄桿朝著相反的方向延伸,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

嚴勝看著這一切,眉頭皺得更緊了。

“無慘竟然還有這種底牌。”

緣一的目光掃過四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嚴勝能感覺到他摟著自己腰的那只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無論他有什麽底牌,”緣一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任何論證的事實,“這次他必死。”

嚴勝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緣一摟著他腰的那只手,掌心覆在緣一的手背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兩個人同時松開手,調整好姿態,沿著無慘殘留的氣息追了過去。

……

這個密閉空間的地形十分覆雜。

遠比嚴勝預想的要覆雜得多。

那些樓閣和廊橋看起來雜亂無章,像是被人隨意堆砌在一起的,但實際上每一條路、每一個轉角都透著一種刻意的、精心設計的混亂。

有些廊橋走著走著就到了盡頭,面前是一堵光滑的墻壁,沒有任何縫隙;有些臺階踏上去的瞬間就會翻轉,將人帶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有些樓閣看起來是實心的,走進去才發現裏面是空的,地板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無慘的氣息像一條游動的蛇,在這些錯綜覆雜的通道中蜿蜒前行,時而在左,時而在右,時而突然消失,時而又在不遠處重新出現。

但嚴勝和緣一一直能感受到,並且已經離他越來越近。

尋找無慘的路上,他們還順手救下了一些普通的鬼殺隊劍士。

……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

他們找到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空間,像是整座城的心臟。四周的墻壁上布滿了那種詭異的紋路,紋路的中心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的——

那是一個肉球。

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肉球,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經絡,像是一顆被剝了皮的心臟,正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跳動著。

無慘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氣息。

聲音從肉球裏面傳出來,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的嘲諷。

“你們兩個,是來送死的嗎?”

嚴勝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裏,目光落在那個肉球上,面無表情。

肉球的中間緩緩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從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邊緣掛著黏稠的、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然後,一只手從裂縫中伸了出來。

無慘從裏面走了出來。

嚴勝看著他,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此時的無慘早已不是那個西裝革履的樣子。他的頭發變成了銀白色,泛著一層冷冽的金屬光澤。他的身體赤裸著,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裂口——那些裂口分布在他的肩膀、手臂、胸口、腹部,都在微微張合著,露出裏面尖銳的牙齒。

這才是他真正的鬼王模樣。

無慘緩緩地掃視著他們兩個,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

“你們兩個,”他的聲音很不屑,“是鬼殺隊的柱?”

他歪了一下頭,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竟然來得這麽快,看來還是小瞧了你們啊。”

嚴勝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沒有說任何話。沒有寒暄,沒有質問,沒有任何多餘的字。

他只是向前一步,握緊了手中的虛哭神去。

刀身在月光——不,在這個沒有月光的地方,刀身上泛著一層清冷的、自發的微光,像是一輪被握在手中的殘月。

嚴勝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月之呼吸的節奏在他身體裏緩緩升起。

然後他出刀了。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鏡·月映——”

刀刃劃破空氣的瞬間,一道弧形的斬擊從刀身上迸發出來,帶著一層淡淡的的月光。

那道斬擊不像是一道刀痕,更像是一輪彎月從天空中墜落下來,攜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毀滅性的力量,朝著無慘的脖頸斬去。

無慘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他沒有躲。或者說,他選擇了迎上去。他的右手猛地一揮,手臂上的肌肉在一瞬間膨脹,皮膚下的血管暴起,骨鞭身體各處生長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精準地迎上了嚴勝的斬擊。

鐺——!

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炸開,震得墻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骨鞭上的倒刺卡住了虛哭神去的刀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從接觸點迸濺出來,照亮了兩個人之間的那一片空間。

無慘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但嚴勝沒有停下。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宮——”

他的身體向前欺近,刀刃從下往上撩起,一道暗紫色的月光從刀尖上炸開,像是一輪殘月從地平線上升起。那道斬擊的角度極其刁鉆,從無慘的骨鞭縫隙中穿過,直奔他的下頜而去。

無慘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骨鞭在身前畫了一個圓,試圖將那道斬擊格擋開。但他的反應慢了半拍——刀刃的尖端劃過了他的肩膀,切開了皮膚和肌肉,一道細長的傷口出現在他的肩頭,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來。

無慘的眼睛瞇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後退的瞬間猛地彈起,骨鞭像一條鞭子一樣抽了過來,帶著一種幾乎要將空氣撕裂的力量。

嚴勝側身躲過,骨鞭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帶起的一陣風割得他臉頰微微發痛。他沒有後退,反而再次向前踏了一步,虛哭神去在手中翻轉,刀刃上的月光變得更加濃烈。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災禍——”

幾道弧形的斬擊同時從刀身上迸發出來,分別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無慘斬去。三道斬擊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由月光編織而成的網,將無慘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無慘的骨鞭在身前急速旋轉,將三道斬擊一一彈開。但他的身體被斬擊的沖擊力推得連連後退,腳底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戰鬥在繼續。

骨鞭和虛哭神去在不停地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迸發出一串火花,照亮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嚴勝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但每一刀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的力量。

無慘的表情則在不停地變化著——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後來的認真審視,再到現在的……惱怒。

因為他跟嚴勝糾纏了這麽久,竟然還沒能殺了他!

無慘的骨鞭在一次碰撞中被虛哭神去彈開,他的身體微微踉蹌了一下,後退了兩步。他擡起頭,那雙紅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嚴勝,目光裏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瘋狂的東西。

他認出來了!他認出來了!

“你——”無慘的聲音變了,變得尖銳而刺耳,像是一塊金屬在玻璃上劃過,“你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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