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終戰(二)

關燈
第108章 終戰(二)

嚴勝沒有回答他。

他沒有說話,沒有點頭,沒有搖頭,甚至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他只是握著虛哭神去,靜靜地站在那裏。

無慘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因為恐懼。他的腦海裏閃過了幾百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手持日輪刀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他用日之呼吸差點殺死他!差點就殺死他!

那個男人——

那個差點殺死他的男人——

那個他以為已經死了幾百年的男人——

是對面之人的弟弟。

所以……

無慘看向那個一直沒有動作的男人。

他不自覺的開始顫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那些遍布全身的口齒開始不自覺地張合著,發出一種細碎的、像是咀嚼骨頭一樣的聲音。

“你們為什麽沒死?!”無慘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裏的瘋狂,“為什麽——”

嚴勝依然沒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不重,也不快,但無慘的身體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然後無慘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逃!

就像幾百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他要自爆,將自己的身體炸成無數碎片,然後每一塊碎片都逃向不同的方向,只要有一塊碎片存活下來,他就不會死!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的血管暴起,肌肉開始扭曲變形。

他體內的細胞開始失控地分裂和增殖,能量在他體內瘋狂地積聚,隨時準備爆發——

然後他發現——

他自爆不了了?!

無慘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點,臉上的血色——如果那還能叫血色的話——在一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他的身體依然在膨脹,但那種膨脹不是他控制的,而是被某種東西堵住了、塞住了、卡住了,能量在他體內橫沖直撞,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立刻就明白了。

“珠世——!”無慘的聲音變成了一聲怒吼,那種怒吼裏夾雜著憤怒、恐懼、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背叛的、被算計的、無處可逃的絕望,“該死的——你對我做了什麽——!”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嚴勝和緣一,目光裏滿是血絲,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裏的、走投無路的野獸。

嚴勝看著他,舉起虛哭神去。

“月之呼吸——”

無慘試圖揮動骨鞭抵擋,但那些動作已經變得淩亂而無序,失去了剛才的精準和力度。骨鞭在空中胡亂地抽打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但每一鞭都被嚴勝輕松地躲過,或者用刀背輕輕彈開。

嚴勝一步一步地逼近。

無慘一步一步地後退。

就在這時,他們所處的空間突然開始劇烈抖動,坍塌的同時也在不停的上升。

“鳴女——”無慘感覺到了,鳴女已經被人控制了。

“沒用的東西!”他心中暴怒,直接遠程把鳴女殺死了。

他打算趁著這個混亂逃走。

可惜,嚴勝和緣一一直盯著他,在看到他有想要逃跑的想法時,就一前一後把他攔住了。

一直到他們來到地面上,無慘還沒能逃掉。

他真的無處可退了。

“嚴勝——”無慘的聲音變了,變得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居高臨下的鬼王,而是一個被逼到了絕路上的、恐懼到了極點的人,“嚴勝,你——你不能——”

嚴勝沒有聽他說完。

他踏前一步,虛哭神去在手中翻轉。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月之呼吸·拾陸之型·月弧·孤留月——”

刀刃從無慘的脖頸上切過去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金屬碰撞骨頭的聲音,沒有血肉被撕裂的聲音,甚至沒有空氣被切割的聲音。

那道斬擊像是一道真正的月光,無聲無息地、溫柔地、幾乎是帶著一種慈悲的姿態,從無慘的脖頸上滑過。

但這一刀並不輕松。

無慘的身體在被斬中的那一刻爆發出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掙紮。他的骨鞭在最後一刻纏上了嚴勝的手臂,倒刺深深地紮進了嚴勝的皮肉裏,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來,順著骨鞭的節骨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嚴勝的手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但他沒有松手。他的手指死死地握著虛哭神去,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刀刃在無慘的脖頸上一點一點地推進。

無慘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著刀刃上的月光。

“不要!不要!嚴勝——嚴勝——你不能殺我——”

他的雙手瘋狂地抓撓著,指甲在嚴勝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鮮血從那些傷口中噴湧出來,將兩個人的身體都染成了紅色。

但嚴勝沒有後退。

他的刀刃繼續推進。

一寸。

又一寸。

再一寸。

直到——

無慘的頭顱從脖頸上滑落下來。

那顆頭顱在半空中翻滾著,銀白色的頭發在黑暗中散開,像一朵在風中雕零的花。那雙紅梅色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還在微微收縮著,嘴唇還在微微翕動著。

然後——

在無慘的頭顱被砍下來之後的一瞬間,緣一動了。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快到連嚴勝的眼睛都沒有捕捉到他的身影。他只看到一道紅色的光從眼前閃過——然後無慘的身體就被一片熾熱的、毀滅性的火焰吞沒了。

他的刀刃在無慘的身體上劃過無數次,每一次都精準地切開了那些遍布全身的口齒,切開了那些隱藏在肌肉下的血管,切開了那些試圖再生的細胞。火焰從刀刃上蔓延開來,將無慘的身體一點一點地焚燒殆盡。

無慘身體裏所有的心臟和大腦——在日之呼吸中扭曲、變形,最後化成一堆灰燼。

無慘的身體消失了。

徹底地、完全地、不留任何痕跡地消失了。

那顆被砍下來的頭顱還在半空中翻滾著,然後重重地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頭顱滾了幾下,最後停在嚴勝的腳邊,面朝上,那雙紅梅色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失去了那種冷冽的、令人膽寒的光澤。

然後——

無慘哭了。

那顆孤零零的、被丟棄在地面上的頭顱,張開了嘴巴,發出了一種聲音。

那不是怒吼,不是咒罵,不是咆哮。

那是哭聲。

一種號啕的、撕心裂肺的、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的孩子一樣的哭聲。

“為什麽——?”無慘的聲音從那張嘴裏傳出來,已經變得沙啞而破碎,像是被捏碎了的玻璃,每一個字都帶著碎裂的邊緣,“為什麽——?!”

他的眼睛裏湧出了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地面上。

“嚴勝——!”他喊出了那個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扭曲的情感,“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你怎麽能殺了我!嚴勝!嚴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