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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斬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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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斬鬼

晨霧還未散盡,天地間籠著一層薄薄的白紗。繼國嚴勝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破開微涼的風,朝著西南方向的小鎮疾馳而去。帶路的天衛寺月霜振了振翅膀,紫黑色的眼珠在晨光裏映出銳利的光,時不時低頭朝著下方的密林鳴叫兩聲,為他指引著最便捷的路徑。

等嚴勝到達那個名為青禾鎮的地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青禾鎮坐落在群山環繞的谷底,算得上是個安逸祥和的村落。可此刻,當嚴勝踏上鎮口的青石板路時,入目所見的卻是一片死寂。

臨街的鋪子盡數落了鎖,門板上積了薄薄的灰塵,偶有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這鎮子像是被人遺棄了一般。嚴勝的腳步放得極輕,手按在腰間的日輪刀刀柄上,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他能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鬼特有的、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月霜,”嚴勝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街巷,“失蹤的人,都是在什麽地方不見的?”

【鎮西的竹林,還有後山的藥田。】月霜的聲音低沈悅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隱成員查到的線索顯示,最後一個失蹤的村民,是三日前的傍晚,在竹林裏砍竹子時消失的。】

嚴勝點了點頭,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便朝著鎮西的方向掠去。

那片竹林生得極為茂密,竹子足有碗口粗細,竹葉層層疊疊,林子裏也透著一股子陰森的寒氣。嚴勝剛踏入竹林,便敏銳地察覺到腳下的泥土有些松軟,他蹲下身,撥開地上的落葉,只見泥土裏混雜著幾根斷裂的竹枝,還有一小片深色的、早已幹涸的血跡。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從竹林深處傳來。

嚴勝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起身,握緊了日輪刀的刀柄。他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竹林深處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了一個“人”。

那東西身形佝僂,穿著一身破爛的布衣,臉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一雙眼睛卻紅得像是淬了血,正死死地盯著嚴勝,嘴角淌著涎水,發出嗬嗬的怪響。它的指甲足有三寸長,泛著烏黑色的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終於……有新鮮的血食送上門來了……”那鬼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破鑼在敲打,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目光在嚴勝的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打量一道美味的佳肴,“那些村民的血,早就不夠我塞牙縫了……”

嚴勝的臉色沈了下來,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他能感覺到,這只鬼的實力不弱,至少是惡鬼級別的,否則不可能在短短十日之內,悄無聲息地吞噬掉三十多個村民。

“鬼殺隊,繼國嚴勝。”嚴勝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日輪刀,刀身泛著淡淡的光芒,“你的死期,到了。”

“鬼殺隊?”那鬼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震得竹葉簌簌作響,“就憑你?那些自詡為獵鬼人的家夥,早就成了我的盤中餐了!”

話音未落,那鬼的身形便猛地朝著嚴勝撲了過來。它的速度極快,在竹林間穿梭自如,帶起一陣腥風,利爪直逼嚴勝的咽喉。

嚴勝早有防備,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流瞬間湧動,手腕翻轉間,日輪刀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直斬向那鬼的腰腹。那鬼顯然沒料到嚴勝的攻勢如此迅猛,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急忙側身躲避。刀刃擦著它的身體劃過,帶起一片黑色的血霧,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斬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該死的!”那鬼捂著傷口,眼中的血色更濃了,它惡狠狠地盯著嚴勝,“你惹怒我了!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話音剛落,那鬼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原本佝僂的身形瞬間拔高了數尺,皮膚下青筋暴起,指甲又長長了幾分,看起來更加可怖。它猛地朝著旁邊的竹子一抓,碗口粗的竹子應聲而斷,它握著斷竹,朝著嚴勝狠狠擲了過來。

斷竹帶著破空之聲,速度快得驚人。嚴勝的腳步輕輕一錯,身體像是落葉般輕盈地避開,斷竹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狠狠撞在身後的竹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斷成了數截。

“只會躲嗎?!”那鬼怒吼著,再次撲了上來。它的利爪上下翻飛,招招致命,裹挾著濃烈的腥風。

嚴勝眸光一凜,不退反進。他早已看清這鬼的弱點在脖頸,先前的避讓不過是在試探它的招式路數。此刻他腰身一擰,借力旋身,日輪刀帶著淩厲的破風之聲,直取鬼的脖頸要害。

那鬼反應不慢,倉促間偏頭躲閃,同時揮爪格擋。刀刃與利爪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濺落。嚴勝腕力沈穩,借著相撞的力道微微調整刀勢,刀鋒順著鬼的脖頸側方滑過,堪堪破開一層皮肉。

黑色的血珠飛濺而出,鬼吃痛怒吼,攻勢越發狂暴,卻也露出了更多破綻。

嚴勝抓住間隙,腳步踏定,將全身力道凝於右臂。他盯著鬼脖頸處那片沒有鱗甲覆蓋的皮膚,眼神銳利如鷹。趁鬼再次撲來的瞬間,他手腕猛地發力,日輪刀如一道寒光,精準地斬向那處薄弱之地。

“噗嗤!”

刀刃沒入皮肉,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嚴勝毫不拖泥帶水,手腕順勢一旋,再猛地發力一挑。

“咚!”

鬼的頭顱應聲落地,滾落在地上,眼睛裏還殘留著濃濃的不甘與恐懼。黑色的血液從脖頸處噴湧而出,鬼的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化作了飛灰,消散在了空氣裏。

嚴勝收刀入鞘,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擦了擦手。這場廝殺不算輕松,卻也遠不到筋疲力盡的地步,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只是虎口傳來些許酸脹感。

嚴勝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竹林,心裏卻沒有半分喜悅。他能想象到,那些村民在面對這只鬼的時候,是多麽的絕望。

“月霜,”嚴勝的聲音有些低沈,“通知隱,來處理後續的事情吧。”

月霜應了一聲,振翅飛向了天空,朝著遠方傳遞消息。

嚴勝站在竹林裏,看著遠方,心裏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緣一。不知道那家夥,現在怎麽樣了?落霞村的那只鬼,是不是也這麽棘手?

一絲擔憂,悄然爬上了心頭。

與此同時,西北方向的落霞村。

繼國緣一站在村口的樹下,看著眼前這個被血色籠罩的村落,清澈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波瀾。

落霞村比青禾鎮還要小,村子裏只有幾十戶人家。可此刻,村子裏卻一片狼藉,房屋倒塌了不少,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農具和幹涸的血跡,空氣中的血腥味,比青禾鎮還要濃郁。

肩頭的天衛寺日晟輕輕叫了兩聲,紅色的眼珠裏滿是凝重。【緣一,這只鬼,很兇殘。】

緣一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村子深處,有一股極其濃郁的鬼氣。他握緊了腰間的日輪刀,腳步輕輕向前踏出,朝著村子深處走去。

村子裏靜悄悄的,連一聲狗吠都沒有。緣一走過一戶又一戶人家,只見家家戶戶的院門都大開著,院子裏落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就在他走到村子中央的曬谷場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緣一的腳步頓住了,他擡頭望去,只見曬谷場的中央,立著一個身材高挑的鬼。那鬼穿著一身華麗的和服,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正低頭看著地上的什麽東西。

緣一的目光落在地上,只見那裏散落著幾件破碎的衣物,還有一些發黑的血跡。

那鬼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緩緩轉過身來。她的容貌極美,肌膚白皙,紅唇似火,可那雙眼睛,卻紅得像是淬了血,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哦?來了個新鮮的人類?”那女鬼的聲音嬌媚動聽,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她上下打量著緣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的味道,聞起來比那些村民要好得多……”

緣一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不說話?沒關系。”女鬼輕笑一聲,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等我吃了你,就知道你是什麽味道了。”

話音未落,女鬼的身形便猛地朝著緣一撲了過來。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在空曠的曬谷場上,像是一道殘影,利爪直逼緣一的心臟。

緣一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他甚至沒有刻意躲閃,只是在利爪即將觸碰到自己的剎那,腳步微微一側。那看似毫不起眼的動作,卻精準地避開了女鬼的殺招。

幾乎是同時,緣一腰間的日輪刀已然出鞘。

刀光一閃,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沒有繁覆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日輪刀像是一道憑空出現的流光,精準地洞穿了女鬼的心臟,又順勢向上,劃過她的脖頸。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女鬼的動作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的日輪刀,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不……不可能……你怎麽會……”

她的話音未落,頭顱便已脫離脖頸,滾落在地。那些還未完全成形的分身,失去了本體的支撐,瞬間化作黑煙,消散在了空氣裏。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

緣一收刀入鞘,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衣物和血跡,清澈的眼眸裏,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悲憫。

日晟飛回到他的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緣一點了點頭,他轉身走出了曬谷場,開始在村子裏四處查看。他走遍了落霞村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村子裏已經沒有其他的鬼,也沒有幸存的村民。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擡頭看向天邊的日頭,心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嚴勝。

兄長……你那邊,也順利嗎?

他握緊了腰間的日輪刀,腳步飛快地朝著青禾鎮的方向走去。

天悄悄的亮了。

青禾鎮的竹林外,嚴勝正站在鎮口,看著隱成員們清理著現場。就在這時,一陣翅膀的撲棱聲傳來,日晟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日晟?”嚴勝的心裏一動,“緣一呢?”

【緣一已經解決了落霞村的鬼,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日晟的聲音清脆悅耳,它落在嚴勝的肩頭,晃了晃腦袋。

嚴勝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心裏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他輕哼一聲:“我就知道他沒問題。”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嚴勝的眼裏。

繼國緣一一步步朝著他走來,晨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平靜,清澈的眼眸裏,映著嚴勝的身影。

“兄長。”

嚴勝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他走上前,拍了拍緣一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回來就好。”

緣一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沒出聲,只是緊緊的攥著嚴勝的衣袖。

太陽逐漸升起,兄弟二人並肩而立,身影交疊,仿佛預示著他們註定糾纏一生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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