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第 135 章

關燈
第135章 第 135 章

異靈礦的汙染擴散速度, 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岫雲山就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前一日經過治療的修士,傷情不加好轉, 反而更加嚴重。

“方師姐,我們怎麽辦?”趙馨忙前忙後看顧, 急得團團轉, “再這樣下去, 恐怕他們會……”

方舒月眉心深深陷入“川”字, “取碧瑾燈來,要所有的碧瑾燈, 都放在一起, 快!”

“好!”

距離靈礦最遠的位置, 被騰出一片幹凈的空地, 此前受到靈礦影響,又在昨日受傷的修士們,都被轉移到這裏來,緊緊靠著碧瑾燈圍在一起, 傷情這才有所緩和。

“嗯,這下淩怡她們總算好些了。”趙馨放心了一些,隨即又開始擔憂, “可是碧瑾燈畢竟數量有限,等燈油燃盡,若我們還出不去,那又該如何是好呢?”

她說的也正是在場所有人擔心的問題。

方舒月道, “你說得對, 可惜碧瑾燈燈油是佐以靈力的特質之物, 其制作材料和配方都在凈雲宗, 而且屬於絕對機密,就連我也不能窺見全貌。”

“看來,要維系他們的性命,還是只能從凈雲宗和蘇俊卿身上著手了。”趙馨嘆氣道。

“不管怎麽說,我們一定要想法子出去!”

“對!”

這時,方舒月耳邊忽然想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舒月,舒月!”

“大師姐?”

她不禁脫口而出,亦是環視四下,卻沒有看到易清嵐的身影。“你在哪兒?也在結界裏嗎?”

“什麽,大師姐她也來了?”人群中有人驚喜道。

眾人隨著聲音一路尋找,只見易清嵐衣袂飄飄隨山風鼓動,在岫雲山一塊向外突起的小峰上立著,正好被結界隔在外面。

“大師姐!”方舒月一見到她,瞬間如吃了定心丸一般,這兩日間受到的委屈一時湧上心頭,語中微帶哽咽,“還好,還好你來了。”

身後的眾人也是同她一般的反應。

“大師姐,你有辦法破壞結界,放我們出去嗎?”

話一出口,每個人的心頭都燃起了一撮希望的小火苗,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易清嵐對著他們搖了搖頭。

“此乃蘇俊卿的獨門法術,十分厲害,只有她的咒語才能徹底解開。連我也沒有任何辦法。”

“好吧。”一片失望之聲響起,卻又聽得易清嵐說,“不過,雖然我沒有辦法破壞結界放你們出來,但我卻想到一個法子,能暫時令少數人進入結界。我為你們找來了援兵,她們醫術甚佳,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真的!?”“太好了!”“不愧是大師姐!”

眾人心情頓時由陰轉晴,紛紛讚嘆。下一刻,便見易清嵐拿出一枚玉蟬,隨著它張口吱吱而鳴,一道藤蔓向結界中鉆開,其汁液一觸碰到那結界,結界便像是受到燙傷一般縮了起來,融出一塊雞蛋大小的空隙,等藤蔓經過,結界隨即立刻覆原,藤蔓也不知去向。

隨著藤蔓一同進去的,還有一枚乾坤袋。

眾人這才明白,想來這這藤蔓應當是什麽腐蝕性極強的寶物,這結界能屏蔽玉蟬指令,因此藤蔓只能從外向裏進入,有去無回。

方舒月將乾坤袋撿起來,張開口,忽然眼前一片極其深重強大的氣息襲來,如墨色煙霧般蔓延開來,眾人紛紛捂鼻,沒察覺煙霧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猛地向無人察覺處沖去,瞬間消失了。

等墨色散去,眼前再度清明,兩個人影從袋中摔到地上,發出“咚”的兩聲。

眾人湊上前去,見是一大一小兩個身上穿得極為花花綠綠的女人,正“哎喲哎喲”地呼痛,其情狀不可謂不狼狽。

這就是大師姐帶來的援兵?

易清嵐在結界外道,“乾坤袋最多只能容納三人,因而此次援兵不多,寧珍珍和寧柱弦二人擅長醫術,應當能緩解一些燃眉之急。至於如何徹底破除結界,待我再想想辦法。不過……”

“不過什麽?”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易清嵐皺眉道,“我會隨時在結界之外守護,如果再有什麽危險,也好幫你們的忙。”

“大師姐,”趙馨走上前去,“有關靈礦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靈礦到底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易清嵐方想張口,卻頓住了,改口道,“我還沒了解清楚,只有一件事你們定要重視,此乃非常時刻,要克服非常之難,必有異常堅忍之心。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必須要團結起來,做好準備,迎接最大的困難。”

眾人聽她說罷,仍是有些困惑膽怯,卻都被這番說辭鼓舞,士氣也高昂起來,當即帶著寧珍珍和寧柱弦兩人回到居所,為受傷且受到異靈礦氣息影響之人診治。

等眾人離開,方舒月最後一眼瞥向易清嵐之時,只見她掌心中冉冉飛起一只蝴蝶,上面黑色的繁覆花紋隨著翅膀不斷忽閃。

易清嵐看著那只蝴蝶,嘴角不自覺慢慢揚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

經過寧家二人一番診治,此前受傷的修士確有明顯好轉,同時對於異靈礦氣息的耐受力也逐漸增強。

奇怪的是,這兩人的行醫方式很是有些特別。譬如每次診治,都要先令被治療者服藥沈沈睡去,而後屏退眾人,再施加她們的獨門醫術,除了方舒月,不讓任何人看到。

再比如,這兩人醫術高超,行事卻十分低調,每日只是照例行醫,一句話也不多說,什麽事情都由方舒月轉達。偶爾對上旁人目光,她們二人便做賊似的躲閃開來,仿佛是有人強迫她們來幫忙的一樣。

眾人看在眼裏,心想這二人明明卻不自傲居功,實在難能可貴,不愧是大師姐專門請來的援兵。於是態度愈發和藹親近,誰料寧家姐妹察覺到後愈發回避,面對這些好意,每每像是要把自己縮成鴕鳥。

但就算如此,也抵擋不住靈礦變異的汙染繼續蔓延。

雖然寧家姐妹確實對修士們的情況有所改善,然而就這樣到了第五日上,那異靈礦的汙染氣息已經在整座山頭彌漫開來,就連沒有受傷的修士也難以抵擋它的影響。蘇俊卿的結界阻止了這氣息向外散逸,卻也大肆增加了結界內的濃度。修為較高的修士尚且能夠維持,然而修為較低一些的幾乎無法忍受。

“二位寧大夫,你們能再想想辦法嗎?”趙馨來找她兩人,她臉色極差,說話時甚至一句話要停頓一下,顯然已經受影響很深,“我覺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說罷兩眼一黑,險些向地上嗆倒。同時,像她一樣的低階修士越來越多,像沙漠裏見到綠洲一樣,往寧家姐妹身邊聚來。

“救救我!”“求求你們……”

“讓開讓開,你們不要過來!”寧柱弦有些慌了,當時魔尊派她倆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情況這麽棘手啊!

寧珍珍皺著眉頭欲哭無淚,“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走?為何要走?”有修士遲遲得不到回應,不由醞釀了一些怨氣,“救死扶傷,難道不是行醫之人的天職?這麽多人受苦受難,難道你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不管?”

“不是的,你誤會了!”方舒月擋在她二人前面,“她們沒有這樣的意思。”

“那就救人!”“就用你們前幾天的方法,死馬當作活馬醫也行啊!”

寧珍珍咬牙,轉頭把方舒月拉到一邊,“魔尊夫人說我們能信得過你,我便告訴你吧,這所謂緩解異靈礦影響的“獨門醫術”,只有行醫者結合魔族功法才能使得,噓——這可是我們家老娘翻了幾千本魔族典籍才琢磨出來的,可是現在,這麽多仙宗修士的眼睛看著……”

方舒月意會,“那麽眼下這種情況,你們究竟還有辦法嗎?”

寧珍珍搖頭,“我們倆用的法子雖好,卻也只能起效一時,要徹底擺除影響,醫好這群人,還是得從根上做起,那就是徹底摧毀墳岸遺留之物,它便是導致異靈礦產生的源頭。”

摧毀墳岸遺留之物?方舒月心想,這恐怕更難。看來眼下也只能先從安撫修士,突破結界上入手了。

說話間,眼前無數修士湧上來,她們寥寥幾人,越來越難阻擋。有的人絕望不已,竟然開始上手搶奪,拉扯著寧柱弦的手腕,眼中閃過哀求夾雜著狠厲的神色,似乎她不答應立即醫治便不罷休。

“排隊排隊,一個個地等著!”寧珍珍在人群面前揮舞著手帕高聲示意。然而正當這時,情況突變。

“嘶——”寧柱弦發出一聲痛呼。

不知哪裏伸過來一只手臂,上面套著鋒利的手刃,刺傷了寧柱弦的胳膊。手刃很快便淹沒在人群之中,寧柱弦的胳膊卻多了一道明顯的傷口,很快,鮮血從中漫出。

“幺妹!”寧珍珍大叫道,“快別擠了,我妹妹受傷了!”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下,隨即又受到刺激開始漸漸騷亂。寧珍珍連忙為她包紮,可不知誰又喊道,“咦,你們看,小寧大夫的血……怎麽是黑的!”

這一聲出口,人群反倒徹底寂靜了。

一瞬之間,方舒月和一大一小兩個寧家人,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人族的血都是鮮紅的顏色,只有魔族的血才是至深的暗紅色,魔族血統越純潔,血液顏色越深。只要是在仙宗修習過的修士,沒有不知道這一點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人群不像方才那般擁擠湧動,反而紛紛向後退去。

“難道說,她們是……”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唉,我早該想到了,之前傳言不是說,大師姐曾和魔族一道,關系匪淺嗎?請來魔族當援兵,這也不奇怪。”

“對了,萬彧宗的鄭師姐也是如此,在這個節點上恰巧出現幫忙,想來也並非巧合!”

“可是她們是魔族,魔族跟我們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你們都忘了嗎!?”

“非常時刻,要有異常堅忍之心,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能信她們!”

“早知道便不讓她們診治了,方式那樣奇怪,還不知道有沒有包藏禍心……晦氣!”

各式各樣的議論聲越來越多,幾乎將她們幾人淹沒。趙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對方舒月道,“方師姐,她們兩人,真是魔族嗎?”

“這……她們……”方舒月猶豫半晌,言辭吞吐。

“嗨,說就說了唄。”寧珍珍氣湧上頭,“如你們所見,我們倆不是人族醫師,就是如假包換的魔族!”

一眾人臉上瞬間露出驚訝戒備之色。

寧柱弦拉拉她的手掌,示意她別說了,寧珍珍卻氣壞了,手挺著腰往前一站,“魔族怎麽了?魔族吃你們家大米了?好心當作驢肝肺,治了你們這麽多天還不知好歹,一個個的全是白眼狼!”

然而眾人的眼神已經變得危險。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從前與魔族打交道的經歷,就算有人沒有,他們的先輩也無一例外曾在魔族手下流過血。

“大家冷靜!”方舒月道,“想想我們現在的處境,眼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但凡有什麽問題,船翻了都是一起死!”

她很少把話說得這麽決絕,眾人也被小小鎮住,但人群中的疑惑和憤怒反倒立刻更加不加掩飾地漲溢出來。

“不,你們一直在撒謊欺騙,一定還有事瞞著我們!”有人帶著怒氣,“我們不信,讓易師姐來跟我們解釋!”

“對,我們要見大師姐,讓她親自來跟我們說!”

*

“還好嗎?”

“嗯,還好。”

見到易清嵐臉上擔憂的表情,封含玉沖她一笑,“這麽關心我?”

“墳岸兇險萬分,就算是你,也要很是小心才是。”易清嵐道,“你進入靈礦深處,難免不會被其影響。”

“別擔心,畢竟魔族的先輩可是憑借獨有的魔族功法,成功壓制過墳岸的。”封含玉道,“難道你不覺得,我不比他們差?”

“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你不比任何人差。可是……”

“我倒是擔心你,蘇俊卿正在大肆搜捕你,就算有蕭無境幫忙,你也得小心掩蓋行蹤,知道嗎?”

“好,我記住了。對了,關於墳岸,我還想問……”

“我們好不容易避開他們見面,你就只想對我說這些嗎?”

封含玉身處在結界裏面,指尖觸上透明不可見的障礙,輕輕道,“我有點想你了。”

易清嵐心下觸動,“我也好想你。我就在這兒,一直在這兒,絕對不會離開你。”

兩人的指尖在空中虛虛相觸,卻只能感受到風的溫度。

忽然,封含玉耳尖微動,“有人來了。”

易清嵐只覺眼前猛地揚起一片魔氣,隨即封含玉在她面前徹底消失。

“大師姐!”遠處熙熙攘攘,似乎有許多人喊她,沖這裏過來。

難道又有什麽異變?

易清嵐跳下山石往前走去,直到前路被結界阻住不能行動,便見方舒月氣喘籲籲跑過來,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大幫人,“什麽事?”

方舒月來不及說話,身後便有質問聲紛至沓來,“大師姐,你倒是對我們解釋解釋,這兩個大夫到底是什麽人!”

易清嵐一看,只見寧珍珍和寧柱弦二人被人群推搡著來到她的眼前,“她們兩個,究竟是不是魔族之人!”

她看向寧家兩姐妹,只見她倆愁眉苦臉,也正瞥向她投來求救的眼神,不知當下該如何收場。

易清嵐心下嘆氣,看來她們還是暴露了。

看易清嵐這副模樣,不用說,這些人也已經明白了真相。

“大師姐!”人群中響起難以置信的質疑聲,“你……你怎麽會將魔族之人派來為我們診治?還瞞著我們?”

“誰能給魔族的好心打包票?我們怎麽能信得過她們?”“誰知道她們究竟是要救人還是趁機害人!?”“對啊,對啊!”

叫嚷聲一片,吵得易清嵐頭痛,其中也不乏明事理之人,表示大敵當前不應計較太過,可惜被質疑聲淹沒。

“夠了!”

易清嵐脫口而出一聲,人群立刻靜了下來,效果好得連她自己也未曾想到。

她立刻反應過來,緩和了語氣,“直白告訴大家,這兩人不但是魔族,而且是我的好友,絕對值得信任。”

話音一出,不禁修士們全都楞住,連寧家姐妹也呆住了。

“雖說仙宗和魔族之間有著抹不去的血海深仇,然而大敵當前,攜手應對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對策。”易清嵐深吸了一口氣,“更何況,我叫她們來幫忙,實則是令她二人擔了懷疑和性命之危,她們這樣做,可謂是拋棄前嫌,舍生忘死之義舉。”

話中不僅毫無保留讚頌了寧家二人一番,也隱隱含了責備眾人的意思。易清嵐的態度十分明顯,她是絕對傾向魔族一方的。

“大師姐,你怎能……”人群中傳來埋怨的聲音。

“諸位,”易清嵐打斷道,“你們想過沒有,你們不願信任魔族,卻為何願意信我?難道我這個前凈雲宗大弟子,因勾結魔族而叛出師門之徒,便真能擔任讓你們脫離苦海的救世主嗎?”

“也許,是因為你們還顧念著幾分互為同門的昔日情誼,又或許,這更是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我是眼下諸位唯一的希望,溺水之人的最後一根稻草,對麽?”

說到這兒,易清嵐自嘲地一笑,“你們不信任魔族,怨恨魔族,無時無刻不記掛著與魔族的仇恨,可你們唯一相信並且願意寄托希望之人,卻正是與魔族聯系再密切不過之人,跌入低谷時被魔族所救之人,而且……”

她頓了一下,“而且,我遠遠沒有你們想象得那樣厲害。甚至,說句實話,異靈礦一事,本就是魔族先前遺留的禍患,名叫‘墳岸’,是以解決的方法還需落在魔族身上。”

“什麽……”人群顯出不可思議的眼神,“竟然要我們……倚仗魔族……?”

易清嵐承受著眾人的目光,一時如數道烈焰在身上炙烤,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愧疚的感覺還是一掃而過,然而就在這時,她聽見耳邊響起異樣的聲音。

嗡嗡嗡嗡。

好像在哪裏聽過。

猝不及防,眼前忽然一道炫光閃過,是靈力攻擊的痕跡。

修士們也都察覺到了這不尋常的動靜,紛紛拿出了武器,“誰!?”

“就這點兒敏銳度和反應力,不用等蘇俊卿親自來,我動動手指頭你們早就死光了。”

一道哈欠聲響起,懶懶的,是鄭意濃的聲音。

“鄭師姐?你來幹什麽?”

“你們瞧,這是什麽!?”立刻又有人指著地上驚呼。

“這是……蜜蜂?鄭師姐殺死蜜蜂幹什麽?”“你傻不傻,這要是普通的蜜蜂,能發出這麽大聲音嗎?”

“這是——蘇俊卿專門用來刺探情報的嗅隱蜂。”

鄭意濃冷冷道,“如果再晚一點,那麽你們剛才說的話,便會一字不漏都被傳到她耳中。到那個時候,不僅你們的易師姐難逃她的手段,你們這些炮灰更是會死得渣都不剩。”

這話十分刺耳,然而卻罕見地無一人反駁。身後的修士們還在因為異靈礦而飽受折磨,濃重的呼吸聲提醒著所有人,他們的敵人究竟是誰,又有怎樣可怕的手段,而他們在這一切面前,又是多麽地渺小。

眾人如夢初醒。看向寧家姐妹和易清嵐的眼神,似乎也淡去了一些明顯的敵意和銳利。

“咳咳,”就在此時,秦進適時出聲,“大家啊,就算信不過魔族,也要信得過我們易師姐和鄭師姐吧。畢竟,在最為困難的時刻,她們也沒有放棄我們,反而不惜餘力地全力幫助。大敵當前,若我們再發生內訌,豈不是自尋死路,令親者痛仇者快?眼下蘇俊卿是我們唯一的敵人,我們還有什麽道理不能互相信任的?”

秦進在修士們中一向很有威望,立刻有人附和道,“眼下活都要活不成了,還管什麽血海深仇嗎?”

“大師姐,關於‘墳岸’的事,能再多講一些給我們嗎……”

總算安撫住他們了。易清嵐長長松了一口氣,便開始給他們解釋魔族的墳岸,以及墳岸與靈礦變異的關系。

最為重要的是,眼下他們對魔族的戒備和排斥松懈,封含玉便能像從前的魔族先輩一樣,不動聲色,順利執行她摧毀異靈礦的計劃。沒了異靈礦這一致命威脅,蘇俊卿便如同豺狼沒了爪牙,她們的勝算也會大大加強。

就在這個時候,鄭意濃配合寧家姐妹查看受傷修士的情況。看過幾乎不省人事的淩恬後,她深深皺起眉頭,對方舒月道,“此人不成了。”

“不成了?什麽叫不成了?”跟淩恬是多年好友的趙馨沖過來拉住她,“鄭師姐,你說說清楚呀!”

“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鄭意濃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要死了。”

趙馨睜大眼睛,無力地松開她的衣袖,“這……不可能,她可是修道之人,她不是凡人,怎麽會輕易就死掉呢!方師姐,寧大夫,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快點救救她呀!”

“……唯一的辦法,就是帶她離開這裏。”

趙馨搖頭,“那不是等同於絕境了嗎?我們現在若能出去,她也不會奄奄一息了。”

鄭意濃對易清嵐道,“清嵐,看來為今之計,只有用那個法子了——這也是最後的辦法。”

“什麽?”趙馨等人眼中都燃起一絲希望,“只要能救活他們,上刀山下火海我們都不怕!”

聞此,鄭意濃反而笑了,“話先別說太滿,要想用這個法子達成目的,可比上刀山下火海難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