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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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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封含玉慢慢道, “你想想,當初我們在那流淵地中,看見那老板成批叫賣異靈礦石改制鑲嵌的武器, 甚至還能賣給凡人。可你有沒有想過,異靈礦石本就稀少, 煉制法門更是難得, 並非尋常人能夠隨意改制, 即便是岫雲宮那樣的分宗, 也沒有專門煉制的大型器具,那些法器又怎會輕易流入外面?”

“也許……”封含玉慢慢摩挲著發絲, 露出一絲不易發覺的淺笑, “正是岫雲宮先將異靈礦石專門開采出來, 再轉運到這裏專門煉制, 然後再運往各地,賣出高價。”

“不可能!”

易清嵐斷然否認。

“為何不可能?”封含玉道,“你就這麽肯定,為了宗門利益, 你素日尊敬的長老們會毫無半點私心?”

易清嵐搖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不是因為無條件信任天辰長老才下斷言。凈雲宗中確有大型法爐, 就算拿來煉異靈礦石也綽綽有餘,可是,因那法爐乃是天材地寶,十分難得, 用一次就消耗一次, 若要開啟法爐, 即便是長老也必須經過嚴格的審核, 再佐以特殊靈物。而這法爐開啟的必要靈物霰煙蠶,幾百年來一直掌握在我師尊宿陽長老手中。”

她又補充道,“就算天辰長老有私心,可我師尊若知道此事,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所以……你不要再往壞處猜測了!”

封含玉失笑,“你還真是護著你們家師尊啊,我真好奇,她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這樣依戀維護。”

易清嵐道,“我自家師尊我自然了解,反正無論誰有問題,她都不可能有問題。”

“當真?不若我們打個賭?”

“賭什麽?”

“就賭這煉制異靈礦石一事,你的師尊知不知情。”封含玉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敢不敢賭?”

易清嵐想了想,搖頭道,“這有什麽好賭的。不用賭我也敢說,師尊一定不知情。”

“哦?你不敢賭,那就是心裏懷疑她了?”

易清嵐明知她在激將,只是一陣怒氣上頭,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誰怕你,賭就賭!反正,你必輸無疑!”

“好,那我們明日便去一探你那師尊的居所,看那靈物到底還在不在她那裏。”封含玉道,“若是它還在,且並未動過,就算你贏,反之,就算我贏。輸了的人,要無條件答應對方一件事。”

看著封含玉笑瞇瞇的模樣,易清嵐覺得自己似乎被耍了,可惜話已說出,覆水難收,只好將那口氣咽回肚子裏。

“夜深了,該睡覺了。”

見封含玉淺淺打了個哈欠,易清嵐忍不住道,“魔尊這般修為,居然還會犯困?”

封含玉笑道,“像我們這樣的人,雖然無需似凡人那樣依賴睡眠,可是像這般夜深人靜十分無趣,若不沈沈地睡一覺,要做什麽才能挨到天亮?”

易清嵐點頭,“你說得也是,不少修士都保留著從前凡人時那樣的習慣,若不睡反倒不習慣了。”

兩人談話之時,封含玉還倚在她的床上。

那床本就窄小,不管怎麽看都實在不像能容得下兩個人的樣子。易清嵐道,“你睡罷,我……”

誰知封含玉早已慢悠悠地下床來,腳上趿著她的鞋子,讓開身道,“你去床上睡。”

“那你呢?”易清嵐問。

尚未聽見回答,眼前卻忽然展開一道寬大長綾,被封含玉擡手甩到房梁之上,兩頭自動打了個結實的結。

封含玉旋身而起,輕飄飄落在長綾之上,左腳搭著右腳,躺著不動了。

易清嵐見她如此,便擡手熄滅燭火,屋內陷入一片漆黑靜謐。

易清嵐躺到自己的小床上,壓得床褥微微下陷,方感覺到久違的安心。

床邊一側長綾垂下,封含玉正好和她並排躺著。淺淺的呼吸聲傳來,恰似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

易清嵐閉上眼睛,本打算養精蓄銳,早點入眠。誰知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近日發生的事,一邊是異靈礦石的打賭,一邊是仙門大比,還有……

她不禁睜開眼睛,腦袋微微歪向一旁,只見暗室之中,月光靜悄悄地從窗外灑進,落在那人的眉眼和唇峰,像是不小心沾上露水,又凝成了霜雪。

封含玉閉著雙眼,好像已經睡著了。

長睫微顫,像蝴蝶翅膀。易清嵐忍住想要伸手摸一下的欲望,趕緊轉身朝向裏側,縮在被子裏,強迫自己產生睡意。

卻聽這時身後響起一道輕輕的聲音,“怎麽了?睡不著?”

易清嵐緊縮的心驟然放開,只道,“嗯……好像有點。”

封含玉淺笑的鼻息傳來,“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不用。”易清嵐聽她這麽說,顯然是帶著取笑,又惱了,猛地用被子蒙住頭,忽然感覺這小床硬得很,什麽姿勢都睡不舒服。

這時,卻忽然想起當年住在魔宮寢殿的場景來。

那個時候,她在封含玉的寢殿中住了許多日子,從未註意過床是何材質,又鋪了什麽褥子,卻從沒覺得不舒服。想來魔尊的寢殿,定是用了上佳的褥墊布置,才恰到好處地讓人忽視。連她一個外人住在那裏時,都始終未曾輕慢。

可是現在……

易清嵐悄悄向後瞥了一眼,只見那長綾十分柔軟,封含玉躺在那上面,身形畢露,似乎勒得有些不舒服。隨著她微一動彈,長綾便在空中輕晃。

主人睡床,卻讓客人睡得這樣潦草,是不是不太好?

思來想去,又是一番掙紮。

封含玉正睡得清淺,忽然耳邊有細微風聲傳來,驟然睜開雙目,右手猛地往外一擊。

手指下,柔軟的脖子被捉住,因突如其來的動靜而僵著不敢動彈,只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封含玉見是她,放開了手,“大半夜的,做什麽?”

“你說做什麽?你睡相那般不好,方才又斷斷續續說些夢話,我是想讓你去床上睡。”易清嵐沒好氣道。她揉揉自己的脖子,方才被封含玉那樣一掐,現在肯定紅了,說不定還留下了指印。

封含玉失笑,懷疑地指著自己鼻尖,“我?說夢話?”

“對啊,”易清嵐咽了下口水,作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你自己睡不好可以,但是不能打擾別人睡覺。”

便不由分說,一手把她拉去床上。

易清嵐見她躺好,正要自己去那長綾上睡,卻只覺身後一股溫熱氣息襲來,是封含玉輕聲道,“只是你身為主人,這樣是不是太過辛苦了些?”

易清嵐見她如此體諒,方才被掐住脖子的不滿已散去了大半,剛要客氣推脫一番,卻冷不丁被身後人扯住,“上來。”

“不是,餵!”

易清嵐原想說,這床實在太小,真的睡不下兩個人,身子卻已經被平平放置在床上,一具溫香軀體輕輕壓了過來,把她微微用力地攬住,她霎時陷入一個柔軟的懷抱。

“別想那麽多了,睡吧。”

像是漫無目的漂浮的水草,忽然被卷進一道柔柔的水波,一陣困意襲來,易清嵐就此沈沈睡去。

睜眼之時,已是天光大亮。

兩人早早起身,封含玉施了一道術法,將焰追安置在隱形結界中,讓它老老實實睡覺。

易清嵐見狀忍不住道,“你早有這掩人耳目的法子,昨天怎麽不使出來?”

封含玉狀若無意道,“昨日?忘了。”

易清嵐無語,想起昨日跟她打的賭,兩人便啟程去雨霽閣。

出發之前,易清嵐給她穿上凈雲宗弟子道服,又往她手中塞了一把佩劍,端詳一番,見封含玉經過這一番打扮,竟然有模有樣,儼然是個長老門下的內門弟子。

封含玉不禁皺眉,“一定要這樣嗎?”

易清嵐見她穿著門人服飾,頓覺十分新奇,正暗自偷笑,一聽她問便正經道,“那是自然。不然你怎麽在外面行走?會被人發現的。”

兜兜轉轉,易清嵐帶她來到後山的一處溪流旁邊,那溪流清澈見底,水勢不急,裏面還穿梭著一些游魚。

封含玉又不解道,“不是為了打賭,要去你師尊居所查探開啟法爐的靈物嗎,怎麽又帶我來這兒?是不是反悔了,不敢打賭?”

“你休要激我,我一言既出,自然不會反悔。只是我總不能帶著你光明正大走正門,那樣也太過顯眼。不過我作為師尊的大弟子,正巧知道有一條暗道,通往師尊居所。”

易清嵐不無得意道,“小時候我總愛偷跑去後山玩耍,卻容易迷路,師尊便專門告訴我這條密道,讓我迷了路便可以從任何水道直通雨霽閣。這可是師尊專門告訴我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見她洋洋自得,封含玉不禁搖頭,暫且忍了下來。

兩人使出避水決,見四下無人,便遁入了溪流之中。

雨霽閣處於幽谷之中,本就處處臨水,四通八達地匯聚了凈雲宗各處的水道。很快便找到底下的一個細窄的出水口,一路順著水流沖蕩,水道綿延,自覺已經來到別的天地。

觀景臺的水榭背面,一處平靜的水面之下,忽然咕嘟嘟地冒出幾個泡泡。

水面悄悄探出兩個腦袋,趁人不備之時,閃身便飛入了庭中。

見這雨霽閣空曠無人,易清嵐松了口氣,“不錯,我早已打聽過,師尊近日忙著迎客,打理內外事務,日日宿在容兮殿,此時她定是無暇回來的了。”

“那麽凈雲宗大弟子,宿陽長老的乖徒兒,你知道那霰煙蠶在哪裏嗎?”

易清嵐橫她一眼,“不知。不過這東西跟別物不同,需要特殊環境養護,我們四下找找冒煙的香爐便罷了。不過我可告訴你,此事你不用費太大心力,只需留心掩蓋好自己行跡便可。因為,你必輸無疑。”

“哼。”封含玉不置可否,便轉身和她分頭去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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