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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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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易清嵐記得, 那名為霰煙蠶的靈物以香灰為食,需要被放在香爐中小心豢養。要開啟渺然峰上那只天生地養的大法爐,也非要這蠶吐絲, 再以絲作引,將法爐燃起不可。吐一回絲, 霰煙蠶便要沈眠數年不等, 是以極為難養, 百年來凈雲宗也只得一只。

好幾次她出入師尊居所, 便見那東西和許多珍奇異寶一起,擺放在一間小室中, 由專人每日看護。

易清嵐便去那小室翻找, 可一無所獲。

半晌後, 兩人再次碰面。

“怎麽, 你也沒有找到那香爐嗎?”

封含玉搖頭。

“奇怪,我從前來此時,那香爐明明就一直放在藏珍閣裏的。”易清嵐撓撓頭,“不如我們去別處找找。”

“這裏的屋舍我都看過了, 並沒有你說的那霰煙蠶。”封含玉翹起嘴角,“看來這打賭,你是輸定了。”

“你!別高興得太早, 又不是所有屋舍都看過了。”每每封含玉提起打賭之事,不知為何,易清嵐都感覺一股無名火沖上頭頂。

“哦?還有哪裏?”

易清嵐想了想,“這東西十分珍貴, 又非以名貴香料的香灰供養不可。師尊平素也喜好奇香, 說不定, 被她放到寢居賞玩也未可知。”

蘇俊卿的寢室, 位於離雨霽閣正廳不遠的地方。

繞過幾座亭臺樓閣,易清嵐來到師尊房門之前。左右打量之後,確定無人,方輕輕推開房門。

凈雲宗向來十分太平,各處又有守衛小隊時時巡查,是以長老房間並沒有結界看護。

“你也要進去?”

“怎麽,不可以嗎?”封含玉踱在她後面,“仙宗長老房間也勉強算是一處名勝,進去長長見識有何不可?”

易清嵐想,留她在外面反而引人註目,於是便讓封含玉進來。

於是,一個仙宗弟子,一個魔尊,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踏入了長老的臥房。

進去之後,易清嵐小心把門關好。一轉身,只見封含玉四下掃視著這房間的設施,看得十分仔細。

“怎麽,好看得入了迷?”易清嵐隨意說了一句,便輕手輕腳地細細翻找起來。

“嗯,好看極了。”封含玉卻並未像她一般用心搜尋,只是盯著墻上的一幅畫像,出神地看著。

“這墻上掛的,就是你師尊的畫像?”

“是啊。”易清嵐隨意答道,“我師尊可是仙宗千載難逢的美人,上次在血蠱爐中,你不是也跟她見過一面嗎。”

“是見過一面不假,可惜卻沒顧得上細看。”

易清嵐轉頭盯著她笑道,“細看?依你之言,難道長老畫像也算是一種名勝麽?”

封含玉只是笑笑,指著她身後一處道,“你要找的東西,是不是那個?”

易清嵐回頭一看,只見那窗臺外面不容易註意之處,一只銅紋古制香爐正冒出裊裊白煙,她過去拿來一看,裏面香灰之中,正臥著一只白胖胖的蠶,還在微微地蠕動。

易清嵐見狀不禁笑了,用手指逗弄那蠶幾下,又好好地放回原處。

轉過身來,對著封含玉道,“你也看見了,霰煙蠶好好的沒有休眠,證明近幾年來沒有人動過那法爐。我就說嘛,我師尊怎麽可能趟這種渾水!”

封含玉漫不經心道,“這就算我賭輸了?你怎麽知道,你師尊就只有一只霰煙蠶的?都幾百年了,說不定早就尋來第二只成對養著。”

“你……你這是耍無賴!”易清嵐剛想同她好好講一講道理,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些人聲動靜。

“糟了。”易清嵐心裏一緊,“是不是師尊回來了。”

絕對不能讓師尊知道,她帶著魔尊來了這裏。

她連忙拉著封含玉出門,但遠處人影已經在望,情急之下,只好跳入了水中。

二人身姿輕似水鳥飛魚,入水之時,竟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所幸這池子雖綠,卻並不淺得見底。易清嵐使出避水訣,尋到一片茂盛生長的睡蓮,將葉片頂在頭上,遮住了她和封含玉的身形。

這時候,蘇俊卿和另一人的說話聲已經來到她們頭上。

易清嵐心下奇怪,師尊明明一向只在容兮殿會客,方顯禮數周到。這次怎麽將人帶來了自己住處?

除非來人是她多年好友,或是極為熟悉之人。

隔著一片水面,聲音模糊,易清嵐好奇心起,在水下如蝸牛般慢騰騰地悄悄移動,想往岸上看一眼。

不料只挪了兩步,腰間便被身後人牢牢扯住。

易清嵐回頭,見封含玉面目在水底模糊不清,睫毛上沾了一顆顆珍珠般的小氣泡,因怕被岸上人察覺,不敢輕易動用法力,只在水下握住她一只手,在手心劃道:

別動,你師尊看得見。

易清嵐微微點頭,便老實待在原地不動。

等蘇俊卿和那人進了寢居,兩人才互相示意打個手勢,順著水道離開了雨霽閣。

一直來到後山溪流,兩人才徹底出了水面,大口呼吸起來。身上衣衫盡濕,經山風一吹,寒冷徹骨。

易清嵐不禁打了個哆嗦,先給封含玉身上施了個烘幹決,眼前人原本濕噠噠滴水滿身,立時幹燥清爽。正要給自己也施一個,頭上卻傳來靈鳥啾瞅之聲,隨即,頭頂上拋下一只信箋。

易清嵐接下信箋,看了一遍,不由驚訝道,“師尊……竟然要我現下去她那裏?不知有什麽事。”

“怎麽,怕了?”封含玉笑道,“方才我們藏在水裏,也許早就被你師尊發現,這會兒正是故意要你過去試探。”

易清嵐搖頭,“不會。”便將靈鳥遣走,陡然間卻身上一寒,竟然打了個噴嚏。

封含玉見狀,一手搭上她肩頭,暖烘烘的力量頓時傳遍她全身。“快去吧,小心些,可別在你師尊面前露了餡。”

易清嵐撇嘴道,“還用你說。不過你記得,今日的打賭確是我贏你輸,你欠我一件事。”隨即便轉身朝通往雨霽閣的大路而去。

夜幕降臨,等易清嵐再度回到自己屋中,封含玉已換上自己的衣服,臥在她床榻上閉目養神。見她進來,方睜眼問道:

“今日見你師尊,她可曾問起你什麽?”

易清嵐道,“無事,今日的事師尊並未發現。她只問了我去岫雲山的事,又說大比在即,要我好好準備,爭取給宗門裏爭光。”

“你可將那異靈礦石之事稟報於她?”

易清嵐擡眼道,“那是自然,畢竟今日霰煙蠶一事已經證明,我師尊與此時並無幹系,又忙於宗中事務,因而並不知情。而且,師尊對此十分重視,已經當著我的面向岫雲山發出長老親命,要她們好好徹查此事。這下,你總肯承認,你賭輸了吧。”

封含玉默默無言,只是將手邊一本書冊掀開合在臉上。

“餘下的倒沒什麽,師尊只命我好好為仙門大比做準備,不要太過緊張等等。對了,還有一事。”易清嵐說到興頭上,呷了一口茶水,“原來,今日與我師尊在雨霽閣中會面的,竟然是萬彧宗的岑師姐。我進雨霽閣時,她正好出來,我倆迎面碰上,還打了個招呼。”

“岑師姐是萬彧宗應鸞真人門下最為得意的門生,雖不是最為年長,卻是如今萬彧宗最具之人。數十年前應鸞真人閉關,迄今未出,宗中一應事務,便交由她來統管。我想,也正是為此,師尊早已將她作為下一任掌門看待了。興許,她們倆還有幾分忘年的交情呢。”

“也許吧……畢竟仙門中的事,誰又說得清呢。”

見封含玉興致缺缺,易清嵐摸著焰追問道,“今日我出去的這陣子,你竟一直都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

封含玉把書頁合上,露出下面一張淡淡美人面,忽然不悅起來,皺眉道,“都怪你的主意,非要讓我穿上你們弟子服飾,這下好了,今日回來的路上,竟然有那沒眼力見的東西當了真,還讓我去布置什麽仙門大比的破爛會場。”

“哈哈哈哈!”易清嵐險些笑倒在地上。一不留神,堂堂魔尊竟然被人差遣去做苦役,可謂是憋屈得很。

“你再笑?”封含玉佯怒,從床上坐起來,表情兇狠得像是要揍她一頓,卻只是望著她笑。

易清嵐笑完,便道,“憑我對你的了解,仙門大比這等好戲,你必然不肯錯過。眼下各宗賓客都已到齊,明日上午,就是仙門大比的第一場。”

第二日清早,不等大比正式開始,陸陸續續已有各宗弟子來到凈雲宗試煉臺周圍。為了維持大比秩序,凈雲宗弟子早已為所有參賽者登記名冊,為抽簽做好準備。

因大比共進行七日,七日內,各宗弟子按照境界高低分組比試,煉氣一組,築基一組,金丹期一組,金丹期往上又是一組,每人優先在抽取別宗修士作為對手。勝者可進入下一輪,負者淘汰,直到最後決出每個境界前三甲。若有勝者再想往上層境界挑戰,也可加賽。而為了展示大會道義第一,勝負第二的原則,前三場賽事,無論參賽者是勝是負,均可進入下一輪。

易清嵐同其他弟子一樣,早早地先到了抽簽的地方。只見那抽簽臺處已按照境界高低分為四桌,每桌上都有數只不同顏色的簽筒,代表不同仙宗,又有一只最大的空白簽筒。抽簽臺後,早已排起長隊。

好不容易等她排到,那負責抽簽的弟子一見她便喜道,“大師姐,你來了!說罷便將凈雲宗的紅色簽筒挑出,又施法令其他顏色的簽子自動飛出,在那一個大簽筒內混合起來,上下左右連連晃了許多下。

易清嵐輕點一下,筒中掉出了一根紫色簽,簽上寫著“蘅芳”二字。

跟她首場對決的,是雁境宗的蘅芳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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