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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昨晚沒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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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麻煩小姐 昨晚沒爽到?

狹小的浴室本就逼仄,原本只容得下一人,此刻他硬塞上來,難免肢體相觸。

“我就問問。”周予萂神色如常,用手肘在他腹肌處抵開一點空隙,側身從他身邊擦過。

這一次,陳嶼沒揪她回來。

他確實累到極限了。這兩個月在泰國,為了一個瀕臨爛尾的項目,他不得不周旋在一群資方和承包商之間,耗盡了心力。回深前的四十八小時,連軸轉開了七場會,統共合眼的時間不超過五小時。

臥室內光線昏暗,兩人重新躺回床上。陳嶼幾乎沾枕即著,他長臂一伸,將周予萂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隨後呼吸便綿長起來。

他是睡著了,周予萂被他從睡夢中揪起來,這會兒卻丁點困意都沒了。

借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她近距離凝著他的輪廓,方才開門四目相視的瞬間,她就發現了,他比兩個月前黑了不少,下頜線也變得更加淩厲。

他的身體是熱的,懷抱是緊的,唯獨感覺是遠的。兩個月沒見,微信聊天也寥寥無幾,時空的雙重隔閡,讓他們不可避免地退回之前的狀態。她躺在他懷裏,聽著耳邊平穩的心跳,許久才勉力睡去。

翌日清晨七點,生物鐘準時讓周予萂轉醒。

身下被硬物氣昂昂地杵著,似是不滿她昨晚的挑釁,周予萂並不因此震驚,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在同一張床上醒來了。

她緩緩將他的手從心口處挪開,輕聲下樓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又從冰箱裏拿出禦蝶坊的手工吐司,放進三明治機裏熱壓。

陳嶼下來時,只見她一手舉著面包,一手著急忙慌往包裏塞電腦,好心開口:“等我五分鐘,我送你。”

“不用麻煩,我今天去寶安調研,不去公司。”

“沒事,順路。”

他的公司在南山,寶安在深圳最西部,送她不僅不順路,還得掉頭。但既然他開口了,說明他不嫌麻煩,周予萂不再推脫。畢竟從她家,快步走到地鐵站需要十分鐘,從深圳最東部到最西部,地鐵最快1個半小時,還要換乘3次。有順風車不坐,不是傻麽?

車裏很安靜,他們沒話說。擋風玻璃前掛著一片形似花椰菜的厚大濃積雲,在藍天映襯下緩緩飄蕩。周予萂遠遠望去,心想如果深圳有特產,除了晚霞,濃積雲也該排得上名。

“周五晚上,我們回你家?”

窗外流動的美景一一浮過,陳嶼的聲音將周予萂從恍惚中拉回。

“嗯?”她轉過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之前阿姨給我打電話,說你表姐這周六結婚,邀請我去喝喜酒。”陳嶼扭了扭脖子,眉間帶著一絲倦意,“第一次上門,沒有什麽規矩要囑托?”

“你們什麽時候那麽熟了?而且,我們應該還不到上門的程度吧。”周予萂下意識否定某些說辭。

“我說的上門,就是字面意思,只是進你家門而已,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那是她父母家,並不算是她家。雖然是葉滿苓開口請的陳嶼,周予萂管不了,但她也不想陳嶼過多摻和她的家事。

她望著窗外,指尖摩挲著咖啡杯沿,說:“你剛回來就要趕場,不需要休息嗎?您那麽忙,卻還要撥冗參加一個農村酒席,來回奔波的,會不會太麻煩?”

“雖然資本家看了我的日程表都要落淚,但我還沒喝過粵北的喜酒,可以去見見世面。再說了,離開熟悉環境,去到一個新的地方,對我而言也是一種休息。”

周予萂不想大清早考慮那些覆雜事,毀了她的一天,索性不再搭腔。

陳嶼瞥了她一眼,他單手扶著方向盤,擡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說:“在泰國那兩個月,我可能每天都沒睡夠五小時,現在看紅綠燈都是重影,周末我有時間,就當去玩了。”

“那要不換我開?”周予萂知道他是放大炮,故作緊張地把手裏的咖啡放入水杯架,“如果你不怕出事的話,我願意代勞,前面路口靠邊停,我換你。”

陳嶼笑了笑,“等你駕照考過了,我肯定二話不說讓位。”

周予萂上大學時忙於各種兼職,且一心希冀未來無人駕駛能完全普及,就沒去考駕照。等出來工作後,發現更沒時間了,去年報了駕校後,統共就沒去過幾次。

怕他盤問駕照進度,周予萂選擇緘口。

沒一會兒,卻聽見他問:“昨晚沒爽到?”

????

光天化日之下,周予萂並不想和他討論這個話題。

“不然怎麽不高興?”陳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又是一個紅綠燈,車子緩緩停下,路邊綠化帶鋪滿了盛放的三角梅。陳嶼側過身,伸手玩捏她的耳垂,肉感軟乎,他未來丈母娘說過,這是有福之人的耳朵。

“別摸我!”周予萂偏頭躲開,眉頭微蹙。她從小最煩別人碰她耳朵,許是被揪多了留下的陰影,她重重拍下了他的手。

陳嶼卻不惱,重新把手放在方向盤上,低低地笑:“行,這才多久啊,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他拖長了音調,故作無辜:“不過昨晚,是誰纏著我不放啊?”

窗外的天那麽藍,花那麽美,他們卻在車裏聊下三路,周予萂耳朵有些發熱,但面上依舊淡定:“請你正常點,別那麽騷。”

“行!這些話我留著,下次換個場景說。”

周予萂瞪了他一眼,轉頭望向窗外。就在昨晚之前,她怎麽也想不到他還有這樣一面,或許終究是了解得還不夠多。

導航提示即將到達目的地時,周予萂出聲:“就停這吧。”

陳嶼挑眉看了眼導航界面:“還有六百多米?”

“裏面是城中村,路很窄。”周予萂低頭整理包帶,避開他的視線,“你開路虎進去,萬一被電動車刮蹭了,修車錢都夠我打一年車了。”

“我有保險。”

“有保險不也得修?刮花了你不心疼,我心疼行了吧?”

車不是她的,自然輪不到她心疼,這話乍一聽以為她是鹹吃蘿蔔淡操心,但周予萂只是擔心被同事撞見。

練飛越可是見過陳嶼的,在兩個月前的采訪現場。而且,不單單是一面之緣,還在山卡拉農莊吃過一餐飯。以練飛越的記性,若他此刻出現在車窗外,一眼就能認出駕駛座上的男人是誰。

雖然周予萂和他關系熟稔,也知道他人品好,但說起八卦碎嘴來,有時候男人比女人更甚,這也是周予萂上了班才知道的。

在一個辦公室裏,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誰家小孩打架進了醫院、誰家狗生崽,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有一個人知道,不出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工作,不想成為下午茶時間的輿論中心。

今天來的是另外一個社區工作站,和之前跑的幾個社區大差不差,這基本是深圳基層的普遍狀況。作為常住人口約1800萬的特大型城市,高密度型的產業和人居環境,自然也容易生發出各種矛盾糾紛。

這場調研幾乎成了基層工作者的吐槽大會,但他們畢竟能力有限,最終也只能形成一份調研報告,也許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周予萂常感到工作毫無意義,尤其是出來社會摸爬滾打幾年後,早已不再追求所謂的意義,但偶爾又覺得並非如此,人就是那麽矛盾。但不管怎麽樣,拋開虛無縹緲的意義而言,打工起碼還有錢,而錢能堆砌出安全感。

所以長大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周五下午六點,公司例行的羽毛球活動準時散場。周予萂帶著一身薄汗,還沒來得及換下運動服,便拖著行李箱,直接坐地鐵去了陳嶼位於福田的住處。

自那天早上後,一連三天他們都沒見過面。這幾天周予萂忙著外勤調研,一結束只想回家躺平。至於陳嶼在忙什麽,她不知情,也不會查崗。兩人都維持著成年人特有的、互不幹擾的默契。

直到昨晚,陳嶼的一條微信打破沈默:“明天下班後過來,我們從福田開車回你老家。”周予萂回了一個點頭的表情包,對話就此戛然而止。

這是周予萂第二次來他家,和上次一樣,家裏沒人。周予萂從行李箱裏拿出換洗衣物,自顧自進了客衛沖涼。

等她出來時,陳嶼已經回來了,他正坐在沙發上回手機信息。聽到開門的動靜,陳嶼擡起頭,見周予萂把毛巾松松垮垮地挽在頭頂上,幾縷碎發掛著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進領口。

陳嶼的視線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目光微微一暗,隨即又不著痕跡地移開。他指了指茶幾上的紙袋,語氣如常:“我打包了些茶點,你先把頭發吹幹,隨便吃點墊墊肚子。”

浴室裏蒸騰的熱氣讓周予萂覺得有些胸悶,她沒有立刻去吹頭,而是帶著一身潮濕的香氣,走到陳嶼身邊坐下。

許是熱水澡泡軟了神經,剛坐穩,她便順勢向一旁傾身,將重量完全卸在陳嶼的肩頭:“你幫我吹好嘛?”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陳嶼正在打字的手頓住了。在他的印象裏,周予萂平日裏總是獨立且克制的,這是她第一次向他提出這種近乎撒嬌的需求。

他肩上的襯衫,在她的濕發貼上來時,就暈了一片,搭在身上涼涼的。

陳嶼側低著頭看她,她皮膚原本就白皙,這會剛洗完澡,臉被熱水蒸得有些泛紅,很像那些夜晚裏動情的她。陳嶼一會涼,一會熱,恨不得把她拽上床,但這點時間不夠,只能啞著嗓子應好,起身去拿了吹風機。

低沈的嗡嗡聲在耳邊作響,溫熱的風拂過頭皮,周予萂忽地想起什麽,提高音量問:“你真的要去嗎?要不還是不麻煩了,我約個順風車吧。”

穿梭在發間的長指頓了頓,陳嶼把手抽出來放在她頭上,胡亂摸了一通,說:“我答應阿姨了。”

周予萂怔了一下,剛想回頭,就被陳嶼按住腦袋繼續吹。

她完全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麽時候加上微信的,陳嶼出差那兩個月,他們之間的聯絡都屈指可數。反倒是母親葉滿苓,隔三差五就能在電話裏跟她同步陳嶼的動態。

在這段關系裏,身為正牌女友的她,似乎更像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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