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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幸與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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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幸與不幸

竹影搖曳,茶香裊裊。

推杯換盞間,玄明面上雖仍就端著一副高人雲淡風輕的架勢,但心底卻早已焦躁如火。

哎,也不知那小丫頭能不能自己找回來?

最初甚至連他都沒能察覺此處異常。

待走到半路,看出這片林子竟是用奇門遁甲的路數布置的小迷陣時,那丫頭早不見人影許久了。

也不知是眼前這位郡守太膽小或謹慎,又或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這府裏不僅重重把守,如今竟連障眼的陣法都用上了。

這東西於他雖是雕蟲小技,都不用費什麽功夫就能看穿破解。但對一般人來說,哪怕被人手把手教過,再被人親自領著走過幾次,自個行走其間也極易迷路。

更不用說,小丫頭沒人教更沒人領。

如今只希望那丫頭的氣運夠好,路上能遇善人指路,又或誤打誤撞摸到生門。再不濟,夠聰明謹慎,能多挺些功夫,堅持到自個去救人。

只因這處迷陣可不只為防守而建,陣中似乎還布有殺招後手啊。

一陣風過,竹葉隨之颯颯作響。

迷在林中的石嬋緊了緊領口和袖口後,再次從樹上跳下往前摸去。

“哎,早知道,還不如讓那些家丁連我也一起帶走算了。哪怕是被當賊呢,起碼身邊還有幾個喘氣兒的在。”

邊喃喃自語著自嘲解悶,邊搓著雙臂往前走。

她這也是變相給自己打氣鼓勁兒。

在這越走越沒人氣,甚至連鳥雀都再不見蹤影,仿佛比墓地墳場更加寂寥全無生氣的地方,若想往前走也只能如此苦中作樂嘍。

其實,若沒有廖大夫陪著,她遇見那些郡守府的家丁護院,就算沒被發現,大概出於自願也會考慮是否讓對方直接把自己直接抓起來算了。

但在她點頭答應廖大夫的後,這位面冷心熱的神醫幾乎只猶豫了一瞬,便放下手頭事,說什麽都要給她領路。

如今兩人走的這般深了,又恰好遇到巡邏的。哪怕她渾身張嘴也說不清,一切不過巧合。

一個不好,被人扣上一頂裏應外合的帽子,她怎麽對得起幾次三番出手幫忙的廖大夫?

更不用說對方給她的忠告與提醒,簡直明晃晃一記當頭棒喝!

讓之前還暈乎乎做美夢的石嬋,從頭涼到腳,心底更是暗自慶幸自己之前被遺落在後,甚至迷在這看似不大卻迷宮般的小林子裏。

雖說廖神醫那話說時,出發點與立場上來看並不是為她好,甚至某種角度來說,還把石嬋當成了敵人或是麻煩。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那話於石嬋來說,完全就是救命的“良藥”與及時雨!

這般提心吊膽並胡思亂想的又走了許久,石嬋目之所及處除土黃與翠綠之外,總算多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棕紅色的鬥拱飛檐,配上墨綠色的廊柱與灰白色的美人靠——一座十分典雅規整的八角亭,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走了這麽久,石嬋也著實是累的腰酸腿痛。哪怕亭子裏只有石桌石凳,又硌人又涼屁股,她還是禁不住想去坐會兒歇歇腳。

只是,人才靠近小亭,忽然後背就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嗚!好疼!誰?誰打我!有膽子打人,沒膽露頭嗎?!”

對這感覺實在熟悉,石嬋幾乎本能的轉身痛罵起來。

嘴剛停,她忽然醒悟自個並不在青桔的老家,新豐村。眼下用石頭打她的,也絕不會是青桔的小弟。

甚至以她如今和青桔的關系,怕是日後就是想替對方出頭都沒機會了。更不用說替對方挨打。

一念及此,石嬋心中一悲,神思難免恍惚。自然也沒註意到,身邊何時從何處冒出個人來,更沒留意自己後退著躲避攻擊,靠近石亭時腳下踩中了什麽。

“餵!你不要命了!停,停腳!快停下!”

“哎?”

石嬋懵懵懂懂,才剛被疾呼聲喚回神,腳步卻因對面的大聲呵斥而不由自主又往後退去。

“你!——”

就在這時——

“嗖嗖嗖——嗖嗖嗖——”

一陣破空聲在身後身前接連響起,石嬋才被驚地側頭去看身後,這會兒根本來不及轉回看身前。

一時竟僵在原地,眼見餘光倒是瞥見中身前身後似乎都有數點銀光閃爍著,由小轉大急速向自己飛來!

雖看不清那是什麽,但本能早已察覺不好。

石嬋心知再這麽一動不動只能等死,靈機一動狠咬住自個舌尖,用痛楚喚起肢體與五感。

就在疼的渾身一激靈,倒吸一口涼氣的瞬間,她整個人蝦子般一縮,同時抱頭,閉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地狠命往前一滾。

本以為就算僥幸躲開襲來的危機,也必定會摔個狗啃泥或撞得頭破血流。

誰知……

石嬋暈頭轉向中,雖覺腦袋撞到了什麽硬東西震的發暈,可好歹算是停下了且並不怎麽覺得疼。

若再細致些去感覺,似乎撞到的東西硬雖硬,卻也是硬中帶軟,伸手去摸好似還有些溫熱?

“誒,誒,誒!亂摸什麽呢!我說你這人,就這麽報答救命恩人的?行行好,可快從我身上下來吧……”

“咳咳咳……那個,對不住哈,我這就起來!”

石嬋被耳邊突然炸響的男子抱怨嚇了一跳,整個人幾乎是邊咳邊原地手腳並用蹦起來的。

待徹底站起身後她才發現,原來擋住去路的東西非石非木,竟是個大活人!

地上半靠坐在一塊大石前的男子,看模樣大概不到弱冠。可那身匪氣與那介於獵戶和鏢頭間的打扮,實在過於利落幹練了,生生將一張娃娃臉襯的老了至少七八歲。

石嬋打量對方時,地上男子也同樣在看她,只是全程目光不躲不避不說,竟好似還饒有興致的在心底評頭論足?

石嬋實在不喜歡地方的目光,微皺著眉又瞥了一眼對方身後的大石,抱拳躬身致謝道:

“有勞小哥援手,否則我今日怕是至少不能自個走出郡守府了。”

原本佯裝傷重,卻極敷衍只隨意捂胸靠坐著的男子,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仰頭挑眉,笑著接話道:“嘿,沒想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既然今日知道沒我,自個要小命不保,那對我這救命恩人難道不該有所表示?”

石嬋聽到這話反倒暗暗松了口氣,邊低頭翻找袖袋邊快言快語接話。

“好說,小哥仗義出手,在下雖沒萬兩金銀酬謝,但一點心意還……”

不等石嬋把話說完,對面忽然傳來毫不掩飾的嘖舌聲。

“剛還誇你聰明,怎麽你這是打算打發叫花子?”

石嬋抿唇,頓住一口氣片刻後,收回手,擡頭直直看過去。

“哦,那小哥,你是想怎樣?”

說著邊四下望了一眼,邊回頭笑著閑話家常般繼續。

“眼下已過完大節,小哥總不會是來郡守府推銷下一季的獸皮或什麽山裏的奇珍異寶吧?”

目光在對方腰間一卷不知做什麽用的麻繩上一轉,石嬋卻話鋒一轉又繼續笑道。

“當然,我今日只是隨家師來此做客,旁人府中閑事並不想管,也管不著。”

“小哥若嫌棄在下身無長物,不如約定個時間和地方,再說清究竟想要什麽答謝?只要力所能及在下絕不推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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