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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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善解人意
“……嘿，你……我，嘿！”
青年不知是驚是怨，一瞬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異彩紛呈。
石嬋本以為對方最後會惱羞成怒，直接從哪裏抽出一把匕首來耀武揚威一番，憑此無能狂怒找回點面子。
可沒想到的是，對方給她表演完五官大挪移後，臉上竟最終只定格在苦笑又無奈的表情，並深深的嘆了口氣。
“哎，領教，江飛我今個算是領教了。”
口中說著，手底竟還頗有風度的沖石嬋抱了抱拳。
“呃，不敢不敢？”
石嬋一瞬看楞，便本能的擡手也回了個禮，嘴裏不知該回點兒什麽，只能照貓畫虎的囫圇給個回應。
可禮尚往來的隨口一句話，卻讓對面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越發苦的能擰出汁來了。
“……呃，我並沒……”
不等石嬋把話都說完，江飛立刻擡手截住並用另一手狠狠摸了兩把臉，才擡頭看向對面女扮男裝穿著小道士袍的少女。
“停，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若你還念在我剛剛救你一命的份兒上，這就請我去街上，嗯，去吃頓飽飯！行，是不行，給句痛快話！”
石嬋眨眨眼，上下又打量江飛一瞬後，又眨眨眼。
“你，認識我？”
話才出口，不等對面給出回應呢，石嬋自己先搖了搖頭。
“不對，是有人請你來幫忙？是誰？我那新認的師父，還是我爹？”
霎時間江飛好似被人塞了根棒槌在嗓子眼般，眨眼間已是憋得臉紅脖子粗，連呼吸似乎都不順暢了。
石嬋盯著對面反應片刻，倒也沒糾結，先擺擺手轉身將此事就此作罷。
且在行動間還沒忘，又道了次謝。
“雖說江小哥你是受人所托，不得不來此蹚渾水。但還是多謝了，剛剛沒有你出手我身上一定會多出幾個眼吧。”
話畢，石嬋再不看人，只專註研究起不遠處的石亭，以及周圍的環境來。
江飛本以為自己誇下海口的承諾，這才見面就要叫石嬋這小丫頭揭了個底掉，沒想到這麽容易就過關了？
他捂著胸口揉了揉，忍不住在心底喃喃。
‘這丫頭看著古靈精怪又牙尖嘴利的，沒想到還是個厚道人，果然不愧是……’
但一想自個答應下的事，剛剛舒暢一半的心情立時又糾成了一團。
只是鬧心歸鬧心，該辦的事兒卻不能差了一星半點兒。
江飛無聲深吸一口氣，將煩躁一股腦都先拋到九霄雲外，邊眼珠兒半轉著，邊磨磨蹭蹭往不知俯身看什麽，正聚精會神到忘我的少女身邊。
“咳，那個，不提其他好歹我剛救你一命時，被你狠撞了那一下不算，又被上下其手摸了個夠本，咳，這青樓裏的花魁娘子還……嗚！我的舌頭！還有，下巴！”
石嬋原本正俯身觀察腳邊散落一地的，兩種不同樣式的暗器。
耳聽的有人靠近，心知必是姓江那小子不死心，又要來聒噪勸她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
最初那幾句她還不當回事，誰知對方竟提起剛剛的烏龍！
石嬋才聽到“摸”字已是腳下不穩，還不等回神，更勁爆的比喻霎時讓她好似被踩到尾巴的貓般一蹦三尺高。
好巧不巧，江飛正邊說邊走到她身後……
“嘶——你，你沒事吧？”
石嬋捂著再次被撞疼的頭頂，心底簡直欲哭無淚，並忍不住腹議。
‘這家夥是不是和我犯沖？’
“你不是和我犯沖吧？”
若不是嘴裏還因頭疼而一陣陣嘶嘶抽氣，以及那說話聲實在大舌頭的模糊難辨，石嬋差點兒誤認這抱怨聲是自個沒留神，從牙縫溜出去的。
擡眼撇了一下，對面捂著嘴巴和下巴疼的淚眼朦朧的某人，她就是有再大不滿和怨氣也不好發。
只因說到底，這人是出於好心，諸般言行舉止也都只為讓她遠離危險。
所以，在忍過最初的疼痛後，她並不再糾結對面人的言行無忌與毛手毛腳，只擡手指了指地上，差點兒要了她命的兇器，淡淡道：
“這些東西布置在這，應該也有不少年頭了吧。你能看出這些東西的來處嗎？”
前半句完全是陳述的語氣，仿佛說話人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可這丫頭就算膽子比尋常人大了點兒，也不怎麽循規蹈矩，更是行事無忌全不按常理行事，讓人一個頭兩個大，但論及本質也不過就是一小老百姓。
但聽聽這語氣，還有這話問的多簡潔明了，江飛簡直恍惚間覺得自己碰到同行了！
真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麽被養大的？
不過，好奇歸好奇，他為了能和人搭上話進而繼續勸說，倒是十分配合的邊揉著下巴邊快步靠近並垂眼迅速掃了一遍。
“嗯哼，幸虧你是遇見小爺。銹成這樣兒的，一般人哪兒還分得清地上躺的是釘子還是刀片？更別提什麽出城嘍？”
石嬋側頭看向江飛，十分認真的開口道。
“不用繞彎子，你若能講出個一二三，半個時辰之內我定與你離開這郡守府。怎麽樣，這生意做嗎？”
江飛聽到這話的瞬間眼睛不僅瞪大，其內都要冒出精光，只是轉眼他又瞇起眼，狐疑的打量起面前人來。
“嘖，真這麽簡單？”
石嬋點頭，又忍不住壞笑著開口，擠兌道。
“要不，你直接把我打暈搬出這郡守府更簡單？”
江飛聽到這句，眉毛差點兒沒豎起來！
“你以為我不想！”
若是能直接把人打暈帶走，他還廢這功夫和腦筋幹嘛？！
這府邸看似荒涼簡樸，其實內裏處處玄機不提，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若不是他這身武藝出類拔萃，想這麽悄摸兒進來都是做夢。
左思右想了一瞬，江飛一咬牙，跺腳道。
“成！看在你這丫頭還知感恩道謝，我就信你一回。說吧，你想知道這些東西的什麽？哦，對，是來處嗎？”
江飛又低頭細細看過去，並邊看邊一揚眉，忽然饒有興致的繼續道。
“嘖，這質地一看就不是官中的，否則怎也不至於爛成這樣。但這形制樣式嘛，倒是仿了個十成十。嘿，有趣啊，真有意思。”
石嬋聽得眉頭微皺，心底已有一些猜測。與此同時，仍不忘隨口追問。
“有趣？不知江小哥覺得哪裏有趣？”
江飛既然決定幫忙給掌眼，自然也沒什麽好瞞的，順嘴接道。
“江湖上用暗器的人和地方不少，或是為了彰顯名號特意定制模樣，或是為了暗中行事故意只用最普通實用的制式。”
“可你看看地上這堆爛的快掉渣的鐵簽與鐵箭，上面竟然還有官樣花紋。嘿，有這銀錢花在這沒用的地方，還不如換個更好的料子。起碼也不至於銹成這樣，真成繡花枕頭嘍。”
石嬋聽到這話，忽然福至心靈，似乎想通了什麽。
但只一瞬，剎那的想法又迅速溜走，只留下一種淡淡感覺。
眼下又是這麽個處境，讓她一時根本來不及細想辨認，最終只能暗嘆一聲，集中眼下最關鍵的事上。
石嬋擡眼看向身邊青年，忽然揚起一抹笑來。
“有勞，可以了。”
“太好了！咱這就走，你跟緊我……”
江飛聞言，立時喜出望外。早知道這麽簡單就能把人哄出郡守府，他廢剛那麽多腦筋和口水幹嘛呢！
只是還不等他臉上的笑意徹底綻放，話更不等說完，就聽少女又笑著開口繼續。
“不急，眼下就還剩一件事，要勞煩江小哥選一選了。”
江飛本能的直覺不大好，但心知自己即說不過對面，腦筋也轉的沒對面快，還不如順勢而為。
因此只咕嚕咽了口吐沫後，極謹慎的開口，以至聲音都不由自主微顫了。
“選什麽？”
石嬋笑瞇瞇的為人解惑。
“你是想送我一程？還是想跟在我身後，慢慢繼續往前摸，直到尋去郡守喝茶待客的地方？”
“你！”
少女善解人意的笑著搖了搖頭，接過對面氣到不知該怎麽繼續斥責的話，接著道。
“江大哥先別誤會，我只說半個時辰內，和你一起離開郡守府。可並沒說眼下立刻就走啊。”
“不如你快些做下選擇，這樣咱們也能早些行動，我的事早點結束，自然就能早些隨你離開不是？”
“哦，為表誠意，這半個時辰內我一定不做任何危險的事，更不會不打招呼離開你目之所及的範圍。”
江飛瞪著眼前笑顏如花的少女，只覺胸口憋了一大口氣，是吐也吐不出，咽又咽不下，憋得他只想狠狠翻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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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不知是驚是怨，一瞬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異彩紛呈。
石嬋本以為對方最後會惱羞成怒，直接從哪裏抽出一把匕首來耀武揚威一番，憑此無能狂怒找回點面子。
可沒想到的是，對方給她表演完五官大挪移後，臉上竟最終只定格在苦笑又無奈的表情，並深深的嘆了口氣。
“哎，領教，江飛我今個算是領教了。”
口中說著，手底竟還頗有風度的沖石嬋抱了抱拳。
“呃，不敢不敢？”
石嬋一瞬看楞，便本能的擡手也回了個禮，嘴裏不知該回點兒什麽，只能照貓畫虎的囫圇給個回應。
可禮尚往來的隨口一句話，卻讓對面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越發苦的能擰出汁來了。
“……呃，我並沒……”
不等石嬋把話都說完，江飛立刻擡手截住並用另一手狠狠摸了兩把臉，才擡頭看向對面女扮男裝穿著小道士袍的少女。
“停，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若你還念在我剛剛救你一命的份兒上，這就請我去街上，嗯，去吃頓飽飯！行，是不行，給句痛快話！”
石嬋眨眨眼，上下又打量江飛一瞬後，又眨眨眼。
“你，認識我？”
話才出口，不等對面給出回應呢，石嬋自己先搖了搖頭。
“不對，是有人請你來幫忙？是誰？我那新認的師父，還是我爹？”
霎時間江飛好似被人塞了根棒槌在嗓子眼般，眨眼間已是憋得臉紅脖子粗，連呼吸似乎都不順暢了。
石嬋盯著對面反應片刻，倒也沒糾結，先擺擺手轉身將此事就此作罷。
且在行動間還沒忘，又道了次謝。
“雖說江小哥你是受人所托，不得不來此蹚渾水。但還是多謝了，剛剛沒有你出手我身上一定會多出幾個眼吧。”
話畢，石嬋再不看人，只專註研究起不遠處的石亭，以及周圍的環境來。
江飛本以為自己誇下海口的承諾，這才見面就要叫石嬋這小丫頭揭了個底掉，沒想到這麽容易就過關了？
他捂著胸口揉了揉，忍不住在心底喃喃。
‘這丫頭看著古靈精怪又牙尖嘴利的，沒想到還是個厚道人，果然不愧是……’
但一想自個答應下的事，剛剛舒暢一半的心情立時又糾成了一團。
只是鬧心歸鬧心，該辦的事兒卻不能差了一星半點兒。
江飛無聲深吸一口氣，將煩躁一股腦都先拋到九霄雲外，邊眼珠兒半轉著，邊磨磨蹭蹭往不知俯身看什麽，正聚精會神到忘我的少女身邊。
“咳，那個，不提其他好歹我剛救你一命時，被你狠撞了那一下不算，又被上下其手摸了個夠本，咳，這青樓裏的花魁娘子還……嗚！我的舌頭！還有，下巴！”
石嬋原本正俯身觀察腳邊散落一地的，兩種不同樣式的暗器。
耳聽的有人靠近，心知必是姓江那小子不死心，又要來聒噪勸她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
最初那幾句她還不當回事，誰知對方竟提起剛剛的烏龍！
石嬋才聽到“摸”字已是腳下不穩，還不等回神，更勁爆的比喻霎時讓她好似被踩到尾巴的貓般一蹦三尺高。
好巧不巧，江飛正邊說邊走到她身後……
“嘶——你，你沒事吧？”
石嬋捂著再次被撞疼的頭頂，心底簡直欲哭無淚，並忍不住腹議。
‘這家夥是不是和我犯沖？’
“你不是和我犯沖吧？”
若不是嘴裏還因頭疼而一陣陣嘶嘶抽氣，以及那說話聲實在大舌頭的模糊難辨，石嬋差點兒誤認這抱怨聲是自個沒留神，從牙縫溜出去的。
擡眼撇了一下，對面捂著嘴巴和下巴疼的淚眼朦朧的某人，她就是有再大不滿和怨氣也不好發。
只因說到底，這人是出於好心，諸般言行舉止也都只為讓她遠離危險。
所以，在忍過最初的疼痛後，她並不再糾結對面人的言行無忌與毛手毛腳，只擡手指了指地上，差點兒要了她命的兇器，淡淡道：
“這些東西布置在這，應該也有不少年頭了吧。你能看出這些東西的來處嗎？”
前半句完全是陳述的語氣，仿佛說話人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可這丫頭就算膽子比尋常人大了點兒，也不怎麽循規蹈矩，更是行事無忌全不按常理行事，讓人一個頭兩個大，但論及本質也不過就是一小老百姓。
但聽聽這語氣，還有這話問的多簡潔明了，江飛簡直恍惚間覺得自己碰到同行了！
真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麽被養大的？
不過，好奇歸好奇，他為了能和人搭上話進而繼續勸說，倒是十分配合的邊揉著下巴邊快步靠近並垂眼迅速掃了一遍。
“嗯哼，幸虧你是遇見小爺。銹成這樣兒的，一般人哪兒還分得清地上躺的是釘子還是刀片？更別提什麽出城嘍？”
石嬋側頭看向江飛，十分認真的開口道。
“不用繞彎子，你若能講出個一二三，半個時辰之內我定與你離開這郡守府。怎麽樣，這生意做嗎？”
江飛聽到這話的瞬間眼睛不僅瞪大，其內都要冒出精光，只是轉眼他又瞇起眼，狐疑的打量起面前人來。
“嘖，真這麽簡單？”
石嬋點頭，又忍不住壞笑著開口，擠兌道。
“要不，你直接把我打暈搬出這郡守府更簡單？”
江飛聽到這句，眉毛差點兒沒豎起來！
“你以為我不想！”
若是能直接把人打暈帶走，他還廢這功夫和腦筋幹嘛？！
這府邸看似荒涼簡樸，其實內裏處處玄機不提，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若不是他這身武藝出類拔萃，想這麽悄摸兒進來都是做夢。
左思右想了一瞬，江飛一咬牙，跺腳道。
“成！看在你這丫頭還知感恩道謝，我就信你一回。說吧，你想知道這些東西的什麽？哦，對，是來處嗎？”
江飛又低頭細細看過去，並邊看邊一揚眉，忽然饒有興致的繼續道。
“嘖，這質地一看就不是官中的，否則怎也不至於爛成這樣。但這形制樣式嘛，倒是仿了個十成十。嘿，有趣啊，真有意思。”
石嬋聽得眉頭微皺，心底已有一些猜測。與此同時，仍不忘隨口追問。
“有趣？不知江小哥覺得哪裏有趣？”
江飛既然決定幫忙給掌眼，自然也沒什麽好瞞的，順嘴接道。
“江湖上用暗器的人和地方不少，或是為了彰顯名號特意定制模樣，或是為了暗中行事故意只用最普通實用的制式。”
“可你看看地上這堆爛的快掉渣的鐵簽與鐵箭，上面竟然還有官樣花紋。嘿，有這銀錢花在這沒用的地方，還不如換個更好的料子。起碼也不至於銹成這樣，真成繡花枕頭嘍。”
石嬋聽到這話，忽然福至心靈，似乎想通了什麽。
但只一瞬，剎那的想法又迅速溜走，只留下一種淡淡感覺。
眼下又是這麽個處境，讓她一時根本來不及細想辨認，最終只能暗嘆一聲，集中眼下最關鍵的事上。
石嬋擡眼看向身邊青年，忽然揚起一抹笑來。
“有勞，可以了。”
“太好了！咱這就走，你跟緊我……”
江飛聞言，立時喜出望外。早知道這麽簡單就能把人哄出郡守府，他廢剛那麽多腦筋和口水幹嘛呢！
只是還不等他臉上的笑意徹底綻放，話更不等說完，就聽少女又笑著開口繼續。
“不急，眼下就還剩一件事，要勞煩江小哥選一選了。”
江飛本能的直覺不大好，但心知自己即說不過對面，腦筋也轉的沒對面快，還不如順勢而為。
因此只咕嚕咽了口吐沫後，極謹慎的開口，以至聲音都不由自主微顫了。
“選什麽？”
石嬋笑瞇瞇的為人解惑。
“你是想送我一程？還是想跟在我身後，慢慢繼續往前摸，直到尋去郡守喝茶待客的地方？”
“你！”
少女善解人意的笑著搖了搖頭，接過對面氣到不知該怎麽繼續斥責的話，接著道。
“江大哥先別誤會，我只說半個時辰內，和你一起離開郡守府。可並沒說眼下立刻就走啊。”
“不如你快些做下選擇，這樣咱們也能早些行動，我的事早點結束，自然就能早些隨你離開不是？”
“哦，為表誠意，這半個時辰內我一定不做任何危險的事，更不會不打招呼離開你目之所及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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