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仙俠 這把火該不該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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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仙俠 這把火該不該放？
皇城。
這座最繁華的都城裏街道上車水馬龍, 人流如織，販夫走卒的吆喝聲，車馬的軲轆聲, 茶館酒肆的喧鬧聲交織在一起, 有著獨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一個戴著寬大鬥篷, 將面容遮掩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正隨著人流慢慢走著。
他步履沈穩，身形挺拔，即便穿著尋常的布衣，也難掩其下隱隱透出的出塵氣質。
他懷中小心的抱著一個看似普通的花盆, 盆中，一株通體淡綠的小草，正安靜的舒展著葉片，汲取著日落前最後的暖意。
這人正是喬裝打扮後的靜安, 那素白的僧袍早已換下，此刻的他, 更像一個沈默寡言的尋常旅人。
距離他們離開那片埋葬了姜無軀殼的荒山, 已經過去大半個月。
這段時間, 他們一直在四處隱匿。
雲晚不顧自身損耗, 持續不斷的用純凈的草木靈力為靜安療傷，終於在日覆一日的精心治療下，靜安逐漸恢覆。
姜無在鎮魔司裏的幾位忠心耿耿的下屬在暗中給予了他們不少幫助和情報。
從他們口中得知, 天一衛早已對外宣稱，前鎮魔司首領姜無已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並跳崖自盡。
消息傳出後，姜無曾經的下屬們便沈寂了下來。
對於姜無的罪名，他們倒是無一人相信。
他們倒是也曾想暗中調查, 卻絕望地發現，如今的鎮魔司，十之八九的勢力都已倒向天一衛，被其牢牢掌控。
奇怪的是，天一衛似乎也無意對鎮魔司其他人趕盡殺絕，不知是覺得他們已無威脅，還是另有圖謀。
根據鎮魔司內部流傳出的消息，皇城近來氣氛詭異。
當今聖上早已久不臨朝，無論是朝中重臣還是皇室宗親，一律拒之門外，他只肯見兩個人，一個是深得信任的國師和天一衛總指揮使。
皇帝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以至於連皇城鎮魔司悄無聲息的更換了首領此等大事，他恐怕都不知曉。
靜安的傷勢剛一穩定，便決意動身前往皇城。
臨行前，他看著雲晚，心中憂慮重重，終究還是開了口，勸她趁早離開，找一處清凈之地修行，莫要再卷入這愈發兇險的是非漩渦。
然而他話音未落，便對上了少女瞬間盈滿淚水的雙眸。
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不容置疑的固執，就那樣直直的望著他，聲音帶著細微的顫音。
“靜安大師是嫌我累贅，會拖累你們嗎？還有姜無……他也想趕我走嗎？”
那一刻，靜安心中所有基於理智的權衡與勸誡，都在那雙眼眸的註視下土崩瓦解。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語，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默許了她的跟隨。
心底卻暗暗發誓，若真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拼盡性命也要護她周全。
姜無倒是毫不客氣的在心底嘲笑他。
【嘖，和尚，你這定力不行啊，這麽輕易就改了主意？】
靜安默念佛號，不予置評。
但他清楚，姜無自己又何嘗不是？
面對雲晚姑娘那可憐的模樣，姜無恐怕比他更沒有抵抗力。
在出發前，靜安也曾傳信回寧明寺，希望寺中主持能憑借佛門超然的地位和廣泛的人脈，幫忙調查天一衛及皇城異狀。
然而，他收到的回信卻只是讓他立即返回寺中，靜心修行，勿問世事。
字裏行間，透露出主持並不願他涉足此事的態度。
靜安手持信箋，沈默良久，最終只是輕輕嘆息一聲，將那封信仔細收好。
他理解寺中的顧慮，但心中的信念與對姜無的愧疚，讓他無法就此退縮，他依舊執著的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
這大半個月的同生共死與同在一體，讓靜安與姜無的靈魂之間，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有時姜無僅僅是一個念頭閃過，靜安便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想法。
大概是因著姜無是為救他才淪為這般模樣，靜安內心始終懷有深切的愧疚。
因此，在大多事情上，他都盡可能地遷就著姜無，唯獨……
此刻走在皇城的街道上，聞著路邊食肆傳來的陣陣香氣，姜無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和尚，你看那家包子鋪，剛出籠的肉包子，聞著多香啊……去買兩個嘗嘗唄？】
靜安步伐未停，目不斜視，在心中平靜回應。
【不可，貧僧持戒，茹素已久。】
姜無沈默了，不一會兒，便嘆口氣。
【唉……這是我臨死前最後一個願望……】
靜安行走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這已經是他第無數次聽到，姜無說這是他臨死前的願望這句話了。
【阿彌陀佛……】
靜安的聲音依舊平靜。
【姜道長，這一路行來，你的願望也太多了些，貧僧……實在無力實現。】
姜無見他實在不肯，半晌才暗罵一句。
【死禿驢！】
他現在不僅無法親手抱一抱那株小笨草，連想吃個肉包子都成了奢望。
這種無力感，讓姜無有些頹敗。
……
在皇城西區一處相對僻靜的客棧住下後，靜安並沒有急於行動，打草驚蛇。
他將那白瓷花盆，放在了房間窗戶邊光線最好的位置，以便讓這段時間因持續為他治療而消耗過大，顯得有些萎靡的小草，能充分吸收日月精華，早點恢覆靈力。
隨後，他盤膝坐在簡陋的床榻上，如同入定的老僧，氣息內斂。
姜無也罕見的沈寂下來，不再叨擾，他們在等待一個約定好的人。
夜色初降，華燈初上。
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悄無聲息的自窗口翻入，動作迅 捷卻略顯莽撞，差點一腳踢翻窗邊的花盆，也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哎呀！”
白光一閃，雲晚瞬間化為人形，手疾眼快的一把抱住自己的住所，驚魂未定的瞪了那闖入者一眼，隨即便躲到了靜安身後，只探出半個小腦袋，警惕的打量著這個人。
那是一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身著勁裝，背上背著一把劍。
他顯然也被雲晚那驟然出現的絕色容顏驚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靜安身上，眉頭微皺，沈聲開口。
“姜無人呢？”
“徐首領，有門不走，為何總是偏愛翻窗？”
姜無那熟悉的帶著點戲謔的聲音，突兀的從那端坐的和尚身上傳出。
被稱為徐首領的男子目光猛然定格在和尚身上，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疑惑，但他並未多問，自顧自地找了個椅子坐下，目光依舊緊緊盯著那和尚，語氣帶著探究。
“姜無？你……你這是被這和尚給……吞了？”
“錯了。”
姜無一本正經的說道。
“其實，是我把這和尚給吃了。”
“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
被叫做徐首領的男子皺起眉，連忙問道。
姜無聞言言簡意賅的將自己的事說了一遍。
這位徐成，正是如今名義上的鎮魔司新任首領。
也正是在他的周旋與庇護之下，姜無的那幾個屬下才得以保全。
外人都以為徐成和前首領姜無毫無關系，卻不知他曾欠下姜無一個天大的人情。
當年他被一只千年樹妖所困，命懸一線，是姜無單槍匹馬闖入妖巢，才將他救出。
聽完姜無的遭遇，徐成臉上露出一絲覆雜的感慨，他嘆了口氣，直言不諱道。
“姜無，並非我不念舊情不想幫你，如今的局勢，你應該清楚，鎮魔司裏，我雖頂著首領的名頭，實則早已被架空。”
“我能勉強保住你原先那幾個下屬，讓他們不至於被清洗，已經是竭盡全力，冒著極大的風險了。”
徐成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聲音低沈：“鎮魔司本該斬妖除魔，如今卻成了權力博弈的棋子，我這首領當得憋屈。”
“其他的，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不瞞你說，我現在連天一衛到底在暗地裏搞些什麽名堂，都摸不清楚。”
姜無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並未強求，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件事。
“聽說，最近國師正在籌備一場大祭？”
徐成點了點頭：“這事不算秘密，西北大旱數月，災情嚴重，國師欲開壇做法，為民求雨。”
“到時候，天一衛的那個總指揮使，會在場嗎？”姜無追問。
徐成搖了搖頭：“這就不清楚了，祭祀由國師主持，天一衛是否參與，參與多少，都是機密。”
姜無沈默了片刻，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思量。
“老徐，這場祭祀，你應該有辦法混進去吧？”
徐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
姜無繼續說道：“不需要你做別的，只要能混進去，找個合適的時機，幫我放一把火，制造些混亂即可，其他的你一概不用管。”
徐成的目光在和尚和躲在他身後，抱著個花盆的少女身上來回掃視，眼神深邃，似乎在權衡著此舉的風險與利弊。
一個修為高深的和尚，一個只剩靈魂的前鎮魔司首領，還有一個純凈得不似凡俗的小精靈……
徐成心中充滿了疑問。
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這把火，他又到底該不該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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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著寬大鬥篷, 將面容遮掩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正隨著人流慢慢走著。
他步履沈穩，身形挺拔，即便穿著尋常的布衣，也難掩其下隱隱透出的出塵氣質。
他懷中小心的抱著一個看似普通的花盆, 盆中，一株通體淡綠的小草，正安靜的舒展著葉片，汲取著日落前最後的暖意。
這人正是喬裝打扮後的靜安, 那素白的僧袍早已換下，此刻的他, 更像一個沈默寡言的尋常旅人。
距離他們離開那片埋葬了姜無軀殼的荒山, 已經過去大半個月。
這段時間, 他們一直在四處隱匿。
雲晚不顧自身損耗, 持續不斷的用純凈的草木靈力為靜安療傷，終於在日覆一日的精心治療下，靜安逐漸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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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倒是也曾想暗中調查, 卻絕望地發現，如今的鎮魔司，十之八九的勢力都已倒向天一衛，被其牢牢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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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他看著雲晚，心中憂慮重重，終究還是開了口，勸她趁早離開，找一處清凈之地修行，莫要再卷入這愈發兇險的是非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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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不容置疑的固執，就那樣直直的望著他，聲音帶著細微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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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無倒是毫不客氣的在心底嘲笑他。
【嘖，和尚，你這定力不行啊，這麽輕易就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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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個月的同生共死與同在一體，讓靜安與姜無的靈魂之間，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有時姜無僅僅是一個念頭閃過，靜安便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想法。
大概是因著姜無是為救他才淪為這般模樣，靜安內心始終懷有深切的愧疚。
因此，在大多事情上，他都盡可能地遷就著姜無，唯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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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是我臨死前最後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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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
靜安的聲音依舊平靜。
【姜道長，這一路行來，你的願望也太多了些，貧僧……實在無力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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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城西區一處相對僻靜的客棧住下後，靜安並沒有急於行動，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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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盤膝坐在簡陋的床榻上，如同入定的老僧，氣息內斂。
姜無也罕見的沈寂下來，不再叨擾，他們在等待一個約定好的人。
夜色初降，華燈初上。
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悄無聲息的自窗口翻入，動作迅 捷卻略顯莽撞，差點一腳踢翻窗邊的花盆，也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哎呀！”
白光一閃，雲晚瞬間化為人形，手疾眼快的一把抱住自己的住所，驚魂未定的瞪了那闖入者一眼，隨即便躲到了靜安身後，只探出半個小腦袋，警惕的打量著這個人。
那是一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身著勁裝，背上背著一把劍。
他顯然也被雲晚那驟然出現的絕色容顏驚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靜安身上，眉頭微皺，沈聲開口。
“姜無人呢？”
“徐首領，有門不走，為何總是偏愛翻窗？”
姜無那熟悉的帶著點戲謔的聲音，突兀的從那端坐的和尚身上傳出。
被稱為徐首領的男子目光猛然定格在和尚身上，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疑惑，但他並未多問，自顧自地找了個椅子坐下，目光依舊緊緊盯著那和尚，語氣帶著探究。
“姜無？你……你這是被這和尚給……吞了？”
“錯了。”
姜無一本正經的說道。
“其實，是我把這和尚給吃了。”
“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
被叫做徐首領的男子皺起眉，連忙問道。
姜無聞言言簡意賅的將自己的事說了一遍。
這位徐成，正是如今名義上的鎮魔司新任首領。
也正是在他的周旋與庇護之下，姜無的那幾個屬下才得以保全。
外人都以為徐成和前首領姜無毫無關系，卻不知他曾欠下姜無一個天大的人情。
當年他被一只千年樹妖所困，命懸一線，是姜無單槍匹馬闖入妖巢，才將他救出。
聽完姜無的遭遇，徐成臉上露出一絲覆雜的感慨，他嘆了口氣，直言不諱道。
“姜無，並非我不念舊情不想幫你，如今的局勢，你應該清楚，鎮魔司裏，我雖頂著首領的名頭，實則早已被架空。”
“我能勉強保住你原先那幾個下屬，讓他們不至於被清洗，已經是竭盡全力，冒著極大的風險了。”
徐成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聲音低沈：“鎮魔司本該斬妖除魔，如今卻成了權力博弈的棋子，我這首領當得憋屈。”
“其他的，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不瞞你說，我現在連天一衛到底在暗地裏搞些什麽名堂，都摸不清楚。”
姜無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並未強求，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件事。
“聽說，最近國師正在籌備一場大祭？”
徐成點了點頭：“這事不算秘密，西北大旱數月，災情嚴重，國師欲開壇做法，為民求雨。”
“到時候，天一衛的那個總指揮使，會在場嗎？”姜無追問。
徐成搖了搖頭：“這就不清楚了，祭祀由國師主持，天一衛是否參與，參與多少，都是機密。”
姜無沈默了片刻，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思量。
“老徐，這場祭祀，你應該有辦法混進去吧？”
徐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
姜無繼續說道：“不需要你做別的，只要能混進去，找個合適的時機，幫我放一把火，制造些混亂即可，其他的你一概不用管。”
徐成的目光在和尚和躲在他身後，抱著個花盆的少女身上來回掃視，眼神深邃，似乎在權衡著此舉的風險與利弊。
一個修為高深的和尚，一個只剩靈魂的前鎮魔司首領，還有一個純凈得不似凡俗的小精靈……
徐成心中充滿了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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