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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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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長

“有人來了,這個時間能是誰?要躲嗎?

兩雙眼睛同時看向越秋,他搖了搖頭,選擇坐在門後,“我在這裏等著,早晚都要面對。”

他手裏握著針筒,裏面裝著他用一下午時間配的麻醉劑,如果真就這麽巧被發現了,就算這個人不走運。

腳步聲逐漸放大,但並不是從門口傳來的,越秋打開聽感仔細分辨了一番,目光落到了斜對面的門上,“聲音是從那個房間裏傳來的。”

“觀察室?”

許聞夏快步走過去打開門,如越秋所言,腳步聲是被廣播放大的。

貼在窗戶上向下看去,地面上並沒有人,大概那個闖入者還沒有從彎彎繞繞的走廊中出來。

“你剛進來時有下單過第二天的供品嗎?”

越秋搖搖頭,他沒下單過就意味著現在來的人並不是為著越秋,難道是為了生命樹嗎?

不多時,一個人影出現在暗處,那人再往前走,站定在生命樹下,臉龐暴露在光中,即便戴著兜帽身披鬥篷,他們也忘不了那張熟悉的臉。

“斯威爾?他來做什麽?不是說……”

斯威爾一旦繞著生命樹轉一圈,就會發現越秋消失了,去了哪不言而喻。

“顧家人出手了,顧承楓說,如果我來不只是為了完成使命,他就幫忙加快進度送我們出去。”

“那你還為了什麽?”許聞夏眨了眨圓眼,藍寶石般的眼睛反著光,晶瑩得讓人想要吻上去。

越秋的視線從許聞夏的耳邊擦過,和埃裏克對視了眼,看著對方無奈轉身,才將自己想到的做出來,他低頭湊近許聞夏的眼睛,唇瓣落下時,能感受到皮膚的顫抖和滾燙。

“你……”

“等一切結束,我再正式告白,現在給你點解決他的動力。”

“哦——”許聞夏紅著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他羞得不敢去看越秋,便死死盯著斯威爾的一舉一動,這個動力對他來說屬實有效。

樓下的人在樹前垂著頭站了許久,手心擱在自己的胸口上,絮絮叨叨念著什麽咒語。他念了多久,三個人就聽了多久,其他兩個還好,只是聽不懂,但對越秋這種聽力非常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師父別念了——真是沒完沒了。”越秋忍不住罵了句,不得不縮小聽覺,靠其他感官來判斷斯威爾的下一步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斯威爾終於換了姿勢,他從披風的口袋中拿出一個小盒子,跪在軟墊上,將小桌子上的所有供品全部擱到一邊,只剩下那只盒子。

眼瞧著盒子被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離太遠看不清,只能打開相機,放大取景,擠在一起看小屏幕。

“納薇草?他拿這個做什麽,這東西不是做營養液用的嗎?”

斯威爾將一株納薇草用刀分成兩半,莖桿上的纖維倔強的粘連著,讓他不禁皺著眉更用力一些,終於,纖維斷了,小刀因為過於用力在桌板上砸出一記重響,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左側雙手合十,拜了拜,嘴裏又念叨起不知什麽哪裏學來的咒語,不倫不類。

納薇草在光照下泛著光點,斯威爾換了工具,用刮刀刮下薄薄一片,塞到嘴裏用力咽下去,脖子上青筋盡顯。

“他瘋了,生吃?這是不想活了?”越秋瞪圓了眼睛,感受到懷中人在看自己,便對視回去。

“納薇草除了可以作為植物的營養劑之外,還可以作為部分藥劑的藥衣,加速藥劑的作用效率,加上營養劑本身就帶有催化作用,可能會讓藥效翻倍。”

此刻,斯威爾已經完美地咽下了納薇草薄片,他對著生命樹勾起一抹笑,將箱子中的最後一樣物品放到桌子上,是一個黃金和琉璃做的匣子,裏面裝了五彩的寶石,價值不菲,緊接著說的話所有人都聽清了,“親愛的創世神吶,感謝您選擇我成為人類的下一任主人,我將不負重托,保護好生命樹,保護好民眾不受外族侵犯。如今權貴想要奪取我的領導權,還請您賜福於我,祝我戰勝權貴,得到民眾的信任。”

越秋忍不住犯了個白眼,“誰給他的自信?”

“創世神是誰?我怎麽從未聽說過?”

埃裏克和許聞夏有著同樣的疑惑,兩人一齊轉頭看向越秋,期望從這個“博古通今”的人嘴裏得到答案。

“創世神來自神話,類似早期的伊德,在舊紀元,也就是你們出生之前,伊德曾用創世神這個虛構的人物拉攏來一批教徒,因為那時候大家更在乎生死,不管真假只要有一點點可能就都會將希望寄托在上面,不過大家應該都知道這東西根本就不存在才對啊。”

話題沒能繼續深入,因為斯威爾有了下一步的動作,他拿著切好的納薇草薄片在鏡頭中消失,等眾人的視線重新透過窗戶向下看去時,斯威爾已經在一步步接近他們所在的位置了。

“他的目的是實驗室?”

“可能要來拿藥劑。”

話音剛落,觀察室的內部通訊器響了起來,在寂靜的空間中格外明顯,許聞夏果斷接通,對面傳來的聲音不帶任何消極情緒,這讓他十分納悶,“院長?”

“許研究員,你們的試劑現在到什麽地步了?按照正常流程計算,應該已經可以使用了吧。”

“是的……但試藥結果並不完美,很有可能導致服用者體質下降,更有可能出現當初幾次實驗中對神經系統的重傷。”

“沒關系,現在立刻馬上提純一份,送到生命樹這裏來。”

“您是說玻璃棧道嗎?”

“不是,從實驗室出來,背對著實驗室往前走,穿過水霧能看到正對面的墻壁上有一個門,那裏通往保密館,但沒有鑰匙你出不去的,現在帶著藥劑進到那扇門裏,在左側能看到一個電梯,站上去它會自動向下,沿著走廊往前走,把藥給我,立刻馬上。對了,越秋也在你那裏對吧,你們一起,讓埃裏克留在實驗室把守。”

沒等許聞夏回覆,對面就掛斷了,他自然是不相信斯威爾的鬼話,但當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去見斯威爾,看看這個老家夥要搞什麽鬼。

“你帶著藥,我帶著麻醉劑,有槍沒有?”

“有。”埃裏克主動從實驗區將槍取了過來,交到越秋手中,“我們兩個都不會用槍,就交給你了。”

“埃裏克,你拿著這個。”越秋從口袋中掏出一把鑰匙,“這是我還在三區的時候,用尹懷夕發來的構造圖做的□□,能夠打開回到保密管的門,檔案館的管理員是顧家人,你出去後讓他叫顧承楓帶人進來,按照斯威爾說的方法坐電梯到下面和我們會和。”

“那你們千萬註意安全,斯威爾平時也會帶槍。哦對了鑰匙是……”

埃裏克問出這話的時候心中有很明確的答案,但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宛縈按照記憶描述給宋念安,宋念安畫的,別想別的,解決斯威爾就是在報答他。”

“明白。”

三人分工明確,一同奔往門的方向。

看著埃裏克順利打開了保密館的門,越秋和許聞夏也松了口氣,無論如何,今天斯威爾必死無疑。

坐上電梯,越秋握住了許聞夏發抖的手,手指安撫式的摩梭了幾次,“夏夏,害怕嗎?”

“不怕,就是有點緊張,怕辦不好,拖你後腿。”

“我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你只需要記住,無論如何只註意自己就好,我保護你。”

離開電梯站在磚面上,就不再有回頭的機會,穿過狹長幽暗的走廊,最終在充滿光和新鮮空氣的世界裏和斯威爾對峙。

生命樹源源不斷地為變種人的身體提供養分,也讓這場對峙變得似夢非夢。

“我很好奇,越先生是如何上去的?”

“斯院長應該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爬個繩子而已,不足為奇。”

“如果越先生願意歸順研究院就好了,我很惜才,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價值,只可惜,你是顧家的人,那就留不得了。”說著話,斯威爾看向許聞夏的方向,“許研究員,我知道你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為人類的未來效力,所以究竟站哪一隊,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思考。”

越秋在斯威爾看不見的地方用手指輕點許聞夏的背部,示意他可以隨心去做,有他兜底。許聞夏了然,沒到半分鐘就向前半步。

“院長,我需要確認您的目的。”

“當然是為了聯盟的未來啊,有了這藥,變種人的性命就有救了。”

“到底是為了別人還是為了自己,您心裏清楚。”

斯威爾忽然發瘋似地笑起來,“聞夏,你怎麽不懂呢?我只是和他們做個交換而已,我給他們更長久的生命,給他們更安穩的生活,而他們歸順於我,給予我權力和榮耀,各取所需罷了。”

“可這藥還不能確定是否真的能規避風險。”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是奪權!沒有權利我們就沒有資源,沒有資源就不能繼續研制藥物,只是拿出去騙他們一次,就一次而已,而且先喝下去的人是我!”

說著斯威爾也不顧不得其它,直接沖上來就要搶,許聞夏的藥。

“把藥給我,我先喝,我會用事實向他們證明,讓我當上聯盟長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我才是創世神選中的人!”

許聞夏自然不可能讓著他,左躲右閃,他不能讓斯威爾死了,斯威爾一死,最後一點真相就徹底找不到了。

“你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創世神?創世神根本就不存在。”

“它存在,它親自告訴我要用納薇草包裹著灰羽報春的試劑喝下去,只要喝下去就能延年益壽,我就能穩穩地坐在權力的制高點,一直一直。許聞夏,把藥給我,不把藥給我,我就炸了這樹,誰就都不要活了!”

“炸?你拿什麽……”許聞夏分神看了眼遠處的匣子,珠寶中明晃晃的夾著一顆即將計時的炸藥,他們三個死了不要緊,但沒了這樹,變種人就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這一分神,就讓斯威爾抓住了時機,灰羽報春試劑被搶了過去,越秋則猛然靠近想要將麻醉劑推到他的身體裏,試圖阻止這一切,針尖紮了進去,一把短刃也同時紮進了他的腹部。

“越秋!”喝就喝吧,過去的真相遠不及眼前人重要,許聞夏拋棄斯威爾轉身保住越秋搖搖欲墜的身體,兩個人被重力拽得坐倒在地面上,看著斯威爾頂著一頭亂發將全部的藥劑都喝進了肚子裏,笑聲瘆人。

“什麽伊德,顧家,不還是敗在我的手裏,有家室有背景又能怎樣,我才是最後的贏家。”斯威爾又轉頭指著他的“功臣”,“許聞夏啊許聞夏,天才也不過是我的墊腳石,你知道了長生的秘密,就不能告訴別人了知道嗎?否則會遭報……應……”

砰一聲,斯威爾仰倒過去重重砸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身體迅速僵硬,炸藥的遙控器飛到了越秋的腳邊,許聞夏趕忙撲過去緊緊抓在手裏。

等待救援的兩個人依偎著,看著那句身體的胸膛開始起伏,就像要起死回生一般,心中不免升起緊張感。

但生出的不是斯威爾新的靈魂,而是一簇簇顏色各異的報春花,就從獻祭者的胸膛裏不斷冒出,長滿整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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