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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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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弈

“下面有辦法上來嗎?”

越秋環視了一圈,一整圈都是霧面玻璃和不知從哪裏來的光組成的光幕,光幕後面是石墻,“沒有,我只知道進來的門在哪裏。”

“那你是從那裏進來的?”

“研究院主樓,不是直接從館裏進來的。”

“你知道這裏是……”許聞夏欲言又止,他不確定這個空間裏是否還有斯威爾在,只能確定在神聖的生命樹面前,不會存在監控攝像頭這種褻瀆神靈的東西。

“我知道,等一下碰面和你細說。夏夏你知道我之前是做什麽的吧。”

“知道,你之前是反聯盟組織一小隊的隊長。”

“是的,所以你只需要給我找一條足夠長足夠結實的繩子就行,剩下的我來教你。”

“真的可以嗎?”許聞夏是語調中充滿擔憂,他向下方看了眼,估測著離地距離。

“沒問題的,比這更難的訓練在組織裏也常有,還記得兩個月前降水部出事的那個晚上嗎?”

“是你做的?也太驚險了,不小心被發現就慘了!”

“所以不用擔心,只是爬個繩子而已,快去吧夏夏,我好想抱抱你。”

來不及心疼和害羞,許聞夏滿腦子裏面只寫了三個字——招找繩子,他回到實驗室裏叫上埃裏克一起找。

“你要那麽長的繩子做什麽?不能放棄自己啊,估計馬上就能出去了。”

“你傻啊,繩子掛房梁上都拖地了,是越秋進來了。”

“越秋?邊找邊說。”

“我今天在觀察區發呆,就聽到下面有腳步聲,估計是幸運者選出來了,一看是越秋。但我又不敢確定,所以直接跑到那個罩子裏面站在玻璃棧道上往下看,確定是越秋就喊了他。”

“那個罩子上半部分不是吸音的嗎?”

一道揶揄的眼神落在許聞夏身上,他頓感不妙,想堵埃裏克的嘴。

“哦——心電感應。”

繩子找到,兩人一起回到玻璃棧道上,把繩子綁在欄桿上,埃裏克力氣大些,站在一遍隨時準備應對意外,許聞夏則負責盯著周圍的情況,雖然斯威爾在兩天前表示他要應對聯盟長選拔,暫時不會回來,但老狐貍的話只能信一半。

“越秋,我們要放繩子下去了,你躲遠點。”

越秋應了聲,聽話地躲到了玻璃棧道下面,看著繩子被一點點續到眼前,抓著向下拉了拉,“我抓到了。”

繩子剛好夠在地面上留一個尾巴,越秋簡單熱了身,揚起頭向上喊去,“我要開始爬了。”

從地面到玻璃棧橋有四層樓那麽高,算起來中心這棵樹也要有二三十米。

一路向上,越秋手臂上的青筋突起,他腳踩在許聞夏事先打好的繩結上,還能省一些力。他也不確定是否會有人進來,看到這一幕,卯足了力氣用比執行任務時還要更快的速度爬到了頂端,伸長手臂抓住欄桿,撐起來翻身一躍,落到玻璃棧道上,差點傾倒。

好在許聞夏即使接住了他,聞著熟悉的花香味,越秋埋在溫暖的懷抱中不願站直身子,只可惜不確定因素太多,只得放棄享受重逢的喜悅。

“好久不見了夏夏。”

“好想你啊,越隊長。”

背上的手臂上下輕撫著,越秋能感到許聞夏說話時溫熱的吐息就噴灑在自己的胸前,惹得他一陣發麻。

“走了,回去敘舊。”埃裏克給兩人留足了溫存的時間,一個人默默收好了繩子。

三人一道回了實驗室裏,許聞夏扶著越秋在沙發上坐下,回房間去給他整理換洗的衣服,留埃裏克陪著他聊天。

“怎麽樣?沒受傷吧。”

“沒,我一直躲在三區埃爾德博士那裏,聯盟的人沒發現我,不過我養父死了。”

“程以南做的?”

“你可真聰明。”越秋輕笑一聲,他現在已經對這件事接受良好了。

“節哀。對了,外面現在進展到什麽地步了?”

“在這兒聊這個,就不怕斯威爾知道?”

“你不阻止我,我猜,他應該短期內顧不到這兒,聊就聊了。”

“bingo!顧陵游的哥哥顧承楓,聯盟五區決策院總督長要和他競爭聯盟長的位置,顧家的地位和雄厚的資源,以及五區決策院和軍部的支持,斯威爾怕是贏不了了。”

“他本來也贏不了,背叛舊主,撇清關系,腦子裏都是自己的人本來也不配坐上那個位置。”

“他坐不住的,聯盟長的位置斯威爾覬覦已久,顧承楓想要拿到手易如反掌,他只能主動出手,所以,最多三天他就會像伊德一樣被全民審判。”

越秋說這話時,剛巧許聞夏捧著衣服和毛巾走出來,斜了他一眼,“你到也不避諱。”

“原也是我猜的,能看到就當是對他不殺之恩的謝禮,反正結果都一樣。”

“這裏可是他最核心的實驗室,保不齊最後的藏身之處會是這裏。”

“那就由我親自解決。”

把父母和愛人的仇,對聯盟的怨,以及肩負人類未來的責任全部作用在斯威爾身上,越秋也想給自己一個最終的交代。

只是這次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獵物上鉤,至於最終的獵人是誰都可以,他只要結果。

“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吧,晚上有人來給送飯,等吃完了再繼續聊。”

越秋順從地從許聞夏手裏結果衣物,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進到單人宿舍的浴室裏。

流水聲響起,在實驗室內也能聽到一點,許聞夏高估了自己的註意力,一想到自己又見到越秋了,心就止不住地飄起來。尤其,越秋居然忘記追究他養母的事情,除了斯威爾這個變量之外,現在和分別之前沒什麽大差別。

可惜變量是一個喜怒無常的老男人,此刻的斯威爾已經得到了顧家進入二區,要和他爭奪聯盟長位置的消息。

“顧家?顧家來湊什麽熱鬧?”斯威爾的身邊換回了阮家為跟著,但無論是誰,都已經無法滿足他對更高權力的追求。

“顧家來的人是顧承楓,五區決策院決策長身邊的那個督長。”

“給決策長打電話,問他怎麽回事兒,自己的人都不管管嗎?”

阮家為被冷落了許久,原以為晉升無望,沒想到斯威爾會回心轉意,並且承諾等他成為聯盟長後,會分一瓶藥劑給他,延長他這個普通人的壽命。

“明白。”

電話撥出去,遲遲沒有人接,嘗試了三五次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阮家為硬著頭皮匯報上去,得到一頓臭罵。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你即刻派人……不你親自去五區找決策長,從這裏坐巴士只要半小時,限你一個小時之內把人給我找到,當面打視頻給我。”

阮家為佝僂著背走出去,垂著腦袋,藏起的表情裏充滿了委屈和不甘,只可惜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選擇依附於斯威爾。

“阮教授!您這是要去哪啊?”

阮家為回身,看到是個中級研究員,瞬間皺起眉,挺直腰背,擺出一副上級的架勢。

“院長就那個臭脾氣,給您這個,吃點緩緩。”

研究員遞過來的是每個月每個人只有兩份的情緒穩定劑,能夠讓實驗中暴躁的焦慮的研究員在短期內維持平和的心態。

阮家為接過,無聲地嘆了口氣,眉頭也舒展開來,“謝了,這幾天都留在自己的實驗室吧,等事情結束應該就能好很多。”

離開研究院乘上巴士,窗外的風景在眼前飛馳而過。阮家為下意識往後看了眼,從後玻璃上隱約看到幾個黑色的人影,離老遠都能感受到那些人氣場的強大。

他暗道不妙,怕是顧家的人才有那般風範。其實冷靜下來想想,決策長如果真的不知道顧承楓又怎麽可能離開五區,怕是在伊德被審判之前就已經有了奪位的心思。

“算了。”阮家為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從玻璃的反光中能夠看到自己那張蒼老的臉,皺紋、白發,無不意味著他已經沒有多久能活,要是因為判斷失誤提前折返,恐怕又是一頓責罵,不知道自己這顆心臟還能不能承受得住。

車上的人隨著巴士離開二區,阮家為看到的黑影正是顧家的人。以顧承楓為首的五個人直接用最高權限進入了研究院,直奔主樓。

“什麽!你說顧承楓就這麽進來了?人呢?都瞎嗎?”斯威爾對著小助理發了好一通火,也顧不得什麽形象,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顧家人於他而言最具威脅的不是武力,而是話語權,顧家在民眾心中的形象一定是超過他這個曾經的罪人的,如果想要保住位置,得抓住他們的把柄才行。

“你去通知那幾個家族的掌權人,就把事實給他們講清楚,讓他們立刻馬上從小門到這間辦公室,我帶著人去找許聞夏他們。”

十分鐘的時間,小助理出去又進來,站在斯威爾的面前身子都在發抖,“那幾位掌權人聽說是顧家人來,全都拒絕合作了。”

“顧家人到底有什麽好怕的?”

“他們明說顧家願意給他們雙倍的好處。”

斯威爾攥緊拳頭,對著小助理吼了句,“出去,告訴警衛守住這一層,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是。”

小助理出門時將細微的抽泣聲留在了房間裏,但斯威爾毫不在意,現下他的腦子裏都是怎麽對付顧家。

“人類都是趨利的動物,我還有灰羽報春,我還有灰羽報春,只要許聞夏研究出了長生試劑,給他們就是了,我就不信換不回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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