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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回來的文件當中並沒有出現過阮家為的名字，加之阮家為並未參與過基因改造，只是個普通人，可以斷定他沒參與過這類的實驗。許聞夏飛速思考著，最終從阮家為疑惑的目光中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教授，我覺得這件事情需要立刻匯報給院長，您看呢？”
阮家為顯然也拿不定主意，要真是按照許聞夏說的，這一厚沓紙能作為揭露聯盟罪名，為談判爭取更多利益的證據，那豈不是好事一樁？
他想著，嘴角不自覺上揚，“那就辛苦二位多留一會兒了。”
“嗯。”
許聞夏故作鎮定，挪了個位置，坐在實驗臺前擺弄器皿，聽著身後阮家為撥通斯威爾的電話。鈴響了一會兒，對面接起來時，聲音有些疲倦，聽著懨懨地，許聞夏心跳得更快了。
“阮家為，不先發消息就打過來，你最好有要事。”
“院長，您那邊還好嗎？”
“不順利，有事快說。”
“兩個年輕人給您帶了分禮物。”
“什麽禮物？”斯威爾的語氣像是對灰羽報春已經失去了興趣般，“別告訴我能一舉扳倒總部。”
“還真巧，他們在找資料時，看到了能夠讓總部大失民心的證據。”
對面沒再回應，阮家為自顧自地接著說，“我看了一眼，是和基因融合實驗有關的，不過我沒敢細看，一切還得等您定奪。”
即便是背對著，許聞夏都能聽到，在阮家為說完後，斯威爾的呼吸聲加重了很多，不知道是驚得還是氣得。他莫名有些幸災樂禍，阮家為這個走狗終於翻車了一次，還是無法挽回的那種。
一時間實驗室裏沒有任何聲響，所有人都等待著斯威爾的回應，半分鐘過去，就聽到對面咬牙切齒地一句，“十分鐘後再打過來，帶他們去保密會議室，你在門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對了，帶著那堆資料一起。”
阮家為再傻也能聽出端倪，斯威爾對這些資料的態度無疑是向下的。
疑惑的視線落在許聞夏的後背上，他感受著這股炙熱的目光，等待片刻，他慢悠悠轉身，面向阮家為，“不走嗎？”
他能從阮家為的表情中分辨出不悅，心裏那種幼稚的愉悅感更深，他挺直後背往外走，從阮家為的面前略過，在和埃裏克對視時，嘴角忍不住洩露出半點笑意，埃裏克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斯威爾雖然聲音不悅，但也能聽得出，這場“戰役”他們勢在必得，手裏掌握的資料足夠和總部甚至直接和研究院進行抗衡。
“真是死要面子。”盡管知道事實遠不止於此，但許聞夏還是忍不住無聲地吐槽。
培育基地一共就兩層樓，保密會議室需要到主樓的倒數第二層，也就是醫療部的樓下，難得在天黑後待在室外，微涼的晚風竟生出一絲愜意來。
許聞夏走在最前面，步伐輕快，不經意間把年事已高的阮家為落在後面很遠，他其實有預感，偏生後面那位也不敢說什麽，站定在主樓門口，發現自己沒有權限進入後，才後知後覺他終究也只是個小小的初級研究員。
不過許聞夏沒有因此憂郁或氣餒，反倒更堅定了他除了要推翻伊德，更要搞垮斯威爾的決心，這個曾自以為一輩子要效忠於聯盟，哪怕庸庸碌碌的青年，也因為無數次的隱瞞、欺騙和背叛，萌出成為英雄的幼芽。
開了門，這還是許聞夏第一次進入沒有一扇窗的保密會議室，按慣例除了高層開會之外，幾乎沒有用得到這個房間的時候。視線從四周掃過，最終落在正中央的椅子上，難得來一次，自然要坐主位。許聞夏想著也就這麽做了，一屁股坐在松軟的墊子上，露出舒服的微笑。
“幼稚。”埃裏克在背後冷著臉道了句，自己先做到了左二位上，成功收獲了一記白眼。
兩人這邊先進了線上會議室，等候斯威爾那邊接入。
面前的長桌上，分門別類攤了一桌子的文件，從基因融合實驗的起源——小白菊，到許聞夏經受的也就是這裏最晚的含笑全部覆印齊全，每一摞最上面一張不是實驗的審批報告，而是直接展露出聯盟罪行的證據。
“好久不見了，許聞夏，埃裏克。”
視頻接通，斯威爾的表情沒有一絲破綻，唇角勾著，唇瓣鮮紅似血液，氣血飽滿，看著夥食不錯。
“院長，一切都還好吧。”
“一切都好，沒想到許研究員給了我這麽個大驚喜，我現在對明日和總部的談判更有信心了。”
“能幫到研究院是我應該做的，現在在我面前的就是我們今天找到的證據，只等院長您的下一步指示。”許聞夏說話時每一個重音都恰到好處，就像真的和研究院站在一邊一樣，聽起來十分誠懇。
“許研究員，先說說你都看到了什麽吧。”
隔著一層屏幕，許聞夏沒有因那道危險的審視產生任何情緒波動，“聯盟在新紀元的初始階開啟了基因融合實驗，起初一切都還算正常，但由於總部決策失誤，部分實驗導致受試人員出現生理異常，聯盟不但沒有因此感到愧疚，對這些人進行補償，反倒還把這些人驅逐出中心城，讓他們自生自滅，院長，您應該也覺得這種行為非常惡劣吧。”
“當然，罪無可赦。研究院能培養出你這樣的人才，也算是做到了對民眾的承諾。”
“一切為了人類，一切為了藍星，一切為了生命。我從進入研究院的第一天起，就將這三句話牢記在心。”
小小的會議室裏，空氣緊湊到能壓成一個團，因為沒有窗戶，新風系統力度不夠，讓人有些犯困。
許聞夏能感到自己背部的肌肉有些使不上力，整個人的精神也沒有剛開始那麽飽滿了，這或許會削弱氣勢，必須得速戰速決。
“院長，只要把這些事情公之於眾，將會成為展露聯盟的罪行最有力的證據，我們想要讓伊德讓位會更容易，甚至不用我們出手，到時候哪方拿出的證據，哪方就能更名正言順成為新的統治者。”
斯威爾沒有回應他的提議，而是轉換了話題，“看來尋找灰羽報春的旅程讓許研究員收獲頗豐呢，思維能力都有所長進。”
“過獎，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許聞夏對斯威爾的陰陽怪氣已經免疫，只是這句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總覺得比先前那些意味更深。
或許還有秘密他沒有發現。
這種強烈的預感讓他頭皮發麻，但眼下沒有時間思考，他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困倦感。
“先把資料給我發過來一份吧，明天一早我要和伊德進行第二次談判，或許能用上。”
“好的。”
斯威爾幾乎是說完就退出了會議，光屏立刻黑了下去。
許聞夏松了口氣，起身時一個踉蹌，又坐了回去。
“你沒事吧？”
他看向埃裏克搖搖頭，對方看起來沒有他這麽困，甚至說還很清醒，不禁心生疑惑，難不成是作息時間在作祟？現下這種情形，許聞夏不敢隨便猜測。
按下門把手，新鮮的空氣瞬間從門縫中湧進來，幾乎要窒息的人獲得了釋放。許聞夏緩步走出去，阮家為還在門口站著，白頭發白胡子看起來潦草了不少，看著好可憐一老頭。
“阮教授，院長讓我們把報告給他發一份，需要用一下您辦公室的傳輸機。”
保密類文件不能用普通通訊器，研究院唯二的兩臺傳輸機一個在斯威爾的辦公室，一個在阮家為那裏代為管理。三個人到辦公室時，剛巧七點三十分。
“還有半個小時了教授，三個人一起弄快一些。”
其實許聞夏是最清楚的那個，宵禁時所謂的怪物不過是被放逐的實驗失敗品，只是現在還沒到徹底揭露真相的時候。
資料在八點前傳了出去，許聞夏和埃裏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留下平時不住在院裏的阮家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將就一晚。
平靜的夜晚過去，研究院裏除了他們三個，沒有人知道研究院要在這一日和總部正式宣戰。許聞夏和埃裏克被要求暫停實驗一天，緊盯報告，隨時待命。阮家為則還被派去看門，除此之外還要負責兩人的午飯和晚飯。
“你覺得今天的談判會順利嗎？”
“不會，就算是證據擺在面前，伊德也不會低頭的。”
“也對，明明是他先開啟的基因實驗，他卻成了聯盟高層唯一一個沒有進行改造的普通人。”許聞夏輕笑了聲，“可能他也怕死吧，要麽安安穩穩活過百年，還能享受幾十年的權力，要麽有大於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即刻失去生命。”
“貪婪，多疑，這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談判沒有實時轉播，除了斯威爾和同行者之外，沒有人知道進度如何。埃裏克依舊窩在沙發裏打游戲，許聞夏則找了個新的培育箱，背著人忙碌著什麽，總之一派祥和。
“叩叩叩！叩叩叩！”急促的拍門聲打斷了平靜，許聞夏走到門前按下按鈕，門外舉著手掌的阮家為差一點向前傾倒過去。
“出什麽事了？”
“現在立刻打開光屏，由聯盟總部發起，將對伊德進行最終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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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覺得這件事情需要立刻匯報給院長，您看呢？”
阮家為顯然也拿不定主意，要真是按照許聞夏說的，這一厚沓紙能作為揭露聯盟罪名，為談判爭取更多利益的證據，那豈不是好事一樁？
他想著，嘴角不自覺上揚，“那就辛苦二位多留一會兒了。”
“嗯。”
許聞夏故作鎮定，挪了個位置，坐在實驗臺前擺弄器皿，聽著身後阮家為撥通斯威爾的電話。鈴響了一會兒，對面接起來時，聲音有些疲倦，聽著懨懨地，許聞夏心跳得更快了。
“阮家為，不先發消息就打過來，你最好有要事。”
“院長，您那邊還好嗎？”
“不順利，有事快說。”
“兩個年輕人給您帶了分禮物。”
“什麽禮物？”斯威爾的語氣像是對灰羽報春已經失去了興趣般，“別告訴我能一舉扳倒總部。”
“還真巧，他們在找資料時，看到了能夠讓總部大失民心的證據。”
對面沒再回應，阮家為自顧自地接著說，“我看了一眼，是和基因融合實驗有關的，不過我沒敢細看，一切還得等您定奪。”
即便是背對著，許聞夏都能聽到，在阮家為說完後，斯威爾的呼吸聲加重了很多，不知道是驚得還是氣得。他莫名有些幸災樂禍，阮家為這個走狗終於翻車了一次，還是無法挽回的那種。
一時間實驗室裏沒有任何聲響，所有人都等待著斯威爾的回應，半分鐘過去，就聽到對面咬牙切齒地一句，“十分鐘後再打過來，帶他們去保密會議室，你在門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對了，帶著那堆資料一起。”
阮家為再傻也能聽出端倪，斯威爾對這些資料的態度無疑是向下的。
疑惑的視線落在許聞夏的後背上，他感受著這股炙熱的目光，等待片刻，他慢悠悠轉身，面向阮家為，“不走嗎？”
他能從阮家為的表情中分辨出不悅，心裏那種幼稚的愉悅感更深，他挺直後背往外走，從阮家為的面前略過，在和埃裏克對視時，嘴角忍不住洩露出半點笑意，埃裏克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斯威爾雖然聲音不悅，但也能聽得出，這場“戰役”他們勢在必得，手裏掌握的資料足夠和總部甚至直接和研究院進行抗衡。
“真是死要面子。”盡管知道事實遠不止於此，但許聞夏還是忍不住無聲地吐槽。
培育基地一共就兩層樓，保密會議室需要到主樓的倒數第二層，也就是醫療部的樓下，難得在天黑後待在室外，微涼的晚風竟生出一絲愜意來。
許聞夏走在最前面，步伐輕快，不經意間把年事已高的阮家為落在後面很遠，他其實有預感，偏生後面那位也不敢說什麽，站定在主樓門口，發現自己沒有權限進入後，才後知後覺他終究也只是個小小的初級研究員。
不過許聞夏沒有因此憂郁或氣餒，反倒更堅定了他除了要推翻伊德，更要搞垮斯威爾的決心，這個曾自以為一輩子要效忠於聯盟，哪怕庸庸碌碌的青年，也因為無數次的隱瞞、欺騙和背叛，萌出成為英雄的幼芽。
開了門，這還是許聞夏第一次進入沒有一扇窗的保密會議室，按慣例除了高層開會之外，幾乎沒有用得到這個房間的時候。視線從四周掃過，最終落在正中央的椅子上，難得來一次，自然要坐主位。許聞夏想著也就這麽做了，一屁股坐在松軟的墊子上，露出舒服的微笑。
“幼稚。”埃裏克在背後冷著臉道了句，自己先做到了左二位上，成功收獲了一記白眼。
兩人這邊先進了線上會議室，等候斯威爾那邊接入。
面前的長桌上，分門別類攤了一桌子的文件，從基因融合實驗的起源——小白菊，到許聞夏經受的也就是這裏最晚的含笑全部覆印齊全，每一摞最上面一張不是實驗的審批報告，而是直接展露出聯盟罪行的證據。
“好久不見了，許聞夏，埃裏克。”
視頻接通，斯威爾的表情沒有一絲破綻，唇角勾著，唇瓣鮮紅似血液，氣血飽滿，看著夥食不錯。
“院長，一切都還好吧。”
“一切都好，沒想到許研究員給了我這麽個大驚喜，我現在對明日和總部的談判更有信心了。”
“能幫到研究院是我應該做的，現在在我面前的就是我們今天找到的證據，只等院長您的下一步指示。”許聞夏說話時每一個重音都恰到好處，就像真的和研究院站在一邊一樣，聽起來十分誠懇。
“許研究員，先說說你都看到了什麽吧。”
隔著一層屏幕，許聞夏沒有因那道危險的審視產生任何情緒波動，“聯盟在新紀元的初始階開啟了基因融合實驗，起初一切都還算正常，但由於總部決策失誤，部分實驗導致受試人員出現生理異常，聯盟不但沒有因此感到愧疚，對這些人進行補償，反倒還把這些人驅逐出中心城，讓他們自生自滅，院長，您應該也覺得這種行為非常惡劣吧。”
“當然，罪無可赦。研究院能培養出你這樣的人才，也算是做到了對民眾的承諾。”
“一切為了人類，一切為了藍星，一切為了生命。我從進入研究院的第一天起，就將這三句話牢記在心。”
小小的會議室裏，空氣緊湊到能壓成一個團，因為沒有窗戶，新風系統力度不夠，讓人有些犯困。
許聞夏能感到自己背部的肌肉有些使不上力，整個人的精神也沒有剛開始那麽飽滿了，這或許會削弱氣勢，必須得速戰速決。
“院長，只要把這些事情公之於眾，將會成為展露聯盟的罪行最有力的證據，我們想要讓伊德讓位會更容易，甚至不用我們出手，到時候哪方拿出的證據，哪方就能更名正言順成為新的統治者。”
斯威爾沒有回應他的提議，而是轉換了話題，“看來尋找灰羽報春的旅程讓許研究員收獲頗豐呢，思維能力都有所長進。”
“過獎，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許聞夏對斯威爾的陰陽怪氣已經免疫，只是這句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總覺得比先前那些意味更深。
或許還有秘密他沒有發現。
這種強烈的預感讓他頭皮發麻，但眼下沒有時間思考，他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困倦感。
“先把資料給我發過來一份吧，明天一早我要和伊德進行第二次談判，或許能用上。”
“好的。”
斯威爾幾乎是說完就退出了會議，光屏立刻黑了下去。
許聞夏松了口氣，起身時一個踉蹌，又坐了回去。
“你沒事吧？”
他看向埃裏克搖搖頭，對方看起來沒有他這麽困，甚至說還很清醒，不禁心生疑惑，難不成是作息時間在作祟？現下這種情形，許聞夏不敢隨便猜測。
按下門把手，新鮮的空氣瞬間從門縫中湧進來，幾乎要窒息的人獲得了釋放。許聞夏緩步走出去，阮家為還在門口站著，白頭發白胡子看起來潦草了不少，看著好可憐一老頭。
“阮教授，院長讓我們把報告給他發一份，需要用一下您辦公室的傳輸機。”
保密類文件不能用普通通訊器，研究院唯二的兩臺傳輸機一個在斯威爾的辦公室，一個在阮家為那裏代為管理。三個人到辦公室時，剛巧七點三十分。
“還有半個小時了教授，三個人一起弄快一些。”
其實許聞夏是最清楚的那個，宵禁時所謂的怪物不過是被放逐的實驗失敗品，只是現在還沒到徹底揭露真相的時候。
資料在八點前傳了出去，許聞夏和埃裏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留下平時不住在院裏的阮家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將就一晚。
平靜的夜晚過去，研究院裏除了他們三個，沒有人知道研究院要在這一日和總部正式宣戰。許聞夏和埃裏克被要求暫停實驗一天，緊盯報告，隨時待命。阮家為則還被派去看門，除此之外還要負責兩人的午飯和晚飯。
“你覺得今天的談判會順利嗎？”
“不會，就算是證據擺在面前，伊德也不會低頭的。”
“也對，明明是他先開啟的基因實驗，他卻成了聯盟高層唯一一個沒有進行改造的普通人。”許聞夏輕笑了聲，“可能他也怕死吧，要麽安安穩穩活過百年，還能享受幾十年的權力，要麽有大於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即刻失去生命。”
“貪婪，多疑，這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談判沒有實時轉播，除了斯威爾和同行者之外，沒有人知道進度如何。埃裏克依舊窩在沙發裏打游戲，許聞夏則找了個新的培育箱，背著人忙碌著什麽，總之一派祥和。
“叩叩叩！叩叩叩！”急促的拍門聲打斷了平靜，許聞夏走到門前按下按鈕，門外舉著手掌的阮家為差一點向前傾倒過去。
“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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