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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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沒有時間悲春傷秋，一份份文件在手中略過，許聞夏的心情已然麻木。他像是重回到了過去，作為一個陌生人看著自己的故事，這些記憶全部都在試驗結束之後被刪除，而他也早就不是那個僅在實驗室的一方天地裏生存的那個許聞夏了。
他不知道過去的自己叫什麽，聯盟為了不讓後人找到這些“證據”，甚至沒有賦予他們編號，他又分辨得出文件裏的哪一個是自己，唯一一個有著特別稱號的聰明孩子。
許是這場實驗還不算過分，各種資料相對齊全，抱著文件盒的手臂有些發酸，許聞夏決定拿上小白菊的一起到桌子上看。
木制地板被猜得咯吱作響，明明到了新紀元，一切都煥新成理石或是新型材料，只有這龐大的保密館裏仍使用來自舊紀元的裝修。
兩個文件之間隔了很遠，中途路過埃裏克的位置，許聞夏還和他打了個聲招呼，目光掃過周圍架子上的文件名，有很多都不屬於基因融合實驗，搞不清這裏面是按照什麽排序的。
等找到時，已經快到環形長廊的盡頭了，如果按照時間線，這裏應該是一切的起始點。
“一，二，三，四……”許聞夏用手指點著，一個個盒子數過去，“居然有二十個文件盒。”
每一個文件盒的厚薄都不一樣，都沒有他懷裏抱著的那個厚，但累計在一起，看著也很壯觀。文件盒上只標註了兩件東西，一個小白菊的標志印在側簽紙的上方，另外還有一列實驗名稱。
“起源重組計劃，好奇怪的名字。”
擡手抽出第一個文件盒，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許聞夏顧不得周圍環境，席地而坐，垂眼仔細閱讀盒子裏的計劃書。
“由於新舊紀元交替，人類無法預測或再次承受未知帶來的傷害，為組建一支人類的‘先行者’，現啟動‘起源重組計劃’。起源重組計劃是是將人類通過基因融合，獲得更強大的生命力，並使體內某種或某些機能在短期內進化，擁有更強大的生命力和抵禦未知的能力。植物作為一切生命延續的根基，擁有較強的生存能力和適應能力，實驗小組將以此作為實驗的基因來源。”
一頁紙，許聞夏前後翻動了幾次，他的大腦有些發懵，這場名被起源重組的計劃看起來和後面類似的實驗目的完全不同，甚至有一種聯盟要為了人類進行自我犧牲的意味。
“所以基因融合實驗的初衷，是為了生命的延續嗎？可他們……”可他們明明創造出了一群抵抗力遠低於普通人類的變種人，和被放逐的失敗品。
難道這些都是成為“先行者”必要的犧牲嗎？有一瞬間許聞夏甚至覺得答案是肯定的，他們就是為了更多人的未來，所以犧牲一小部分人，可半分鐘過去，搶奪回自己的意識之後，他又總覺得不對勁兒。
第一個盒子裏剩下的內容都在分析這場實驗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許聞夏大略翻了一遍，除了知識從腦子裏過了一遍之外，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站起身，揉了揉發麻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走去換了後面兩個。
“在步入新紀元最初的兩年，在因偽冰封期而變得貧瘠的土地上，小白菊的生長範圍最廣，對土地的要求較少，相對於其它現存植物來說，生存能力較強，藥性都相對溫和。由於時間緊迫，現階段植物樣品有限，故選擇小白菊作為實驗中的基因樣品。”
腳步聲漸進，許聞夏知道是埃裏克，便沒擡頭，目光在紙面上一行行地捋下來，費了不少心神。
“看到哪了？”
埃裏克問時，許聞夏剛巧看完手裏的盒子，他揚起頭回看過去，埃裏克的懷裏抱著兩個很薄的盒子，應該就是忍冬和牽牛的全部了，心裏不由得泛起一些羨慕。
“你那邊結束了？”
埃裏克揚了揚手中的兩個盒子，“就這些，我還反覆看過，宛縈他們的我已經能倒著背下來了，至於牽牛——”
屬於牽牛的盒子被捏在兩個手指間，“薄薄一本，從計劃階段就被審核打回來了，什麽都沒有。”
聞言，許聞夏洩了力，身子往後一靠，倚在欄桿上，“你看我面前攤著的這些，還只是一小部分。”
他樣了揚下巴，示意埃裏克看向書架，“上面還有半個格子都是。”
埃裏克也不禁感嘆文件量之大，並且表示他在覆印好後就來幫許聞夏。“你先加油，我等等就來。”
許聞夏點點頭，豎貼片狀的欄桿硌得他後腦勺痛，腦海中忽地出現一個人影，如果越秋在就好了，他們兩個人看肯定很快，而且就可以靠在越秋的肩膀上讀文件，聞著好聞的花香味。
臆想中的花香味仿佛縈繞在鼻子前，想到等這些文件被公之於眾後，很快就能見到越秋，許聞夏也加了速，等埃裏克放好原件回來時，他已經又排除了兩個用不到的文件盒。
“這些都是實驗前期準備相關的數據，足以見得，最開始這種類型的基因融合實驗需要做充足的準備，並且經過層層審批，甚至連伊德都寫了很長一段意見才通過的。”
“所以什麽變了呢？”
“大概是心氣吧。”
閑聊到這裏截止，餘下的兩個人平分，一次一人一個文件盒，保證速度也保證整個計劃的過程能被串起來。
“實驗對象篩選。”許聞夏喃喃念著，他有預感在這裏即將獲取重要信息，不禁提著一口氣往後翻。
最開始是篩選條件，要求要有各個年齡段的聯盟成員，身體素質佳，願意為聯盟和人類的未來奉獻一切，聯盟公職人員優先。
再往後是一份份被選中的簡歷，第一份的照片就有些眼熟。
“埃裏克，你認識邱延年嗎？”
“認識，越秋的父親。”
咯噔，許聞夏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下墜，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試圖讓狂震的胸腔平覆下來，但無濟於事。
“那沈瑜是他的母親嗎？”
“是的。”
簡歷是正反面兩頁，每翻一次都只能看到一個人，捏在頁角上的手有些發顫，他努力了幾次也沒翻過下一頁，卯足了一股勁兒翻過去，一張稚嫩的臉出現在眼前。仔細看其實除了眼睛之外和長成後的越秋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就是這雙眼睛，許聞夏近距離地盯著看過很多次，也是他在越秋身上最喜歡的部分。
照片中的眼睛也是棕瞳，但只有棕色，沒有那麽好看的花紋。而且，他不叫越秋，叫邱岳。
“越秋也參與了這場實驗。”
許聞夏說完，將文件展示給埃裏克看，“還有他爸媽，還有斯威爾，降水部的前任部長，好多熟悉的人。”
就是沒有伊德，雖然伊德本就不是變種人，但這種情況在此刻就顯得很奇怪。
“這樣看來，這個計劃應該挺成功的，我這邊計劃執行人員名單篩選，有許教授。”
從兩份名單中不難對比出，曾經參與這次計劃的人幾乎都成功了，並且沒有記錄任何排異反應，或許是這次的計劃給了他們巨大的信心，才會在接下來分成許多個實驗小組同時進行多項實驗。
提著的一口氣緩緩吐出，許聞夏的心情也沒有那麽沈重了，像是看到了希望，又有一種能夠理解這群“實驗狂人”的初心的錯覺。
直到倒數第二個盒子被打開，裏面赫然記錄著對受試者們的檢測結果。
“對比普通人，經過基因融合實驗的變種人絕大部分衰老減緩，部分智力升高，部分感官敏感度增強，可用於聯盟研究院和軍部的建設，但普遍抵抗力下降，耐力減弱，無法應對病毒侵襲，更容易致死。”
之後無論看到了什麽，許聞夏的心氣也沒再提起來過，拎著滿口袋的文件離開檔案館，表情如死灰般，看起來比埃裏克還不好惹。路過前臺，管理員本想再諂媚兩句，剛靠近，腿嚇得一哆嗦。
到了實驗室門口，出門時關上的燈亮著，兩人早已見怪不怪，猜到是阮家為得了斯威爾的命令，又有事吩咐。
一進門，阮家為的表情並沒有每一次那樣是笑著的，反倒換了一副十分嚴肅的表情，“回來了？”
這是升官了？許聞夏在心裏腹誹著，此刻他沒有心情和阮家為打心理戰，往最近的椅子上一座，裝著文件的大袋子直楞楞地砸在桌面上，發出“咣”得一聲響。
“怎麽拿回來這麽多文件？”
“教授又有什麽事找我們？”許聞夏沒回應。
“院長剛才聯系我，問你們在檔案館都做了什麽，觸發了他那邊的警報，還好當時他沒有和伊德待在一起，不然到時候無論結果，你們倆都得受罰。”
許聞夏也懶得裝了，“查資料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點不得了的東西，追根溯源過去，找到了聯盟犯錯的證據，不知道院長是否用得上，就都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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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悲春傷秋，一份份文件在手中略過，許聞夏的心情已然麻木。他像是重回到了過去，作為一個陌生人看著自己的故事，這些記憶全部都在試驗結束之後被刪除，而他也早就不是那個僅在實驗室的一方天地裏生存的那個許聞夏了。
他不知道過去的自己叫什麽，聯盟為了不讓後人找到這些“證據”，甚至沒有賦予他們編號，他又分辨得出文件裏的哪一個是自己，唯一一個有著特別稱號的聰明孩子。
許是這場實驗還不算過分，各種資料相對齊全，抱著文件盒的手臂有些發酸，許聞夏決定拿上小白菊的一起到桌子上看。
木制地板被猜得咯吱作響，明明到了新紀元，一切都煥新成理石或是新型材料，只有這龐大的保密館裏仍使用來自舊紀元的裝修。
兩個文件之間隔了很遠，中途路過埃裏克的位置，許聞夏還和他打了個聲招呼，目光掃過周圍架子上的文件名，有很多都不屬於基因融合實驗，搞不清這裏面是按照什麽排序的。
等找到時，已經快到環形長廊的盡頭了，如果按照時間線，這裏應該是一切的起始點。
“一，二，三，四……”許聞夏用手指點著，一個個盒子數過去，“居然有二十個文件盒。”
每一個文件盒的厚薄都不一樣，都沒有他懷裏抱著的那個厚，但累計在一起，看著也很壯觀。文件盒上只標註了兩件東西，一個小白菊的標志印在側簽紙的上方，另外還有一列實驗名稱。
“起源重組計劃，好奇怪的名字。”
擡手抽出第一個文件盒，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許聞夏顧不得周圍環境，席地而坐，垂眼仔細閱讀盒子裏的計劃書。
“由於新舊紀元交替，人類無法預測或再次承受未知帶來的傷害，為組建一支人類的‘先行者’，現啟動‘起源重組計劃’。起源重組計劃是是將人類通過基因融合，獲得更強大的生命力，並使體內某種或某些機能在短期內進化，擁有更強大的生命力和抵禦未知的能力。植物作為一切生命延續的根基，擁有較強的生存能力和適應能力，實驗小組將以此作為實驗的基因來源。”
一頁紙，許聞夏前後翻動了幾次，他的大腦有些發懵，這場名被起源重組的計劃看起來和後面類似的實驗目的完全不同，甚至有一種聯盟要為了人類進行自我犧牲的意味。
“所以基因融合實驗的初衷，是為了生命的延續嗎？可他們……”可他們明明創造出了一群抵抗力遠低於普通人類的變種人，和被放逐的失敗品。
難道這些都是成為“先行者”必要的犧牲嗎？有一瞬間許聞夏甚至覺得答案是肯定的，他們就是為了更多人的未來，所以犧牲一小部分人，可半分鐘過去，搶奪回自己的意識之後，他又總覺得不對勁兒。
第一個盒子裏剩下的內容都在分析這場實驗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許聞夏大略翻了一遍，除了知識從腦子裏過了一遍之外，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站起身，揉了揉發麻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走去換了後面兩個。
“在步入新紀元最初的兩年，在因偽冰封期而變得貧瘠的土地上，小白菊的生長範圍最廣，對土地的要求較少，相對於其它現存植物來說，生存能力較強，藥性都相對溫和。由於時間緊迫，現階段植物樣品有限，故選擇小白菊作為實驗中的基因樣品。”
腳步聲漸進，許聞夏知道是埃裏克，便沒擡頭，目光在紙面上一行行地捋下來，費了不少心神。
“看到哪了？”
埃裏克問時，許聞夏剛巧看完手裏的盒子，他揚起頭回看過去，埃裏克的懷裏抱著兩個很薄的盒子，應該就是忍冬和牽牛的全部了，心裏不由得泛起一些羨慕。
“你那邊結束了？”
埃裏克揚了揚手中的兩個盒子，“就這些，我還反覆看過，宛縈他們的我已經能倒著背下來了，至於牽牛——”
屬於牽牛的盒子被捏在兩個手指間，“薄薄一本，從計劃階段就被審核打回來了，什麽都沒有。”
聞言，許聞夏洩了力，身子往後一靠，倚在欄桿上，“你看我面前攤著的這些，還只是一小部分。”
他樣了揚下巴，示意埃裏克看向書架，“上面還有半個格子都是。”
埃裏克也不禁感嘆文件量之大，並且表示他在覆印好後就來幫許聞夏。“你先加油，我等等就來。”
許聞夏點點頭，豎貼片狀的欄桿硌得他後腦勺痛，腦海中忽地出現一個人影，如果越秋在就好了，他們兩個人看肯定很快，而且就可以靠在越秋的肩膀上讀文件，聞著好聞的花香味。
臆想中的花香味仿佛縈繞在鼻子前，想到等這些文件被公之於眾後，很快就能見到越秋，許聞夏也加了速，等埃裏克放好原件回來時，他已經又排除了兩個用不到的文件盒。
“這些都是實驗前期準備相關的數據，足以見得，最開始這種類型的基因融合實驗需要做充足的準備，並且經過層層審批，甚至連伊德都寫了很長一段意見才通過的。”
“所以什麽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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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沈瑜是他的母親嗎？”
“是的。”
簡歷是正反面兩頁，每翻一次都只能看到一個人，捏在頁角上的手有些發顫，他努力了幾次也沒翻過下一頁，卯足了一股勁兒翻過去，一張稚嫩的臉出現在眼前。仔細看其實除了眼睛之外和長成後的越秋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就是這雙眼睛，許聞夏近距離地盯著看過很多次，也是他在越秋身上最喜歡的部分。
照片中的眼睛也是棕瞳，但只有棕色，沒有那麽好看的花紋。而且，他不叫越秋，叫邱岳。
“越秋也參與了這場實驗。”
許聞夏說完，將文件展示給埃裏克看，“還有他爸媽，還有斯威爾，降水部的前任部長，好多熟悉的人。”
就是沒有伊德，雖然伊德本就不是變種人，但這種情況在此刻就顯得很奇怪。
“這樣看來，這個計劃應該挺成功的，我這邊計劃執行人員名單篩選，有許教授。”
從兩份名單中不難對比出，曾經參與這次計劃的人幾乎都成功了，並且沒有記錄任何排異反應，或許是這次的計劃給了他們巨大的信心，才會在接下來分成許多個實驗小組同時進行多項實驗。
提著的一口氣緩緩吐出，許聞夏的心情也沒有那麽沈重了，像是看到了希望，又有一種能夠理解這群“實驗狂人”的初心的錯覺。
直到倒數第二個盒子被打開，裏面赫然記錄著對受試者們的檢測結果。
“對比普通人，經過基因融合實驗的變種人絕大部分衰老減緩，部分智力升高，部分感官敏感度增強，可用於聯盟研究院和軍部的建設，但普遍抵抗力下降，耐力減弱，無法應對病毒侵襲，更容易致死。”
之後無論看到了什麽，許聞夏的心氣也沒再提起來過，拎著滿口袋的文件離開檔案館，表情如死灰般，看起來比埃裏克還不好惹。路過前臺，管理員本想再諂媚兩句，剛靠近，腿嚇得一哆嗦。
到了實驗室門口，出門時關上的燈亮著，兩人早已見怪不怪，猜到是阮家為得了斯威爾的命令，又有事吩咐。
一進門，阮家為的表情並沒有每一次那樣是笑著的，反倒換了一副十分嚴肅的表情，“回來了？”
這是升官了？許聞夏在心裏腹誹著，此刻他沒有心情和阮家為打心理戰，往最近的椅子上一座，裝著文件的大袋子直楞楞地砸在桌面上，發出“咣”得一聲響。
“怎麽拿回來這麽多文件？”
“教授又有什麽事找我們？”許聞夏沒回應。
“院長剛才聯系我，問你們在檔案館都做了什麽，觸發了他那邊的警報，還好當時他沒有和伊德待在一起，不然到時候無論結果，你們倆都得受罰。”
許聞夏也懶得裝了，“查資料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點不得了的東西，追根溯源過去，找到了聯盟犯錯的證據，不知道院長是否用得上，就都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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