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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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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舍

雖然齊焰一直說自己沒事,小會的後半程狀態還算正常,但越秋還是有些不放心,等師父走了之後,他悄悄問埃爾德,“博士,齊叔他當真沒事嗎?”

埃爾德沒有回答他,越秋心裏明白了大概,便也不再繼續追問,想來這人也不會告訴他齊焰的病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抱著試試的心態,他問到了袁冉的實驗室地址。

“袁實驗員嗎?你出門往左拐,數到第三個小樓就是他的,不過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做實驗,你可以在進門口的等候區等他一會兒。”

“謝謝。”

代罪之身,越秋心裏再著急也不敢打擾袁冉工作,乖乖等到午餐時間,斜倚在沙發上合眼小憩。應該是得了埃爾德博士的消息,送餐員直接交了兩份到他手裏,越秋剛巧借此機會進去。

按門鈴的手有些打顫,不大會兒就聽到門內傳來的腳步聲,直到近前,但門沒有打開。

越秋有些著急,他怕袁冉是因為已經知道了自己和許聞夏的那點事兒所以才不願意見他,但又不好直接開口,便又按了一次門鈴。

“找我有事兒?”

越秋被問得怔了下,“袁冉,我是越秋,我找你想問問我師父的事兒。”

“你師父?”

“我師父是齊焰,就是維森聯盟和博士聯系的那個人。”

“你師父的事就去問你師父啊,來找我做什麽。”

“還有點別的……”

哢一聲,門開了,越秋盯著這扇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的門,一動不敢動。

“門上長花了?人不進來可以,把我的飯遞給我。”

“沒,沒不想進。”

越秋扯出一抹自認為很友善的笑容,提著兩盒飯進了門,側身想要把門帶上,視線隨之落在門面上,一眼就瞧見了自己剛才坐的沙發,原來這門從裏面能看到外面的景象,想到自己剛才做的那些動作,他不由得有尷尬。

袁冉實驗室的布局和埃爾德的大致相同,只是培育箱裏的植物換了品種,越秋左右看了看,“你這花養得真好。”

“謝謝,餐盒放這裏吧。”

“誒。這是什麽品種?”

“風鈴草。”

“夏夏喜歡的,挺漂亮的。”

“坐吧,問你想問的,我的時間不多,還有實驗沒做完。”

見袁冉的態度有所緩和,越秋也不再拖延時間,“我師父的狀態不對,像是生了什麽病,從外表看除了臉色不好之外確實沒有異常,但聽聲音尤其是講話的語速就能判斷,這病不輕。”

“齊主席的事情,你應該和博士聊,怎麽就想到要問我?”

“看埃博士那樣子不肯講,再加上還有些和聞夏有關的問題想一並問了,就來你這裏碰碰運氣。”

“你倒是誠實,那我也不繞彎子了。”袁冉放下筷子,擡手從旁邊的矮桌上抽過一張報告,“一件一件來,先說你師父的事情。你運氣不錯,我確實是基地內負責對你師傅進行健康監測的人,維森聯盟是我們實驗基地的重要合作夥伴,我們也派了一些醫療人員過去,簡單的小毛病自是不用親自過來醫治。”

“你的意思是,我師父的情況很不好?”

“沒錯,我想,越隊長應該心理承受能力不弱,索性就直說了。你師父被人下了帶有二型病毒的藥,日積月累,毒性積攢起來一並發作,攻勢迅猛,想要徹底治好肯定是不可能的。一般來說,做你們這行的人,不該這麽不小心,想來是身邊人做的。”

腦海中瞬間出現一個名字,越秋緊皺著眉,“最多能治到什麽程度?”

“如果對方是一次性下毒,你師父或許還有得救,但現在已經隨著血液遍布全身,癥狀已經不是發燒嘔吐那麽簡單,再加上變種人的身體抵抗力過低,能活多久,憑他自己,這種事不是醫學上能估量的。我勸過他不要過度操勞,但眼下確實是對抗聯盟的最佳時機,怕是幾十年內再難遇到。”

“也就是說也有可能就在今天明天?”

越秋沒說是什麽,但兩人的心裏都清楚,死亡這件事從來就沒有預兆。

袁冉點點頭,往嘴裏塞了口飯,“關於你師父的病,就是你看到的和聽我說的這麽多,只能說對方要麽就有過人的智商,要麽就是背後有一個好軍師,這等手段,除非是專門做藥的,不然想不到。”

不知怎麽,越秋就聯想到了埃裏克給他發的消息,對方說許聞夏也經歷了一場大病,也發了燒,聽袁冉的意思,齊焰是在二區出的意外,連地點都對的上,真的只是巧合嗎?

“誒,你不是說還要問和聞夏有關的事?”

越秋回神,“其實也是類似的事情,同我們一道去找灰羽報春的人裏面,有一個叫埃裏克的基因研究員,他和今早給我發消息說,夏夏進醫院了。”

“什麽!”袁冉幾乎要甩了筷子蹦起來。

越秋看著對面激動的樣子,自己心裏也不好過,“說是泊溫,你應該認識他,泊溫用了藥,然後夏夏就發燒昏迷了,按照你剛才說的,我總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關聯。”

“你這麽一說,確實是這樣,但要真是同樣的二型病毒,聞夏這次還能扛得住。”袁冉說話時聲音帶著哭腔。

“我也問了埃裏克,他說夏夏已經脫離危險了,只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他體內攜帶的基因要比你我的耐性更強,二型病毒是針對變種人耐性差這一點設計的,對聞夏來說不是最兇險的,也好在是這個,換成別的,多方面攻擊人體,反倒更危險。”

袁冉往後坐了坐,防止自己一沖動掀了桌子,飯扣在地上弄臟了他的實驗室,“這個泊溫,平時看著老實膽小,沒想到是最心狠的一個,儲熙然和他一對比都不足一提。”

“你說到這,我想起來儲熙然自從拿著枯萎的灰羽報春從四區出去後,就再沒見到過,按理說,他回來肯定會找我們的麻煩的,別是……”

“泊溫殺了他?不可能,儲熙然除了脾氣暴躁,嫉妒心強之外,沒有做過什麽傷人的事情,不至於拿命來抵……算了不管他,還是說你師父的事,我的建議他不聽,你的他總得考慮考慮,能多活一時是一時。”

越秋像點點頭,三口兩口扒拉完飯,順手把垃圾一起帶出了袁冉的實驗室。站在室外,涼風一吹,他身上那股沖動勁才消下去。

拿什麽理由去勸呢?告訴齊焰他快死了,應該給自己多留一些時間?還是帶著曾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前科,勸人好好活著?怎麽聽都不像靠譜的樣子。

其實昨天齊焰說他們那群參與過非人實驗的人都要贖罪的時候,越秋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只是沒想到,居然來的這麽快。

不知不覺間,人已經回到了住處前,他和齊焰住的是一間兩室的公寓,只要上樓開門了,就能看到齊焰的病容,越秋忽然覺得自己很懦弱,居然不敢面對那樣的齊焰。

“小子,站在樓下做什麽。”

頭頂傳來有氣無力的呼喚聲,越秋揚起頭,用了力,卻怎麽都笑不出來。齊焰的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但在他的眼裏,最多的稱呼還是師父。

“午飯吃了沒?”

“吃了。”一開口,越秋才發覺自己有些哽咽。

“有人欺負你?”

“沒,我現在就上來。”

越秋迅速上樓開門,站定在齊焰的正後方,正午時分,陽光剛巧從窗子落進來,將齊焰的輪廓勾勒明晰,淡淡的光暈向外發散,而他站在昏暗的室內,就像是兩個世界。

“師父,您的病我知道了。”

終於還是直接講出口,看著齊焰滿臉的早已知曉,沈重的心情並未輕松分毫。

“知道就知道嘍,人總有一死,何況我這病生得心安,原也是對不起太多人。”

“您知道是誰做的?”

齊焰從光中走來,擡手開了客廳的燈,“不是說了讓你小心程以南?怎麽,你還把他當成是傻大個?”

即便心裏已經有過幾乎百分百的人選,當懷疑被證實時,越秋還是覺得針紮一般的痛。

“也別太難過,加在一起,其實只損失了一個我而已,我有秘密打聽過他對你的態度,你能逃出來,還得靠他給聯盟提供了假消息。”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的懦弱,沒能救下另一個實驗品,他是看著他妹妹被放棄的。所以啊小秋,我欣賞你的勇敢,也願意替一個勇敢的人兜底。”

齊焰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他長時間站立,他走上前請拍了兩下越秋的肩膀,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一時間上湧的情緒不知道該如何發洩,齊焰已無力回天,他不能接受再失去一個人。

越秋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埃裏克發了想和許聞夏通話的消息過去,沒想到人真的醒了。電話撥通的一剎那,越秋感到自己的胸腔如山崩般劇烈震動著,每一聲心跳都重重落下。

“夏夏,夏夏?對不起,對不起……”

聽著越秋在電話的另一端不斷懺悔,許聞夏只能仰躺在病床上跟著流淚,剛從昏迷中醒來,他的語言系統還沒有完全恢覆。

“別、哭,別道歉,我只想說,那個、害了你、父母的女人,不是我的母親,請不要、討厭我,我會、親自,為你、為我的哥哥姐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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